矫亭存稿卷之八

译神采矫健的宛洛才子，奇异的文章吐放光彩。[原文疑有脱误]刚刚束发时便读父亲的书，功名俯拾即得；出门却屡屡受阻，才知道天地狭窄。一路前行还要再三回首，风雨阻隔了通往上界的道路。江山助长你的笔锋，使你偿清了文坛上的债。○题陶渊明画像 陶渊明扛着锄头归来，阿端背着柴薪同行；在茅屋檐下或仰或卧，姑且让身体在这里休息。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吹动我滤酒的头巾。哪里知道当时的典午晋国，竟能见到伏羲时代的真人。○感寓七首 蝉鸣声多么微弱啊？它不受人世的牵累。以清露作为饮食，姑且寄身于高高的树枝。苍蝇整天嗡嗡营营，醉饱之后总觉得得意；有时匆忙聚集在厅堂的屋椽上，有时甘愿投身污秽的厕所。一旦风雨寒冷来临，这两种东西都冻死了。污秽和洁净，谁能真正知晓？我再三叹息，不能停止。我梦见自己学习精卫填海，很是效法精卫的勤劳，然而衔来的土还填不满一筐。海边遇到一个奇异的人，他说：“你不要在这里久留，这里面有许多水神，阳侯和天吴，形状怪异，难以一一说尽。黑风掀起白浪，立刻就能把你化为尘土。”我听后边跑边僵硬，急忙钻进草丛。醒来后喘息不定，汗水浸湿了重重的褥席。美人隔着秋水，我想前去追随她。明月从东岭升起，约定半夜相会。登船还不到十里，风雨忽然凄厉起来。蛟龙争相出没，我向北望去，眼泪沾湿了下巴。凤凰飞翔在千仞高空，鹪鹩又怎能安居于一根树枝？各自适合自己的处境，换了地方便不相宜。壮士畅快地腾跃飞驰，隐士却抱守幽独。寄语那些鹰扬般奋发的同伴，不要轻视两个孤独的竹子。西山郁郁葱葱、山势高峻，其中有贤圣僧人。我带着粮食跟随他游学，行礼请问长生之道。忽然想到自己骨相凡俗，学仙哪里能够成功？不如返回旧居，饮酒吟咏来陶冶性情。鹦鹉学人说话，却终年被束缚着双足。哪里如黄口小雀，天生就在竹丛中自在生活？白鹤被剪掉双翅，只能局促地在台阶前行走。哪里如野田中的鹳鸟，自由自在地飞翔鸣叫？一个因为说话招来责难，一个因为洁白而受到牵累。劝你暂且保持沉默并稍染污浊，或许可以逃脱罪责。路上遇到羽林郎，意气多么激昂。他自称年轻时豪放无赖，持剑跟随汾阳王。长驱进入沙漠，志在擒获敌人的名王。三年作战没有取胜，肢体徒然受到损伤。归来之后仍是原来的自己，想起这件事心中一阵炽热。酒意酣畅时观看旧剑，剑上依然发出灵光。○仿效白居易诗体十四首 小时候听父老们共同追忆革除年间的往事：朝廷内外有许多奇士，国史却遗漏了他们的传记；如今不加以追补，后世终将茫然无知，谁能写一部野史呢？这种心意也实在令人怜惜。道学难道不美好吗？世人全都仰慕它的名声，却拘拘于外表形式，行为诡异而不合人情。江右的胡敬斋、河东的薛文清，明朝兴起一百多年后，我见到了这两位先生。那位卓异的阳明先生，雄辩高远玄虚，超脱之处本于禅学，支离破碎地排斥宋儒。他如今已经死了，他的学说却仍然纷纷扰扰，真是奇怪。《传习录》这部书，谁能把它烧掉呢？天朝开启文运，作者多得如同树林；他们高雅的意旨脱离凡俗浅近，哪里知道反而坠入艰深聱牙，读了三四遍仍然不能领会。我心中没有西昆体那样的诗文，终究不是治理天下的声音。王曾一生的志向，难道只是温饱吗？文山死于宋，李黼死于元，本朝的罗公伦不愧于这两三位前贤。科举魁首能够得到这样的人才，余下的光辉照耀青史。乡里有个拥有千金的富家子弟，中年时家道日益衰落；他的邻居本来是屠夫和酒贩，却倚仗财富肆意挥霍。这个富家子弟竟成了邻人的奴仆，长跪着接受敲打。父老哭泣着说：人情为什么这样凉薄？乡里人有病而且愚昧，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请医生来便面露惨淡不乐之色，迎巫师来却神情兴奋；杀牲祭神，往往还脱下簪钗耳饰，最后家产全空，病人也没有救活。东边邻居办理丧葬，把死者的形体完整地深埋地下；西边邻居讲究因果，花费也相差不多。可惜啊，袋中的钱白白拿去供奉[疑字]，还亲自把尸体投入烈火，行路的人都为之悲伤。佳人多薄命，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说；命薄确实令人怜悯，德薄又是谁的过错？盈盈的十二楼，主人恩宠难以独自偏享。譬如桃李花朵，在春风中各自争妍；嫉妒宠爱而宠爱更加衰减，被弃置之后又有什么可说？关键在于德行而不在于命运，请试读《小星》篇。乡里有个贫寒的读书人，板着脸做人师长；他懒散厌恶占卜和读书，却任意同好友游玩。孩子们喜欢他的宽松，父兄却面露不悦，只能隐忍着度过残年。明年春天他将到哪里去呢？使君刚刚到任时，怀有远大志向；一旦被利益迷惑，私人腰包便以万计增加。不久就被授予京朝官职，靠文士为他吹捧，有的为他树立遗爱碑，有的撰写异政记，开头都歌颂使君清廉，把他比作包待制。县尉谨慎地履行职务，却屡次受到上官鞭打。同僚奸猾贪婪，台章却交相推荐他。[缺字]和妻子儿女商量回去，宁可忍受寒冷饥饿；既然伯夷、盗跖都无法辨别，守着这个职位又有什么用呢？走出城东门，只见高楼接着云层拔地而起。借问路上的行人，他们说那是白屋子。读书可以取得高官，财富可以与王侯相比。我听了心中自行惭愧，应该修葺祖先留下的旧宅。赶车走出东门，壮志想要远行千里。回头看自己的身影，忽然又悲伤起来，白发已经披覆双耳。急忙呼喊赶车返回，坚定地躺在茅屋下面。难道不怕公文法令吗？我的道路本来就是这样。○自题小像 这幅画像画的是谁？是吴淞的方矫亭，他还依稀记得前身的事情。前身大约活到六七岁，忽然因一场疾病夭亡，天地因此昏暗。黑发老人抱着我哭泣，众妇人悲痛地捶胸。他家住在城里，房屋朝北，高高的屋檐和栋梁临街排列着屠户和酒家。阴冷的风助长哀声，想起这件事宛如昨天，说到这里便流下眼泪。想来我的性灵并未昧灭，于是又得以投生此世。早年承受父亲和老师的教诲，凭借明经起家，滥竽充数进入供奉班，十次受命而官至清卿。年纪刚满六十，却被百病缠身。我想挟着飞仙上下追逐风雷，箱中留下的遗稿，远胜于满筐黄金。眼下有一杯酒，何必计较身后的名声？潘生为我画了这幅画像，画得瘦弱怯懦，仿佛不能承受周济。求得这幅画像，此意实在不轻。将来有一天备办一炷香，我会来享受你的诚意。○祝孔昭六十寿【分得“食”字韵】先生是人中的蛟龙，天生禀赋英特。使自身登上白玉堂，手执简册侍奉天子。出任典学使，引导士人遵循规矩，不因私情迁就世俗，也不凭脸色迎合他人。最终触犯了权奸，归来吧，头发还正黑，闭门每天著书，远远同尘世隔绝。文章刻在碑版上，至宝自然有人识得；风操节概震动乡里，后辈把他当作取法的榜样。岁月荏苒，如今已经六十，婆娑徜徉于老树泉石之间。朝廷不能推荐他，还有谁能安坐享受俸禄？近年来涵养道德更加完备，确实有所获得。天子将要向他求取治国之言，终究应当起用[缺字]。○南归，集用陶渊明诗句 我确实是幽居之士，误落入尘世的罗网之中。道路遥远而漫长，来回往返于是没有尽头。慷慨激切地想着南归，住宅四周已经长满蒿蓬。试着带上子侄们，拄着手杖尽情游玩。青松在东园，北林茂盛而丰美。山川多么空旷，平坦的田野上远风交错吹来。有几个人能够体会其中的趣味？遥遥向荷锄的老翁致意。◆律诗◆

译陪同朱侍御登马鞍山，和唐代孟东野、张承吉的诗韵。周德孚迎养父母，以“发”字押韵 滕王阁 在吴克学船中饮酒，用舍弟的诗韵 船从瑞安出发，诸位朋友追赶相送，随意作成此诗 白发 寓居太安驿 从太安驿出发 到达故关 到达井陉口 拜谒淮阴祠 住宿孙村 登天平山，和远林的诗韵 在寒山寺饮酒，和远林的诗韵 何处难忘酒，和孔昭的诗韵 李节妇 丙戌年十月 途中遇到范副郎 夜间停船，和郑子充的诗韵 重阳节思念舍弟 赠霍詹事二首 为皇甫进士作双寿诗 台峰归隐 淡庵 听说周充之被贬官 题《南浦离情图》赠韩都阃 恭和圣制《喜敬一亭成》诗韵 为守溪座主祝寿 和韵题竹，祝白楼座主寿 送邵思抑 陈鲁南远道过江，在乡间题诗于石上，用诗韵送他。西洲，和时鸣的诗韵 寄给周充之 春酒刚刚酿熟，分送给虞少参 拜访王隐君，和时鸣的诗韵 鹅湖即事 送时鸣出行后，陈克昭又来告别 送王尹 喜雨，和答黄时雍 在京城寓所筑一座小亭，名叫《苇航》。开玩笑地集用杜甫律诗中的句子。和韵送陈紫峯回乡省亲 留别克学 将要从留都归去，先呈给九和 登江心寺，拜谒文文山祠 将从杭州归来，先寄给舍弟 寓居栾城县公署，和刘元瑞巡抚题在墙壁上的诗韵。病中卧在太安驿 欣喜筑侄考中举人 舟中即事 从晋阳归来，顺道拜访克学，先寄上一首律诗。听说您将要退休的消息。时鸣经过南园赏梅，依韵作诗。凭吊龙洲，和九和的韵。秋崕。半塘雅集，和胡孝思的韵。游览善权寺，使用克学的诗韵赠给住持存古。登邹东湖的假山，使用克学的诗韵。依韵祝邃庵少师长寿。秋日感怀，和张补之太史的韵。送陆世明赴任。送钱上舍回京口，和邃庵的韵。答谢崦西少宰。和作并答复王秋堂。哭悼钱鸿胪元抑。题写《国色联芳卷》，和时鸣的韵。陪同朱侍御登马鞍山，和唐孟东野、张承吉的诗韵。抖擞衣襟登上高阁，倚着胡床寻找诗句。佛寺墙壁上的丹青古老，僧厨里的笋蕨飘香。归来的云带着海上的水气，夕阳返照摇曳着江面光色。如今亭台楼榭所剩无几，只空余一片瓦砾场。清风藏在空阁中，落日被远山吞没。独鹤巢居松树顶端，文狸卧在竹林【缺字】中。冰霜凝结在使节之上，灯火照见渔村。想要挟带飞仙离去，乘着鲸涛渡过海门。周德孚迎接奉养他的父母，依此发端押韵。多年在外做官奔波于风尘之中，远远辞别家乡，岁月已经深长。封寄的书信只有数行泪水，迎来奉养双亲的心愿已有十年。试着起舞，裁制春日衣服；奉承双亲欢心，积攒俸禄买礼物。到家时正逢花朵盛开，尊酒摆下，朝中簪缨之士也来相聚。滕王阁。楼台高耸仿佛掀起苍天，名胜压倒洪都。百丈深处像是鱼龙的洞窟，千年古迹如同蛱蝶的图画。江面光辉涵映着日月，山势连接着荆楚与吴地。唯独可惜韩愈，登临之后兴致反而更加孤寂。在吴克学的船中饮酒，使用舍弟的诗韵。乡野客人刚刚睡醒，官船原本还没有开行。兴致将要被风雨阻断，诗才仿佛受到鬼神猜忌。此地连接着幽燕的胜景，上天怜惜我这个羯末般的才子。幸好能与你一同饮文酒，即使抱病也勉强要来。船从瑞安出发，诸位朋友追赶来送行，随意作诗。登上船，刚要休息，朋友又载酒追来攀谈。雨中的旗帜依傍高树，风中的帆落在小【缺字】旁。痛快交谈妨碍听鸟，假装小睡又错过观山。到处都是春耕的田野，停杯一饮，脸上便露出笑容。白发。病后青春已经改变，愁苦之中白发又添新丝。自知公道仍在，哪里敢和少年人亲近？白发的势头仿佛要长到三千丈，年纪将近五十岁。此时连一盏酒也没有，独坐着更加伤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人〕 寄居太安驿。暂借山中的床榻安身，馆舍生活清闲，连梦也清静。屋檐下两只鸟，坐在墙角，一只鸡啼鸣。晚菊撩动归乡的兴致，早晨的腌菜解除隔夜的酒醒。殷勤的两三位朋友，早晚都来谈论经义。从太安驿出发。清晨太阳正圆，归途从太安开始。师生挤满祖道，父老拥在出征的马鞍旁。扬臂之间烟霞仿佛更近，抬头望去天地更加宽广。此时若没有一盏酒相对，便不能成为欢聚。到达故关。向西进入时曾经远远游览，如今向东归来试着踏歌。尧的社稷万年长存，晋地山河绵延千里。土地接近单于所居之地，风多从广漠吹来。此时若没有一盏酒，满怀感慨又怎能排遣愁情？到达井陉口。听着雨声睡在山馆，踏着泥泞渡过井陉。赵国人悲叹失策，汉将却因兼程进军而欢喜。旗鼓堂堂，阵势如风雷，声势赫赫。此时若没有一盏酒，怀古之情实在难以承受。拜谒淮阴祠。手执剑跟随真正的君主，分得兵符却吝惜虚假的封赏，正如鹰扬奋翅；鸟尽之后反而藏起弓来，用诡计游历云梦，真心拒绝蒯通。此时若没有一盏酒，只能反拂衣袖哭泣这位英雄。住宿孙村。寄宿在孙村里，挑担的脚夫暂时放下肩上的担子。儿童观看远方来的客人，妇女笑着说着方言。漫长的夜里灯火明灭，中天的月亮清澈皎洁。此时若没有一盏酒，实在辜负了主人家的贤厚。登天平山，和远林的韵。深山中的庙宇庄严，山貌峻峭，峭壁高耸。青【缺字】一代英贤辈出，千年来草木都散发芳香。海上的云笼罩着玉笋般的山峰，湖中月色浸润着银色屏风。带着酒器随我一同前往，铺开荆枝坐在野亭中。在寒山寺饮酒，和远林的韵。野外的寺院依旧如故，重新来到这里又已十年。青枫桥下是市集，绿柳岸边停着船。西山的气势连成一片，文章如北斗高悬。和你应该痛饮一场，眼前的风月正无边无际。《何处难忘酒》，和孔昭的韵。哪里最令人难忘酒？山花正对着我开放，层层红花像霞彩织成帷幕，丛丛白花像积雪堆成。花朵想笑又疑心风会嫉妒，想要飞舞又害怕雨来催促。此时若没有一盏酒，便白白辜负了卸任归来。以上咏春花。哪里令人难忘？酒意随风而来，短鬓感到清凉。坐着疑心秋天提前到来，睡去便与暑气相忘。隐约传来空旷的声响，飘飘散布着午间的香气。此时若没有一盏酒，旧日的溪堂便显得寂寞。以上咏夏风。哪里最令人难忘酒？江乡的月亮正明亮，水天相接，望去浑然一色。头发胡须已有数千根，眼前的好景你一定要记住。漫长的夜晚更换了几次更次，此时若没有一盏酒，孤独清冷的情怀实在难以承受。以上咏秋月。哪里最令人难忘酒？江天之间下雪的意味浓重。扫雪之后闲煮茶，拂去积雪急忙扶持松树。雪花纷乱，像龙飞舞时的甲片和鬃毛，又像松鹿身上长出的茸毛。此时若没有一盏酒，寒意使两道眉峰紧蹙。以上咏冬雪。李节妇。夫妻如破镜分离，尘埃流落，只与一盏孤灯相伴度过深夜。如今儿孙环绕膝下，即使像冰蘖一样清苦也甘心，心上相题着金色匾额。先皇赐下玉音，这件事关系到风俗教化，意义重大，千古以来也未曾消沉。丙戌年十月。年成丰收，家家欢乐。天气晴朗，事事顺利。天下太平，如今已经显现征象。皇帝的恩力，百姓又哪里知道？旧日酿的酒足以彻夜饮用，新舂的米足以供清晨做饭。邻里的老人相互告诫约定，缴纳赋税不要误期。路上遇到范副郎。榆树柳树遮迷了官道，风烟连接着帝乡。春天随着人一同老去，梦境和道路一样漫长。船只冲过新涨的水，村落带着夕阳的余晖。忽然遇见向南而去的客人，顿时几乎要令人肠断。夜间停船，和郑子充的韵。举杯饮酒，在灯前谈论风涛。枕上忽然被声响惊醒，春日增添了鬓边的白发。入夜后心中战事般翻腾，海市蜃楼随着云彩消失，江潮应着月亮升起。邻船忽然传来吴地口音，无奈故乡之情涌上心头。重阳节思念舍弟【第二天是他的生日】。

译我偏偏留恋这顶破帽，闲置的门庭没有客人，只有杯盘相伴，姑且如此罢了。风雨究竟怎样？我消瘦得比黄花还厉害，寒意中身上生出白练般的霜色。明天的寿宴上，谁来和卯君一起歌唱？赠给霍詹事【二首】。英姿勃发的霍宫，正如云霄间的一根羽毛；胸中藏着兵甲，面容富有而带着霜雪般的寒意。他独自减少让诸生拜见的礼数，坚决辞去二品官职。狂夫我眼界空阔如山斗，只独自尊崇韩愈。英姿勃发的霍明府，昂然挺立，不接受呼唤；精神像云中白鹤般健朗，气象如雪山般孤高。庸碌之人令人悲叹，唯有他堂堂正正地做大丈夫。门庭深闭无人到，只有吟诗的木屐印在荒芜的庭院里。为皇甫进士作双寿诗。诗书礼乐传家的历史久远，松萝相托，世代绵长。地上的神仙怜惜两位老人，国士也看重诸位郎君。全家同庆，题写在新录之上；重大的恩典，题匾于旧日厅堂。等我南归的日子到来，便能带着朋友们的酒亲自前往。台峰归隐。正走在显达的仕途上，忽然已经手执棨戟归隐林野。南斗的光芒仿佛近在眼前，西峰的气势高耸。九霄中的鸿雁正得意，五色凤凰已经长出华美羽毛。出仕或退隐关系到风俗教化，在诗坛奋笔挥洒才华。淡庵。先生是天下的贤士，足以继承大雅；我的老师涵养深厚，内心清澈如洗，没有任何希求。只是迟迟等待白云，闲暇时遥望玄酒，正与心境相宜。案头摆着陶匏酒器，床头放着韦应物、柳宗元的诗。远处烟霭笼罩北山，淡淡月光映照南枝。您的儿子传承心学，您的高尚风范已经远播四方。听说周充之被贬官。听说故人直言进谏，我彻夜不眠，欣喜地通宵等待。这难道是为了沽取清誉吗？他确实能够践行长久以来的承诺。不是为自身打算而如此艰苦勤勉，遗世独立而逍遥自在。宫门仗马的嘶鸣甘愿遭到斥责，城狐社鼠的气焰本来就骄横。乘舟驾车投身瘴疠之地，任凭书剑飘荡。正道使容颜保持美好，内心闲适，笑语也多。江湖岁月淹没了白日，仰望山斗般的品德直上青霄。云树之间相思遥远，烟波之中梦境迢迢。愿你崇尚美德，把公论交给渔夫樵夫评说。题《南浦离情图》赠给韩都阃。听说你清晨从长江出发，冒昧问一句想要到哪里去？等到持节掌钺回朝之日，正是楼船顺流而下蜀地之时。光芒照耀千种星象，号令使水神冯夷奔走。芳草萋萋的道路，垂杨渺渺的长堤。水声传入梦中的枕边，山影落在酣饮的酒杯中。面对客人闲暇时观看宝剑，怀念友人独自赋诗。一路前行一定要努力，以万里路程作为期限。恭敬地和圣上《喜敬一亭成》诗的韵。唯有天子的言语最为尊贵，建成新的厅堂，永远为百姓树立典范。要达到圣人的境界，必定从居处【缺字】开始；检点自身，首先要使内心端正。这样的盛事，真是难得的际遇。千古流传的斯文，有赖于圣主主持。深夜仍穿戴衣冠，仰观星象；五彩祥云高处，升起龙的光辉。祝寿给守溪座主【八月十八日】。湖天的凉月浸入深杯，坐中看见奎星缠绕，逼近上台。碑版上的文章天下看重，手持弓旌的使者从日边而来。西山雨后秋色清净，东海潮生，寿域由此展开。我曾经是平原君门下的宾客，想要传承衣钵，却惭愧自己没有才华。和韵题竹，祝白楼座主长寿。竹子有刚劲的节操和贞洁的姿态，能够长久生长。岁寒时相对而立，情意仍有余裕。朱门前挺立着高竹，仿佛金矛竖立；紫府中珊珊作响，仿佛玉佩鸣动。雷声响起，老龙昂首奋发，风中显露头角；扶持幼小的凤凰，羽毛还很轻柔。近日来报平安的人，大半都是诸位没有留下姓名的学生。送邵思抑。十年间在瀛洲仙境般的馆阁中，终于得到补任祠官；出门搔首，不知还要到哪里去。鼎彝般的功勋事业徒然驰入梦中，粮食布帛和文章才可以救济时世。乡里的老人徒然从稀疏的传闻中谈论逸乐，街市上的儿童应当笑我像杞人一样痴妄。什么时候买船来寻找诗社，躺在沧江边整理钓具？陈鲁南远道来到江乡，在石上题诗，依韵为他送行。小船轻桨，客路遥远；青青的酒旗隔着河桥。把诗题在石上，山灵会护佑它；在楼头放声大笑，海市蜃楼也会消散。书剑姑且随着萍水漂泊而去，最终仍会受到弓旌征召，登上桂山。他日重逢又会在什么地方？只能在高堂上点燃蜡烛，坐着共度短短的夜晚。西洲，和时鸣的韵。在水云深处选择幽静的居所，不让夔州旧日的瀼西逊色。寒雨中的渡口，一叶孤舟渐渐沉没；夕阳照着江面，远山显得低矮。把驯养的白鸭放在门前洗浴，种成的黄芦高到与房屋齐平。还没有见识东山歌舞的地方，只把酒杯对着山妻。寄给周充之。故山的猿鹤自然惊疑猜测，被贬的游子多年离去仍未归来。江汉的清露应当认识你，天地之间没有地方不能容纳才士。诸位公卿纷纷忙碌，到底是为了什么？世事悠悠，竟然如此吗？李白遗留下来的风骨知道还没有泯灭，替我斟酒一杯，洗去蒿菜般的尘垢。春酒初次酿熟，分送给虞少参【叶文庄的女婿】。解下官印归来，鬓发还没有白。吴中的山丘沟壑，因此更加增添光彩。雪霄缥缈之中，盘旋的雕鹗展翅；郊野清平之地，仿佛看见凤凰。两顷黍田，使人追想陶靖节；百年冰玉般的品德，映照着文庄。读书人愿意在门墙下执役，带着春酒和春词拜谒草堂。拜访王隐君，和时鸣的韵。北窗下睡了一觉，从酣甜的黑甜乡中醒来；有客人敲门，来到草亭。洗净酒杯临池而坐，浮起太白星般的酒意；挥笔写满纸张，墨色如青天。座中谈论玄理，光芒摇动如白雪；江上归来的旌旗，影子掠过星空。更羡慕主人王逸少，床头还留有换鹅的经书。鹅湖即事。彩色的船停靠在碧绿芦苇丛旁，十里鹅湖尽收眼底。清晨的雾气遮住村庄，仿佛下起了雨；傍晚的云堆积如墨，忽然刮起风来。几家的炊烟供给秋日的粮食，到处的粳稻和糯稻都完成了一年的收成。身处庙堂的人甘愿享用鼎食，也应知道其中的辛苦来自吴地农民。送时鸣出行后，陈克昭又来告别。青骢马已经走远，正愁得无法入眠，忽然得知你也要出行，思绪顿时黯然。短亭长亭接连不断，离别的滋味令人难受；江南江北，梦魂都被牵引。灯前听着夜雨，反复翻看诗案；湖上吹着春风，吹过载酒的船。什么时候归来，再次结社？就凭借酒杯吟咏，度过余年吧。送王尹。治理县邑三年，加倍辛苦。忽然传来邸报，独自为之伤神。耳边关于即墨的传闻竟然没有【缺字】，画中的王嫱又太失真。后夜月明，偏偏照着我；前路冰封，正使人忧愁，却无人知晓。公论什么时候才能确定？在寒窗下搔首，白发又添新丝。喜雨，和答黄时雍。青梅将要成熟，绿秧长得整齐。连续三日的甘霖，正好及时。万只蚂蚁预先封闭地户，九龙分【缺字】天池【缺字】。细草增添了，蛙声纷乱；巷中积起深泥，马【缺字】【缺字】坐看檐花【缺字】。面对酒杯时，忽然有人敲门，原来是故人送来诗作。在京城寓所建了一座小亭，名叫《苇航》。戏集杜甫诗律。柴门空自关闭，松竹被锁在门内，即使插上稀疏的篱笆也显得十分真实。万里悲秋，常年作客；身居一官受到羁绊，正好藏身其中。自知白发不是春日之事，面对无数新开的黄花又感到羞惭。整日留住佳客，坐在野外的船亭中，恰好容纳两三个人。和韵送陈紫峰归省【蔡虚斋的门人】。醉中耸起吟诗的双肩，面对紫峰；每逢即席赋诗，反而挫伤我的锋芒。再次相逢又会在什么地方？这次离去后，书信一定会有几封。盛世的文章，我的道统仍在老【缺字】。年迈的母子有最真挚的亲情，愿在钟虚斋墓上再添一抔土，剪除荆棘，种下矮松。留别克学。城上的乌鸦在暮色中散去，天涯行客触动高声吟咏。苦于没有良药扶助多病之身，欣喜有闲散的官署适合懒散的心情。杯酒中的交情如秋水般清淡，江山归途被深深的白云遮蔽。后夜孤舟将停泊在哪里？月落潮生之时，思念之情无法抑制。留在都城，将要归去，先呈诗给九和。

译不愿带着白发留恋京城，已经备好归装，道路也不遥远。很快买些鸡豚，投宿乡里的社坛，哪里敢驱赶鹅鸭去惊扰怜爱我的人家？春风中在枕上听鸟啼，秋水边看木筏漂行。不要说山中老人无所事事，借书和买酒也是生活。解下官印向东归去，事事都方便，只是可怜生活太过萧条。吴中四季不断下雨，三年来海上的田地接连沉没。年老后面对亲友免去礼数，闲来凭借读书消磨流年。太阳已经升高一丈五尺还没有炊烟，自在江村中得到安稳的睡眠。登江心寺，拜谒文文山祠。丞相的祠堂不必特意寻找，候潮江上自然可以登临。朝廷培养士人终究收到成效，闽广招募兵士却独自耗尽苦心。浩浩烟波中孤雁隐没，冥冥风雨里一条蛟龙长吟。抚摸断碑，观看遗留的墨迹，眼泪使瓯海的水更深。将从杭州归去，先寄给舍弟。江乡的酒已经酿熟，我应该回去了。昨天来到这里，格外觉得这里与往常不同。病后头颅已经足以令人叹息，何况忙碌中的岁月快得像飞一样。纷纷扰扰的其余之人不值得计数，落落寡合的故人如今也渐渐稀少。已经备好归装，确实没有错，烦劳你前来等候，不要失约。寄居栾城县官署，和刘元瑞巡抚墙壁上的诗韵。处境羞涩，空着钱囊，客居在外贫困不堪；长途奔波劳役，实在没有什么缘由。塞外的风烟，我将要老死在那里；城中的宅第，主人多半已经换了新人。暂在闲亭小憩，苍蝇搅乱了梦；安静地倚着高树，鸟儿窥看着人。到处还留有棠树荫下的遗爱，儿童因此歌颂这位抚臣。病卧太安驿。小院荒凉，野水曲折环绕；白云深深锁住山景，始终没有打开。只因多病，才催人衰老，哪里敢怨恨诸位学生劝我来？屋角的风声惊动了独眠的枕席，墙头的山影落入深深的酒杯。更可怜整日无人到来，连日积雨使空庭淹没在荒草之中。欣喜侄子筑考中举人。夜里乘轿抵达清源，急忙展开乡里的书信，喜悦得几乎要发狂。仕途事业后继有人，我可以止步了；几乎断绝的书香，由你来传承。兄弟们在同一榜中同时脱去布衣，伯父与侄子又在酉年一同登科；家中的庆贺与国家的恩典兼备，正好以美好事业和忠孝来报答尧天。舟中即事 坐着倚靠在船篷窗边，正好读书。蓬乱的短鬓映照着清澈的水渠。晴日下沙滩温暖，野鸭依偎着母鸭。浅水上的烟雾消散，白鹭捕到了鱼。哪里传来新唱的船歌，拍着节拍，几户炊烟袅袅的旧村落依然如故。满城箫鼓声，扬州已经临近。想去寻访琼花的旧事，却已经迂回绕道而来。从晋阳归来，顺路拜访克学，先寄上一首律诗。高树掩映着清幽的门庭，紫色和翠色深浓。如今才知道城市中也有山林，你先享用了莼菜和鲈鱼的美味。我惭愧地与鸡黍之盟相约已寒，只有我独自来寻访。像侯生那样请教文字，千里迢迢典当田产。坡老活了百年，内心早已抛弃做官。请不要因边塞上风霜的消息而惊忧，那里的苦寒实在难以忍受。听到致仕的消息 十年来行迹滞留在南曹，碧水青山把旧袍都染上了颜色。无奈头颅已经显出衰老丑陋，哪里敢说自己占有清高之名地。东藩任职时，惭愧地曾有匡救时弊的谋策；在北方任职，却未曾有考校士子的劳绩。忽然承蒙圣恩，允许我自行休假归退；海阔天空，我不过是一根鸿毛。时鸣经过南园赏梅，次韵奉和 本来没有约定赏梅，他忽然敲门而来。席地而坐摆开酒樽，躲开竹笋的根。索取笑谈令人欢喜，也兼有兄弟相聚的快乐。幸而能冒着严寒与菊、松共存，不必忧虑风雨吹奏羌笛般的曲调。想去罗浮山招来醉中的魂魄，春雪中的歌声唱罢，人已经离去。淡淡的烟霭和微微的月色遮蔽了江边村落。悼念龙洲，和九和韵 清晨撑着烟雾中的小船进城来，沉沉的醉梦把人叫不醒。俊逸的诗篇留存于天地之间，孤苦伶仃的身躯却奔走在尘世。鲁仲连在海上甘愿投海而死，杜甫在江头徒然自我哀叹。一脉斯文留下千古遗恨，只能凭着麦饭洒在蒿草之间祭奠。秋崕 自己起身卷起帘子，想看看山。忽然满眼都是苍翠，仿佛拥到眉间；床头充满清爽之气，琴与书也仿佛滋润起来。身处世外的孤独行踪，拄杖穿鞋自在闲适。凉雨刚刚放晴，偶有僧人走出；淡淡烟霭化作暮色，鸟儿开始归巢。他日买船来找你，只在芦花丛中的浅水湾。半塘雅集，和胡孝思韵 当年那场盛会还记得，曲江雨堂又重聚，却劳烦仪仗前来。青螺般的山色送入铃阁，绿色酒沫的香气浸润着玉缸。村外斑鸠声声鸣叫，水边白鹤成双站立。仙舟一去，只留下空自惆怅；水面辽阔、云朵繁多，站在那里望断栏杆。酿成的春酒比江水还碧，野寺中设席，靠近佛殿。帘外轻烟笼罩着宝篆香，花边的香雨洗润着银缸。穿过台阶的翠竹只有十竿，入馔的白鱼恰好一双。如今论词章书翰，推许你独步一时，谁人的笔力能像长杠那样高举？游善权寺，用克学的韵赠给住持僧存古。乘坐肩舆缓缓前行，仿佛行走在空中；五里长松横隔在水的东面。三座洞穴一直通向大海之外，诸天佛国仿佛就在渺茫之中。独独怜惜主人迎接我这个远客，又更羡慕山僧怀抱古朴的风尚。明日又要从哪里离去？雪泥上的踪迹，正可笑地像飞鸿留下的一样。登邹东湖假山，用克学韵 湖上的峰峦气势郁郁葱葱，主人高居在湖的东面。他胸中本来就有山水丘壑，意外地竟能把自然造化的功力夺来。幽深的楼阁恍惚让人以为离天宫很近，灵泉直通惠山。闲倚壶隐亭的高栏，眺望浩荡烟波，思绪无穷。用韵为邃庵少师祝寿 明君贤臣千载难逢而今有幸重逢，所到之处的功勋声名随着仕途行迹流传。历经四朝的将相归为元老，一代文章独擅儒宗之誉。楼阁侵入奎壁星宿，天上的奇花般文采绚丽；江水拥抱金山、焦山，地势雄伟。每年买一叶扁舟前来献上祝寿之意，在花边拄杖穿鞋，从容侍奉左右。秋怀，和张补之太史韵 秋风起来了，天街尘土昏暗飞扬。鲈鱼正肥美，却不能归去。年年老去，愁对镜中容颜；天天早朝归来，想要整理衣裳。塞上的大雁已经随着新社日飞来，海鸥仿佛违背了从前的盟约。深夜独坐，频频搔首；苍茫的凉月映照着紫薇。送陆世明赴任 你如吴地下笔成章的陆机、陆云，真是国家的俊杰；又如越地的泰山北斗，是旧日的儒官和诗坛人物。即席赋诗，词锋敏捷；客座清谈，酒杯如海般宽阔。眼前芙蓉盛开，秋色清净；抬头看奎壁星宿，夜光清寒。黄柑紫蟹，风味多样；入席的菜肴中应当不会缺少苜蓿盘。送钱上舍归京口，和邃庵韵 三年灯火相伴，是桥门中的客人；万斛珠玑，尽在上相的诗篇中。每当望见傍晚的云彩，便增添离别的愁恨；哪里敢推辞暑雨，只是耽误了归期。烟霭散开，齐鲁的山色显现；潮水退落，金山焦山在月出时分明。白发之人迎到门前，共同欢笑；举起酒杯茶碗，谈说京师之事。谢崦西少宰 欣喜在当今盛世见到人中之龙，千年来湖山的灵秀都集中在你身上。你爱护我乡里的士人，像范老那样选拔人才。当年蒙山公为我吹嘘荐举，哪里敢比拟扬雄的《河东赋》？你的鉴赏使冀北顿时显得空无人才。风雨闭门独坐，写成这首短诗，思绪无穷。和答王秋堂 年老仍沉迷于佳句，不能停笔，难怪春来花鸟也含愁。甫里的池塘悠闲地放着鸭子，辋川的烟雨中仿佛要响起斑鸠声。床上堆着古帖，牙轴森然；门前屈驾高车，碧油车盖拥集。认出少微星中的那一点光吧，深夜里它正照射着水西楼。哭钱鸿胪元抑 百里之外寄来的书信墨迹还很新，忽然听说你舍弃人世而去，不禁泪湿衣巾。住着田舍直到老年仍是寒士，内心和容貌都真实无伪，正如古人。门下诸生私下给你拟定谥号，箱中的遗稿洁净无尘。只是怜惜你的儿子继承家学，能够凭借清正自持而立身。

译题《国色联芳卷》，和时鸣韵（有序） 我居家食禄时，南园有一株并蒂桃树，人们说这是祥瑞。愚兄弟果然一同考中进士，先在礼部将此事记载在墙上，墨迹至今清晰可见。如今时鸣园中又有并蒂牡丹，时鸣认为这是妖异之兆，人们也说这是祥瑞。这究竟应验在筑身上吗？还是应验在元儒身上呢？好事者为此作诗、绘图，但还没有形成盛事。应当把两种祥瑞合为一卷流传下去，姑且依韵作诗以等待后续。花朵并蒂相联，本来就是登科的征兆；从前的双桃难道也会是妖异吗？榜上兄弟夸耀盛美，人间草木徒然争相茂盛。小堂中的遗墨有轻尘护着，温暖土地中的灵根由活水浇灌。两种祥瑞出自一家，实在不是偶然；还烦请名家妙笔与我们一同描绘。◆绝句◆ 拜谒子陵祠 集句寄给时鸣 赏花戏作，和克学韵 寒夜小酌即事 题小画 淮阳舟中卧病晚泊，集杜诗七首 夜里遇到顺风，和邵副郎的船一同飞驰。又集三首。题《如渔卷》秋夜 南浦 拜谒子陵祠 苍青的山崖高耸如墙，俯瞰着碧绿的水波。独自乘肩舆登上去，山势曲折绵延。旁人笑我冒着风雨而来；但在风雨中登临，也自有一番奇趣。脱离羁绊的天马，独自行走在空旷之中，哪里肯卑屈地栖身于尘世罗网？千古以来的高尚行迹，谁能够继承？陶渊明柴桑隐逸的风味，与你颇为相同。集句寄给时鸣 秣陵破败凋敝，禁不起秋风。万物凄凉，夜雨刚刚收住。年老而时局危急，思念与你见面。云山漫漫无尽，使人忧愁。赏花戏作，和克学韵 野外小路无人经过，长满了青苔。一川晴日下的白雪般杏花盛开。相逢不要问我是谁，我醉中曾在曲江见过这样的景色。野水桥西，自成一个村落。暖风晴日守护着柴门。枝头鸣叫的鸟儿忽然飞去，片片芳香落入酒樽。寒夜小酌即事 眼前盘中堆着什么东西？不过是园中蔬菜、山中果实，实在太萧索。五侯七贵之家歌钟齐鸣，熊掌、驼峰要耗费万钱。童子能够唱出婉转的歌，曲调高亢、声音急促，这样的愁苦又能怎么办呢？我自己唱完一阕，众人争相发笑；这个老人的风流情趣仍然很多。玉笛声中，为什么这样匆忙？梅花才刚落尽，柳花又放纵地飞扬。它分明是在向时人诉说道：“急促的时光催逼着人，美好时日实在不能长久。” 扫地焚香，在寂静中结缘。素琴悬挂在墙上，却苦于没有琴弦。一樽酒还没有喝尽，香却先熄灭了。童子低垂着头，只想睡觉。细细地煮竹叶、松枝茶，起身观看新月挂在屋檐角上。灯前儿女团团围坐，分饮碧色茶碗中的茶，笑语喧哗。睡帽轻柔，样式新奇。石湖的诗中记载过这种情景，真是暖烘烘、香酣酣地睡得好，像一个山林间的人。题小画 辋川的烟雨细密如毛，缓步而行，低声吟咏，兴致很高。凭这样的清雅才华，终究能够考中，何必先学制成《郁轮袍》来求见权贵呢？淮阳舟中卧病，晚泊，集杜诗七首。独自住宿在江城，蜡炬已经残尽。忧愁地望向正北方，那是长安。三年来奔波劳碌，只剩一副空皮骨。年老多病，须有人搀扶，连拜谢也很困难。露水降下，天空高远，秋水清澈。衰老之年正苦于病患侵袭。稀疏的灯光自行照着，孤帆停泊在夜色中。谁肯相信我还兼有做官和隐居的名声？处处是清澈的江水，环绕着白苹；傍晚时分幽独自处，唯恐伤神。宁愿疏放到将来填埋沟壑，何必让浮名束缚此身？风吹江面飒飒作响，秋日乱帆摇动，想来归去的心中还怀有百般忧愁。船只渺然远去，从此离开；浴水的野鸭、飞翔的白鹭，傍晚时分悠然自在。从北方来，肌骨苦于寒气侵袭；日暮时姑且吟咏《梁父吟》。寂寞的江天处在云雾之中，孤舟系泊，寄托着对故园的心意。回首风尘岁月，甘愿停止机心；清秋中的燕子，仍旧飞来飞去。小船把缆绳系在沙边，久久不能得到平稳水流，随浪归去。头发白了，昏昏沉沉，只管醉眠。葛巾歪斜，也不回到船上。江天辽阔空旷，鸟儿飞去。横吹短笛箫管，向着遥远的天际发出悲声。夜里遇到顺风，和邵副郎的船一同飞驰。又集成三首。仙侣与我同舟，傍晚又迁移船位。风流儒雅的你，也正是我的老师。向东行驶万里，足以乘兴而往。靠药物扶持着我，随船所到之处而行。雨水沾湿了红色荷花，香气缓缓散发。今日秋风吹来，洒落在衣裳上。白沙翠竹映着江村暮色。击鼓开船，向哪一郡而去的郎君？风从洲渚间吹起，锦帆张开。不尽的长江滚滚而来。多病之人独自忧愁，长久处于寂寥之中。叫孩子暂且把掌中的酒杯斟满。题《如渔卷》身披蓑衣戴着斗笠，手里还拿着书，刚说自己像渔人，却又哪里真像呢？不把家搬到船上居住，便在五湖宽阔的水面上做一个真正的渔人。自己撑着小船，清晨冲入烟雾中，把船系在芦花丛中的浅水边。村外的孩子全都不认识我，隔着江呼喊，说这是卖鱼的船。秋夜 秋风凄凄地从北方吹来，太阳渐渐向西沉落，长夜漫漫还未到天明，人声寂静，只有我独自吟咏。南浦 鸿雁在昏暗高远的天空中向北飞去，燕子轻快地向南飞翔。我望着王孙独自站立，目送落日而忘了归去。我的长兄矫亭先生年少时精通科举学业，声名传遍海内，远近前来求学的人络绎不绝，庭院从没有空闲。秋试春闱，都考在高等，有司两次刻印他的文章，用来作为士人的范式。他后来脱去布衣做官，便竭力研究古学，以至于废寝忘食，即使患病也不停止。正德乙亥年，他当时任刑曹官，所著文章已经有十卷，凤曾为之作序。后来被好事者借去抄录而遗失，如今保存下来的，是从丁丑年到庚寅年间的作品，有的是先生拿出来给凤看的，有的是凤见到后抄录的，大约只是全部作品的三十分之一罢了。本来不足以完全展现先生的内蕴，然而他穷究事理的功夫、修养自身的要旨以及忧虑世事的志向，从这里也可以大略看见了。文集共八卷，日后若有新的所得，恭敬地应当续编流传。嘉靖九年六月望日，广东按察司佥事、前任两京监察御史、进阶朝列大夫、致仕者。改亭方凤恭敬地拜手谨记。《矫亭存稿》卷之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