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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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艮斋诗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艮斋诗集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案《艮斋诗集》十四卷,元侯克中撰。克中字正卿,真定人。幼丧明,聆羣儿诵书,不终日能悉记其所授。稍长习词章,自谓不学可造诣,既而悔之,以为刋华食实,莫首于理,原《易》以求,乃为得之。于是精意读《易》,著书名《大易通义》。年至九十余而卒。今《通义》已不传,而袁桷所作序尚见《清容居士集》中,可畧见克中本末。此乃所作诗集,犹元时旧刻,卷首有毛晋私印,葢汲古阁所藏。中间律体最多,而七言律为尤伙。卷一、卷二皆咏经史之作。卷八为谐音格,乃每首全以音通字异者相叶,如一东叶同、峒、桐、铜、童;二冬叶镛、庸、容、墉、蓉之类。凡七言三十一首,五言二十一首,亦克中自创之格,为古所未有。其诗颇近击壤一派,多渉理路,而抒情赋景之作,亦时有足资讽咏者。昔唐汝询幼而失明,长而能诗,《姑蔑一集》明人诧为古所未有,而不知克中已在前,是亦足为是集稀传之证。又汝询能注《唐诗解》,而克中乃至能诂经,是所学又在汝询上矣。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钖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艮斋诗集卷一元 侯克中 撰读易六子相交,父母纯精,微絜静不沾尘。经传中古,精含蕴画,岀先天妙入神。表表四千余卦,体融融三十六宫春。清溪滴露,研朱客恐是防行数墨人。

读书汗简烟销,费讨防。汉家训诂,满儒林。岂期万古千秋后,得见三王二帝心?孔氏壁藏,多傅防。伏生口授,太艰深。考亭去取,无遗恨。况复门人有蔡沈。读诗诗纬《诗经》各有三大音,谁为发机缄?圣功昭著,终三颂;王化流行,始二南。毛郑形容多草草,吕苏头角颇崭崭。不图删定千年后,玉振金声满晦庵。读周礼庶职班班,总六卿。圣人布置,自天成。一时美意,行良法。千古遗书,号太平。可怪献王増外记,不堪新莽盗虚名。谁言制度伤纎悉?宫府规模,不厌精。

读礼记刼火燔经,亦有年。曲台彷佛,记遗编。谁将秦汉,防周制?我喜曽思,得孔传。法度幸然,存一二。威仪徒尔,説三千。康成未解,分经传。名物精详,亦自贤。读春秋西狩归来泪满襟,麟经笔削示人深。一言一字存褒贬,真是真非尽古今。二百余年天子事,亿千万世圣人心。召陵、城濮俱陈迹,依旧乾坤一孔林。读论语圣学渊源,岂易量?一编鲁语,足辉光。读时似觉文词易,积久潜知意味长。上知下愚,终莫变。朝闻夕死,尽无妨。大哉尼父,防天地。学者毋窥数仞墙。读大学赫然明命,本诸天推,已新民教,乃宣心似鉴,空方尽物,身如山立,适行权纪,纲条达该,精蕴节目,分明有后,先贤传圣经,潜玩久乃知,一贯不虚传。读中庸人道,须臾未可违。圣贤微防,在操持;不偏不倚,存诚处。无过无亏,应物时。小恶遂成千里缪,至公宁许一毫私?共知百世传邹孟,一脉春风自子思。读孟子上下交征,逐末流力,陈仁义説诸侯,衍仪巧搆当时祸,杨墨深贻后世忧,养气每云无助长,放心惟恐不知,求吾儒尚有疑,非论所见皆偏,恐未周。易説庖牺元不费,搜防竒自为,阳耦自隂。楚些呉侬,皆已见,郢书燕説,岂初心?伊川笔底,天人备;康节图中,防趣深。总被晦翁摸写出,朱弦三叹,有遗音。易学启蒙四首大禹、庖牺,两圣人所存、所尚,自超羣。《易》传龙马图中,数范则灵▯背上文,实外虚中,元有体耦偏竒正。岂无君?非公善发。尧夫蕴千古,何由得与闻?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五 《艮斋诗集》 别集类第四(元)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艮斋诗集》十四卷,是元代侯克中所作。侯克中字正卿,真定人。他幼年失明,听一群孩子诵读书籍,不到一天便能全部记住他们所教的内容。稍长以后学习诗文,自己以为不经学习也能有所成就;后来对此感到后悔,认为如果只雕琢文辞而不追求实际,最先应当从义理入手,于是探究《易》来求取义理,终于有所获得。于是专心研读《易》,著成《大易通义》。活到九十多岁去世。如今《大易通义》已经失传,但袁桷所作的序还见于《清容居士集》中,因此大略可以看到侯克中的生平。这就是他所作的诗集,仍是元代的旧刻本,卷首有毛晋的私印,大概是汲古阁所收藏的。书中律诗最多,七言律诗尤其多。卷一、卷二都是吟咏经史的作品。卷八是谐音格,即每首诗都用同音而字形不同的字押韵,如“一东”押同、峒、桐、铜、童;“二冬”押镛、庸、容、墉、蓉之类。七言诗共三十一首,五言诗二十一首,也是侯克中自己创造的诗格,为古代所没有。他的诗很接近击壤一派,多涉及义理;至于抒情写景的作品,也时常有值得讽诵吟咏的篇章。从前唐汝询幼年失明,长大后能够作诗,《姑蔑一集》被明人惊叹为古来未有,却不知道侯克中已经在他之前;这也足以作为此集流传稀少的证明。况且唐汝询能注《唐诗解》,而侯克中甚至能够训释经书,他所学的又在唐汝询之上了。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艮斋诗集》卷一 元代侯克中撰 读《易》六子彼此交合,父母卦纯粹精微,细微洁净而不沾染尘埃。经文和传文在中古流传,精微义理蕴含于卦画之中;从先天之妙出发而进入神妙境界。明明白白的四千多个卦象,体用圆融,仿佛三十六宫都充满春意。清溪滴下露珠,研磨朱砂批注;客人恐怕是在防备那些只会数墨的读书人。读书 竹简上的古书和烟火中的典籍都已消亡,费尽心力去搜求考察。汉代的训诂之学,充满了儒者之林。哪里料到万古千秋之后,还能见到三王二帝的心意?孔氏墙中收藏的古书,流传多有讹误;伏生口头传授的经文,又十分艰深。朱熹的考订取舍,没有留下遗憾,何况门人中还有蔡沈。读《诗》《诗纬》说《诗经》各有三种主要声调,谁来揭示其中的关键?圣人的功业昭著,终于归结于三《颂》;王道教化流行,开始于《周南》《召南》。毛亨、郑玄的阐释多半草率,吕祖谦、苏轼的见解颇为突出。没想到删定《诗经》千年之后,玉振金声般的美妙声韵,充满了晦庵的著述。读《周礼》各种官职排列分明,总归由六卿统领。圣人如此布置,自然合乎天成。一时的美好用意,实行的是良法;千古流传的遗书,号称太平之治。可怪刘德增加了外传之书,竟使新莽借此窃取虚名。谁说制度过于琐细?宫廷和官府的规模,正不嫌精密。读《礼记》劫火焚烧经书,已经有很多年了;曲台所传的礼书,仿佛还保留着遗编。是谁把秦汉的制度附会到周代礼制上?我喜爱曾思所传,因为它得到孔子的传授。礼法制度幸而还保存一二分,威仪仪式却徒然有三千之多。郑玄尚未能解释清楚,如何区分经与传;但对名物制度的考订精详,也自有可取之处。读《春秋》孔子西行狩猎归来时泪满衣襟,《麟经》删削笔削的深意,是为了昭示世人。一字一句都保存着褒贬,什么是真、什么是非,贯通古今都已尽在其中。二百多年天子的政事,寄托着亿万世圣人的心意。召陵、城濮都已成为陈迹,乾坤之间依旧只有一座孔林。读《论语》圣学的源流深远,哪里容易估量?一部《鲁语》,足以发出光辉。初读时似乎觉得文辞浅易,日积月累后才潜悟到其中意味深长。上智与下愚终究不会改变;早晨听到真理,即使晚上死去也没有什么妨碍。伟大的孔子啊,仿佛高入天地。求学的人不要只从几仞高墙外窥视孔门。读《大学》光明显赫的天命,本来出自上天;推而广之,便更新百姓的教化。于是使内心如明镜,空明方能穷尽万物;使自身如山岳般挺立,恰当地实行权变和纲纪。纲目条理贯通完备,精微的内容和具体的条目分明有序。前代贤人传授圣经,长期潜心玩味以后才知道,所谓一以贯之并不是虚妄的传说。读《中庸》人的道义,一时一刻都不能违背。圣贤微妙的防范,在于时时操持;处事不偏不倚,要存着真诚;没有过失,也没有亏欠,才能适时应对万物。小小的错误最终会造成千里之差,至公之道岂容一丝一毫的私心?人人都知道,邹孟子的话流传百世;一脉春风般的道统,本来出自子思。读《孟子》上下交相争夺,竞相追逐末流的利益;孟子向诸侯陈说仁义,苏秦、张仪的巧言构成了当时的祸患,杨朱、墨子的学说给后世留下了深重忧患。养气常说不可助长,放纵的本心只怕不能察知。我们儒者的学说尚且有疑问,不是说自己的见解都偏颇,只是恐怕还不够周全。《易说》伏羲创作《易》,原本并不费力;搜求幽奇,正是他自然而为,阳爻与阴爻由此相配。楚地的《楚辞》和吴地的方言,都已经见到;郢人的书信、燕人的解说,难道还是最初的本意吗?伊川笔下,天道与人道都很完备;康节图中,深藏着玄妙的意趣。总是被晦庵重新摹写出来,朱弦之琴反复三叹,仍有遗留下来的余音。《易学启蒙》四首 大禹、伏羲两位圣人所保存、所推重的道理,自然超出群伦。《易》传所说的龙马图中有数,《易数》范式则见于神龟背上的文字;其中实中有虚、虚中有实,本来就有体用、阴阳、奇偶、正偏。难道没有君子吗?只是没有公正善于阐发的人。邵尧夫蕴藏着千古的学问,又从哪里能够听闻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