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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艮斋诗集四

艮斋诗集卷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10 段

风波始信生平地,日月终须照覆盆。颍水几人曽洗耳?楚江千古谩招魂。何时细语梅花底?满意春风酒一尊。动静昭然动静,两相因。枯木寒灰,恐失真。太极图中,观二气;浑天仪上,看三辰。神龙尚且随潜见,尺蠖安能免屈伸?地坼水氷,寒正尔。九原无处不阳春。为政欲知为政果何如?私意才萌,便扫除。妍丑岂能逃藻鉴?尘埃初不到氷壶。日间接物,常持敬;夜后潜心细玩书。平旦气清,还致用。不须更下别工夫。持敬皎皎灵台,莹月华,肯容尺雾寸云遮?片言不善,违千里;一敬无欺,胜百邪。果向胸中存匕鬯,任教天外走雷车。盘盂见説刚难剥,不曰人间有莫耶?天体极髙明,用极圆动,时发育,静时专,干干不息,惟行健,昊昊无私,只自然,人道固宜通且正,物情毋怪塞而偏,古今谁解画前易?亏杀尧夫説后先。地旁薄中天,体势斜,四维蛮貊拱中华,江淮河汉通山岳,城郭沟池固,国家内直外方,形有限,动开静翕,用无涯。至哉坤道,安贞吉,一动才先,五气差。人一防灵台,备五常,九畴《洪范》尽三纲。人皆可以为尧舜,物不能齐。任老庄,粟麦未登,同秕稗。诗书有味,胜膏梁。吾儒必欲参天地,终日干干,要自强。述教好名专利,已为贪;学佛求僊,更可慙。万物固殊,原有一兆;民虽众,教无三法,皆空相,非真见。道本无为,是赘谈。覆载生成,天地了;圣人不作,定谁参?东坡为子过书《金光明经》卷后,有感而作。説有谈空,似可听;笔端浩浩,防沧溟。既能若彼崇三寳,未审如何处六经?就使如来超法界,不应尼父困天刑。区区教子心虽切,絶异当年鲤过庭。感兴二首学海汪洋,萃百川,岂如潢潦竟无源?蟠胸能了五千卷,倚马何难数万言?秕粟岂宜升俎豆,虚车奚用饰轮辕?反身无愧生平了一,任嗷嗷众口喧。暮史朝经,亦有年。岂知饥饱与寒暄?礼仪未究三千品,精一空传十六言。大易始干,兼动静;连山首艮,总贞元。隂阳慎勿轻先后,体用由来是一原。排空真要长存,妄要无,岂容真妄一齐除?鬼神未必昧常理,天地不能空太虚。注意六经,当自得;蟠胷万卷,果何书?穷髙极远,终忘返。不信人间有广居。知止一编《大学》有余,师心定神,全不妄思,求止自宜,从至善。问公:“吾欲对无私?”谷当秀实,登场后瓜到甘香,落蔕时,百尺竿头夸进步,不知学者欲何之?人道人生不学欲如何?璞玉犹能听琢磨。共笑刘琨乗夜舞,独怜墨子避朝歌。忍将骐骥随驽马,尽説铅刀胜太阿。往圣已尝存大训,后来宁不赖余波?任分懒向山林灭性情,厌从朝市覔功名。千钧劲弩容虚发,九折危涂敢妄行。

译;日月终究会照到覆盆之下。颍水边有几个人曾经洗耳?楚江千古以来徒然招魂。什么时候能在梅花树下细细交谈?那时尽情迎着春风饮一杯酒。动与静。明显可见,动与静彼此相因。若只是枯木寒灰,恐怕就会失去真实本性。在太极图中观察阴阳二气,在浑天仪上观看日月星辰。神龙尚且随着潜藏和显现而变化,尺蠖怎能避免屈伸?大地裂开,水结成冰,正是严寒之时。九泉之下没有一处不是阳春。为政。想知道为政究竟怎样吗?私心刚一萌发,便要把它扫除。美丑哪里能够逃过藻鉴的辨察?尘埃刚起也不能落入冰壶。白天与人接触,常常保持恭敬;夜深以后潜心细读书籍。清晨气息清明,仍然将所学施行出来。不必再另下工夫。持敬。明亮清澈的心灵,如同寒冷月光下的冰壶,哪里容得下一丝雾、一片云来遮蔽?一句话说得不善,便会违背千里之道;一念恭敬而不欺骗,胜过百种邪念。果真能在胸中存有匕鬯之诚,任凭天外雷车奔驰。听说盘盂上的铭文刚劲难以磨灭,难道人世间没有莫邪这样的宝剑吗?天。天体极其高远光明,作用极其圆融运动;运行时生发养育,静止时专一不杂,刚健不息,只是不断运行。昊天广大无私,一切都顺其自然。人道本来应当通达而端正,万物之情却不必奇怪它们闭塞而偏斜。古今有谁能解释伏羲画卦以前的《易》?这反而亏负了尧夫对先后之理的论说。地。大地广被四方,居于天之中,形势斜展;四方的蛮夷都拱卫中华。江、淮、河、汉贯通山岳,城郭、沟池坚固;国家内部正直,外表方正。形体虽有界限,运动时开张,静止时收敛,作用却没有穷尽。伟大啊坤道,安静守正便吉祥;一旦有所动作,五气便发生差错。人。一颗灵心,具备五常;《洪范·九畴》把三纲都说尽了。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万物却不能完全齐同。任凭老庄之说流行,粟麦还没有成熟,也只能同秕稗混在一起。诗书有滋味,胜过膏粱美食。我们儒者一定要参与天地的化育,终日刚健不息,自强不息。论述教化。喜好名声、专求利益,已经是贪婪;学习佛教、追求成仙,更加可耻。万物固然各不相同,根源却有一个共同的端绪;百姓虽然众多,教化并没有三种不同的法门。佛、老之说都是空相,并非真实的见解。道本来无为,谈这些就是多余的话。天地覆盖承载、生成万物,已经尽在其中;若圣人不创制教化,究竟有谁能参与其中呢?苏东坡为苏过书写《金光明经》卷末,有感而作。谈论有,说到空,听起来似乎很动听;笔端浩浩荡荡,如同沧溟大海。既然能够像那样尊崇三宝,却不知道应当怎样对待六经。即使如来超越法界,也不应当使孔子困于上天降下的刑罚。区区教导儿子的心意虽然恳切,却与当年孔鲤过庭时完全不同。感兴二首。学问之海浩瀚无边,汇聚百川,哪里像小水沟那样最终没有源头?胸中积累五千卷书,能够通晓其中道理,临时倚马作文,写几万字又有什么困难?秕糠粟米哪里适合登上祭祀的俎豆?空车又何必装饰车轮和车辕?反省自身,对一生没有惭愧,任凭众人的叫嚷议论。晚上读史,早晨读经,也已经有些年头了,哪里知道饥饱和寒暖的滋味?礼仪还没有穷究三千条,精诚专一却徒然传说十六字。大《易》以乾卦为始,兼具动与静;《连山》以艮卦为首,总括贞正与元始。阴阳的先后千万不可轻忽,体与用从来同出一源。排斥空疏之说。真实的道理应当长存,虚妄之说应当消除,哪里能把真实和虚妄一并铲除?鬼神未必昧于常理,天地也不能使太虚归于空无。专心研读六经,应当自己有所体会;胸中积累万卷书,究竟读的是什么书?穷究高远之理,最终忘记返回。不相信人世间还有广大的居所。知止。一部《大学》已经足够,端正心志、安定精神,完全不妄想;求得止境,当然应当止于至善。有人问先生:“我想要达到无私,怎么办?”谷物应当秀穗结实,瓜果登场后才甘美芳香,瓜蒂脱落时才成熟;已经到了百尺竿头,仍夸耀还要进步,却不知道求学的人究竟想走向哪里。人道。人生如果不学习,还能怎样呢?璞玉尚且能够任人雕琢。大家都笑刘琨连夜起舞,却独自怜惜墨子避开朝歌。难道忍心让千里马跟随劣马,偏要说铅刀胜过太阿宝剑吗?前代圣人已经留下大训,后来的人难道不依靠它的余波吗?任分。懒得走进山林去磨灭性情,也厌恶混迹朝市去寻求功名。千钧强弩可以容许虚发一箭,九曲艰险的道路却岂敢妄

富不可求从所好,义然后取复何争。诗书满架无穷乐,造物于人亦未轻。静坐皎皎氷壶,月色寒,岂容一物在其间?了无俗事相萦扰,中有真人自往还。心定不妨居閙市,坐驰安用住空山?龙腾虎跃须臾了,天宇寥寥,万象闲。

译自前行?财富不可强求,只依从自己的爱好;合乎义理然后取得,又何必争夺?诗书满架,有无穷的快乐;造物主对于人也并不轻慢。静坐。明净的冰壶,映着寒冷的月色,哪里容得下一件杂物在其中?完全没有世俗之事来牵扰,内心自有真人往来。心神安定,即使居住在喧闹的市井也无妨;心神驰骋,住在空山又有什么用?龙腾虎跃顷刻便结束,天空寥廓,万物都归于闲静。

勉吏员读书为矢为函,亦偶然。病根一入,老难痊。斡旋赤螘,纵横阵。把握青蝇,黒白权。鸩葛岂宜藏药笼,申韩元不到经筵。寛平易简,唐虞治。且许皋陶得正传。戒酒一介微躯,幸粗安,忍令狂药恣戕残?伯伦至死无遗恨,康节平生不尽欢。舌上有刀,招祸易;胸中无鉴,责人难。老来慎勿逢朱粲,糟彘徒能奉一飡。嘉训嘉训嘉谋,岂在多?惟精惟一,外无他。射鼷未要操彊弩,斩马终当倚太阿。赖有简书,开圣蕴;不须杯酒,发天和。茁然生意,春长好。助长揠苗,将奈何?弹指弹指声中,过百年。穷通寿夭,岂非天?熊鱼尚不能兼有,齿角何由得两全?自笑庄生夸盗跖,谁怜夫子哭顔渊?额头肉薄,臀边厚。浊富清贫,岂偶然?否泰否泰相乗理自然。羽虫常得气之先,世衰尼父书鸜鹆。嵗晚尧夫叹杜鹃。贤圣立心,无不尽;乾坤生物,未尝偏。欲穷藏往知来,事须识庖牺未画前。闲吟蓬荜深居,絶市喧。诗书满架,对晴轩。商周革命,三千国。舜禹传心,十六言。逐末者多,谁务本?泝流而上,独穷源。若言庄叟尊尼父,即是扬雄美屈原。偶成二首智者深藏夜壑,舟岂知?鹊巧不如鸠。唐虞至圣,传中道;桀纣甘心,处下流。觉梦自争,蕉叶鹿;古今谁造,棘端猴。黄精钩吻,形相肖;珍重良医,子细収。挿架将收,万卷书尚怜,衰朽腹空虚,多才多艺,我何有?老圃老农,吾不如。庄叟自夸,东海鼈任公尽钓,淛河鱼道明义正,忘功利,百世当尊董仲舒。春前一日阳息隂消,嵗又穷。易穷则变,变方通。泰亨固合,明升降。艮止何由,限始终?河汉一时,随北斗。闗山明日,属东风。春盘腊酒,毋相尚。麟阁云台,各自功。感事杜史陶经,尽有条。颠文倒字,彊为妖。画蛇未竟,徒安足?救旱无功,反揠苗。玉振金声,周雅颂。鳯仪兽舞,舜箫韶。许由有耳,休嗔洗。我亦临风,厌此瓢。患失患失,尝为铁户枢,藏舟夜壑,竟何如?才从龙防征商了,又向墦间乞祭余。白璧任他酬管籥,黄金容我贵诗书。朝荣暮悴,恒相继。可惜无人鉴覆车。万类万类参差,岂易齐?枉将人品限云泥。两朝并相,韩忠献;千载几人,金日防。此际既能重搏虎,来年未必不攘鸡。内刚外险,终成讼。水自东行,天自西。自警多病形骸,百不任,掩书孤坐,动微吟。精诚许国,能完璧;中正同人,果防金。太甲三篇,伊尹志;出师两表,孔明心。自甘与物俱衰朽,何用尊前较古今。时有不言不笑者,人以为贤,乃赋。见説熊鱼未易兼,圣门取舍极精严。盛称陋巷顔渊徳,深贬于陵仲子廉。有得自当如虎变,不才安用学?▯潜勿言,正欲防非礼,岂使人人口尽箝。为辟邪説赋洙泗渊源未易窥,圣贤出处岂难知?区区李觏,非邹孟;録録王充,毁仲尼。上下七篇,仁义府;古今六籍,帝王师。堂堂吾道,参天地,撼树蚍蜉,亦可悲。造物造物权衡界限严,岂容巧力得抽添?鹤长未要忧鳬短,荼苦安知有蜜甜?黄叶声干,风透户;碧梧隂重,月窥帘。人生莫谓非天命,乌黒由来不日黔。评诗二首九经能得几何?字千载不知多少。诗,上帝生才虽有异,先王作乐本无私。典坟已降,闻商颂;风雅兼亡,到楚辞。今日既非前日是,昔人当作后人师。好句真如得,好官善观海者,必观澜批风,切月将求异,流水行云,本不难。武库大开,森利器化,机常转得神丹,乾坤若谓多清气,千载谁登子美坛?

艮斋诗集卷四

译勉励吏员读书。成为箭还是成为箭囊,也只是偶然。坏的根源一旦进入,年老便难以痊愈。调动赤蚁,纵横布阵;掌握青蝇,权衡黑白。鸩毒、葛藤哪里适合藏在药笼中?申不害、韩非的学说本来就不该进入经筵。宽厚平易、简约不烦,是唐尧虞舜的治理之道。姑且允许皋陶得到正确的传承。戒酒。我这一介微小的身体,幸而还算粗安,怎么忍心让这种狂药任意摧残?刘伶至死没有遗恨,康节一生也没有尽情欢乐。舌头上有刀,容易招来祸患;胸中没有明鉴,却很难责备别人。年老以后千万不要遇到朱粲,拿酒糟喂猪,也只能供一顿饭而已。嘉美的训诫。美好的训诫和高明的谋略,难道在于多吗?只求精纯专一,除此没有别的。射杀鼷鼠,不必操持强弩;斩断骏马,终究应当倚仗太阿剑。幸亏有简册文字,可以开启圣人的蕴藏;不必借助杯酒,也能发扬天赋的和气。草木蓬勃的生机,春天长久美好。若强行助长、拔苗催生,又能怎么办呢?弹指 弹指声中,百年光阴已经过去。困厄还是通达、长寿还是夭折,难道不都是天命吗?鱼和熊掌尚且不能同时得到,人的牙齿和兽的角又怎么能够两全?我自己笑庄生夸说盗跖,谁来怜悯孔夫子为颜渊哭泣?额头上的肉薄,臀部旁边的肉厚;富贵而浑浊、清贫而高洁,难道是偶然的吗?否泰 否卦与泰卦相互承接,是自然的道理。飞禽虫类常常最先感受天时;世道衰败时,尼父还要写鸜鹆之事;年岁将晚时,邵尧夫又叹息杜鹃。贤人圣人树立心志,没有不竭尽全力的;天地生成万物,从来没有偏私。若想穷究过去、预知未来,就必须认识伏羲尚未画八卦以前的道理。闲吟 深居在蓬门荜户之中,隔绝了市井的喧闹。书架上摆满诗书,面对晴朗的窗轩。商周革命,拥有三千诸侯国;舜、禹传授心法,不过十六个字。追逐末流的人太多了,谁还致力于根本?逆流而上,只有我独自探究源头。若说庄子尊崇孔子,那就等于是扬雄赞美屈原。偶成二首 有智慧的人深藏在夜间的深谷中,船哪里会知道呢?喜鹊虽巧,也不如鸠鸟。唐尧、虞舜是最圣明的人,传授的是中正之道;夏桀、商纣甘心处在下流。梦境与觉醒各自争胜,正如蕉叶上的鹿;古今谁制造了棘端的猴子?黄精和钩吻形状相似,珍重啊,良医,务必仔细辨认。插架将要收藏的万卷书,尚且令人怜惜;我已衰老,腹中空虚。多才多艺,我有什么呢?论种田,我不如老菜圃;论务农,我不如老农。庄子自我夸耀,任公子把东海的大鳖全都钓尽;浙河的鱼,正可用来说明道义。忘却功名利禄,百世之后仍应尊崇董仲舒。春前一日 阳气增长、阴气消退,一年又将结束。《易》说穷极就会变化,变化才能通达。泰卦亨通本来相合,须明白升降的道理。艮卦所说的止,怎么能超越始终的界限?银河暂时随着北斗运行;关山到了明日,便属于东风。春盘和腊酒,不必彼此夸尚;麒麟阁与云台,各自凭功劳留名。感事 杜甫的史诗、陶渊明的经义,都有条理。颠倒文字,强行曲解,便是制造妖异。画蛇还没有画完,徒然安放脚又有什么用?救旱没有功效,反而拔苗助长。玉振金声,是周代的《雅》《颂》;凤凰来仪、百兽起舞,是舜时的《箫韶》。许由有耳朵,不要责怪我去洗耳;我也迎风而立,厌弃这只瓢。患失 担心失去,曾经想把门轴做成铁的;把船藏在深谷中,最终又怎么样呢?刚刚从龙防那里完成征收商税,又到坟地间乞求祭祀剩下的食物。即使拿白璧去酬答管钥之事,黄金也容许我凭诗书而显贵。早晨荣耀、晚上憔悴,总是接连不断。可惜没有人鉴戒覆车的前车之鉴。万类 万物参差不齐,哪里容易使它们相同?徒然把人的品格分成云泥高下。两朝都曾任宰相的,是韩忠献;千年以来有几个人能比得上金日磾?此时既然能够重新搏击猛虎,来年未必不能攘除鸡害。内心刚硬、外表险恶,最终会酿成争讼。水自然向东流,天自然向西行。自警 我多病的身体,百事都不能胜任;掩卷独坐,动不动就低声吟咏。以精诚许身报国,才能完璧归赵;以中正之道与人相处,果然能够防止金人入侵。太甲三篇,是伊尹的志向;《出师表》两篇,是孔明的心意。我甘愿与万物一同衰老朽败,又何必在尊前比较古今呢?有人时常不说话、不发笑,世人认为他贤明,于是作赋。听说鱼和熊掌不容易兼得,圣门对于取舍极其精细严明。极力称赞颜渊居住陋巷的德行,深深贬抑于陵仲子的廉洁。有所成就,自然应当像老虎变文一样显露才能;没有才能,何必学习?龟应当潜藏而不要说话,正是为了防止违背礼法,难道要使人人都被钳住嘴吗?为驳斥邪说作赋 洙水、泗水的学术渊源,不容易窥见;圣贤的出处进退,难道难以知晓吗?区区李觏,哪里比得上邹、孟;庸碌的王充,竟然毁谤孔子。《孟子》上下七篇,是仁义的府库;古今六经,是帝王的老师。堂堂正正的圣道与天地并立,蚍蜉妄想撼动大树,也实在可悲。造物 造物主的权衡和界限严明,哪里容得巧力去抽换增减?鹤的腿长,不必忧虑野鸭的腿短;荼草味苦,哪里知道世上还有蜜糖的甜?黄叶声声枯干,风穿过门窗;碧梧树荫浓重,月光窥入帘中。人生不要说一切都不是天命,乌鸦本来就是黑的,不会到了白天才变黑。评诗二首 九经之中又能得到多少?一个字流传千载,不知有多少。诗歌方面,上天赋予人的才性虽然各不相同,先王制作的音乐本来没有私心。典籍流传下来以后,还能听到《商颂》;《风》《雅》都衰亡以后,才有《楚辞》。今天未必就是胜过昔日,古人应当成为后人的老师。好句真如有所获得;好的官员应当善于观海,必定要观其波澜。批评风格、切合月色,正要寻求不同;流水行云,本来并不困难。打开武库,森然排列的利器便化为文章;机杼常常运转,才炼成神丹。假如天地真有这么多清气,千载以来又有谁能登上杜子美的诗坛?《艮斋诗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艮斋诗集卷五元 侯克中 撰史丞相拜开府貔虎军中拥将坛,鳯凰池上侍金銮。三分功业归诸葛,两晋风流属谢安。开府威仪今日见,凌烟图画后来看。从教桃李争春色,留着松筠傲嵗寒。送河南崔宣慰赴军前胆畧平,兼将相权,谏行言聴,得君专。寇恂只合留河内,黄霸终当起颍川。天际夕阳,明远树;马头春意,动归鞭。此囘宣慰江淮了,四海苍生望息肩。寄飞卿髙防政白璧轻投,反见疑;刻舟求剑,一何痴!垂垂素髪,催人老;耿耿丹心,敢自欺?千古是非,无处问;六经模楷,有余师。岩岩节彼南山下,应被髙明笑此诗。病后汴梁寄湖南崔左丞踪迹蹉跎,愧转蓬;生涯寥落,业屠龙。飘飘争羡云间鹄,郁郁谁怜涧底松。两地异乡,千里月;五更残梦,一声钟。天明细问衡阳鴈,相去闗山又几重。贾綂军席间燕赵春寒,草未芽。襄阳城下,见桃花。主人勤厚,方投辖;逰子飘零,久忆家。千里归心,随过鴈;四更清梦,入悲笳。溶溶二月,澄江静好。借春风,送客槎。止崔左丞入广青云人物,气横秋,功业熏天,正黒头当路,豺狼真可畏,螫人蜂虿不须忧。乔松傲雪,三冬好;蔓草经霜,一夕休。此去相君当介意,湖南得失在潭州。留别崔左丞握手临风,话肺肝。煦人春意,不知寒。处身似涉千防浪,举足如升百尺竿。谁谓书生成事少,自知花様入时难。此来厚徳无他报,时遣飞鸿一问安。寄贾防政我居汴水,子江东,子向荆湖。我淛中千里,谩传鱼鴈信,半生长恨马牛风。将来英物,宁无种?老去新诗,愈有功。四月扬州红药好,拟拚一醉与君同。寄飞卿髙防政自古人间,行路难。寿陵况复学邯郸?杏桃艶艶争春色,松柏森森傲嵗寒。白髪等闲催我老,朱弦疏越向谁弹?何时把臂倾尊酒,灯火西▯语夜阑。送刘大使按察浙东时年七十分宠南来,按浙东。几人矍铄得如公?狗偷防,窃林梢露。吏称民安,草上风。少日未能酬壮志,暮年正好立竒功。七旬便欲投闲去,笑杀磻溪把钓翁。寄叔文崔中丞盗贼常憎月有光,从知艮贾必深藏。传闻市虎犹堪畏,察见渊鱼恐不祥。万朶秋莲空自老,一枝寒菊为谁香?朝来防检闲风景,鹤在深林,鹙在梁。

译钦定《四库全书》《艮斋诗集》卷五 元代侯克中撰写 史丞相受拜开府 貔虎般的军队拥护着将帅的坛场,凤凰池上侍奉着金銮殿。三分天下的功业归于诸葛亮,两晋的风流人物属于谢安。如今可以看到开府的威仪,日后还会在凌烟阁的图画中看到你。任凭桃李争艳争春吧,留下松竹傲视岁寒。送河南崔宣慰赴军前 胆识谋略平稳深沉,又兼有将相的权力;谏言能够实行,言语能够听取,得到了君主的专任。寇恂只应该留在河内,黄霸终究应当从颍川再起。天边夕阳映照着远树,马头前春意催动归鞭。这一次宣慰江淮之后,四海百姓都盼望能够卸下肩头的负担。寄给飞卿高防政 白璧轻率地投出,反而遭人怀疑;刻舟求剑,是多么痴愚!白发渐渐增多,催促人衰老;一片赤诚之心,怎敢欺骗自己?千古的是非,没有地方可以询问;六经是道德文章的楷模,始终有足以为师之处。南山之下高高的节操,应当会被高明之士笑我写下这首诗。病后在汴梁寄给湖南崔左丞 行踪坎坷,惭愧自己如转蓬;生涯冷落,所学只是屠龙之术。飘飘然的云间鸿鹄令人羡慕,郁郁不得志的涧底松又有谁怜惜?两地都是异乡,共对千里月色;五更梦残,只听见一声钟响。天亮后细细询问衡阳的雁群,我们相隔的关山又有几重?贾统军席间 燕赵一带春寒,草还没有发芽;襄阳城下,却已经看见桃花。主人殷勤厚意,正设法挽留客人;漂泊的游子,长久思念故乡。千里归心随着飞过的雁群而去;四更时分,清冷的梦境进入悲凉的胡笳声。二月水色融融,澄澈的江面宁静美好。借着春风,送客人的船远行。阻止崔左丞入广 身处青云的人物,气势凌越秋空;功业高大如熏天之香,正值黑发而掌权。豺狼确实可怕,毒蜂蜇人也不必忧虑。高大的松树傲对风雪,三冬依然美好;蔓生的野草一经霜打,一夜便凋零。此去相君务必留意,湖南的得失关键在潭州。留别崔左丞 握手迎风,倾诉肺腑之言。你的温暖如春意,使人忘了寒冷。处身世间好像涉过千重浪,举步又如登上百尺高竿。谁说读书人建功立业很少?只知道花朵要赶上时令开放本来就难。此次承蒙厚德,没有别的报答;请时常派飞鸿传来问候。寄给贾防政 我居住在汴水边,你在江东;你又要前往荆湖。我在浙江中部,相隔千里,只能徒然借鱼雁传信,半生常常遗憾彼此如同马牛风。将来英杰,难道不会有后代吗?年老之后写的新诗,反而更加有功力。四月扬州的红药花正好,准备拼着一醉,和你共同欣赏。寄给飞卿高防政 自古以来人间道路就艰难,何况寿陵人还要去学习邯郸步?杏花桃花艳丽地争夺春色,松树柏树森然傲对岁寒。白发轻易地催我衰老,朱弦疏越的琴声又向谁弹奏?什么时候才能携手共饮一杯酒,在西窗灯火下谈到深夜?送刘大使按察浙东,时年七十 承受恩宠南来,按察浙东。几个人能像您这样精神矍铄?盗贼仿佛狗偷,窃取林梢上的露水;官吏称道百姓安宁,正如风吹草上。年轻时未能酬答壮志,晚年正好建立奇功。七十岁便想辞官归隐,真要笑死磻溪垂钓的姜太公。寄给叔文崔中丞 盗贼常常憎恨月亮有光,由此可知艮贾一定深深隐藏。传闻中的市虎尚且可怕,察看深渊中的鱼恐怕也不吉祥。万朵秋莲徒然自行衰老,一枝寒菊又为谁散发芳香?早晨起来检点闲日风景,只见鹤在深林,鹙鸟在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