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陂类稿卷三十八

译有司拘守固定成例，谁也无法奈何，奸徒日益嚣张，没有止境。本道早已深知这一弊端，急切想替百姓请命。如今本院新近来到三辅，官吏和百姓无不伸长脖子盼望恩泽。像这样的旗人恶徒，成为百姓的大祸害，首先应当立法加以调治。我私下认为，外任官员不得刑讯旗人这一规定，大概是指外省原本没有旗人居住的地方而言。至于畿内的顺、永、保、河四郡，都是圈占之地，旗人在此屯种，与编入户籍的民人相同，争讼时常发生，有司本来就应当审理。冒昧祈请特别赐予 题请：或者依照江南的先例设置理事防员，或者命令附近府防兼管，专门审理旗人诉状。今后如有旗民争讼，由有司审明后申报解送本院，再批发给理事防员审讯拟定详细报告；如果有涉及重罪死刑的案件，则咨报内务府。这样旗人都知道增设了专门衙门，外任官员可以刑讯，便有所畏惧而逐渐收敛，百姓的祸害也可以永远消除。第一，把旗民联合编入保甲。我私下认为，要消除盗贼、查究奸邪，没有比整顿保甲更好的办法。保甲一旦整顿，一家男女老少都可以按册稽查，他们以什么为业，也可以按户查明。不仅盗贼无处藏身，逃人也难以隐匿行踪。这本来就是今天第一要务。本道近来奉宪台檄令，责令切实实行。畿辅地方从此将获得安宁之福。本道还有一点浅见，仰望赐予采纳。就畿内圈占地方而言，所有旗庄都应与居民一样编入牌甲，才可以一并实施稽查，肃清奸宄。因为畿内地方凡属圈占地区，旗庄往往占十分之七八，居民仅占十分之二三。如果只把居民编入保甲，而旗庄不在保甲之内，那么有司在四境之内只能稽查数量很少的居民，而无法稽查的旗庄却很多。想要彻底清除奸宄，怎么可能做到？况且历来捕获的盗贼，多数是投充旗人；起获的凶器，也多有弓箭马匹。旗人本来不住在民家，马匹也不是民间所有，那么清查旗庄尤其应当紧急。无需等到诉说完毕，如今就应当把他们编入民间，共同组成保甲。一旦遇到盗贼，彼此互相救援，既能敦厚守望相助的道义；偶然有外人进入，彼此互相盘问，更能形成同忧共患的情谊。而且旗庄中一向设有屯拨什库，责令他们同民间乡保各自负责稽查。旗庄捕获盗贼，责任在屯拨什库；民间捕获盗贼，责任在乡保。各自依法治罪，责任既然重大，约束自然会遵守。拔除根本、堵塞源头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能够切实奉行，哪里只是盗贼肃清，逃人也不会再造成祸害了。第一，发给腰牌以查察旗人。畿东地方旗民杂处，有司衙门常常苦于庄头把持。庄头不服从有司管辖，多半在乡里武断专横，残害百姓。甚至庄头手下又有壮丁，如投充者、雇工、拉车者、放马者之类，本来不是旗人，却全都冒充旗人，有司无从查究，一概不能施行法律；稍有抵触，他们立即嫁祸于人。比如宝坻县的陈庄头，便捏造盗案栽赃；三河县的邱庄头，便煽动众人起哄辱骂。此外凌辱印官、吞并欺压愚弱百姓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总是因为这些人一人倡导、群党响应，党羽十分庞大，行迹诡秘，无法查明，有司大多瞻前顾后、隐忍不发，以致恶势力日益炽盛，完全没有止境。本道反复思考，必须制定法律加以稽查，才能清理他们的党类；无论是旗人还是民人，都可以很快辨明。旗人抗拒法律，就解送宪台审究惩罚；奸民助长恶行，就立即责治，这样凶恶风气或许会稍稍衰减，百姓也能有安睡的时候。是否应当上请本院特折 题请：将各旗屯庄的旗人以及奉差出外的人，由所属旗主发给腰牌，牌上用满、汉文字清楚写明旗色和姓名，如同告假时发牌的例子。这样他们在地方上生事时，有司查验到有腰牌，就知道是旗人，可以申报解送治罪；如果没有腰牌，就是奸民冒充旗人，立即可以依照法律惩治。这对于民生和吏治的裨益，实在不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第一，发给料价以缓解驿站困苦。我私下认为，通永所属地方既是陵寝重地，又处于两京交通要道；山海、喜峰是贡道必经之处，通州、武清又是水陆交汇之地，防差使者往来不断，没有片刻安宁。以有限的夫役和马匹，应付无穷的供应，平日已经难以支撑。近年来皇上不时出行，安置站车马尤其需要供应；又有各处关口的进贡、出使人员往来如织，运送活鹿、活虎、麅肠、海鱼、蜂蜜等物，以及发遣三逆家口、新满洲、乌龙江炮位、军需等类物资，所用车辆动辄成百上千，一时突然到达，片刻也不能停留。数量不多的工料不足以供应一两次车差，等到需要时再支发，急切呼求也无人响应，转眼之间就会造成贻误；有司受到凌辱，夫役全被鞭打。没有米就无法做饭，缺少钱财也没有办法，只能请求发给工料和车价来救燃眉之急。又有距离州县很远的驿站，更难以一声召唤便立即响应；每逢差事到来，驿员想求得两全，卑微官员全都要用重利借贷，希望稍稍拖延，然而上一趟差事还未完，下一趟又接踵而至。负担日久日深，甚至没有债可借，只有坐等死亡。属员固然值得怜悯，皇上的使臣差事难道容许废坏吗？本道每次看见各州县驿官告急求救的文书，没有一次不为此黯然长叹。是否应当上请本院严行檄令，把应当发给的工料所需车价预先发放，按季度造册申报，这样或许可以把缓慢的事情移来应付紧急事务，灵活调度供应，各属从此也可以稍稍缓解严重困境。第一，停止所谓设法，以杜绝加派。我私下认为，加派的弊端 法令首先严禁，但“设法”一词却常见于部文。所谓“设法”二字，就是加派的别名。平时三令五申告诫有司，不许向里民加派，那么公家的事务自然应当商议动用公款；可是部咨中所列的办法，大多是命令官员自行设法。有的费用不多，还可以勉强筹措；至于远处如西安雇车、北口运米，近处如修葺城垣，没有一件不是责令设法。雇车运米的费用，动辄需要数千；修葺通州、蓟州等城的费用，更超过数万。如果命令从俸禄中扣除，那么通永所属官员的俸禄能有多少？何况又因盗案受到牵连，有人历年俸禄只一年的，却被罚俸几十项，大多只得借债卖产来应付解送。本道所受牵累尤其严重，还有什么俸禄可以扣减？更不用说有司都战战兢兢了。

译法令明明不敢加派，即使想加派，也不能向圈地、逃人聚集之区以及饥寒号哭的百姓索取一点一滴的钱财，来供应这笔无法估量的费用。往年雇车一事，全省公捐尚且因为众人合力而容易办理；最苦的是运米一事，需要车辆达数千辆，雇价达数千金，请求发款却分文没有，只得到“设法”二字。本道奉到檄令后惶恐不安，而严格限定的期限只有十天，怎么能够仓促办成？各属人人自危，无不皱眉相对。时日十分紧迫，本道不得不多方借贷筹措，作为各属的倡导。直到今天，重债仍未偿还，各属纷纷申请恢复原议、实行全省公捐，事情结束已经数年，始终没有得到批准施行。本道对此忧闷难言，无处控诉。如今承蒙本院明白询问，正是把实情全部陈述的时机。今后如果部咨中又出现“以设法责成各官”的字样，伏乞立即行文商议，或者赐予 题请动用公款办理公事，这样可以免除属吏承担非正常的负担；否则费用重大、难以办理，不肖官员势必径自私下摊派，反而使百姓受累，又要烦劳监察官员将其逐除。第一，革除仓场弊端以缓解百姓困苦。通永所属州县都是圈占地区，剩下的民田很少，而且多半贫瘠，终年竭力耕作，也仅够缴纳赋税，一遇水旱灾害，便不免流亡。各种加派横征，固然已经尽力禁绝革除。至于永平所属的仓粮，一向被称为弊端丛生之地，本道在接任之初就已知道它的危害。比如征收粮草时，有人包揽折色，价格成倍增加，便严加禁止告诫，务必让百姓亲自缴纳本色。又如收粮时斛斗的底面大小相同，亲自逐一校验，全部依照部颁式样，另行发给征收。还有粮草通关、格眼册、月报单、比簿等各种名目，既然征粮已有完整的总册，分单、通关等册都属于繁琐文书，便全部革除。至于征收中的耗费，也逐项剔除，没有遗漏。所担心的是法令实行久了弊端又生，将来仍然沿袭旧习，那么对百姓的危害终究不能长久彻底革除。又恐怕不肖官员阳奉阴违，只知道充实自己的腰包，不害怕刑法，根苗一旦复燃，最终将蔓延滋长。如今承蒙本院挂念民间疾苦，虚心征求意见，兴利除弊，已经首先革除了包揽加派的弊害，本来不必本道再多说；但仍然把这些上陈，只祈求特别赐令严禁，刻石永远流传，使畿东百姓在千百世以后无不仰望感戴恩德，这实在是不朽的大业。一是考核筏工，以防逃人和盗贼藏匿其中。逃人、盗贼为害最烈，稽查办法极应严密。本地居民列在保甲之中，可以按户籍查考；外来的流民却行踪不定，如同随风漂流的树梗，本来就没有固定住处，无从追查盘问。因此逃人、盗贼常常混入其中，流毒地方，祸害没有止息之时。例如永属木商雇用的筏工，动辄有成百上千人，全是外来流民，扰害地方的事不胜枚举。如牛自富殴死李二、道罗一▯强奸王氏并刺伤她胸部，都是筏工。本道以前曾据永平府条议，认为这些人实在成群结伙，踪迹难以追查，请发给木牌，详细注明年纪和相貌，以便稽查，确实十分便利。可是移文商榷部后，对方坚持不准。此后逃人、盗贼仍然藏伏其中，不仅危害本地百姓，主管官员也会受到失察的罪责。地方上的弊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应当请本院发檄文给该府，会同▯部，把现在各商户的筏工逐一查明年纪相貌，发给木牌，造册报送本院。这样如有逃人、盗贼，地方官可以免受牵连，而稽查也容易施行，不至于像从前那样扰害地方。一是整饬驻防，以制止扰民。我私下认为，设置驻防满兵，是为了巩固边疆、保护百姓生活。起初通属的三河、寳坻、玉田三县以及永属的滦州都设置驻防满兵，由城守尉统领，本应申明军纪，不使他们扰民，这样才不辜负朝廷设置防军的本意。然而各兵不服约束，任意扰民。三河的防兵窥见城墙坍塌，兵妇和小厮便不从城门出入，只在城墙坍塌处来往，早晚任意通行。禾稼将熟时，放马践踏；成群到市集，压低价格强行购买。百姓被殴打也不敢说，长官虽看见也不敢过问。过去我曾下令条议，这些是最明显的事。至于玉田防兵扰民的事，也大致相同。寳坻远在海滨，常被放马的人祸害。至于滦州，滦河一带向来有穷民捕捉鱼虾来维持生活，如今却被驻防满洲占据，不许穷民捕捞出售，只任这些人从中牟利，以致穷民没有谋生之资，有冤也无处申诉，这是百姓最大的祸患之一。像这样四城的满兵，名义上是防盗，地方上却公然抢掠，竟没有见到擒获一个盗贼。原本是为了保卫百姓，城中却时常报告抢夺，反而给百姓增加了一种祸害。本道早已熟知此事，难道还敢瞻前顾后、隐忍不报，不上陈本院吗？伏望特别发文告知驻防，严加约束，不得像以前一样继续扰害民间、攫取民利，使百姓得以安宁，这全是高厚恩德所赐。一是禁止高利贷，以体恤民众的艰难。京畿东部的百姓，土地都被圈占，已经没有固定产业，又遇水旱灾害，更难谋生。壮年或许还能做工，老人和孩子靠什么度日？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满眼都是可怜之状；吃的是粗饭野菜，想方设法也无法维持。借贷求救燃眉之急，本来就是必然的情势。地方土豪大多勾结旗人、棍徒，趁百姓危急索取高利。本钱只给七折、八折，利息却收九分、十分；有的按日增加，有的按月滚算。到期不能偿还，便重新立票，把利息转作本金。有的借银数两，最后达到数十两；有的借钱数百，最后达到数十千。到期又来索取，百姓无力偿还，便私下吊打，立即逼迫清偿；有的强取房产，有的折抵妻子儿女。百姓受了冤屈、含着怨恨，往往在诉状中呈现出来。已经被发现的，还不难依法追究；尚未控告申诉的，更是无穷无尽，又怎么能把所有人都救出来呢？这种奸徒到处都有，而通州尤其严重。本道访查得最清楚，虽然已经严令禁止，残余风气还没有完全消除。必须借助本院威势，通行禁令，放债的人务必遵守定例，每两银子收息三分。如果有土豪、旗人和棍徒怙恶不悛、抗拒禁令横行的，严加缉拿依法惩处，这样或许可以防止遗留下来的百姓被旗人、棍徒吞噬，使他们能够保全家庭。百姓仰赖并感戴这种安全的恩德，哪里会有穷尽呢？

译一是兴办教化，以淳厚风俗。我私下认为，风俗的淳厚或浇薄，取决于人心的善恶；而转移风气、教导百姓的关键，则掌握在上级。必须使行善的人知道受到劝勉，使作恶的人知道受到惩罚，然后才能使浇薄的风俗恢复淳厚，形成一道同风的治理。这样看来，讲约的举措首先应当切实实行。可是各级官员大多把它看作例行故事，从不亲自到讲约场所，召集绅士、儒生和乡老，宣扬圣谕，劝善惩恶。善人和作奸犯科的人如果不能当面受到劝勉和惩戒，又怎么奇怪于辱骂之声常常听见、诉讼案件不断发生呢？这就像江河日益向下流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兴办和推行教化，是吏治最为重大的事务。近来官员不能亲自实行，所应当请本院严令整饬，切实举行，作为移风易俗的根本。至于学校，又是教化的发端。每月考课应当奖赏，贫困士人应当救济抚恤，都应依次举行。民间子弟如果有志于读书，却因没有路费而背不起书箱，应当由大的州县设立义学四处，小的州县设立二处，让他们在那里学习。再选取学校中品德、文章都优秀的生员，负责教导。所需束脩，如果有学田，就从学田中支取；如果没有学田，就由本道和州县各官捐出俸禄供给。每所义学设置一本课簿，每到季度末送来审查。如果各童生的文章义理可观，已经显示出成效，就立即奖赏生员，同时甄别记录童生，以示鼓励。这样将会看到家家诵读、户户歌弦，京畿之内群受培育人才的美好教化，绵延无穷。荐举彭县令的详文。我查考京畿东部的州县，最为冲要而疲敝，其中三河一带尤其贫瘠。土地被圈占，剩下的很少；百姓长期逃亡，仅存少数遗民。这里处于两京交通要道，供应事务极多，辖地百里，迎送劳苦不堪；城墙没有完整的城垛，奸人窥伺，令人忧虑；野外常有流民和盗贼抢劫，时常报告；又兼有起发逆属，每天需要大量车辆，更担心押送的旗丁无休止地索取钱财。如果不是刚强有担当的县令，怎么能够承受？稍有瞻前顾后的官员，无不意志消沉；乡里的学校荒芜成草，弦歌诵读很少听见，子弟懒于读书，修养学业多有懈怠。要安抚整顿，必须依靠循吏，急需有才干的人大力补救，周旋办理才可以胜任而顺利。知县彭鹏以耿介自守，甘受艰苦，凭借通达敏捷的才干，揭发奸恶、查获隐伏，不畏惧豪强，常常触怒旗人；保护善良百姓，绝不欺侮鳏寡；勤于讲授经艺以训导士子，教化兴起推行；减轻徭役以体恤百姓，恩惠广泛充沛；昼夜巡逻，遍历城市乡村；押送车辆不计其数，跋山涉水，辛劳奔波；看见押送事务中有人索取钱财，便挺身据理力争；遇到投充之人的横行，就绘图上报申诉；审理案件一言即能折服双方，听讼断狱毫无偏私。三年甘于贫困淡泊，自我砥砺。像这样用心实在、政绩实在，做百姓父母官和老师也没有惭愧，应当立即请予褒扬，作为劝勉勤劳官吏的榜样。本道访查得最确实，幸逢本院破格奖励提拔贤能循吏之时，不敢埋没贤才而辜负您的盛意，特此上报，统请鉴察批准，先行给予奖励；如果以后成效显著，再行题荐，这样或许可以使激励劝勉彰明，让群吏都知道奋发努力。山东按察司条议四件事。我过去在西曹任职时，审断案件务求不使人蒙冤；如今承蒙任职东臬，审问囚犯尤其发誓不使人受冤。何况遇到本院，深切体念好生之德，更应当敬承您的德意。每逢命案、盗案等重大案件，都关系百姓性命，没有不剖析隐情、探究细微、细心审查的，希望能够做到明察而公允，判处死刑也公平。只是山东百姓多好斗逞狠，风俗又喜欢攻击抢掠，案牍纷繁，命案和盗案占十之七八。情节确实属实，自然应当一一伏法；无奈捕役往往诬陷良民，讼师大多擅长倾陷他人。如果不严加创惩，流弊和祸害将没有止境。所有这些积弊，都应革除。本司所见所闻最为真切，应当呈请本院俯允通令，以清理刑狱、安定民生，惠政所及，实在没有穷尽。第一，诬陷良民的祸害应当清除。山东的盗案比其他省份多。管理地方的官员，本应多方消弭，务必使奸盗屏息、民间安宁，才算尽到职责。然而平日既不讲求消弭盗患和防御的方法，直到一听说发生抢劫，便仓皇失措，害怕受到参劾惩罚；为了掩饰而救护民瘼，有的把强盗案件隐讳说成盗窃，有的把抢劫隐讳说成仇杀，强迫改写报告，多方捏造修饰，只求一时保全，不顾日后败露。如济宁卫徐士贞家被盗抢焚烧，烧死两人，却被强行改报为仇杀；杨开美等无辜者被严刑逼供认罪，都陷入死刑，经过本司审查，确属冤屈诬陷，如今正在报防。又如临朐县衙被抢，捕役张坦诬陷逮捕良民周青年等五人，说他们是盗贼，历经审讯，完全没有赃物证据，也正在查取职名报防。仅这两案，已足以成为诬陷良民的明证。还有一些案件实在难以隐瞒上报，盗犯已经捕获，却常常拖延不解，随即报告说患病或死亡，希望灭口充数。倘若有人被冤屈诬陷而无法申辩，这种冤情尤其令人痛心。又有正在追捕的盗犯，其中有的临近期限才报告捕获，随后便报告患病死亡，多是胡乱逮捕平民致死，以此销案。这些情弊，应当一并立法革除。今后各属捕获盗犯，如果是在现场擒获，赃物和器械无需等到起获，只要本犯供认足以凭信，就一面追捕余党，一面在五日内把现获盗犯解送府；该府审讯确实后，在五日内解送司；本司审明后，在五日内解送院。如果是缉捕所得的盗犯，或者要等到起获赃物器械，则改为二十日内解送府；该府审讯确实后仍须在五日内解送司，本司审明后仍须在五日内解送院。如果胆敢逾期不解，借口缉拿同伙盗犯而任意拖延，未经本司亲自审讯便报告病死，除把所捕之犯不准列入案件外，立即提审经承、禁卒和捕役，严查诬陷良民致死的情由，依照定例审拟。官员因诬陷平民而被揭发报防，这样百姓就会知道警戒，大害可以清除，山东百姓也能安生。

译第二，词讼中刁诈攻讦的风气应当收敛。本司衙门是接受各地狱讼审结结果的地方，各属如果听断不公、贪赃枉法，就应当报告查究，以清明吏治；百姓如果受到豪强吞并、贪官暴虐，就应当驱除祸害，以消除民患。我认为郡守是州县的表率，尤其应当公平断狱、执法不屈，使各属知道效法，这样刑罚搁置、社会安定的教化就不难实现。应当详细请本院通令各府，把已经审结的自理词状逐件造册，摘录简明案情，在每件前案下略写数语；每季造册两本，报送本院和本司。这样听断是否确实无私，便可以按册稽核，不容掩饰。如果断狱公平，就可以据此评定官员政绩。查一年之内，除去停止审讼的时间，实际办理词讼不过八个月，案件并不多，每季不过造册数十页，并非繁重难办，各府也容易遵行。至于民间诉讼，如户婚、田土、斗殴等小事，只到主管州县告理；即使有命案、盗案等重大情节以及豪强奸恶，也必须先向州县控告，等审结以后确有冤屈未伸，才允许到府具状控告；在府审理仍未得到伸张，才到司道控诉；还有冤屈，才到本院控告，这是既成规例。近来看到好讼的刁棍，有的在州县还有诉状未结，有的曾向道府控告而未获准许，却动辄到省里报防；远的跋涉千里，近的也不下数百里，跪在路上喊冤，拦住车轿叫屈，呼天抢地，好像有极大的怨恨和无法申诉的冤情。然而追究事情始末，有的把病死说成人命案，有的把争吵说成杀人抢劫，有的把多年前的事说成近来的事，有的把已经结案的事改作新词，变幻夸张，荒谬至极。如果各府有按季上报的册子，那么是否曾向府控告很容易查核，怎样审断也一目了然，告状的虚实也可以辨认。这些奸徒严加追究处理，刁诈攻讦的风气自然会逐渐收敛，也能成为使百姓少打官司的一项办法。第三，监狱囚犯的尸骨应当掩埋。百姓无知犯法，被拘禁在监狱中，即使想改过自新，也难以逃脱法网，受尽这种枷锁拘禁的痛苦，怎么会没有悔改之心萌生？即使罪行确实应当处罚，也值得怜悯，何况无辜而被滥捕，更加可怜。衣服尚且不能遮蔽身体，哪里还谈得上饮食？妻子儿女不能见面，何况亲朋？更有被别人牵连的，本来不是自己作下的罪孽。一进入监狱，很快便难以昭雪；有的染上瘟疫而死，有的被刑杖打死。幽闭拘禁无人申诉，埋葬在荒野又遥遥无期。本道以前任通永道时，访知各属大多有这种弊端，深感凄惨，急忙请示掩埋。监狱中的空地能有多少？囚犯尸骨日夜堆积，如果不全部搬出埋到高地，将来必然塞满其中，竟然变成荒坟。即使生前犯法，死后也已经无法再加刑；何况活着时蒙受冤屈，刑法也来不及施加，竟填埋在监狱土中，终身不得见天日，永远化作狱中的鬼火，成为头顶盆子、无法见天的冤鬼。埋藏已久的骨骸难免冤气缠绕，新死囚犯的尸体又会散发恶臭并相互污染。疫病时常发生，因病而死的囚犯更多，关系民命，禁止拖延不得。本道任职后查得，历城县和济南府把监狱中病死的囚犯埋在狱内，这种做法沿袭已久，尚未改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实在担心六郡之中不能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应当呈请本院特别通令。凡监狱中的尸骨，全部迁出掩埋。今后如果有囚犯病死，一经报告，就命亲属领去埋葬；如果没有亲属，才派土工抬出，深埋在义冢，不得仍然填在监狱底下，也不许抛弃在道路旁边。如果胆敢故意违犯，专管监狱的官员、刑书、禁卒严加提审重处，印官立即揭报。此法一旦确立，不仅恩泽及于枯骨，也是感化人心的一种帮助。第四，押解差役疏忽脱逃的问题应当谨慎。各属起解人犯，并非关系。钦部的大案，即使是命案、盗案的重囚，差役也必须是本人，不许找人替代、雇人冒充。因为担心途中脱逃，签差的官员既免不了被报防，同押解的差役也难免受到牵连，所以不得不慎重。本道近来看到各属押解重犯，名义上说是一犯二解，实际上只是虚有其名。批文上虽然留有姓字，途中却并不管押防守，家中行止自由。出发防送时，还跟着同伴唱名；投入审讯时，不过是雇人听候查问。官员固然漫不经心，把它看作可以缓办的事务，差役竟完全不在意，置之不理。何况派去的人大多是民壮，而所押的犯人无非是藏在囚笼中的奸徒，本来就有逃入山林的念头。跋涉途中，难道没有逃跑的想法？何况他们党羽很多，到处都可以躲藏。钱财足以诱惑贪心，犯人一旦脱逃，虽多方追捕，差役立即受到参罚，也无法挽回。如果不在事先筹划，必定会在事后留下罪责。应当呈请本院通令各属，今后起解人犯，务必选用精壮强健、确有身家财产的解役，责令亲自管押。有时一批解送五六名犯人，应在每名犯人名下注明两名解役。如果发生脱逃，就追究原来负责押解的差役，与同押解的其他差役完全无关。这样责任专一，自然不会有互相观望、偷安的事；批注清楚，也可以避免彼此推诿的弊端。不过这只是针对本地解送审讯的犯人而言。本司私下看到，山东中部和东部两路是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解送到部的逃人、重犯络绎不绝地经过道路，所经州县大多忽视管理，往往让不合格的差役押解，致使犯人在途中逍遥，抢夺食物，扰害民间，甚至有拖延四五天的，实在令人痛恨。还请本院通令各属，今后逃人、重犯押解到境，如果是南来的，就在郯城县发给一张小票，上面注明某月某日某时到达某州县，每天务必行走五十里，按照路程规定期限，到徳州出境；将此票申送济南府稽查，如有逾期，按姓名提审追究；如果是兖州府所属州县逾期，就由该府查究。如果是北来的，就在徳州发给一张小票，注明规定期限到郯城县出境，将此票申送兖州府；如有逾期，按姓名提审追究；如果是济南府所属州县逾期，就由该府查究。彼此相互稽查，积弊自然可以立即清除，使逃人、重犯免于疏忽遗漏，大路上的居民也免受骚扰。祸患了。革除循环簿的详文。

译我查考山东地方，向来盗警很多，总是因为保甲制度被视为具文，以致奸盗隐藏踪迹，无法追查。如今承蒙宪台下令，切实实行，几个月以来，抢劫盗窃逐渐平息，成效也已经十分明显。州县官员如果确实恪守成法，严加稽查，地方就可以长久享受安宁的恩惠。其余繁琐文书固然可以全部革除，查得逃盗循环文簿，本来是为了备查、严捕和考核的。司道发到府防，府防发到州县，州县发到捕官，捕官再发到各地方、镇、集、村庄、寺观、坊店，无不责令领取簿册，每月更换，初一、十五递送结报。一旦有差误，立即派人拘到官府销号，任意索取财物。乡民愚昧，请人代写，动辄花费钱财，不可胜数，还使他们妨碍农事、荒废生业。初一、十五进城，本来是为了消弭盗患、安定百姓，反而成为害民养弊之举。本司深知此弊，前任通永道时已经严令禁止革除，如今接任之后立即停止。可是齐东县典史金永固仍沿袭旧习，皂役邵忻等借口循环结状有误，勒索店户，如今已经被告发。此外擅自这样做的，当然还很多。地方如果有盗警，官员立即上报并限期缉捕。地方如果有匪类，牌甲稽查十分严密，捕获后立即拘拿解送，何必再设立这种簿册？而且官员没有时间过目，也只不过虚应故事；上下各级衙门都把它说成倒换、提比之类的名目，无事时借机索取陋规，有事时又以免除提比为名，徒然供胥役渔利，对消弭盗患的实际政务毫无帮助。应当呈请宪台俯允批示免除，地方百姓幸甚。江苏藩司查明司库亏空的详文。我承蒙 皇恩简拔授予此职，想到钱粮事务重大，时刻战战兢兢。我于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到任后，据本司银库等房书吏、差役禀报，取得已故刘前司任内各项钱粮四柱等交代白册，以及收放红簿、批领卷宗。本司逐一仔细核查，查得已故刘前司任内造册自康熙二十五年九月初三日起，至康熙二十六年九月十九日止。旧管接陞任章前司交存库银一百一十四万九千三百七两八钱五分四厘七毫二丝一忽六纎八沙六尘三渺八漠四埃一逡二巡二须九防六清；又交存库银三毫四丝三忽一沙六渺九漠六埃一逡六巡九须七防一清；又交存薛肇元逆本银二十五两，共计交存库银一百一十四万九千三百三十二两八钱五分五厘六丝四忽六纎九沙七尘八漠二逡九巡二须六防七清。新收银钱二百九十四万七千一百五十七两六钱六分四厘七毫八丝九忽五微四▯四漠四埃九逡九巡五须五防二清两项，共收银四百九万六千四百九十两五钱一分九厘八毫五丝三忽五微六纎九沙七尘五渺二漠五埃二逡八巡八须一防九清。其中开除解放过银三百一十九万六百四十四两二钱九分一厘七毫八丝八忽一纎九沙二尘九渺九漠七埃六逡二巡七防四清，另外实际应存库银九十万五千八百四十六两二钱二分八厘六丝五忽五微五纎四尘五渺二漠七逡六巡七须四防五清。可是查署司移送的交代册，在旧管项下只开列实际收到刘前司存库银五十三万九千七百九十一两六钱一分，亏空银三十六万六千五十四两六钱一分八厘六丝五忽五微五纎四尘五▯二漠七逡六巡七须四防五清，竟然没有着落。又查前面开除款中的那移垫放项，除垫放本省各营兵饷银两已在署司任内催促完毕、归还原项之外，实际垫放银二千二百九十二两四钱四分六厘五毫，仍未归补起解。我认为钱粮哪怕一丝一毫都十分重要，怎么可以把 朝廷数十万两库银全部弄得无影无踪？由于奉宪台严厉催促，不敢违反规定期限。除将经手经承现在提审，追查侵吞、挪移的实际情形，造具亏空款项册呈送，并把归还款项的细册逐一核查外，其他是否还有亏空，等与署司交代册查明后，另行详报，现先据实报告。伏乞宪台体念库额亏空很多，交盘规定期限又紧迫，赶快赐予裁断。并请将刘前司家属亲自传讯追究，使 国家库款有所着落，交代事务也得以清楚。请迅速 题报司库亏空的详文。本使司于本年二月初四日，因刘前司亏空司库钱粮很多，写具文书申报详陈。到本月十八日，承蒙江抚都院田批示，据详文说：司库钱粮亏空很多，严重违反法纪，但收放册籍却没有造报。该司又说除此之外是否还有亏空，查明后另行详报，这说明该司尚未全部查明，本院凭什么复核？此事关系重大，刘藩司虽然已经去世，但听说他生前在各处发本经商、积蓄资财一定很多，何况他的家属现在住在苏城，该司本应立即传讯，责令追缴补还，不要任其拖延、隐匿和挥霍，这样才能对 国家钱粮确有帮助。着令本司迅速传讯追缴，彻底查明全部情况，造册详细报告，以便查核。题报查核，并等候总督部院批示缴回。承蒙批示后，本司查得交代的定例：前任官如果没有钱粮不清，接任官查明后造册具结转报；前任官如果有亏空，一经接任官查报，立即摘录款项详细报告并请查核审追。这些成例俱在，无不遵行。如今已故刘前司亏空库银三十六万六千余两，事情异常，本司已经盘查清楚，造具亏空细册，据实依例通报，请 题报，尚未奉宪台 题报查核。承蒙批示说收放册籍并未造报，凭什么复核等语？本司再次查核前司亏空款项册，既已造送，也已经承蒙复核；如果依照定例，就可以具 题报。至于收放细册，自应在

译题明之后，一面审查追缴，一面另造交代各项细册，呈送题覆，原本无需先行全部汇造报告。再者，宪台批示说：该司又称除此之外是否有亏空，查明后另行详报，这说明该司尚未全部查明等语。本司再次查考，钱粮交代关系重大，何况刘前司亏空如此之多，如果不全部查明，那么三十六万六千余两的数目凭什么据实开报？至于“除此之外是否有亏空，查明后另行详报”这句话，是因为交代的成例规定，在交代结案以前，前官有未清的款项，后来继续查出的，应当汇入一并审查追缴，所以本司遵照成例，不敢不慎重说明。如今宪台以此驳诘，岂不是把三十六万六千余两的侵吞库银看轻了，反而认为本司遵守成例、谨慎办理是不应该吗？再者，宪台批示说：刘藩司虽然去世，听说他生前在各处发本经商、积蓄资财一定很多，何况他的家属现在在苏城，该司本应立即传讯追缴等语。本司再次查考，刘前司自去年九月病故至今，已经半年，并不能说时间不久；侵吞库银三十六万六千余两，也不能说数目不多。本司已经查明，不敢欺骗皇上和宪台，所以在二月初八日通报，自应等候宪台。题报查核，请 查核定夺。如果本司又在十八日奉到宪台批示后，私自追收，那么前后就会互相矛盾。将来如果问本司为何徇私欺骗 君上，就实在无话可答。何况近来阅看邸报，台臣唐某题报贵州藩库亏空一案，奏疏中有“库银亏空无存，抚臣应当一面严查是否侵吞欺诈，一面将亏空情形立即 题报查核”等语。现奉 严令查核议处。本司反复筹划，并不是不想体察宪台心意，实在因为事情万分困难，不敢不再次请示。伏望宪台查照定例，即赐予具文。题请 查核审追，以取信于 朝廷的法令；否则规定期限已经到了，本司也已经报告，或者据亏空三十六万六千余两的总详文，先将本司的查核期限展缓，以作为不奉宪令者的警戒。事情关系重大，难以保持沉默，冒昧上陈的过错，统请慈悲鉴察。《西陂类稿》卷三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陂类稿》卷三十九。吏部尚书宋荦撰。公文二。请免淮安、徐州二属缺额人丁的详文。据淮安府详报，转据邳州详文称：邳州一地濒临黄河、运河两河，自康熙十七年花山口决口以来，百姓死亡逃徙，困苦颠沛。到康熙十九年决口虽然堵塞，但积水仍在田里，百姓不能恢复产业。原来报出的缺额人丁九千二百八十九丁，另有缺额异户客丁四百四十七丁，早已审查勘验，属于逃亡无从征收的款项，如果不赶紧请 题报豁免，势必责令现存人丁包赔，使他们更加困苦劳累，因此据实详细请示。又据桃源县详文称：桃源县赋役全书刊载，其中有缺额人丁徭银六千三百七十三两一钱六分九厘一丝七忽八微一纎三沙五尘，原来在本县实际存在的田地中通融代征，等到下一届清查审定时再报补。无奈自从兼并征收以后，屡次遭受灾荒，不能增加补足原额，长期任由百姓分摊赔补。因此士民援引过去宿迁县生员陆尔谧奏准的地代丁银豁免成例，具状控告，奉宪台批示查议。卑县查考上述地代丁银，原本与宿迁百姓同时受累，灾民长期苦于分摊赔补，似应按照宿迁县成例一体请求豁免。又据睢宁县详文称：睢宁县地势低洼，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荒废土地二千余顷，逃亡人丁三千余丁。自康熙十三年以后、康熙二十五年以前，拖欠银、米、麦、石很多。历来县令催征钱粮，哪里是完全没有办法，实在因为各社土地临近黄河，坍塌失业、逃亡日益严重；即使偶有留存，一个社也不过剩下几个衰弱贫病的人。即使正项钱粮尚且苦于无法缴纳，哪里还承受得起再把这项逃亡人丁的缺额银两责令包赔？因此应当赶快请题豁免。随即该府查阅认为：江南地方的灾荒疲敝，没有超过淮属的；而邳州、桃源县、睢宁县又是淮属中最苦的地方。水旱灾害接连不断，灾荒反复出现，民生困顿，已经很多年了。人丁逃亡，既难以责令邻里代缴；田地被水淹没，又怎么能向临水之地征收赋税？以致年年拖欠，项项不能完纳。州县各官虽然屡屡受到罢斥，终究对正供没有帮助。在官民都困苦的时候，如果再因循拖延而不办理，赶快赐予 题报蠲免，就无法弥补 国家赋税，反而会危害民生，将来哪里会有尽头？事情关系民间疾苦，不得不据实陈请。又据徐州详文称：徐州有八乡，分为一百三十里，每里十排，各有原额人丁和田地。所谓逃亡人丁，是因为明朝末年流寇杀伤以及灾疫死亡，有的整里被杀绝，有的一里只剩一二排，一排只剩一二人。人死了而丁额仍在，称为亡丁。过去担心丁银缺额，于是把一里逃亡的人丁责令一里承担；现在又把一排逃亡责令里长承担，轮流管理十里。起初还可以卖田卖产代为赔补，后来没有能力承担，困苦越来越重，无法支撑。如今又形成逃人逃丁，称为逃丁。虽然屡经编审，官员却把它当作例行公事，不想尽力请求除免、拯救民生，反而增添新丁，博取增加户口的名声。因此徐州百姓虽然经过我 朝廷几十年的培养，民生仍未能成就，都是逃亡人丁造成的，危害极其严重。康熙二十年，前任赵知州曾向督抚申报题请。题请豁免。后来经过部里复核，因为缺额太多，命令确实查明，等下一届清查编审时具 题，到达之日再议，案卷已有记录。如今正逢各位宪台特别怜悯徐州百姓的异常疾苦，请求赈济、请求蠲免，殷切救济民间疾苦。而这项逃丁，实在是地方的大害。伏乞俯允豁免徐州逃丁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七丁，相应丁银三千九百七十七两七钱。册上虽然列名派征，实际并无现存户口可以完纳，恳请邀恩 题报豁免，以保存残余百姓、培植国家根本。这样给徐州百姓带来的福泽，与天地同样广大，永远不会磨灭等情。到司之后据此，该本使司查考认为：江南地方屡经灾害，百姓贫困、赋税拖欠，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如今承蒙 皇恩全部蠲免田粮，民间大有起色。本司承乏巡抚宣谕之职，敬体圣主德意，自任职以来，凡民间利弊都广泛咨询、博采意见，尽力兴办有益之事、革除有害之事。查得淮安、徐州各属处于黄河、运河之间，向来遭受水患，田地多被淹没，户口有流亡，比其他郡更为困苦。如邳州、桃源县、睢宁县三州县以及徐州的逃丁、逃赋、拖欠，有司按额征收足数，不得不责令现存户口包赔；百姓即使是残存遗民也无力输纳，势必相继逃亡，难怪拖欠赋税日益增多、民生日益困窘。今据淮安府呈文详报，邳州缺额人丁九千二百八十九丁，另缺异户客丁四百四十七丁；桃源县原来摊派带征的缺额丁徭银六千三百七十三两一钱六分九厘零；睢宁县缺额人丁三千余丁。又据徐州详报，缺额人丁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七丁，都属于无法征收而责令包赔的项目，实在是地方的大害。请按照宿迁县豁免缺额人丁的先例予以蠲免等情送来。查考钱粮出自田地，徭役由人丁承担，像这样上万、数千的缺额人丁，官府既无力包赔，百姓又哪里承受得起牵累？这样不仅已经逃亡的百姓不能返回故土，现存的户口也将相继流亡。治理此地的官员，席子还没有坐暖就被弹劾，最终对拖欠赋税毫无帮助。事情关系国家财政和民生，最为重大，应当赶快请宪台早日赐予 题请，依例 题请按照成例豁免，以扩大一视同仁的仁恩。这样灾民或许可以免除重重牵累，安于故土而不愿迁徙，日后可以逐渐看到人口繁衍；流离失所的百姓也将逐步恢复产业。请豁免版荒、坍江田地赋税的详文。查得，蒙总督部院董宪转行，奉康熙二十六年五月初三日恩诏，其中说：直省地方现行的事例，如有不便于民的，各该督抚详细察核，列明具题，由该部确议，酌情更正等因。钦此。除已经刊刻誊黄颁布外，本部院念念不忘百姓疾苦，勤心处理民间隐忧，自到任以来，无日不以兴利除弊为要务。但两江地方广大，实在恐怕见闻不能周全；本司职责在于承上宣下，凡有利弊，理应全部知悉。着令本司立即将所属地方现行事例逐一确实查核，如有不便于民之处，据实详细报告，以凭裁定。又奉江抚都院田宪转行同一事项。本使司于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到任后，查检旧案，见康熙二十五年八月初八日奉升任江抚都院赵宪批示，据句容县百姓胡贞等呈称：句容县因明末土寇猖獗，东南茅山一带百姓逃亡，因而田地荒芜，国家赋税无从征收。

译本朝兴起并定都后，催征科赋，便由留下的人户包赔，负担沉重得难以承受，所以留下的居民又逐渐逃散，原来成熟的田地也更加荒废。同里同甲轮流承担的粮役，无不因此破家荡产。所有登记为荒地的田地，共八千三百余亩，叩请皇恩派员查明，题请免除赋税。蒙批示着布政司查报。又于康熙二十六年十月初六日奉江抚都院田批示，据句容县详报：句容县东南沿山边界，自明末土寇盗贼兴起，劫掠焚烧，里民星散，共有登记荒地九千余亩；原户逃亡，都是由粮里官役挪移代补、赔累赋税造成的。蒙批示着布政司查报。又奉总督部院董批示，据该县详报，原因同前。蒙批示着江苏布政司查明后会同详细报告，听候裁定缴报。又奉总督部院董批示，据长洲县呈称：长洲是苏州府首县，所受登记荒地之苦尤其严重，土地无法耕种，粮税从哪里征收？康熙十五年奉命清查田地，前任县令李敬修清查登记出荒田、荒荡七万四千二百九十亩二分五厘三毫。当时因先奉部文规定不得亏损原定额赋，所以一概列入田籍，改征折色。查登记荒田、荒荡种类不一，其中如水区中摊派的荒田，田形已经消失，农具无法施用，既不能种植五谷，又从哪里征收折色？大概本县田地又因浮粮成为负担，即使一亩成熟田地，田价也不过二三两，甚至不到一两。若要把这种多年登记的荒地挑土填平、重新耕种，势必要耗费四五亩肥田的价值才能办成。贫民固然没有力量，富户难道愿意这样做吗？而且追征历年拖欠的赋税，又超过肥田价值的数倍。如今若招徕百姓复业，仍责令他们先缴清旧赋，用数亩肥田的价值来换取这一亩瘠薄田地的产出，必然无法做到。因此田地越来越荒，户口越来越逃散；官府越催征，赋税反而越难收足。恩诏所说的现行事例中，不便于民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除任职二三年来，劝导开垦、恢复成熟的田荡，共一十六顷四十余亩，已经报明司、府。除此以外，都属于多年荒废、业主和佃户逃散断绝、没有可耕土地的情形。伏乞宪台俯念长洲登记荒地无论远近，都是因为尚未 上报朝廷，终究成为百姓的负担，谨请汇总具疏。题请免除荒地应征的折色银以及从前的旧欠，凡属荒粮，全部请求蠲免。以后仍遵照开垦荒地的事例，无论业主、佃户等人，凡愿意承管的，听凭其出资开垦，准许六年以后才开始征科；全部成熟的立即缴纳成熟田粮，半成熟的按一半税则征收等情。奉宪批示，着江苏布政司查议，会同详细报告，听候裁定缴报。又奉江抚都院田批示，据该县详报，原因同前，批令布政司确议，会同详报缴办。又于康熙二十五年八月内，奉升任抚院赵批示，据靖江县百姓褚如等呈称：靖江县沙土之地三面环江，风涛汹涌，坍塌和涨出没有定时。过去有平沙滩三则，均在一处完纳粮税；遇到涨出便增加税额，全县平均减免；遇到坍塌便免除赋税，全县平均增加而不减，总的粮额并不亏损。朝廷规定的额定赋税，这是历来形成的成例，记载在《全书》中。只是因为滩田奉部改为芦课，归工部管理；平沙的田籍属于户部，钱粮各有区别，以致涨出的田地纷纷申报增加税额，坍塌的却不能免除赋税。所有长安、中洲、永兴等四图沿江坍没的田地，几乎达到九千亩，至今仍由百姓赔补粮差，乞请下令府中责成县里丈量查明坍没的实际数目，造册详细报告；或者准予免除粮税，或者依照《全书》成例，由全县均摊包补。奉批示着布政司查报。又于康熙二十五年五月初八日奉升任江抚部院赵批示：据镇江府详称，丹徒县田地坍害已经多年，康熙十三年以前蒙督抚部院具 题请查勘确实，钦奉 上谕一案中，积欠的钱粮全部蠲免。无奈自十四年起，直到现在又连续坍没不止。现有张子岩等申报坍入江中的沙田九十五顷四十二亩五分五毫，沙地七顷九十九亩九分四厘四毫，芦地四十七亩七分一厘二毫，泥滩三十九顷五十亩；每年应完银一千三百一十六两五钱三分零，钱六万六千五百六十文零，米一千五百七十五石三斗六升零，麦三十六石五斗五升六合零。查这些坍没百姓最初申报的年份，虽然没有收成，但在催征追逼之下，尚可勉强支撑。再过一年，负担增加一倍，所受灾害更加严重，以致坍户无粮可食、无处栖身，又受到催逼交迫；老弱只能低头等死，强壮者流离到远方，蔓延牵连，直到如今已有十年，负担又增加十倍。若不赶快请旨 题请免除这些虚悬赋税，那么坍没田地的百姓沈陷得会更加厉害，上下考核成效所受牵累也将没有止境等情。奉批示：丹徒县坍入江中的田地屡次勘查，数目屡次增加；前任抚院恐怕有人乘机虚报冒领，因此命令委托江常镇道调取鱼鳞图册，亲自丈量查勘。到现在是否已经移交布政司？为什么迟迟没有转报详细案情？着布政司移文催促该道，迅速勘查核实清楚，造具册结送交本司，会同详报听候裁夺缴办。又于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总督部院董批示：据金坛县百姓朱公臣等呈称，金坛地处偏僻，地方狭小，百姓贫困、土地瘠薄，战乱之后又接连遭遇旱灾和水灾，百姓逃亡、户口离散，田地抛荒。数十年来，有司按额追征，百姓按田摊赔，困苦流离，终于形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前任总督部院郎 题请蠲免积年荒田七万三千余亩，百姓才稍得苏息；不久因进剿吴逆所需军饷浩繁，奉 命规定凡灾荒而免粮的田地，六年后重新起科。钦定期限届满后，前任县令又令百姓认领开垦，重新征粮，百姓仍然困苦如故。又遭康熙十七、十八两年奇旱，十九、二十等年大涝，万民无食，路旁尸体相望。不仅远年积荒的土地，认领者无法重新开垦；连多年已经成熟的田地，也大多抛荒。不仅从前流散的百姓想回而不能回，凡是当前遭受灾害的户口，也全都逃徙。全面查核前后抛荒田地，共有九万余亩；多年由百姓包赔的钱粮，使官民都陷入困境等情。奉批示着江苏布政司查报。又奉江抚都院田批示，据金坛县里民呈报同前事，批示着布政司查报。又于康熙二十三年十二月内，奉升任江抚都院汤批示，据江都县申报，里民蓝岳等呈称：坍入江中的田亩共有五十九顷三亩六分五厘八毫，请将以后新涨出的沙洲，三分增加芦课，七分补充漕粮，逐渐抵销，以便免除坍江田地的虚悬赋税，使国家赋税得以完足。

译这样可以减轻国家赋税给苏州百姓造成的负担等情。前司于康熙二十六年七月内详细报告，奉江抚都院田批示：坍入江中的田地使百姓赔补赋税，议定将新涨沙洲三分增加芦课、七分补充漕粮；坍塌和涨出的田地都随大丈量分别增加或免除赋税。但漕田额定赋税不能长期空缺，新涨田地的税则又很轻，哪里能够一下子补足？据详细报告说逐渐抵销，终究不是确切妥善的议案，着再从长计议，另文会同详细报告，听候核定缴办。到本司后，这些事项都已经在前任司官署理任内转行各府勘报在案。如今本使司查得，江属句容、苏属长洲、常属靖江、镇属丹徒、金坛、扬属江都等县，钱粮负担繁重，历来官员受到考核责罚，百姓困于转运输纳，积弊相沿已非一日。其中又有坍没、荒废田地的额赋尚未奉准蠲除，里民无力摊赔，以致多年奏销时拖欠累累。如今恭逢 皇恩蠲免钱粮，民间大有起色。本司承乏负责宣达政令，仰体圣主加惠百姓、各位宪官爱养抚绥的德意。凡民间利弊，自从任事以来，广泛咨询、博采意见，急切希望转达上请，兴利除弊。查句容县申覆，胡贞等原先控告的登记荒地，经逐亩丈量查勘，实有八千三百九十三亩零；又将政仁八图一并丈量查勘，共有荒田一千二百四十九亩。据称自明末抛荒以来，历来钱粮因关系奏销，往往都责令粮里官役代为赔补，负累日深，急应确实勘查详细报告。又查长洲县登记荒地，原在康熙十五年奉文清丈案内查出田荡七万四千二百九十亩零。当时奉部文规定不得亏损额赋，不敢请求蠲免，仍依旧例征收折色，以补足额赋。康熙二十六年八月，该县会同详报，请各院批示司里查议办理。据苏府详细覆报，查登记荒地中现有重新成熟的田地一千六百四十二亩零，已经在谨慎陈报清理等事项的案件中详细报告。此外荒折田亩还应当勘查确实，分别清楚荒地、熟地，造册听候裁定。又查靖江县滨江之地，坍塌涨出没有定时，《全书》成例设有平沙滩三则，遇涨则增加税额，全县均摊减免；遇坍则免除赋税，全县均摊增加，总之不损失应征的额数。后来因芦滩一项改归工部奏销，钱粮各有不同款目，不能通融核算，所以芦课虽然因丈量增加，而前项坍没田地将近九千亩，至今仍由百姓赔补粮差。如今据该县百姓褚如等呈请免除，应请下令该府丈量勘查坍缺的确数，造册详细报告。又查金坛县荒民朱公臣等呈称，金坛县多年荒废的田亩，因军事兴起、军饷需要，奉文开垦起科；前任县令令百姓认领开垦并征粮，以致百姓仍然困苦，实际共有登记荒地九万余亩，如今由户口包赔，官民都陷入困境等语，急应请下令该府确实勘查详细报告。又查丹徒县申报，坍入江中最使百姓困苦，沿江田地全都成为一片汪洋，而钱粮仍记在户内；坍户面对江水赔粮，痛苦至极而难以缴清，所以张子岩等曾以田地坍成江面等事多次控告并会同详报。又有登记荒地的积累，虽然已经委派人员勘明，也还没有 题请蠲免虚悬赋税和百姓负担。又查江都县坍没田地的百姓孙继登，自康熙十四年至康熙二十年，共有坍没田五十顷一十六亩零；又续报坍没百姓张元长等，在康熙二十一、二十二年坍没田八顷八十六亩零。两项合计田地五十九顷三亩零。先据里民蓝岳等呈称：上述坍没田地都由百姓面对江水赔粮，议定以后新涨淤洲三分增加芦课、七分补充坍没田地的赋税等情，急应下令府中确实勘查详细报告。以上句容等六县的坍荒田地，除丹徒县坍江一项已经奉升任抚都院赵命令委托江镇道亲自丈量查勘，现正在移文查造册结，另行详细报告听候核定外，所有句容、长洲、靖江、金坛、江都五县坍荒田地，若不迅速专门派员确实勘查详细报告，题请免除，各属没有田地却要承担的粮税，以及灾民包赔的苦累，就会一日重过一日，永无止境。现应详细说明，伏候宪台俯念各属坍荒困苦确实严重，特别发檄文，专门委派各该府亲自查勘，确实造具册结详细报告，核实题请蠲免，使各属灾民既蒙受 皇恩从前已经通行蠲免，又蒙宪台的德意，使今后永远断绝赔补负担。请停止采办铜觔的详细文书 谨查 朝廷设置官职、划分职责，是为了根据事情采取适宜办法。臣子竭尽力量奉公办事，也应审察时势来处理事务。旧有章程并不难遵守，但新命令还需要变通。如今有一件形势上万分困难的事，即采办铜觔一事，幸逢恩诏广泛征求意见，岂能闭口不言？应当赶快请求改变办法，以求不耽误公务。芦课采办铜料，责任交给藩司，用公帑钱粮应付国家的紧急需要，本来应当竭尽奔走承办。只是部定价格很低，市场价格很高，采办、运输、解送、赔补等负担很多，实在不是智力所能谋划、力量所能承担的。姑且略举其中受牵制的地方，它的不便有四项，请为宪台陈述。查铜觔一项，康熙二十三年七月内，经户部、工部会同覆议，钱法侍郎佛 题请议定，将芦课以及各关增加的铜觔合并办理，不让匠役离局；每月铸钱二卯，以杜绝私铸之弊；命江宁抚属从芦课银内拨支一万一千五十两，采办铜十七万觔；安徽抚属从芦课银内拨支三千九百两，采办铜六万觔；湖广省从芦课银内拨支六百二十两七钱五分，采办铜九千五百五十觔，由大部主持理财办理。国家的安排确实周密周全了，只是江南地方既不是产铜之区，也不是铜料聚集之处，商贩一向很少，而且经过各关年年购买采办，几乎搜刮殆尽。若只在江苏一处，每年要办足十七万觔，数量极大；以极多的铜料向不产铜的地方采办，市场价格怎能不飞涨，虽屡次烦劳筹划，终究难以办成？在章前任司官开始奉行时，曾按照每年采买颜料、布疋的例子，详细请示咨报内部，命令州县分头承办，原本希望众人共同承担就容易办成。近来奉部文，专门责成藩司一人按数额办足，藩司事务繁杂，承办 钦部宪案，统核钱粮，解送军饷，催征考核，日夜办理，连睡觉吃饭都没有空闲，哪里能够采办如此多的铜觔，按期限转运接济铸钱呢？如康熙二十五年上半年，铜觔解送部里的事情稍有迟误，升任的章前任司官曾奉

译题请防止降职罚处。近年来办理采铜，既担心铜觔无处可出，又担心起解误期，瞻前顾后，没有办法解脱；这是办理铜料所受牵制的第一个不便。至于芦课银两，从前原属芦司管理；如今铜觔一项，大部议定从关税银内增加办理，却从芦课银内派买，大概是把过去芦差与今日关差相比较，所以一并涉及。殊不知芦课自从归有司管理以后，十几年间每年照地丁税的例子刊布，由单正额之外，严禁收取丝毫耗羡，不像关税按货物抽征，年年月月都有盈余，可以拿来使用。如今部定价格每觔六分五厘，而各地市价每觔一钱五六分乃至一钱七八分不等，彼此相差悬殊。假如所给银两不足，谁肯低价出售？大部虽可以责令藩司办理，藩司难道能够强行从商贩手中取得吗？十七万觔铜料，按市场价格约算，每年所需银两不足数将近二万两；而且近来关铜又奉部 题定价格为每觔一钱，而芦课依例 题请增加价格，却没有得到部里的批准。这些银两天上不能降下来，地上也不能凭空产生；靠着微薄俸禄的官员，即使全部捐出，又能补多少事？这是部定价格不足以补偿赔累的第二个不便。再说铜觔解送部里，过去虽然已经详细说明，每担只拨芦课水脚银六分五厘。这是奉文之初，由省里酌情使用，宁可减少，也不许浮滥。试想乡镇市集，肩挑货物的小民，挑一担货物走不了几里，就要索取二三分银钱。由苏州到京城，路程数千余里，怎么可能靠这点微薄的水脚银真正够用？即使铜料办好发解，装包索取有费用；雇人挑送上船，有脚价费用；雇船装运，有水脚费用；押解员役，有盘缠费用；铜船到通州后，交纳部里，车载人搬，有劳役费用；以及祭祀江河、犒劳水手、关津盘验、遇风阻航、守冻等候、领取批文耽延，都会产生许多费用。若吝惜不给，必然滋生贻误，难道能无翼而飞、无腿而走吗？这是办理完毕并解送运输的第三个不便。前任司官曾经详细说明办解艰难、价格过少的原因，承蒙前抚都院汤宪会同总督部院王 题准部里覆议，认为安徽、湖广、江西是由藩司拨支芦课采买，并没有请求停止采办、增加价格，因此驳回查办。安徽虽然只办理六万觔铜，但采买、运输、解送和包赔等负担同样很多，都是难办的事。前任司官曾获准多次咨文移送，详细请求停止办理。因为下江的请求没有得到部里批准，不敢再次请求，但赔累的痛苦也不是没有提到。至于湖广只办理铜一万觔，江西只办理九千余觔，江苏计算起来多达十六倍，差别如同天渊。而且湖广是铜产地聚集之处，江西是铜料汇集之地，所办数量又少，不能同日而语。唯独下江的铜料要分四路购买，难以办足，这是派买数量过多的第四个不便。有这四项不便，受牵制实在太严重。本司私下考虑，司库收存一项钱款，就有一项解送支出的用途，并没有闲款可以变通。这些价格之外成千累万的银钱，实在是没有米却要做饭，巧妇也难以办到。前任司官想让产芦各属按数额拨办，但州县各官俸禄微薄、力量有限，哪里能够承受？势必不得不派给芦洲百姓缴纳。因为芦洲是佃民的固定产业，除芦洲百姓之外没有可以征取的人。所以从前办理、解送铜觔，名义上虽由内部责成藩司，究竟承担赔累的，实际上是芦洲百姓。这种不便于百姓的事情，没有超过这一项的。本使司承蒙 皇恩特意选任，只有更加努力保持本心，清廉自守、爱护百姓，才能稍稍报答皇恩。决不敢仍然沿袭旧习，派芦洲百姓承办，以增加罪责。然而若令本使司自行采办，计算铜十七万觔，按市场价每觔一钱八分累计，需要银三万零六百两。除拨用芦课一万一千零六十两，只能购买六万一千余觔以外，还缺铜十万八千余觔，需要银一万九千五百五十两；解送铜料的水脚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如此多的银钱，却责令几十年来过着清苦生活的穷官员承担赔办，叫他们将用什么来办理？揣度情势，必然造成耽误。与其日后受到考核责罚，何如现在公开请求？应当赶快请本院俯察事情始末，代为上疏。请求将这一项铜觔分派给产铜的省份采买，供应铸钱，这样价格可以稍低，能够办理解送而不致误事。不仅江省芦洲百姓可以永远免除额外征取，藩司一官也可以免受徒然遭受考核罚处的祸患。晓谕江西军民的告示 查得，楚省叛兵多次据塘报奏报胜利，如今大军云集，指日即可将其扑灭，已经出示晓谕。却有奸徒李美玉、袁大相妄自散布谣言，已经审明，依军法处斩。原本没有党羽，也没有株连一人，合当明白晓谕。为此告示兵民人等知悉：奸徒犯法，罪由自取。本都院刚刚到任，爱惜兵民，视为一体；一切调度和军事机宜，已经未雨绸缪，秘密布置，极其周详。你们各自安守本业，不要听信谣传、受到煽惑，自取祸患，有负本都院殷切告诫的本意。议复先贤祀典檄 查得，祭祀是国家的大事。道统的承续，功德的逐渐传播，名节大义的昭彰流传，都足以振作人心、扶持世教，并不只是考虑神明是否怨恨悲痛。按《南昌府志》记载，从前有许多先贤祠宇，有的分开祭祀，有的合并祭祀，正如礼书所说，既然已经举行了这种礼，就不敢废弃。但如今大多已经变成荒烟野草，若要各自沿袭旧址恢复，费用巨大，无法筹措。本都院考虑，理学名贤建一祠，忠节名贤建一祠，汇集神主合并祭祀，这与典礼是否相宜？澹台子友曾在这里讲学，开创西江闻道的开端，大概是理学中的首位吧？继此之后则是濂溪先生。三先生祠所祭的，是南轩、东莱、象山。豫章二十四先生祠，除象山外，有五罗【从彦、伦、洪先、钦顺、汝芳】、二陆【九韶、九龄】、二李【燔、材】、二张【洽、元祯】、二吴【澄、与弼】、二胡【居仁、直】、二邓【以赞、元锡】、黄【灏】、欧阳【德】、邹【守益】、魏【良弼】、舒【芬】、王【时槐】。豫章先贤祠中没有重复出现的，是一胡【俨】、二万【廷言、思谦】。

译王文成公虽然在同仁祠中已有祠祀，恐怕不能不在这里另行祭享，因为原来本来就有专祠。以上这些人都可以合并祭祀吗？澹台子现有专祀，也应当共同祭祀吗？还是祭祀礼义中有祭祀不宜重复的说法，或许会被认为亵渎？其中各位儒者已经由前人确定列入祀典，若非有重大理由，本来不宜迁祧。但其中一二位名声还不很显著的人，果真都符合公众舆论吗？据南昌府学、南昌和新建二县学查报，饶双峰、陈云柱、章本清、邹南皋四位先生拟议应增加入祠。这个地方名儒最多，一旦开创增加入祠的先例，岂不会引起更多争议？一座祠不能容纳太多神主，如果只是这四位先生特别卓异、众人舆论一致，由绅士呈报明白，存案裁定，这就是理学名贤之祀所应慎重确议的地方。又如五贤祠，所祭梅【福】、徐【防】，是有清节的人；陈【蕃】、范【滂】、韦【丹】，是有忠功的人。大忠祠祭祀岳【飞】、文【天祥】、谢【枋得】三公；忠臣庙祭祀赵【德胜】、刘【齐】、牛【海龙】、李【继先】等十四公；同仁祠祭祀孙【燧】、胡【世宁】、许【逵】、王【守仁】、伍【文定】、唐【龙】六公；旌忠庙除孙、许已经列入外，另有周【宪】、黄【宏】、马【思聪】、宋【以方】四公；大节祠祭祀黄【子澄】、练【子宁】以下十五公；江丞相【万里】、黄司空【法▯】也都属于忠臣一类，苏云卿也是高节之士。豫章三贤祠中，舒、魏已经列在二十四先生之中；熊【浃】在郡志中不被称为理学家，或许应附祀于这里吗？青云谱原来是梅仙祠，似乎应当改换匾额，恢复梅仙神主。陈仲举应改用木主，撤去左右配享，革除“天王”的邪号。孺子墓已经建有祠，黄司空有庙保存，韦公仍在石亭寺恢复神主，苏云卿把神主奉置在百花洲上的亭中，这样可以吗？还是不可以？这六位公，如果已有专祠，就不必合并祭祀吗？还是不妨两处都祭祀？江丞相或许可以在县学旧址略建几间房屋吗？还是附祀于这里？同仁祠中的诸公现在已有祠，是否还应把这些人合并祭祀？还是不应当？据南昌府学、南昌和新建二县学查报，名宦韩【雍】、林【俊】、蔡【清】、李【梦阳】四公拟议应增加入祠。郡县学已经有名宦祠，春秋享受祭祀，难道还不足以报答他们惠及百姓的德泽吗？还是只应补修原有祠庙的缺废，而不必牵涉其他地方？如果这四位公的功业特别卓异、超出常人，议论一致，由绅士呈报明白，存案裁定。按蔡清在圣经贤传方面有功，也在理学一列，似乎不应与韩、林、李三公归为一类，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凡已经列入祀典的人，前人必定已有定论；若在其中增减，这件事关系重大，影响也不轻，众议很难一致，难道不会像在道路旁各自筑屋、谁也不能决定吗？这也是忠节名贤之祀所应慎重确议的地方。此事关系千秋大典，为此着提学道立即会同布政司，就牌文所列先贤祠祀各项事理，哪些宜分、哪些宜合，哪些宜专祀、哪些宜附祀，哪些宜增加、哪些不宜增加，逐一精心斟酌，详细议定后明白申报，以便举行。颁行学规檄 查得，风俗的淳厚或浇薄，取决于人心和士习的邪正；而人心士习又根本在于学术，所以立志必在于道，施教也必须有方法。本都院搜阅先儒语录文集，看到胡文敬公的《续白鹿洞学规》，简明易行而切实恰当，对人心学术很有帮助。各属诸生居住在文敬公的乡里，时代相隔并不久远，难道不会有私下仰慕学习的心吗？应当赶快抄发这部学规，用来磨砺诸生。为此着道官吏按照牌文事项，立即将抄发的《续白鹿洞学规》发给各府，再转行所属，刊刻张榜于学宫及白鹿洞书院，使诸生都知道成圣的根本、入道的功夫，早晚讲求，务必亲身实行，日久自然达到贤者的道路。不可被异说迷惑，被习俗拘泥，以致离道越来越远，自甘废弃。各学教官以及白鹿洞司教，要不时宣讲，勤加训勉，同时讲授经书和策论题目，辨析义理旨意，不要荒废科举学业，这样或许德行和文艺会逐渐进步。总的来说，今日讲学，务必严厉断绝追逐利欲、争名竞进的心念，以及好高骛远、喜欢奇异的想法；要以圣贤为必定可以做到的目标，知行、博约各自遵循次序，然后义理才能精明，操守才能纯正坚定，发之于文章，自然不会有悖谬荒疏的弊病。遵循文敬公来承继紫阳之学，就是尊奉濂洛之学而上溯邹鲁传统；希望成为圣人、通达天理，不必再向别处寻求了。诸生中如有能够刻苦立志、勉励实行的人，该府县要不时申报，以凭优待奖励，不得虚应故事，把他们置之高阁，辜负本都院对士子苦心求学的期望。仍须领取文书遵照办理并报查。咨送河南抚院文庙祭器文 查得，文庙祭器载于典制，必须灿然完备，才称得上盛大壮观。中州经历兵火之后，祭器残缺很多。本都院抚治西江时，恰好看到南昌府文庙陈设的祭器，用瓷烧制，式样精巧，宛如前代法物，于是捐资依照样式烧造，大小共一百六十八件，装成十六筩，恭敬送往归德府文庙陈设，以此仰助贵都院振兴文教的盛大心愿。现应发咨文说明，为此咨请贵都院查照转行，敬慎收存，永远施行。清单如下：第一筩：象尊一件，簋四件，小灯台四件，爵四件。第二筩：牺尊一件，簋四件，大灯台二件，小灯台十件，爵四件。第三筩：簋七件，爵四件。第四筩：簋八件，爵九件。第五筩：豋一件，簠六件。第六筩：簋一件，簠五件，铏二件。第七筩：簠六件，铏二件。第八筩：簠六件，铏二件。第九筩：太尊一件，云雷尊三件，簠一件，铏一件。第十筩：云雷尊一件，着尊一件，壶尊二件，铏二件。第十一筩：云雷尊一件，着尊二件，壶尊一件，铏二件。第十二筩：太尊一件，着尊一件，壶尊一件，铏一件，香炉四件。第十三筩：太尊一件，着尊一件，壶尊一件，香炉七件。第十四筩：香炉十六件。第十五筩：香炉十六件。第十六筩：香炉七件。修葺澹台子祠墓檄

译查得，崇尚功业、报答德泽，是施行政务首先要做的事；尊敬大道、尊崇贤人，是实现治理的根本。先贤澹台子南游江、楚，终老于豫章，坟墓至今仍在，已经历二千余年。墓旁有友教堂，是宋淳熙年间建造的，明正德、万历年间又重加修葺。年代久远，渐渐颓败废弃。从前柳下惠的墓地，曾规定百步之内禁止砍柴放牧；信陵君的坟墓，也曾设置五家人守护。何况澹台子是孔门高弟，在西江倡导道学，却让他的松楸凋残、祠宇倾圮。每当前往瞻拜，更加深感慨叹。兴复废坠，是掌管风教者的责任。现合当查议，为此着本司官吏按照牌文事项，立即会同提学道，选派能干官员，亲自前往澹台墓，清理界址，研究墓道、祠宇应如何修葺，酌情估算，大约需要多少工料，应动用哪项无碍官银，一并会同议定妥当，造册详细报告，以凭批示裁定，择日开工，表彰前代贤哲。此事本来就是本司所应同心办理的，静候回复，静候回复。议复鹅湖书院檄 查得，崇敬先贤、振兴学校，是端正人心、提升治理之道的大事，关系非常重大。查广信府铅山县有鹅湖书院，是宋代大儒朱文公、吕成公、陆文达、文安诸公讲学的地方，遗像仍在那里。四位先生的神灵，实在凭借此处受人敬奉。春秋修祀，载在法令。自宋代至今，多次兴废。明景泰年间，抚军韩襄毅公开始建造祠宇；正德年间，提学副使李崆峒公扩展地基，第二次迁建。到了我 朝顺治甲午年间，经前任抚院蔡公重修以来，已有将近四十年。适逢甲寅年兵火之后，全部颓毁，成为茂密荒草。凡是来此登临进退的人，没有不感到惆怅。本都院抚治江南四年，已经在省城创建理学、忠节二祠，合并祭祀群贤；对于各地远近书院，也准备依次修复振兴。如今承受 新的任命，调任江左巡抚，唯独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办理，实在深感惭愧，因此应当查议。为此发牌文给本司，着按照牌文事项立即会同提学道，选派贤能官员亲自前往察看，应当怎样修葺？务必做到不奢华也不简陋，坚固而能长久，确实估算工料若干。本司、道应酌情拨动无碍官银发给，委派官员监督管理，开工修建，逐一整修。等到完工之日，仍须绘制图样具报本都院查考。光大先贤的祭祀，继承韩公、李公的芳范。本都院对本司、道寄予厚望。静候回复，静候回复。捐出俸禄继续置办鹿洞学田檄 查得，鹿洞书院过去号称庐山国学，是大儒讲学的地方，四方诸生都在其中学习，人才济济，非常兴盛。如今幸逢崇尚文教的时代，蒙 皇上亲笔挥毫，颁赐匾额悬挂，尊崇儒者、重视道统，这是自古以来尤其少见的盛事。本都院东镇西江，仰体皇上的德意，访求名士，专门负责训导。诸生背着书箱前来求学，都是国家的栋梁，实在值得嘉许。只是寄食求学艰难，夜间读书缺少灯火费用；洞中虽然有旧设的田租，恐怕不够使用。本都院内心私下想到这些，如今特意捐出少许微薄俸禄，继续置办学田，用来帮助求学诸生的灯火费用，稍稍安慰本都院振兴文教的心愿。现应发檄文办理，为此着府中官吏按照牌文事项，将发去的本都院俸金四十两查收清楚，立即置办田地、收取田租，作为鹿洞诸生一点资助，并立即具文报查，不得违误，速速办理。江苏查访名贤祠的檄文 查得，推崇前代贤哲，应当彰显祭祀礼器的光彩；仰慕前贤的遗风，用来表达入庐致敬的诚意。吴地自从至德年间开疆以来，人文兴盛，硕彦名卿前后接踵而出，理学、经世之业光耀史册。其中有的以忠节著称，有的以文学闻名，有的以功业显达，流传的风范和遗留的功烈，确实值得千秋享祭。本都院过去读书怀古，早就有以古人为友的思念。如今调任名邦，正好慰藉瞻仰前贤的愿望。只是因公文事务堆积，一直想瞻礼却没有空闲，于是拟定在年初亲自前往各位贤人的祠宇书院，特别表达崇敬礼敬的诚意。但必须是德业、声望卓越，古今都显著、史册有载的人，才足以符合本都院瞻仰的诚意；不太显著的，宁可谨慎，也不要滥列，暂且缺列也可以。现应查议，为此着府中官吏按照牌文事项，立即飞檄督促府学长、吴县三学教官，遍访苏郡名宦、乡贤的专祠和书院。除泰伯三让的高尚风范、延陵季子让国守义之事，自然不必置议外，其余一切祠宇，不论年代远近、后裔盛衰，总要以名实相符、事迹清楚可考为标准，会同议论、斟酌，考核评定，造册汇报；不得滥举，也不得遗漏，以凭查核施行。此事关系重大典礼，不可草率从事；如果所议不妥，只追究有关教官的责任。务必谨慎，务必谨慎。饬令查核东林书院祀典檄 据无锡县呈报，东林书院现今配祀木主的名衔、讳号等情况已送达本院，现据此核办。入祀的诸位儒者共七十余人，其中先后附祀某某等人，依据何项批示施行，某某何时立主，某某因何得以列入，都应详细查明，逐一造册申报。册内没有逐项说明。又查书院诸生钱肃润编纂的《道南正学目录》四卷，列有从祀者八十余人，与该县送来的册籍多有不符。目录中有曾樱、林宰、左光斗、李应升、周顺昌、周宗建、黄尊素、姚希孟、陈仁锡、徐汧、杨廷枢十一人，末卷又有胡时忠、堵景濂、钱尔登三人，但册籍中都没有载明。册籍中有秦尔载、陈正卿、陈揆、秦重泰四人，目录中却没有。又据称撤去了刁包、恽日初二人的木主，也没有说明是什么缘故，是否应当立即撤去？查考从祀者如此之多，其中难道没有冒滥之人吗？除原来配位的罗、胡、喻、尤、李、蒋以及邵二泉七人外，天启年间所定的顾泾阳、泾凡、钱启新、薛元台、安我素、刘本儒六人，以及崇祯年间所定的高景逸、叶闲适、陈筠塘、吴素衣、许静余、邹经畬六人，已经从祀很久，都不容轻易议论之外，其余的自然应当逐一确实核查。

译因此，命府中官吏查照来文，立即将道南祠现有附祀木主，依照檄文所说的事项查明，编造册籍。该府仍须逐一亲自确实核查，分别说明或属于理学先儒，或属于忠节名臣，或应照旧从祀，或应议定迁祧，明确登记后详细送来，以便裁夺。东林的祀典关系到理学的传承，并非寻常之事。早知该府留心正学，应当宁可严格也不要滥列，不要徇私，不要偏颇，务必符合公论。还应命令该县今后如有请示入祀的，必须详细等候批示可否，不得擅自设置木主、私自送入祠中，以致招致查究。现将册籍、目录两本一并发下。批复准许东林书院祀典的檄文 据该府详细呈报，东林书院配祀木主等情况已送达本院，现据此核办。东林这一席，是龟山先生讲学的地方；从祀的诸位贤者，都是他的正统传承，必须有其学术渊源，才可以享受祭祀而无愧。当日顾、高清两位先生所作的慎重决定，其中的用意至今还可以想见。没想到近来风气日益衰落，冒滥的情况逐渐增多；不用说私下议定、擅自增加的本来就很多，即使是前次已经改正的，也并非定论。甚至把道南的一瓣香火当作交游往来的情面，向上有愧于前代贤哲，向下有辱于家声，唉，风气竟败坏到这种地步了。近来又反复考察前任本院汤批的文辞，其中说：‘启祯年间诸位君子的刚直节操和清正修养，说他们是东林党人可以，但与书院有什么关系呢？’又说：‘为今日计，应当仿照前人厘正忠定诸先生遗意来办理。’唉！在今天如果果真加以厘正，议论撤去的恐怕不止刁包、恽日初两位了。本都院自惭只是中州朴实的学者，辞章不过小技，对于这一道统尚未涉足其门径，因此不敢立即判定高下。据该府详细呈称，应仿照文庙的位次，斟酌等级，分别安置在正堂和两庑之间；只在今后慎重办理，不再改变过去的安排。这个见解很正当，所持的论点也很宽厚。现在拟在原有十九位之外，增加马素修先生一人，共二十位，仿照十哲的例子，配享于堂上。至于史玉池先生以下五十三人，仿照先儒的例子，依照时代先后，分别安置在东西两庑。至于左、周诸位先生，他们的大节已经像日月星辰一样昭著，本来不需要借东林来抬高其余那些仅仅被称为乡党善士的人，这样做反而不足以尊重他们。东林既然没有设置牌位，就不必再画蛇添足。今后不得轻率增加一人，以致触犯清议。除将详细批示发下并出示晓谕外，合行命令办理如下：命府中官吏，文书到达后转行该县遵照，重新确定位次，依次安设；并将前任本院汤批的文辞和本都院这篇檄文，用楷书刻在石上，置于讲堂墙壁之间，仍立即具文报查，不得违误。议定灾田溢完银米一律准予流抵的檄文 据该司、道防所呈报，淮、扬、徐等属上年灾田多收的应完钱粮，一概不准流抵，或另行详细呈请，咨送部议裁的缘由已送达本院。现据此核查：先前该司防所详细呈报淮、扬、徐等属上年灾田多收的钱粮不准流抵，只有徐州在定例应当蠲免的数额以内，尚有多收的，准许流抵等情。当时批令该司防同妥善议定，统一详细呈报。现在据议定结果，要把徐州的多收钱粮同各属一概不准流抵。但查淮、扬、徐各属上年遭遇异常水灾，百姓生活困苦，因此防疏 上奏请求将应征的银米破格全部蠲免，因户部覆议未获允许。后来防疏又上奏请求，将三十五年的地丁、漕项钱粮全部蠲免，三十四年未完的钱粮暂行停止征收。钦奉。特此防疏称，三十五年一切钱粮都着依照所奏全部蠲免，三十四年未完的钱粮也依照所奏停止征收等因，谨敬遵奉办理在案。这样，三十四年停止征收的，是指尚未完纳的数额；三十五年全部蠲免的，是按照应征额而言。前后两次原奏说得非常明白，并不是三十五年也只请求蠲免未完的钱粮。如今该司详细呈称奉防将一切钱粮全部蠲免，似乎是指灾田未完的钱粮而言；这既是凭空推测的话，也不是原奏的意思。况且定例中凡是奉旨蠲免的钱粮，有已经征收在官而不准抵作次年钱粮的，是因为违 防侵吞欺骗，要从重议罪。历来考查过去的文牍，凡有多收完纳的，都准许流抵，从来没有不准流抵的案例。即使康熙十九年淮扬遭遇大灾，也曾将多收的银两全部蠲免，原本准许流抵。如今如果将已经完纳的银两不准抵作下一年的钱粮，只把未完的项目扣除蠲免，那么遭灾十分严重、同样颗粒无收的地区，反而使拖欠者已经蒙受 特别的恩典，而急于为公家完纳钱粮的人却不能获得同样待遇，事情实在不公平。况且，如果准许多收的钱粮流抵，那么受灾百姓凡是完纳了三十五年的银米，都可以按照完纳的数额抵算三十六年应缴的项目，哪怕丝毫也都有着落。假如有不肖的官吏、胥役乘机欺瞒隐匿，百姓自然可以凭持印票为自己清理账目，不容他们欺骗混淆。这样，已经征收入官的钱粮，不等上司清查，自然会全部申报出来。倘若不准流抵，百姓就会认为已经完纳的钱粮既然不准抵算下一年的数额，也就不必再追问。于是州县已经征收的灾田钱粮，可能不予解送支用，使官府中的蠹虫得以勾结侵蚀。即使提取、调阅征收簿册核算，也可能把灾田所完的钱粮说成是熟田缴纳的，或把熟田未完的说成是灾田拖欠的；这样挪移、掩盖，彼此牵连混淆，任意侵吞，种种弊端实在难以核查。因此，不准流抵，侵吞隐匿的弊端就会产生；准许流抵，百姓才能得到实际好处。如今司中详细呈文所谓‘抵还只会更加滋生官役混冒，百姓得不到实际好处’的话，似乎并不是确切的论断。至于徐州按照定例应蠲免三分的数额计算，其中尚有多收的部分，即使在从前遇到普通灾伤、依例蠲免的时候，也本来应当准许流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 到了如今遇到重大灾害、破格全部蠲免的时候，反而实行不准流抵，尤其不合适。而且多收钱粮准许流抵，载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年、三十六年〕 钦定颁行的定例中，直隶和各省没有不遵行的，这种做法由来已久。如今提出不准流抵的议论，是江苏创始的，始于今日。如果部议覆准依从，恐怕将来竟会成为成例，实在不符合体恤灾民的本意。万一户部坚持认为已经征收入官的钱粮不准流抵，原有严厉的处分条例，反而驳回防疏，谁来承担这个罪责？眼下奏报期限已迫近，急需议定，以便查造蠲免款项，按数列入奏报，不容延误。除咨商漕督两部院及安抚都院外，合行再次命令查议。为此，命司中官吏查照来文所述事理，立即将淮、扬、徐等属上年灾田多收的钱粮，按照 钦定颁行的定例，以及从前蠲免的成案，对于应否流抵之处，由该司、道防会同安藩司再加确实议定，联衔详细呈报以待裁决，不得再混淆拖延，以致造成不便。火速办理，火速办理。《西陂类稿》卷三十九 《西陂类稿》第三十九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