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陂类稿卷十一

译水波光彩闪动，柳阴清凉。白木板铺作床，小阁张设其中。漫长白日听黄鹂鸣叫，同老僧相伴。浮动的山岚带着温暖的翠色，扑向衣裳。屋栋的影子疏淡，竹影聚成一团。饮一口山泉，惊讶它清冽寒凉。毗陵题诗之后，人人争相品评，不肯把它看成与参寥的诗为两样。【澹雪泉由卲子湘题写。】眼前的江山真像一幅画，堂中的水石又有了新图。【罗饭牛画在墙上。】分题作诗，争相羡慕髯翁的句子，风调竟然很像大苏。【指朱悔人。】踏遍平沙仍不肯离去，心随着鸥鹭在轻波上漂荡。更爱那萧闲的江天寺，一尺斜阳照得塔顶明亮。题祝京兆发书二首 笔墨迸出颗颗骊珠，濡墨时纵横挥洒，真想逼近游丝般的精妙。香鬟乌鬌，盘曲如鸦的发色被剪裁般分明；交给枝山书写，也不会推辞。略蘸乌黑的墨色，在砚池中写下‘君老未应奇’；仁宗以飞白书观看其中的‘云’字。【这是我家旧藏。】书法三昧，都将以造化为师。雨中依用至的韵 近来收到西陂的信，荒凉寒冷比从前更甚。空亭漂着积水，茅屋映着稀疏的麻。思念故乡的愁苦多么剧烈，江城的傍晚却寂静无声。闲在射堂对酒，冒雨摘取新瓜。次韵答朱悔人四首 鬓边的白霜逐年增加，面对风云际会实在惭愧；凭借姚江的姓字，登临岩谷。【当时得到阳明《庐山纪功碑》。】登滕王阁，感叹兴废。小草也知道人人都轻视，高文何其绮丽！年老无能，在天涯却欣喜遇到昂首捋髯的客人。梅雨中庭蕉碧绿，几层堆积的案头文书几乎拨不开。岂敢说胸中毫无尘埃？事情往往像凿与枘不合，新愁又结起。诗歌各有源流，旧日朋友在雨中来访。江上的鲥鱼刚出网，帷幕间乳燕初次翻飞，像雷声一般。临杯追问古迹，不必劳烦；已经妥善完成先贤开辟草莱的事业。【新建理学、忠节二祠。】在河曲停留，想起潞沙。铃斋防合，兴致还很遥远。经过十多天，睡眠饮食都增添了滋味。哪里有山林，不可以当作家乡？在古寺中扶杖而行，竹色映着方塘；铺席面对薲花。匡庐仿佛在傲视我，曾经游览远眺，指向防空亭，帽影斜斜。分点蜡烛作诗题，共同倾诉深厚心意。把自己托付给湖海中的鸥群，家人纷纷来求书求扇。副将跟随左右，懂得喜爱文章。暂别西江，乘坐轻薄的小船；说要回到东浦，卧看溪上云彩。只应在岁暮寒梅开放时，明月照着幽窗，等待你的到来。漫兴六首 稀疏的梅子落到台阶上，黄雨过后棕榈叶泛着光；茉莉和兰花争相开放，高斋里漫长的白日也停止焚香。吴地的杨梅还没有结果，岭南的荔枝又托谁传来？眼前有一件事尚能勉强称心：每天三顿都吃鲥鱼，连续六十天。盆中的荷花安静而美丽，我更爱它新长的叶子一片片铺展。幽窗中梦醒，听见稀疏的雨声，只缺少西陂那只打鸭的船。曲径斜阳下，艳丽的草花开着几枝，红蓼压过明丽的晚霞。偶然经过蜂房，足以引人发笑。我放衙时，你来报知衙门的消息。连日来在北兰寺闲看竹子，完全抛开尘俗的韵味，得到自由自在的快意。依稀又像东圃篱笆下的景象，带着二十年前的一段清香。庭院宽敞，屋檐空阔，面对远天。竹席和乌木小几摆在晚风前。小儿放学回来，前来作揖。口中喃喃诵读《左氏》的一篇文章。送罗饭牛入庐山歌 你以‘牧’为名，我以‘牧’为字。我们两位‘牧’平生经历偶然不同，却都在诗与画中寄托深意。我苦心吟诗四十年，只得到一点小小的三昧。可叹我已白发满头，你也年近七十一岁。活着所供养的，不过是云烟。昨天在北兰寺烟江叠嶂堂中，看见你所作的《烟江叠嶂》图，粉墙不过几尺，意兴却何等潇洒。一层遮掩一层重叠，都从肺腑中流出。简略的茅亭，处处光怪陆离。你还说这些水石是仿效董源、巨然画成的，却另有画稿远远超出董、巨之外。匡庐五老峰高耸云霄，都是我的老师。你带着画笔前往，我写下诗篇为你送行。酒多得如渑水，壮行时何惜把毕卓的酒瓮一饮而尽？酒意正酣，划一桨漂过章江，恰逢梅雨初晴，山鸟鸣唱。题石田翁虎丘图次原韵 停桨靠近禅门之路，旧日曾在可中亭畔漫步。迟迟留住三春，谁怜我奉使在此？只能写下一首看花诗。【我任平江官时，只有一首《虎丘看玉兰》诗。】塔影山光独自萦绕心头，茶香歌声与老年格外相宜。展开画卷，越发切盼筑茅隐居，惆怅地看着炉烟袅袅如细丝。浯溪磨崖碑 颗颗骊珠照亮荒凉的山崖，元颂与颜书同样精美。当年为大业辛劳，留下记述；后人持论，却苦苦排斥。秦碑周鼓哪里值得惊诧？雨水和苔花怎能把它埋没？看着墨拓本，频频下拜；还想穿着青鞋到浯溪踏青。以方竹杖赠悔人作短歌 宁州的方竹也是一件奇物，截来做杖，实在合宜。四棱形状格外奇异，碧色竹子七尺长，是谁雕琢出来的？像黄琉璃般的手杖啊，我手持它，送给朱髯作为相扶之物。直到庐山之上，也劝你千万不要把它削成圆形。若改变本来面目，就不值钱了。附：前题。允嘉 方竹杖，枝干长七尺，产于宁州。积雪般的石质，棱角分明，节节削成；没有通常竹子的颜色，浑然像一条碧色的朱髯。它天性喜爱游览名山，赠给你以助游兴，你一定不会嫌弃。听说你新制方山冠，又穿方袍，踏方舄。这次游览将要寻访庐山的松树，手扶这根杖，凝神远望。世间向来嫉妒有棱角的人，必须进入白云峰之外的山峰。答诗。载震 明日告别您，前往庐山；您赠我竹杖，让它随我同行。杖身四方，竹节坚硬，颜色光滑洁净，像一条碧玉，棱角丰盛分明。听说分宁幽深的山谷中，狼虎般的部曲杂乱丛生；要截取藤竹很难，因此形状极古朴，未经雕饰，用缯帛包裹。世间圆滑柔弱容易讨人喜欢，正直方正的东西谁懂得可以依凭？我年老懒拙，没有什么可以舍弃收藏。它确实适合远行，只是我不能拿一领大布、一箱书来酬谢，漫游中得到这样真正的良朋。匡君是旧识，并不嫌弃我；招手登上高峰，穿过险峻山岭，扶携着攀登万仞高处，俯仰天地，大笑万物齐同，不再分辨鲲鹏。拜谢您美好的赏赐，感激您的情意；知己之言，我将永远铭记。何时能在杖头记下岁月，幽寻衡山、泰山、嵩山、华山、恒山？北兰僧房，是半闲余题诗的地方。悔人仿照曹峨眉，为司成王阮亭司马题写渔洋诗屋，依例题署为‘绵津诗屋’。又缀以绝句，我惭愧不敢承当，姑且作诗回答。绵津与渔洋诗屋相隔三舍，怎敢题写新名相当？只好写一首罢官后的诗。约定在蒲团上分坐，已经到了公房。附：原诗。载震 茶炉、笔格天天横陈，一榻清寂，对着绿竹听风，情味上真可以比作渔洋。这里也合该题署为‘绵津’。白槿 舜华自古以来就艳丽，新妆洁白明亮，风姿独占一场。烟雾笼罩一树，悠闲地倚着栏杆；几枝如雪，淡淡地窥视墙头。唐昌观的品格，任凭它另有不同；檐卜花幽微的香气，也只稍逊一筹。清晨静心相对，分明如姑射仙子，彼此悠然徜徉。秋日示介维 羡慕你的小船完全没有羁绊，感叹我自己像疲倦的鸟仍未归还。双江的风味还剩下不少，两位老人相对而坐，高高耸起吟诗的双肩。

译天都峰的山势高远而险峻，描摹它的景色还要输给你倚杖闲游。今夜老夫将做一个清幽的梦，暂且抛下庐阜，飞向黄山。曹实庵、靳熊封近年来共同唱和，鹿窗中的诗句惊讶地格外清新。何妨吹响西江诗派的号角？也学涪翁来主持诗坛。送介维还歙兼寄靳熊封 枫叶萧萧飘落，牵动傍晚的风，送你到南浦，心情凄凉。暂且停留在黄篾小船上，与鸥鸟相伴，在月下举杯吸饮清光。求取砚石哪里会推辞？打开古井。【相传歙砚以出自狱中古井者为佳。】捣制烟墨，务必替我寄给西陂。【托介维制作西陂墨。】鴈堂令尹如果问起，就说我残年只会作诗。介维将要解缆，却因风雨滞留一天，于是再作一首送行。江上惊起暴风，出行的帆还不能张扬。幽兰使人闭门留客，面对疏雨举杯。怅惘于秋日屏阁，迎接时问候政堂。【熊封堂名。】月明时安排游赏之事，盼望千里之外寄来佳作。早秋杂兴五首 豫章遭受兵火侵扰，苦难接连不断，何其无穷。朝廷眷顾，心中感念了三年，免除租税三十万。江流也难以与这恩情相比。深厚的恩德 武阳的陶瓦教令人想起当时碑版辉煌，记载牧守报答朝廷的功绩；惭愧臣下没有一件可以称道的事，却从天上承受了恩典。格外知遇 刘桢抗御变乱，留下诗篇；这件事当初也只是偶然。敢仿效文成，在石壁上磨刻题字，大书深刻，面向开先。诵读《法仙宫》，每月初一前往先贤祠宇。开辟东湖，驱遣千牛等旧日习气。甘愿做天地间一个腐儒。在北兰寺里看完山景，回到种菜亭边校阅射技。夜里忽然想起《左氏》，便在青荧灯火下坐在书帏中诵读。梦中得到诗句，醒来后补足成篇 门外青山扶杖可见，得到陇头明月，惊叹牛还。【梦中所得。】何必亲自享受这样的景色？梦里题诗也同样洒脱清畅。奉和阮亭司马怀念我的诗作，依原韵作答。清丽的诗从远方寄到南州，正值我独自在天涯倚楼。圣明时代的史才，借司马老夫之手，心事只能托付给闲鸥。整日面对云烟，分治洪井；鱼和麦子何时才能安慰白头？想用钟镛般的雅乐来应答，却惭愧只有瓦缶之声；坐看一轮孤月，落在江洲之上。附：原唱。王士祯 中丞持节镇守洪州，滕王阁重新开放，胜过庾楼清簟疏帘的风致。暮雨中经过，隐约看见囊纱帽，面对江鸥。曾经来此停桨，悲叹前代劫难，却未能题诗登临楼顶。怎能乘风渡过鄱阳湖，与你在沧洲上坐着吹笛？又奉答《题烟江叠嶂堂》绝句二首，依原韵。茅堂的树色隐约映入重重湖泊，足以收入营丘的水墨画中。编篱笆、开小径，近年来倒成了我的事情，只遗憾《渔洋志》里没有记载。【司马几年前出使广东，有《南来志》。】在佛教初祖的道场停留，面对江湖功业，韩襄毅公雍、林贞肃公俊岂敢轻率谋画？诗写完后，与老僧一同啜饮茶水。龙井的风流，也并非全然没有。附：原唱。王士祯 东湖的胜景，可以比拟西湖；这里仿佛幻化出《烟江叠嶂图》。很像坡公在龙井休息，只是不知当年是否有辨才和尚？题友人寒林曳杖图 孤峰高耸在天外，寒林参差在道路旁。秋风描绘平远景色，老笔追随河阳。把它悬挂在我的漫堂墙上，即使盛夏也会生出风霜之意。一个孤独曳杖的老人，一定正走向华子冈。空庭 空庭中与明月一同徘徊，偶然试饮玻璃杯中的海外酒。石谷的新画，阮亭的诗句，恰好同时从京城传来。雨中，与同心壁上的人相聚于《烟江叠嶂堂》。雨过江边，寺门庄严地打开。树下的窗子敞着，花香一齐融入诗情。阮亭降临。【当时吟诵阮亭司马赠我的诗。】斜阳照出完整的山色，沿着水波飞鸟自然成双。清丽的景光难以尽行摹写，回首只听暮钟撞响。罗浮仙蝶歌寄至儿 有人送给我一只罗浮茧，形状像槲树茧，大小如二三只瓮。形状虽比不上扶桑，颜色却和赤埴相近，仿佛参杂着竹色。用笯从远方送自海边山岭，依稀还带着青羊山的岚气。南向高处悬挂，正值清明时节。孩子们围着观看，总是聚精会神，唯恐阴暗损伤它。唯独对蛹加倍爱护，祈愿它成为先蚕。昨天它忽然蠕动起来，仿佛从绢箱中化生出来的蛀虫；身躯盘曲，翅膀展开，像折叠的扇子，五色交相晕染。画师惭愧于无法调匀色彩，圆翅四周俨然云母，奇光异彩纷纷相映。花纹的身子只适合在花下活动，纤细的眉却使闺中女子着迷。红蔷薇正吐花，我摘下花蕊喂它，把它移到美丽的地方，又挑选石楠供它栖息三日。它收起翅膀抱住叶子，活泼地忽然飞向蔚蓝天空。遗憾不能把它系留作珍玩，只好藏入箱笼，姑且记下以供清谈。今夜月光明亮，像流动的水银；我在微醉中站在空庭。忽然一只蝴蝶翩然拂过栏杆落下，几缕绛色霞光仿佛从天南飘来，异常绮丽，夺人眼目。迎风略辨，只见眉须纤细；有人说它的母亲其实是在寻找子女，于是任意深入药圃苔径幽处探寻。漆园的偶然一梦，情意还未尽；滕王阁上想要拓摹，又有谁能真正知晓？不一会儿它惊然飞入霄汉，踪迹全无，仿佛随鸾车进入神仙洞府。葛洪遗留下来的衣物，实在渺茫难明；其中道理，我又哪里承受得了推测？夜深高声吟咏，确实痛快；赶紧催促千里之外的中男作诗相和。郑谷口寄来隶书写的韩愈诗，喜而作此 云阳遗留下来的书法法度，遥远得难以窥见；郑谷口如今却擅长这种奇妙书法。他从临池所得的作品寄来，我喊人拿酒，畅快地同驻马看碑时相比。笔势纵横，仿佛出自华山风格；刚健豪放，正适合书写韩愈的诗。舞女头插鲜花，人们这才喜爱；哪里还要从老栎树中寻找钟子期？【谷口与周元亮先生最为友善。】壬申四月十九日夜，梦见阮亭司马嘱咐我吟咏潇湘雁。醒来后赶紧记录，一字没有遗漏。江岸宽阔，水面无边；月色明亮，春雁飞翔。徘徊之间思念同伴，清丽的雁影落在潇湘水面。闲暇日子治理园圃，志上作诗赞美这件事。依韵奉和酬答。扛着锄头，腰间带镰，命老仆在射堂种菜。学习髯苏当初的志趣，只愿亲自种植藜苋。美好的事情还包括整理竹子和梧桐，雨后青翠葱茏，便不必再浇灌。畦边吟啸，手杖正好可以扶持；多情的贵客来访，带来佳句。他年还要请石谷补画一幅图。附：原唱。允嘉 放衙后无事，督促花奴修剪竹子，移栽芭蕉，使土气复苏；清雅的滋味供黄莺栖宿，浓密的菜荫让窗子借给凤凰栖息梧桐。穿着练帬也可以居官，拿着藤杖，即使未老也不妨扶持。如何才能请虞山挥动老笔，为您画成一幅《灌园图》？玉茗花 两株玉茗花盘曲着靠栏杆斜生，园丁称它们为白山茶。怀疑是从后土庙中得到的，名字则因临川堂旁的佳品而来。浇灌时总像爱护檐卜花一样珍惜；浓荫森然，又借海榴遮蔽。春天以前等着它们开得如雪，细细吟咏这西江第一花。题倪高士《幽涧寒松》小幅，依画上原韵。松树的颜色与幽涧相称，依稀是寒溪道路；珍贵的画作传到江南，我为它闭门停留三日。云烟仿佛拂过几案席面，反复观览以慰藉晚年。寥寥几笔墨意，深深符合荆浩、关仝的境界，使我或许能够免于长久吟咏而不得与高士相会。【江南人家以有无倪画来分别雅俗。】《西城别墅诗》为王清远作十二首。石帆亭 把苦竹截成栏杆，把香茅扎成亭子，仿佛同乘一叶小舟漂荡。回想当年停泊在两江之间，不挂五两风旗启航，只姑且喜爱群峰的青翠。樵唱轩

译夕阳返照转过树腰，微风吹来便停歇。此时打开南窗，正可以望见明月。我喜爱孟襄阳，呼唤他一同挖掘诗歌的宝窟。半偈阁 小阁不过几级台阶，香灯和阁楼上都还有【原文疑有脱误】。我和松庵不肯离去，反被讥笑为迂腐而多虑。有时带着半偈前来，共同参究文殊的妙理。大椿轩 牡丹的颜色太过妖妍，黄莺的鸣声太过圆滑。唯有薜荔像衣裳一般披着，风吹胡须似的藤蔓自行摩擦作响。哪里比得上漆园中的大椿，曾经阅历了八千个春秋呢？双松书坞 星星灿然排列，远处传来松涛般的轻响。渐渐生出秋阴，落满一地。鸡犬也没有惊动，只听见深坞里面，夜窗中传出读书声。小华子冈 柴门紧锁，松树和竹林覆盖的山麓多么幽深秀美！有时从西庄村走出来，便见火光在林梢闪动。指着那片小山冈，说它仿佛王维辋川中的华子冈，只是小一些。小善卷 藏书有一万多卷，身居百尺高楼，也不如放慢脚步在闲静的洞屋中漫步，得到一片清幽。试问高卧其中的人，难道不也有这样的快乐吗？春草池 何必从远方相赠呢？烟草茂盛，实在不忍剪除。池塘边佳句涌出，仿效康乐；只是梦中徒然感到偏狭。分别之后思念那青青春草，裙腰也应该更加宽展了。三峰 三座山峰从群山中突兀而出，早已显得磊落秀拔、峭削挺立，怎能不使米颠前来膜拜？即使看见也会突然惊异。山下有万斛泉水，像鸣玉一样长久地琤琤作响。啸冈 在高冈上长啸，冈下尽收归鸟的身影。怎样才能解脱尘世的羁绊，来这里借片刻肩头休息？终究没有冈上可以挥笔的干净地方，只怕万千景物逼迫着我下笔。石丈 山石高峻崎岖，本来就像有意而为；独自挺立，长久地仿佛一个人。四周环绕着群木，古朴的气象又有苔藓缠绕全身。谁说石头没有语言？它也贵在能够舒展出自己的气象。竹径 小径两旁夹着千竿美竹，新诗刻在竹子上端。弹琴却看不见人，衣服也染上青苍的颜色。哪里知道王逸少，也曾隐藏在竹林之中呢？西陂类稿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西陂类稿卷十二 吏部尚书宋荦撰 庐山诗 壬申年七月，我从江右调任三吴，乘船经过彭蠡，抵达南康。初十日，拜谒白鹿洞，礼仪完毕后，便经过三峡桥，游览栖贤观和玉渊潭。第二天，经过万杉寺，到了开先寺，坐在漱玉亭观看瀑布，随后住在寺中。又过一天，登船往返三日，写成古诗六章。同游者有：南昌广文楚材、诸生涂居璁、钱唐太学吴允嘉、僧人宿应超渊、宁都山人罗牧、儿基筠族孙鈖，共九人。自从我来到豫章，便一直怀有游匡庐山的愿望。只是被尘世罗网束缚，不能掉头前往。今天清晨停泊在落星篷，窗外晴日照耀，山岚在岩崖间荡漾，我正想攀登山岭舒展胸怀，顿时便感到萧爽。起初走在城门外，肃然仰望五老峰高低起伏；屡次登山，耳边清泉声声，稍作停留；靠近松根，山势疏朗，仿佛都在掌中。白鹿洞留下千年踪迹，弦歌诵读令我同道之人欣喜。一路催促轿夫快走，在这快乐之地兼得幽静的欣赏。这座古洞是国学，肇始兴建于南唐；朱熹当年主持这里，留下的训诫多么周详！正逢尧舜般的盛世，大化之风在九州四域飞扬。宸翰与 皇帝赐下的书法光照山冈。我惭愧地奉命执掌一方，虽与这里相距咫尺，却常常只能遥望。借用胡文敬的《学规》【我曾颁行胡文敬《学规》】，惭愧自己最终未能亲自宣扬。调任镇守一方，又承受了恩荷【原文疑有脱文】。新任命传来，我前来拜谒夫子堂；诸生肃然奔走迎接，个个都像珍贵的圭璋，劝勉之意也十分恳切。官府供给的粮饩姑且微薄，将【我置办洞田少许】；象山的讲义，内容足以使人感动得泪湿衣襟。伟大啊，朱子将它录取，置于座旁。这样的人已不可再见，后来的学者只能徒然彷徨。洞壑中苔藓花朵堆积，桥亭间松风悠长。想离去却仍然停住车轭，希望在这里抽取篇章写下诗文。久已荒废了山林水泽间的游览，胸中郁积的情怀也因而冲塞。走出白鹿洞，和僧人一同放眼远眺，心情十分舒适。溪流旁聚集着芋叶，青篱上点缀着白色豆花。村民挡住道路，孩子们从门缝里窥看。酒浆争相跪着奉上，谁忍心在你们催促下离去？忽然看见三峡桥横截山涧，像千尺高的断岸，俨然如瞿塘峡。奔腾的水涛摇撼怪石，正午炎威炽烈。任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