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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许黄门先生文集一

黄门集卷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许黄门先生文集 明 许相卿

●目录

序

  识

  卷一  赋

  卷二  诗

  卷三  疏

  卷四  书上

  卷五  书中

  卷六  书下

  卷七  序

  卷八  记

  卷九  传 颂 铭 赞 碑

  卷十  杂着 祭文

  卷十一  墓表 志铭上

  卷十二  志铭下

  附录

●许黄门先生文集序

沛国刘凤撰

  昔在肃皇帝政新海宁许黄门伯台先生实以□忠敢言弗克终厥志然天下皆信之曰古遗直也余时犹□年意气的然向之尤□余从诸贤南台先生乃既□关云栖傲古图史二纪功矣余所不获于事舆言也者□□几得奋飞□风先生千仞上而未其遽能又一纪而先生不可作而余□竟以强年自弛于政而归田虽归则犹影响先生下风哉而犹内愧其知几自是于今厥又三纪逾矣先生之子侍御君长孺一日而无远吴越善鄙陈人而□驾□□而尽出先生遗文教之而姑又谓之序之余始愕曰□恶乎其先生□□乎其曰羔袖于狐裘而敢巳复念曰吾于先生不犹臭味哉侍御不既臭味昵我哉往吾恨不先生见今见侍御则如见先生□而又何命之敢辞且吾之得夙耳先生于其生平也吾又及□其手泽若面承□以为心目耀而基以为品藻勤是我终得尚友先生而无携逖也吾且说先生于所不朽哉先生之文其多数十万言言莫可择其□章入告力争国是忠而不为激也君子以为□言其有班马癖也而朝夕游乌叙事理张人情纪载言动始中终铭人志人于永世非两汉而莫为规随也而能不为献吉之沉□不为元羙之轻扬至其志革朝传五忠旌称志义节烈于其耳目睹记而信志日月其词秦汉其义则进而春秋矣乃美古赋新诗命萹琢句情见乎词有所翩然而清举乌有能耸然而惧思焉有所忾然而愤懑悲壮□当其遗荣遯世与其所忧时感物则有然也无求于世而不能无意于世古仁人之所自为类如此夫抑吾闻之不朽有三则莫或举其全焉全之今在先生所矣将又在先生之世吾得从片言蕳端乎云幸已侈哉

  万历戊戌仲春一日

●识

钱蘥曰先临江公葢受业于虚翁祝夫子而友善吴方伯许黄门两先生云两先生道德文章等埒而许先生尤闳肆博极踔绝当代生平著作往往邮示先临江故轶藁多在先临江所先生子侍御君故尝刻云邹集乃去今三十余年棃枣寖寻蠹矣而先生文名日益重岁丁酉侍御君从不佞搜轶藁付剞劂乃侍御还朝未果余以先临江谊爰汇裒而合刻之为黄门全集惜方伯公有乐律皇极等书竟堙灭不称悲夫

  万历丁酉秋七月既望通家子钱蘥谨识

●黄门集卷一

浙浒 许相卿 撰

赋

◆赋

萝补堂赋

  毖斋赋

  恋别赋

  哀逝水赋

○萝补堂赋(有序)

萝补堂者从吾董翁所自名其居也祈余赋之词曰

  矗谈岭之亢峙渺澉湖之澄涵孤城值其秀爽而隐居卜于其间菅茅上覆泥堵周环恒雨旸之淋炙缺苫葢于东南主人仰屋太息曰狡兔三窟鹪鹩一枝咸克御外侮而图宁居矧吾将干前蛊燕后昆顾无所庇吾庐乎爰踌躇其构思又般礴以殚虑衷若天启谋与神会繄樛木之长萝方下萦而上延彼徒赘于有余我则病夫不完尔乃解自树杪援之檐端补此罅隙纾彼纠缠意祖少陵之咏巧夺娲皇之权老干系诸挠栋密蔓匀于疏椽柔枝盘旋以重复修条缕络而寅缘初萧森兮扶疏久蒙密兮阴沈旁翳荟兮纷敷上盘纡兮拥阏远睇兮矫龙首而骞凤翼迫视兮俨黄琮之间苍玉春荐芳蕊可方杞菊夏布清阴弗让修竹冬雪积而玉蛟结蟠秋风振而氷弦断续晨则云表之露下零宵而书檠之焰上烛殆造化有意毓兹堂之秀涤世氛之俗者也客有造堂下而进说曰上栋下宇中古盛制子独矫情因陋仍废夫琐琐数椽革而刱之曾不费子下筯之需润笔之贿也主人冁然而笑适然而兴顾谓客曰昔尝议斯役矣图厥新恐彰先陋而兢俗侈葺以故惧蹈前愆而贻后累又尝博观今昔之变矣耽耽巨厦巍巍崇宫拔地千尺在天半空计其壮丽悠永将与金石者同亡何势穷理复化为尘蒙而已矣而此堂特借萝以补茆任造化之经营役阴阳以刻雕潜德培其本余泽润其标吾聚族处于中也寒露不吾凄赫日不吾骄靁电不吾震撼风雨不吾飘飖容与委蛇其乐陶陶矧其易故增新我财不靡巧构密架人力不劳惟历岁之愈久则维持之益牢葢造物者辍其功则斯堂方就圮也而子得无以吾论为过高乎方将结陋巷为芳邻追巢居于太古味道德之腴狎诗酒之侣摽俗子而出诸户高卧阔视藐富儿之土木龊龊鼠壤蚁臸无足数也言未既客谢曰命之矣逡廵而退

○毖斋赋(有序)

译《许黄门先生文集》,明代许相卿著 目录 序 识(跋语) 卷一 赋 卷二 诗 卷三 奏疏 卷四 书信(上) 卷五 书信(中) 卷六 书信(下) 卷七 序 卷八 记 卷九 传、颂、铭、赞、碑 卷十 杂著、祭文 卷十一 墓表、志铭(上) 卷十二 志铭(下) 附录 《许黄门先生文集》序 沛国刘凤撰 从前肃皇帝革新政治、安定海内时,许黄门伯台先生确实因为忠诚而敢于直言,却没有能够完成自己的志愿。然而天下人都信服他,说他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当时我还年轻,意气正盛,尤其仰慕他;我跟随诸位贤者到南台时,先生已经辞去职务,隐居在云栖,傲然以古代图书史册自娱,已有二十年之久。我没有能够在政事上得到他的教诲,只从众人的议论中,几乎得以振翅高飞,追随先生于千仞之上;但还没有来得及做到,又过了十年,先生便已不能复生。我最终也在壮年时自行离开政界,归田务农。虽然归隐了,却仍然像追随先生的声名和身影一样处在他的影响之下;可是内心仍为不能早日了解先生而惭愧。自那以后直到今天,又过去三十多年了。先生的儿子侍御君长孺,有一天不远千里来到吴越,不嫌弃我这个浅陋的老人,驾车来访,把先生遗留下来的文章全部拿出来给我看,并且姑且请我为它作序。我起初惊讶地说:‘这哪里能用来说明先生呢?’又想到:‘我和先生难道不是志趣相投吗?侍御君既然与我亲近,志趣也相投吗?过去我遗憾没有见到先生,如今见到侍御君,就如同见到先生;还有什么理由敢推辞呢?’况且我早年曾亲耳听到先生的教诲,如今又得以看到他的手迹,仿佛当面承受他的教导,使它照耀我的心目,并以此作为品评文章的准则。我终于能够以先生为友而不感到遥远。这样,我也可以使先生在不朽之处更加显著了。先生的文章多达几十万字,没有一句可以轻易舍弃。他的奏章上达朝廷,力争国事,是忠诚而不流于激烈;君子认为他的文章足以作为谏言。他有班固、司马迁那样的癖好,朝夕游心于古文;叙述事理,体察人情,记载言语行动,始末完整;铭刻人的志向,使之流传后世,若不是两汉文章,便没有什么可以作为规范。他既不成为李梦阳沉溺的弊病,也不成为何景明轻浮的弊病。至于记载革新朝政、传述五忠,表彰忠义节烈,都是亲耳听闻、亲眼见到、亲自记下而确信不疑的,所以能够与日月同存;他的文辞近于秦汉,义理却进一步达到《春秋》的境界。他还赞美古赋、创作新诗,锤炼篇章和句子,感情显现在文辞之中;有的轻快清逸,仿佛翩然高举;有的又使人悚然警惧、陷入深思;有的慷慨激愤而悲壮。这大概正是在他抛弃荣华、退隐世外以及忧虑时局、感触万物之时所表现出来的吧。他无所求于世,却不能对世事毫不关心,古代仁人的自我修养大多如此。或者我又听说,不朽有三种,却很少有人能三者兼备;如今三者全都具备于先生身上,将来也会在先生的身后流传。我能够从片言只语中窥见先生文章的一端,已经十分幸运了,真是多么盛大啊!万历戊戌年仲春一日 识(跋语) 钱蘥说:先父临江公,大概曾受业于虚翁祝夫子,并且与吴方伯、许黄门两位先生交好。两位先生的道德和文章不相上下,而许先生尤其宏阔奔放、博大精深,卓绝于当代。他平生的著作,往往寄给先父临江,所以散失的稿本大多在先父那里。先生的儿子侍御君过去曾刻印《云邹集》,但到如今已经三十多年,梨枣刻板渐渐朽坏虫蛀,而先生的文名却日益增重。丁酉年,侍御君跟随我搜集散稿,交付刻工刊刻,可是侍御君还朝,事情没有完成。我因为与先父临江的情谊,于是汇集编纂,把它们合刻成《黄门全集》。可惜方伯公的《乐律》《皇极》等书,最终竟然湮没失传,未能流传,悲哉!万历丁酉年秋七月既望,通家子钱蘥谨识 《黄门集》卷一 浙浒许相卿撰 赋 赋 《萝补堂赋》《毖斋赋》《恋别赋》《哀逝水赋》《萝补堂赋》(有序) ‘萝补堂’,是我从兄董翁自己给住所取的名字。他请我为此作赋,辞说:高耸的是谈岭,挺立在远处;辽阔的是澉湖,清澄而深广。孤城正处在它的秀美清爽之中,于是有人选择在这里隐居。茅草覆盖屋顶,泥墙环绕四周,常年受到雨淋日晒,东南角的苫盖已经残缺。主人仰望屋顶长叹说:‘狡兔有三窟,鹪鹩只占一枝,都能够抵御外来的侵扰,谋求安居;何况我还要承继前人的事业、荫庇后代,难道竟没有什么可以保护我的屋子吗?’于是他反复筹划建造,又竭尽心力思考,内心仿佛得到上天启示,谋划也像与神灵相会。那弯曲的树木和长长的藤蔓,正从下面盘绕上来,又向上延伸;别的藤蔓只会徒然附着在有余之处,我却苦于屋子不完整。于是便从树梢解下藤蔓,把它牵到屋檐顶端,补上这些缝隙,舒解那些纠缠。这意趣仿佛祖述杜少陵的吟咏,巧妙得夺取了女娲补天的权力。粗大的藤干系在弯曲的栋梁上,茂密的藤蔓均匀地铺在稀疏的椽子之间;柔枝盘旋交叠,长条藤蔓缕缕相连,彼此攀援。起初萧疏森然、枝叶分散,久后便茂密幽深,荫影沉沉;旁边遮蔽繁茂,上面盘曲拥塞。远望时,像昂首的龙和展翅的凤凰;近看时,俨然像黄琮和苍玉交错。春天献上芬芳的花蕊,可与杞菊相比;夏天铺开清凉的浓荫,不让高大的竹子;冬天积雪,仿佛玉蛟盘结;秋风吹动,像冰弦断续作响。早晨,云外的露水滴落;夜晚,照书的灯火向上照耀。大概是造化有意孕育这座堂的秀美,洗涤世间尘俗吧。有客人来到堂下进言说:‘上面是栋梁,下面是屋宇,这是上古以来的制度。您偏要故作姿态,因陋就简,任由这几间小屋破败吗?改建一番,重新创制,又花费不了您一顿饭钱或一笔润笔钱。’主人笑容满面,欣然起身,回头对客人说:‘过去我也曾商议过这件事。图谋翻新,又怕显露先前的简陋,助长世俗的奢侈;修缮旧屋,又怕重蹈以前的过错,给后代留下负担。我还广泛观察过古今的变化:高大深广的巨厦、巍峨崇高的宫殿,拔地千尺、直入半空,估计它们的壮丽长久,可以同金石一样永存;不久形势穷尽、事理反转,便都化作尘土罢了。如今这座堂只是借藤萝来修补茅屋,任由造化经营,让阴阳来雕刻;潜在的德性培植根本,余泽润泽枝梢。我们全族聚居其中,寒露不能使我们凄冷,烈日不能使我们骄热,雷电不能使我们震撼,风雨不能使我们飘摇;从容曲折,乐趣陶然。何况改旧增新不耗费我的财物,巧妙构架也不劳烦人力;只要年月越久,维护就会越牢固。造物主一旦停止它的功劳,这座堂才会开始倾圮。难道您不认为我的话太过高妙吗?我将要在陋巷中结成芳邻,追随上古巢居的生活,品味道德的醇厚,亲近诗酒之友,把俗人挡在门外;高卧远望,鄙视富贵人家那些局促的土木营造。’ ‘鼠土蚁穴,都不值得一提。’话还没有说完,客人便道谢说:‘您的命令我明白了。’于是徘徊着退去。《毖斋赋》(有序)

东藩宪使原博查公榜其燕居所曰毖斋属予赋之

  于维美人之修嫭兮时兢兢以自防胡伊今之乃然兮童而习之以为常紧渊源其有自兮驯充养以成章亲肇锡以嘉名兮曰约乎吾知尔之鲜失也师又传之要旨兮曰慎哉授子以予所自得也赫吾君仍宠绥兮曰惟毖焉予女嘉钦重巽之既申兮图顾諟于不遐绚书绅之被躬兮顾曳娄其有时盘觞几牖为之铭兮惧造次之或违惟退食有常所兮爰高揭于楹楣时仰止以敛袵兮俯而凝神以覃思警心目于旦旦兮昭面命而申耳提大哉王言兮厥义兼乎父师矢毕以生其无负兮毖为守身一字之符奉以周还而弗之坠失兮敢拟夫琐琐之弦韦尝博观夫彼狂之罔念兮纷昌披以踯躅恣睢逞逸莫之检制兮肆决绳而踰墨儵犯患以冒灾兮嗟噬脐其安及旋名败而亲辱兮夜丧躬而危族惟昭鉴以痛惩兮弥惓惓而自勖羌何以跻于高明兮匪前修焉所程出门俨如宾兮使民肃大祭之承凛燕居其犹斋兮承事畏于奉盈出往游衍严昊天日鉴兮矧夫立朝任使遐不惴惴于春氷抑闻无隐弗显兮必慎屋漏而布于明庭无微弗巨兮能勤小物而大患以平无迩焉其弗远兮决吾心之善利而千里之外万世之后有征毖将若此庶几其无憾兮功以纯而用以宏曷啻有辞于父师兮而君赐以称闯然圣贤户阈兮岂惟表于周行辞曰猗与毖兮德之载兮敬惟舆兮辙则义兮于不已兮由圣轨兮吾与子同逝兮

○恋别赋(有序)

司谏胡君子中以言谪簿长沙量移海宁令于是去其父母踰三年矣今年春迎其父来为寿驩甚亡何去归胡君送焉挽不能舍既行巳望不能旋或图以呈胡君胡君视予曰曷抒我私幸子声宣之为作恋别赋辞曰

  吾闻之江生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况夫有生分于一体遐别阻以江岭渺宦海之叵测羌世途之方永恒情固踯躅以奚堪又曷怪夫夙成之至性有美君子深爱天槙思登庸以显亲乘清时而委质涣重巽之天申拾阙遗而司言责奉素学以周旋叩帝阍而缝衮职冀精诚之上通嗟血忠之徒沥朝琐闼之清华暮江乡之阻阨东西南北惟令之从廊庙江湖云胡敢择得数百里而君之亦藉以宣至泽于遐陬释厚惭于素食慨周行之回翔杳至慈之阔违牵梦想之劳结絷民社于简书忆路草而惨色念庭树以顾怀迓严颜于梓里承欢心于板舆荐旨酒之嘉栗援冈陵以女?陈词躬袒割于豆觞称千龄之寿卮世有何乐可以方兹曾杖履之几何念邦族而言旋跽左右以绥留敦大义之■〈忄貇〉然尔乃戒征徒理归楫召长年以举棹命三老而挂席篙工柁师咸服厥职遵浙河之归津指仙槎之旧域祷吴胥为恬波召宋氏使受役流连江浔惆怅广陌慈父掉心爱子惊骨泪下成咽裾牵欲裂矧星毕之滂沱望烟芜以凄凄窥罗剎之濎潆疾富春之蔽亏儵片帆之远引茫空江之无涯缔视云昏遥瞻天回渺绵邈而莫觏徒伫立以凝思傥云雾之朗廓犹将翳长里之飒纚何阴曀之不阳怅延望以增悲魂怳怳以失度目眴转而意迷感返哺之慈乌叹寸草于春晖吾宁不能弃若若与累累脱屣以从之耶奈何哉人子有不容遂之私人臣有不可逃之义将直遂吾情乎则移孝之理乖致身之节废故韩子谓父母有离忧而其志乐尼父以事君不忠非孝之类是以桑弧蓬矢悬于始生男子固当壮万里之图有四方之志于是强瘁貌而在公怀至情以事事旦旦有怀愿二人加饭延年寿千岁

○哀逝水赋

哀哉水之为物也浩浩乎穷四海而委形混混乎历万川而流行繄蒙泉之始发兮或槛出而旁通泊灵液之启秘兮亦壑趋而科从上无高之不自兮沂银潢而为踪下无深之不入兮渺溟滓而为宫载四游以为极兮涵九提而为封浴两曜而出入兮吞列宿而浑融弥三湘而漫七泽兮荡垕灵而浥太空若乃时雨骤集潢污棋流八埏伊阻平赋悠悠黄河逆上地轴横抽沮洳成渊绝巘成丘禹功莫展丹绩奚收及夫青娥告令白收秉权洞庭叶下吴渚枫妍潢归潦缩泽枯隰坚海敛而碕露碛江收而渚呈坝其往奚归其泄何宣吾但见其亘古今继日夜而东驰而日益长往而不舍指虞渊以为途兮迅方壶而遐征去益远而返无由兮何西归之可凭谓尾闾之复宣兮气益充而滀渟遂蒸蓊而上下兮爰循环而相仍噫有是哉天地之生赖气以成轻清上浮重浊下凝浮凝定位乾坤以名流峙罗列二气之余维斯水也一六之符气入而盈气缩而虚穷邃古而一轨岂斯今之可疑鉴斯流之不返抚人生之胡为羌朝露之易晞慨夕槿之就萎目睠睠兮若存魂飘飘兮如驰岂夫人之諐殃兮将修与短固有定数数固有之兮吾且信其必由理而寓理既宰斯兮谅惟善之是留胡于今之不然兮乃背驰而殊路兹既执欵诚而履柔淑兮独中道而颠仆将修正之来咎兮抑此数适因时而畀赋每抚膺而浩叹兮涕横坠而莫御噫嘘欷闺门掩兮夜寥寂香径空兮杳无迹青鸾没兮金镜尘宝猊冷兮沈烟息中馈空兮伏雌在苹藻芳兮宁复采哀招九复兮魂不来白日忽兮掩霭渺深情于溟漠寄逝波于东海托迅澜而通勤沥余衷而莫悔触余目而增欷揽予心之芥蔕水溅溅兮东驰日杳杳兮西飞送冥鸿兮三太息夫人一去兮何时归

黄门集卷一

●黄门集卷三

浙浒 许相卿 撰

诗

译东藩宪使原博查公,把自己的燕居处题名为‘毖斋’,嘱托我为它作赋。啊,美好的人修养美德,时时战战兢兢地自我防范;为什么如今才这样,难道不是从孩童时便学习它、把它当作常道吗?考察源流,它自有根本;逐渐充实涵养,便能成就文采。亲人最初赐给我美名,说:‘约束自己吧,我知道你很少犯错。’老师又传授它的要旨,说:‘谨慎啊!我把自己所得的传给你。’圣明的君主仍然宠爱安抚我,说:‘只有谨慎,我才把美好赐给你。’重申巽顺之道以后,谋求在遥远之处也时时顾念上天;把这些话写在衣带上,使自己常常看见;回顾自己有时还会拖沓,于是就在盘、酒杯、几案、窗户上都刻下铭文,唯恐在仓促之间有所违背。退朝用膳有固定住所,于是在堂柱和门楣上高高悬挂‘毖’字;时时仰望它而收敛衣襟,低头凝神深思。每天早晨警醒自己的心和眼,明白君王当面训诫并再三耳提面命。王言多么伟大啊,它的意义兼有父亲和老师的教诲。我发誓终身奉行,不辜负它;以‘毖’字作为守身的符信,奉持周全而不使它坠失,哪里敢把它同琐碎的弦韦之戒相比呢?我曾广泛观察那些狂妄而不思考的人,他们纷纷张狂放纵,奔走不定;任意放纵、逞强求逸,没有什么可以约束,肆意挣断准绳,越过墨线。很快便触犯祸患、招来灾难,等到后悔时又哪里来得及?名声败坏,亲人受辱,夜间丧失自身,又危及家族。只有明镜般的鉴戒使我痛切惩戒自己,更加恳切地自我勉励。怎样才能达到高明境界?如果不以前贤为标准,又拿什么来衡量?出门要庄重得像会见宾客,使百姓肃然;举行大祭要承当职责,即使燕居也要像斋戒一样谨慎,承奉事务如同捧着满器,唯恐倾覆。出外游息,也要严肃,因为苍天日日鉴察;何况立朝任职,怎能不对春冰般的危险时时恐惧?又听说没有什么隐藏之处不显露出来,所以必须慎重到屋漏之处,也要能够公开面对朝廷;没有什么微小之事不会变成大事,因此要勤于处理小事,使大患得以平息;没有什么近处之事不会影响远处,要决断我的心在善与利之间的选择,使千里之外、万世之后都有依据。谨慎达到这样,或许可以无所遗憾;功德因此纯正,作用因此宏大。岂只是对父师有了交代,也足以配得上君王的赐名;闯入圣贤的门径,难道只是在官场中树立表率而已吗?辞说:美好啊,谨慎!它是德行的承载。敬意如车,车辙便是义;永不停息,沿着圣人的轨道前行;我和您一同走下去。《恋别赋》(有序) 司谏胡君子中因进言获罪,被贬为长沙主簿,后来量移为海宁令;到这时,他离开父母已经三年多了。今年春天,他迎接父亲来为其祝寿,父子欢聚得非常快乐。不久他又要离去归任,胡君为父亲送行,牵衣挽留而不能舍弃;已经上路,又回望而不能转身。有人把这情形画下来给我看。胡君看着我说:‘为什么不抒发我的私情?幸望您替我宣扬。’于是我作《恋别赋》,辞说:我听江淹说过,使人黯然销魂的,只有离别罢了。何况父子本是同一身体所生,却远远分别,被江河山岭阻隔;宦海渺茫而难以测量,世途又正漫长。人之常情本来就徘徊难忍,又怎能怪有美德君子天生深厚的孝性呢?他思望登用以显耀双亲,乘清明之时而委身仕进;承受重巽之天命,拾取遗缺,掌司言责;奉持平素所学以周旋,叩击帝阍而弥补衮职,希望精诚能够上达。可叹一腔忠血徒然流淌,早晨还在清华的琐闼,晚上便被阻隔在江乡。东西南北,唯有命令所驱,朝廷廊庙与江湖远近,哪里敢有所选择?得到数百里之地任职,也正可借此把皇上的恩泽施及偏远之地,解除平日吃禄而未尽职的惭愧。感叹官场往来奔波,遥遥与至亲分离;牵动梦想而劳心,受官府文书束缚于百姓社稷之间。忆起道路上的草色,便面容惨淡;想到庭院的树木,又回头怀念故乡。迎接父亲严肃的容颜于故里,用肩舆承奉他的欢心,献上美酒佳肴,祝愿他如山陵般长寿;亲自袒衣割肉,陈列在祭器酒杯之间,举起寿杯祝愿千秋。世间还有什么快乐可以比得上这些?只是同父亲共同生活的日子能有多少呢?想到国家和家族,又不得不返回任所;跪在左右恳求父亲安坐留下,深厚的大义使人心中悲痛。于是只得整顿行装,整理归舟,召唤船夫举桨,命令老水手挂帆;篙工舵师都各尽其职,沿着浙江归去的水路,指向仙槎旧日的地域。祈求伍子胥使江面风平浪静,召请宋氏之神使水神听从役使。船在江边流连,人在宽阔的道路上惆怅;慈父心碎,爱子惊痛,泪流下来哽咽难言,衣襟牵扯得仿佛要撕裂。何况星宿如毕,正下着滂沱大雨;远望烟雾荒草,一片凄清;窥见罗刹江水深曲回旋,快速经过富春江山色时隐时现之处。忽然一叶帆船远远驶去,茫茫江面无边无际;回头凝视,云色昏暗;遥望天空,仿佛天体回转。道路遥远,已经无法再看见,只能伫立凝思。即使云雾放晴,仍将被长长的道路和飒飒风声遮蔽。为什么阴暗不能转为晴明?惆怅地延伸目光,悲伤更加增添;魂魄恍惚而失去常态,眼睛眩转而意念迷乱。感念反哺的慈乌,叹息寸草难报春晖。我难道不能抛弃显贵的官位和累累的俸禄,脱下官服,跟随父亲而去吗?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为人子有不能随意实现的私情,为人臣有不能逃避的义务。若只直遂自己的情感,便违背移孝作忠的道理,废弃尽身事君的节操。所以韩愈说,父母有离别的忧患,而子女却以此为乐,是不仁;孔子说,侍奉君主而不忠,也属于不孝。正因为这样,男子出生时悬挂桑弧蓬矢,本来就应当胸怀万里之志、拥有四方之志。于是我勉强收拾憔悴的面容而处置公务,怀着极深的感情办理事务,每天都在心中祝愿二位老人多多进食、延年益寿,长寿千岁。《哀逝水赋》可悲啊,水这种东西,浩浩荡荡,尽达四海而寄托其形;混混沌沌,经过万川而流行。它从蒙泉开始发源,有时冲破堤岸而向旁边流通;灵妙的水液开启幽秘,也顺着沟壑奔趋、从坑洼汇聚。向上没有哪一座高山不是它所自出的源头,沿着银河留下踪迹;向下没有哪一处深地不是它所进入的所在,茫茫水府便成为它的宫室。它承载四方游动,以天地四极为限;涵纳九州,以大地为疆界。沐浴日月而出入,吞含群星而浑然交融;弥漫三湘,漫过七泽,荡涤神灵之境,滋润广阔天空。至于时令的暴雨骤然聚集,沟渠污水棋布般流淌,八方道路因此阻塞;平原积水漫漫,黄河倒流而上,地轴仿佛横向抽动;低湿之地成为深渊,绝高的山峰反而如丘,禹的功业也无法施展,丹书般的功绩又从何处取得?等到青娥宣告秋令,白帝掌握时权,洞庭湖畔树叶飘落,吴地水边枫树红艳;沟渠的积水归尽,水势收缩,泽地干涸,低洼之处变得坚实;海水退落而露出崎岸,沙洲显现;江水收缩而露出水渚。水坝筑起后,流去的水怎么回来?泄出的水又流向哪里?我只看见它贯穿古今,接续昼夜向东奔流,而且一天比一天远去,毫不停止。它指向虞渊作为道路,迅速越过方壶而远行;离去越来越远,再也没有返回的途径,哪里还能依凭它向西归来?有人说尾闾还会泄水,水气更加充足而积聚不散;于是水气蒸腾弥漫,上下升降,循环往复而相互接续。唉,确实如此!天地的生成,依赖元气而成;轻清之气上浮,重浊之气下凝,浮与凝各有定位,于是称为乾坤。流动和屹立罗列的万物,都是二气的余迹。水这种东西,符合‘一六’之数的象征;气进入便充盈,气收缩便虚空。自太古以来始终遵循同一轨道,难道唯独今天可以怀疑吗?看着这水流一去不返,抚摸人生又是为了什么?早晨的露水容易干,夜晚的木槿即将凋萎,怎能不慨叹?眼睛恋恋不舍,仿佛她仍在;魂魄飘荡,仿佛飞驰。难道这是人的罪咎和灾殃吗?还是寿命长短本来就有定数?既然定数本来如此,我姑且相信它必然遵循某种道理;既然道理主宰一切,想来也只会留下善行。为什么如今不是这样,反而背道而驰、各走一途?她既然怀抱真诚,履行柔顺美德,却独自在半途中跌倒;这究竟是修正之道招来的灾祸,还是命数恰好借时机给予的安排?每当抚胸长叹,眼泪纵横而无法止住。唉,唉,抽泣不已!闺门关闭,夜色空寂;香径空荡,幽深得没有踪迹。青鸾消失,金镜蒙尘;宝猊炉冷,沉香烟气也已熄灭。厨房空了,只剩伏在水中的雌鸟;水边的芳草虽香,还有谁再来采摘?九次招魂,魂魄却不归来;白日忽然被云气遮蔽,在昏暗中把深情寄托于冥漠之境,把哀思托付给东海逝波,借迅疾的波澜传达殷勤,倾尽我的衷情而不后悔。眼前所触见的一切反而使我更加抽泣,牵动我心中难以排遣的忧结。水声潺潺向东奔流,太阳幽暗向西飞驰;送别冥冥中的鸿雁,三声长叹:夫人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黄门集》卷一 《黄门集》卷三 浙浒许相卿撰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