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集卷三

译五言、七言古诗 五言律诗 七言律诗 五言绝句 七言绝句 六言诗 五言排律 五言、七言古诗 山行 早春入山，詹仲带酒在野外饮酒，笑语吟咏而作诗 古意 诸弟夜集 和答沈紫硖 依西邨老人的来诗韵作答 懒习 秋晚 古意 致信南涧上人 云岩大风 有感 与从弟舟仲唱和《山中吟》南城楼集会 山行 在小窗下睡得很足，起身查看时，天色已到了什么时候？落日余晖照着山尖，树梢一片红艳斑斓。多么畅快啊，这般新鲜的景色一扫我顽钝的身心。登山的脚步声声，又有谁与我同行？只有清瘦的身影，自在地显出奇峭。黄莺春花并非旧日的娇妍，泉石也呈现新的姿态。回首关河，令人忧惧；正北方军旗纷纷。封侯之事，凭一把剑又有谁能担当？只怕朝廷所忧的并不是池塘中的小儿。熏风吹低草木，长着戟一样胡须的树枝也不受它吹动。我徘徊在苍石根旁，忧愁的源头竟与山一样高。早春入山，詹仲带酒在野外饮酒，笑语吟咏而作诗 二哥怀着幽雅的兴致，在春日山中来访我。冒着冰霜，骑着老马；带着酒杯菜肴，驱使羸弱的小童。烟云满怀，哪里还顾得尘土沾身？空谷中听到脚步声便感到欢喜，何况这是上天赐予的快乐。俯看东山的寒潮，晴暖的阳光照在南边的屋檐。斟酒说要尽情享受今日，吟咏而归，姑且拄着短杖。古意 新月升起在西岭，银河低垂到远处树林。坐看大火星已沉入天中，秋天的气息忽然侵入。感叹年老将至，徘徊不定，使我心中劳苦。心中的忧思又能向谁倾诉？只好抚弄东厢的琴。曲调高古，曲子尚未奏完，和声寥落，难以成音。抬头望着文江上的君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替我抒发这胸襟？诸弟夜集 新年之初阴雨连绵，今晚却欣喜天气清和。何况我远游归来，兄弟相聚并非外人。大家和乐欢笑，情意融洽；精美的酒壶酒杯罗列在前。东风吹来，衣袍飘举；明月照在庭院树枝上。一杯酒、两杯酒，反复吟咏，舞动的身影时时婆娑。人生百年转瞬即逝，白日像水波一样流去。常常想到那些秉持光明德行的贤者，如果不能及时欢乐，岂不如同长夜一般？和答沈紫硖 我本是山泽间清瘦的人，在白云环绕的山岑结庐而居。难道只是远离尘土？连风雨也从上面俯临。早晨面对朝阳读我的书，读完时群山已笼罩在阴影中。赤手空拳，不能援救世道，哪里敢说从此长久隐居？江山进入抚虱时的闲适，形神仿佛调戏禽鸟。初夏暑气还没有进入窗内，空庭中的梧桐已有十寻之高。故人远远思念我，借着风传来美好的声音。山硖之上已有最初的约定，请不要因为山路深远而推辞。依西邨老人见寄诗韵 我惭愧不能与世俗协调，柴门每日重重关闭。木榻已经漆色剥落，草屋多有苔痕。遥想少年结发时的志愿，愿与伯夷、柳下惠并列，趁着时机希望施展才能，在姚、姒时代般的盛世辅佐天下。光阴忽然将晚，惊涛般的岁月潺潺流逝；悠悠然违背了早年的心愿，忧戚地长久面带苦色。百年人生贵在适意，青春阳和又怎会重新回来？明月照耀着东林，流烟淡淡笼罩前山。隐居之中勉励自己修明德行，古代的贤哲仍然可以攀登追慕。懒习 卧病已经占了大半年，懒散便养成了习性。头巾鞋履不按时穿戴，披散头发高声吟咏。避世的踪迹全都扫除，怀古的心思却独自争胜。十多天没有下堂，花鸟反而苦苦迎接我。登山俯视四方道路，我的道最终仍然铿锵坚定。秋晚 清晨的阳光摇动着林间草木，水和竹子仍然清丽可爱。寒日照入水中，万竿竹影像龙蛇游走。美人正在秋云以东，我遥遥相望，远隔天涯。招手招呼她踏过澄澈江水，来共同采摘芙蓉花。古意 盛夏忽然过去，西边原野已透出凛冽秋色。流光令人惊觉时光如电般奔驰，我的心因此惊悚而悲恻。人生确实有尽头，庄子真是通达之人。那些夸耀权势、阿谀逢迎的人，离大道已经远到极点。悠然啊，悠然啊，闭心任凭世事通达或困塞。致信南涧上人 我本是山泽间清瘦的人，过去却误入追逐声华的道路，忽然急忙归来。恰好来到南涧渡口，问候云中的茅庐；树木山石依旧清幽。漫漫终年道路上，愿与你相伴走入烟雾之中。云岩大风 寒风从西北吹来，千林号叫，震动大地。败叶在长空飞舞，万般景象都助长风的声势。老树冻得将要僵死，倾斜的山崖仿佛俯伏躲避。可怜那失去哺乳的孩子，凄凉之中还能依靠谁？残炉拨弄也不能取暖，大家背靠墙壁各自掩面流泪。病中的情怀更加恶劣，感叹之下坐起又躺下。披上羊裘又脱下，芦花似的寒意一直刺入我的心。相隔天涯，羽翼难以远远庇护。夕阳下我推窗而望，题诗记下自己的惭愧。有感 西下的太阳不停车，东流的水也没有回头的波浪。如今美好的相会无法再有，志士只能叹息又能怎样？回忆当初孩童嬉戏之时，耳边满是贤君良臣的歌咏；童子又能有多少帮助？奋发建功的事业终究未能磨砺成功。一路前行，还没有登上歧路，勋华般的盛世忽然已经逝去。妖氛遮蔽天空，林中的鸟羽也没有安宁的枝头。叹息得不能入睡，漫长的白昼有谁挥戈驱敌？我平生怀抱报效朝廷之心，忽然寄托给烟雾笼罩的蓑衣。请转告同心的朋友，让云山作证我们的盟约吧。与从弟舟仲唱和《山中吟》懒散的我把古人的糟粕看作等同万卷之书，像儿戏一样，已经羞于再谈。要在白刃般的竞争中收摄心地，汗马功劳，不过是一念之间，圣人与狂人也在片刻间转变。雨声中灯影昏暗，空廊寂静；其中的情味，曾经与你共同品尝。唯独我远赴万里，强作笑颜，翩翩然像随阳鸟的同伴。官府文书催我归返旧日林壑，却无奈忧虑如杞人更深。晴空中扬袖北望，满眼风尘遮蔽了辽阔天地。平生的知己只有青山，身世得失不过是在支颐沉思之间。山谷的风习习吹来，云中高卧正熟；荒日昏昏，天道行进艰难。东南一弯月从海上升起，洁白如雪；乌乌悲歌充满水泽。山人徘徊在岸边，戴着角巾独自唱着商调，敲击岩石。迟迟徘徊，只想保全自己的本真；夷、伊虽志趣不同，归宿却都在同一仁道。高雅的胸怀，原打算老于烟云之间，却无力挽回天地间的春天。洙泗之间的出处进退，孔门弟子中也可列举一二；颜渊、冉耕的学问，真是孔子所赞许的。以一场义战便可战胜千乘之国，安然侍奉乡里，荣耀地背负弩矢迎接长官。湖山美丽绝妙，真像一幅画；穿着芒鞋，带着苍藤杖行走。任意遨游，到处都有濠上的乐趣；荒唐啊，竟想乘一叶船逃往姑苏。空室中的灵光仍然回来照耀，凝神安静于混沌之中，甘愿没有孔窍。那些卖弄技巧的孩子忙忙碌碌，自以为在场上专擅本领，哪里经得起我投去一眼而供人一笑！南城楼集会 坐在楼上俯瞰重重海水，仿佛有八千尺高；惆怅遥望蓬莱仙山，桃子已经结核。飘飘然真想凌驾紫烟之上，哪里还管什么虚名显赫？挥动如意，按节悲歌；徘徊在女墙边，扶着瘦弱的手臂。唉，世事反复倾覆。老了，我这位夕郎，头发已经由黑转白。过去的习池、岘首如今都长满蒿莱，转眼间便只留下游人和雪鸿的痕迹。林木纵横，长虹横跨；浙江在暮色中，鸟飞之外仍有残阳；越山沉入夕照。童子和冠者迎着熏风笑咏而归。三年的病中情怀，姑且在这里得到一次舒展；捋着胡须清啸，声音震动海潮。豪放不羁，往来此地的客人向来如此。五言律诗 晚晴 暮色 雨后放晴的景色 江上 秋日炎热 久雨 乡思 阻风，和顾省长 夜坐 又于八月望日夜晚在玉带湖泛舟赏月 送蔡天锡 夜间经过前峰僧舍 云行，和邓士鲁 宿在石门山房 瓶山 赠何山人 章广文夜间来访 傍晚泛舟有所怀 睡醒 大雪天带鹤观看瀑布 晚晴 再次游览苏皋祠 晚起 元日 试着扶杖行走 周氏的别墅 董纯卿到来 籞儿庙 南楼 在西湖等徐郎未到，独自前往林处士墓 渐翁夜里经过山中 和作钱东畬寄怀之诗 张横浦读书台旧题，依原韵再作 越人以诗来拜谒，依原韵作答 有人吟诵施西亭暮春诗句，我凄然感怀，追和其韵 两位老友来前峰精舍相会 春雨中卧病，朱、陈两位老友到来 夏日雨后 庐山 夏日再次游览云岩寺 董化卿任宜兴县令 云涛庄雪夜 傍晚从山庄归来 元日 客人作诗问候病情，依原韵作答 依原韵作范栗斋读《徐苏传》暮春雨后到孟家瀑 送叶陈州 废弃的社坛 停泊秦溪野外，等待朱、陈两位老友 挽悼周文弼 哭悼内人 晚晴 连日苦雨，今天才初晴，便振衣而起。残云依傍海边山岭，新涨的水流到了柴门。我性情偏僻，嫌山势浅陋；尘世的缘分，也同世俗交往一样淡薄。斜阳落在稀疏的树丛间，清幽的身影回到石边。暮色 暮色笼罩着狭斜的道路，我怀着幽情长短吟咏。残虹仍然淡薄地横在海上，高飞的鸟渐渐归依树林。去留都听从我的道路，艰难困苦却使壮心更加炽热。面对正北的燕云，我忧愁不已，远望到尽头，几乎要沾湿衣襟。雨后晴色 雨后晴色中，林间茅舍已晚。我带着愁绪吟咏，面对野外曲折的水湾。断云之外有虹边的雨，残日映着鸟旁的山。天下局势足以令人流泪，朝班之中只能勉强作出笑脸。独自感叹自己身世笨拙，年纪轻轻鬓发就已斑白。江上 东南的天堑构成天然屏障，神奇

译的造化留下了混沌初开的余波。波涛从楚、蜀而来，云雨覆盖扬、徐。旅途中停泊在水边村寺，霸业的遗迹只剩烟雾荒草。遥想家中双亲在何处，独自倚望，徘徊不决。秋热

译秋日天空仍骄纵地留着暑气，客舍中困于炎热的阳光。屋檐下的老鼠不时展示本领，深潭中的龙有时也只能潜藏守雌。山云从眼前掠过，江月靠近人身。宜于盘腿而坐，在晚风中的榻上焚香，体会并了悟造化的玄机。久雨 孤独呆坐，无人可以交谈，漫长的时光里只能独自栖居。雨下得深，山中更加寂静；溪水涨起，山岗全都低伏。日月流逝，书生渐老；风尘中的世路令人迷惘。新晴之后散去孤独的烦闷，正好携带村酒出游。乡思 〔缺字〕极目望去，南方的云遥远；时常惊叹北方的气候又已更新。梦中仍然清楚地回到青琐门，醒来还戴着白纶巾。恐怕辜负平生所学，常常怀念寂寞的水滨。潞河的秋水漫长，哪里才是归去的渡口？阻风，和顾省长 病中涉水，屡次占问《易经》；狂风吹动船只，几乎想要责问这风。闲来举杯，船行又停；归乡的梦应当还能实现，只是客中一切都落空。客人惊讶江声为何如此暴怒，神灵夸耀自己的气势雄强。南来的是什么地方的人？竟催促你越过飞蓬般的风浪。夜坐 独坐时忧思纷集，在夜色中悲歌。稀疏的树林间远处烽火明亮，寂静的庭院里寒潮声急。戎垒遍布江南，天门之外的冀北却遥远。秋空刺入病眼，什么时候才能派遣嫖姚将军出征？又作八月望夜泛舟玉带湖赏月 如此美好的夜晚不可辜负，归去的人反而自己留下。清闲的天空下有多病的客人，月光照见两个中秋。远水仿佛通向银河，轻风平稳地送着小舟。露气清冷透骨，寒意使人想起羊裘。送蔡天锡 你离开乡国来到这里，为什么这样晚；在风尘中分别更加艰难。天空在落木之外，漫长的道路伸向北方云端。意气激昂时便看看佩剑，悲歌之时几度控住马鞍。春风传来好消息，请替我报告给浙河一带。夜里经过前峰僧舍 病中的客人迷失了渡口，清冷的夜里来到古寺门前。灯光照亮深树间的楼阁，僧人住在远处的村落。烟月自然构成美好的夜色，江湖上却多有放纵的言论。云水之间早有旧约，年老之后想在那里终老。云行，和邓士鲁 云意已经充满远望之处，马蹄却仍然继续前行。归乡的心先随着雁飞到远方，病眼中只有孤山独自明亮。身世孤落，与尘世同迹；岁月悠长，和古调同声。佳句撩拨人心，却只能守着孤灯熬过寒夜。宿在石门山房 三年尘土生活如梦，终于在云林间遇到美好游日。姑且作一篇小赋，经历许多艰难后独自凭楼。月色照遍千山如正午，江光满眼而呈现秋意。想来我们的心愿应当相同，年老后一起归隐白苹洲。瓶山 小小的居处并不远离市井，高雅的情怀仍然依傍山林。尘世的缘分在小小天地之外，酒的风味流转于曲生之间。以瓦作枕，在天地间入梦；戴着箨冠，面带烟雾般的神采。因为你而怀念旧日隐居之处——海上的紫云湾。赠何山人 爱酒的何山人，多年来一直远游。几双木屐踏遍多少云烟，湖海间只乘一叶扁舟。你以白眼看待一切胜景，青囊中却有秘密的搜求之术。不要再谈望气之术，也不必再问封侯之事。章广文夜里到来 自孙烛以来，已经分别十年，今晚同举清酒。谈论宦游之事，感叹年老病衰，内心忧闷。卸车停车时恰逢身体还健，迁居之后又遇到年成丰收。浮生中能有几次这样的相会，只能搔首叹息自己如浮萍飞蓬。傍晚泛舟有所怀念 幽深的情意忽然有所寄托，便呼唤人斟酒，登上小船。天地之间呈现新的化育之理，湖海茫茫，仿佛是逃亡者的藏身处。水色与秋空相混，显得格外辽远；山峦留住了夕阳的景色。平生最喜欢与你携手同游，只是年岁已晚，彼此被风涛隔开。睡醒 借着残存的《易经》假寐，昏昏沉沉地熬过晚钟。〔缺字〕秋气已经肃杀，山势似乎预示着年成丰收。潜藏与跃动都遵循我的道路，温暖和寒凉自有候虫预先感知。一个迂腐的儒生本想经营世事，如今多病，已经成为老人。大雪中携鹤观瀑布 初雪压住高高的帽子，我骑着瘦马扬鞭远行。玉龙僵卧不起，白鹤却翩然起舞，竞相争艳。山路偏僻，土地无主；我只愿保持清骨，仿佛将要成仙。长声吟咏夹杂着孤鹤的鸣叫，归途已晚，步态仍轻快翩翩。晚晴 年末农家稍有闲暇，晚晴时山中阳光温暖。幽居之人独自神游，古朴的情怀有谁肯谈论？往日的道路高入云霄，闲身却承受着造化的恩惠。面对风檐下的高士画像，感叹隔代仍有知心之言。再次游览苏皋祠 想起从前在秋风中来此，正逢灯节将尽。树林深处天色忽然昏暗，初春时中午仍然寒冷。墙上画着被蛛丝缠绕的壁画，长满苔藓的碑上鸟篆已经残缺。自怜行踪漂泊荒野，到处都能盘桓停留。晚起 晚起后在屋宇中晒太阳，初春的景物清幽。晴朗的山峦映着澄澈的野外朝阳，融雪使寒冷的溪流涨起。远离世俗，饱尝闲适的滋味；逃避名声，同权贵少有交游。仙人遥远，不知在何处；我也自称身在丹丘。元日 云气聚拢，又到了元日；春意也悠闲地停在门前。国事只能托腮思量，笏板和年光一起落入手中的酒杯。客人携着僧人来参加社集，邻居前来祝贺，鹤也生下了孙雏。孤山老人已经遥远，我却与他在精神上相交，足以谈论百世。试着扶杖 雪中的小径上开始扶杖行走，江城的灯火将要熄灭。闭门谢绝一切客人，出门散步偶然遇到僧人。候雁将要离开湖泽，游动的鱼儿已经背负着冰水。湖山之间春意萌动，游兴一天比一天高涨。周氏的别墅 周郎建屋的地方，风物足以在画中品评。安坐时泉水环绕坐榻，昏钟声中山峰仿佛挂在门上。山光明亮，环绕屋舍；海气遥远，笼罩村庄。远远望去，我的居所就在附近，时常来这里共饮一杯。董纯卿到来 我惭愧自己的住宅比不上扬子云的宅第，你却划船前来问奇求学。古今之事谈得十分尽兴，高雅闲适的情意自然相投。春鸟任意啼叫，世道和情势却只是悠长难言。我们相望之处不过相距牛鸣之地，来往与否全凭各自去留。籞儿庙 雨后晴色中，秋日移舟；午间晴云下，经过祭坛。宽阔的水面漂浮着野外的动影，深密的树荫延伸到门前，寒意袭人。凌烟阁建功立业的心愿徒然存在，如今只能安居在鹪鹩栖息的枝头。高谈阔论间挥动〔缺字〕，返舟时看见归来的书信。南楼 幽深的兴致寄托在远眺之中，登高消散残余的酒意。徘徊之间看见海上升起的太阳，偶然又遇到归山的云。飞鸟掠过，江天辽阔；断峰横陈，把吴越分开。超然俯视清旷景色，哪里还有尘世的气息？在西湖等徐郎未到，独自前往林处士墓 这场胜会大概只能辜负，幽深的情怀却也自得其乐。小舟驶过六桥，水面辽阔；振衣登上两峰，山势高峻。箫鼓声中春游的人争相出行，鸢飞鱼跃，野外游兴豪迈。孤山与我有幽冥中的契合，于是独自前往，拜谒林处士之墓。渐翁夜里经过山中 寒夜里，平生好友乘船自星江百里而来。风烟仍呈现遥远的景色，虹与月更新了妍丽的光彩。十年来谈起往事，心思都进入玄妙深处。分别在秋水岸边，只能惆怅地吟咏白云诗篇。和作钱东畬寄怀之诗 朋友深厚地珍重旧日情谊，诗篇从紫云深处寄来。况且正值萧条的时节，想来你应当知道我迟暮的心情。风采和神韵传入落月之中，诗的声律如谱写鸣琴。江湖遥远，久久伫立等待；山寒之时，暮色更加深沉。张横浦读书台旧题，依原韵再作 古台全被荒草淹没，闲门半掩在云中。前代贤哲的精神仿佛仍在，狂放之人想来此祈求神灵。蜗牛爬过的书卷上，阴湿的苔藓一片碧绿；飞鸟冲破晚烟，天色青明。高尚的节操留在遗留下来的传记中，闲暇时再续写旧日的铭文。越人以诗来拜谒，依原韵作答 为避世俗，我居住在遥远的云村；经过秋天，客居中的鬓发又新添白色。寒灯之下闲来独自欣喜，残卷翻阅后仍放在案头亲自阅读。往事令人悲歌不已，西风中的酒味醇厚。明日山雨停歇，我将拖着木屐去访天绅。有人吟诵施西亭暮春诗句，我凄然感怀，追和其韵 登上石阶闲暇远眺，溪乡开阔，俯视即可尽收眼底。晴朗的山峦充满清爽之气，春日景物已经繁盛而浓阴渐多。潮水带来虹边的雨，云气连接鸟飞之外的树林。美人留下精妙的诗句，使我惆怅，只能细细悲吟。两位老友来前峰精舍相会 一别之后年岁已经更改，多病之人相会常常艰难。天气正值清和，景色明丽；友人来到野水干涸之处。空庭铺满芳草，树林〔缺字〕，认出远处的山峦。盘腿坐下谈论方外之事，我这一生得以看见宏大的景观。春雨中卧病，朱、陈两位老友到来 山雨使村庄连片昏暗，兰舟载着二仲到来。年老之后相逢多有阻隔和忧愁，郁闷的心情才开始像绿树一样舒展。春天将要过去，红尘中的旧梦也已久远地醒来。待到高秋，我的病骨恢复，还约定一同登台。夏日雨后 村庄住在山麓，长长的草木带着清澈的河川。我扛着锄头疏通新水，携着酒壶到远田慰劳农人。斑鸠声时而纷乱嘈杂，夜晚高悬着汲水用的龙骨车。好雨连夜不断，家家都安然晚睡。又作 夕阳收尽残余的雨，我怀着幽情沿着宽阔的河川散步。面对山峦吟成诗句，坐在树下督课田畦。山岭〔缺字〕，江光显得遥远；林木稀疏，日光悬在天边。前村牧童晚归，牛在丰草间散卧。庐山 斜阳照着匡庐山道，景色如展开的生绢水墨图。胜景难以用长篇诗句描写，深深称赞它是列仙居住的都会。云雾遮失开先寺，天空连接彭蠡湖。远远听说栗里就在附近，惭愧自己只是拥车而来的俗客。夏日再次游览云岩寺 年老之后胜游的兴致仍在，再次经过支遁的居所。纷乱的藤蔓充满午后的昏暗，深涧袭来秋日般的凉意。旅途中正逢蒲节，在僧窗前饮桂浆。烟雾笼罩的荒野连接吴苑，残阳之下尽情醉歌，歌声悠长。董化卿任宜兴县令 树叶凋落，年岁将尽；楼船从宽阔的江面出发。阳羡的茶正当春意浓郁，教化相承于武城的弦歌。云天之外鹏程辽阔，江边鹭鸟成社而游。善权山岩洞景色极好，足以慰藉我远游中的诗篇。云涛庄雪夜 江边村庄足以让我终老，寒夜更适合写诗。白雪覆盖的小洲使归禽惊疑，玄妙的天机深厚；蛰伏的虫类知道冰寒。冰潭清澈，数块石头可见；雪路漫长而岔道繁多。若论谁有孤山那样的居所，只有逋翁最能独擅奇胜。

译傍晚从山庄归来 从笋舆的残梦中醒来，正是松径夕阳西下的时候。天空倒映在傍晚清澈的湖面，晚霞横贯秋日奇峻的山岭。布袍被露水打湿了一半，斗笠被风吹得完全倾斜。童子在山麓迎接我，灯光穿过木槿编成的篱笆。元日 记历：新的一年刚开始，冰霜还未消退，春天尚未来临；年华如东流之水，世事又如后来添入的柴薪。天下风尘满目，鸥鸟野鸭尚能保全社群；壮志难以施展，只好宽心做个闲人。客人以诗问候病情，依韵奉和。习惯懒散，又兼有疾病，岩门日日紧闭；心神仍系念紫禁城，却只能在青山间嗅闻草木滋味。世间的情意同浮云一样淡薄，松树的荫影陪伴着闲鹤；楼头孤峰近在眼前，时常能够尽情攀登。依韵和范栗斋读《徐苏传》。高士共同遭逢厄运，如潜龙蛰伏，尚能保全自身；辛苦地借着春日劳作，劳碌地守着抱瓮灌园。乡野之人只有清幽的韵致可称道，幽深的情思寄托在清酒之中。惆怅地远望，又能向谁诉说？思念着你，久久伫立在石根旁。暮春雨后到孟家瀑布。空寂的树林里，夜雨已经停歇；近城处晓钟声声，透出寒意。纷乱的溪水斜斜吞没小径，残云无力地依傍着沙滩。泉声和人语都显得细微，山中湿冷，使客人的衣裘显得单薄。老来我仍足以领略幽胜之景，后来还有谁会对此感叹呢？送叶陈州。柳树外班马嘶鸣，城东催促着车辕启程。远远听说你经过盗贼出没的郡县，必定会更加宣扬爱民之言。晨光照亮了文绶，和暖的南风送来醁酒。宛丘有许多隐士，您不妨试着访问那些简陋的柴门。废弃的社坛。深秋风烟正佳，兴致到来，欣然独自前往。霜染的树林还自夸着春日的红花，废弃的屋宇徒然留着古旧的匾额。肥沃的田畦里禾苗纵横，瘴海之地历经劫难而一片苍莽。高大的松树间常常与人偶然相逢，幸而我也还算有些机缘。在秦溪野外停船，等待朱、陈两位老人。孤舟停泊时天已晚，两位老人为何还来得这样迟？深树共同含着寒意，向东流去的溪水在风中泛起渺远的波纹。闲闲地续谈僧人的话题，悄悄地承受着客中的羁愁。返照映在长霞之外，容光风采仿佛就在这里。挽悼周文弼。功名不过是大槐树下的一场梦，冠帽和宝剑也随一杯酒封存。清白高洁的风标仍在，昔日的豪华却同归于此路。愁云使断鸿迷失方向，衰草向寒蟋蟀哭泣。一捧悼念斯文的眼泪，随宰相之风飘散。哭悼内人。结发夫妻本来恩爱美满，却在半途长久别离；浮生忽然如梦破灭，我虽漂泊在外，仍被尘世羁绊。寒机上留下未织完的残布，空巢中只剩守雌的孤鸟。风雨之夜，面对灵帐，唯恐再诵读那首[缺字]诗。又一首。偕老的旧日盟约已经废弃，半生只剩清冷的身影孤单。追求好名声反而独自成为我的负累，替人分担诽谤，你却能如此贤能。垂髫的女儿咽着泪，含悲无声地握手诉说。崎岖地走过句曲之路，回想起来便不禁潸然泪下。七言律诗。客夜。落第后秋夜经过通济桥。泊舟江上寄给金山僧人。彭城。乡思。夜泊赵村。在澉墅停留未归。卧病。独自前往。五亩山集会，依用杜甫诗韵。怀玉驿。黄鹤楼。多病。春日泛舟湖上远望大海。雨夜客人来访。高卧。石门西村，勾溪来访。徐襄阳来草堂拜访。在玄览亭小坐，怀念白鹤山人。依韵和钟西皋《雨中述怀》。应容庵书信寄到，使者还带来他的诗作为贽礼；我在病中作诗酬答。刘海村以诗问候，依韵奉和。入春时到澉水避居，秋尽后返回山中；西皋以诗慰问，依韵奉和。游山。有所感触。谢别沉默斋。再次告别吕东汇。暮春怀念王鹤山。依韵和苏叔豹寄来的怀念之作。雨中住宿真如寺。早春海上。夜坐。秋日晚间在溪上。九日。寄居萧寺。雨夜对客。麦山老人。赵渐翁七十岁初度，有诗作，依韵奉寿。祝思允宅中夜宴。和答钟西皋。和答徐光泽。和答钟西皋。中秋夜在湖舟上对月。依韵和溪翁《春日天宁寺楼》。西村以诗祝贺新堂落成，依韵奉和。依韵和钟西皋寄来的怀念之作。送友人。南楼。秋日晚间登山。西皋先生季夏寄来诗篇，俯慰我寂寥空虚的心情；我病到秋季中旬才稍稍有力，展开诗篇反复吟咏，作诗致谢，并简短问候西村、勾溪两位老人。送徐郎参加进士考试。晚眺。有所怀念。客夜。破旧的皮衣穿了十年，我仍是漂泊风烟中的客人；落叶铺满郊野，灯火点在村中。吴地山峰笼罩着白云，家乡远近都在梦中。用瓦瓶里的浊酒自我暖慰。山神与我有约，却惭愧自己还要传檄迁居；世路歧途纷多，真想愁断魂魄。惆怅岁华如今将晚，盖着[缺字]被子，豪迈的思绪仍想凌空飞腾。落第后秋夜经过通济桥。雨过都门，秋意更加浓重。我倚栏慷慨长叹，酒意微微上脸。壮志本来要同长汪相誓，伟业却仍只能听故老传歌。清禁中的楼台映含着高远的月色，九街的灯火如同[缺字]星罗列。滞留江东，年华渐晚；回头看着苍茫江波，又能把你怎样？泊舟江上寄给金山僧人。曾记得高楼处在紫翠山色之间，如今孤舟在今夜隔着沙湾。谁会护持那首吞海诗篇？刻在朝阳石上的名字还没有磨损。三次拖着长衣进入禁掖，终究徒然；百年清幽的梦境全在这片江山。奔波劳碌，尚且冷落了东冈旧约；还未等到移文相责，自己已经厚着脸皮了。彭城。萍踪漂泊，今天又到了彭城。寒风萧萧，吹动我破旧的帽缨。汴水、泗水中蛟龙鼍鳄争显险要雄壮，濠梁的烟月交替着明暗。东风吹过苑囿小路，春意触动胸襟；午夜星河横贯天际，仿佛剑气纵横。千古以来我独独怜惜陈正字，相信他的心愿不会辜负一生。乡思。乡梦刚刚残破，清晨的禁钟已经响起；客中的愁怀无法排遣，转为忧闷不安。报国的赤心明亮如日，病弱的身体还未入秋便先畏惧秋风。空谷中的移文使怨鹤受惊，长云之下我搔首羡慕高飞的鸿雁。想上疏请求放归闲居，到九杞泉头整理钓鱼筒。夜泊赵村。隔了一年重新来到旧日游历之路，荒郊残阳落在高大的梧桐上。千艘船的灯火使河面如同集市，五更时分忧思深重，病体更加消瘦。新月伴着行人，邻近书屋；回首看冻云，玉楼孤独。像我这样的腐儒虽已入仕，惭愧又能补益什么？本来就应当归隐山中，整理芋头田。澉墅停留未归。残阳下乘着东风从澉墅回来，轻雷夹着雨声在马头催促。青山与我有约，却被羁旅尘网牵制；四海多忧患，辜负了手中的酒杯。寂静的野花显出春事已晚，茫茫天运使杞人徒然悲哀。试在灯前拾取新诗草稿，大半都是忧愁吟咏，随手裁成。卧病。长夏里裹着寒毡，被病魔缠住；卷起帘子，稀疏的雨声激发高歌。[缺字]末世俗人自夸儿童游戏，[缺字]然孤独的心怀倚着太阿剑。床榻上的光阴纷乱在诗稿中，山中筹划生计，多围着药炉进行。天气初晴，准备散散僵硬的腰脚；游兴翩然，又绕到薜荔萝藤之间。独自前往。兴致来到海滨，便独自前往。千林风日清丽明净，寒山使病骨在晚秋中争相消瘦；白鹭与苍波相映，秋色实在可爱。天地空闲，尘世梦境也醒了；烟霞中的胜事，偏偏在草堂附近。斜阳照着深深小径，渔人樵夫都已散尽，只有石上的泉水萧萧作响，映出自己的影子。五亩山集会，依用杜甫诗韵。青翠的桂树使我吟咏《小山赋》，我也在几位高士之间栖迟。鸥鸟野鸭在野外水边寻觅旧日约定，虎豹伴着秋风守拥九重关。到云林采药，姑且寄托行迹；在天阙请缨报国，仍厚着脸皮强作姿态。王孙一饭的恩情，终身也不能忘怀；何况我还位列虚名的国士之班。怀玉驿。十年来在黄尘中奔走，病弱的身体靠着几案，忽然看见万山嶙峋。远方人的鸟语自有真实意味，雨后风光宛如暮春。白日里我的心难道只以仕途显达为念？青山与我旧情亲厚。云涛间的旧日事业想来应当无恙，猿鹤不时来到梦中相见。黄鹤楼。楼台坐落在古城一隅，传说中的仙迹至今犹存；初次与英俊同僚设宴相聚，实为盛会。纵览全楚的雄图，不过举目顾盼之间；清湘水上的幽愤，却令人犹豫不决。江光曲折蜿蜒，晴日下彩虹高远；沙洲明丽，野日空照。客子本来多有寄情云水的心意，如今反而羡慕洞庭湖上的渔人驾一叶扁舟。又一首。一场雨使江城五月也透出凉意，高楼重阁的危栏俯临苍茫江天。烟雾笼罩的荒洲浮现在七泽之间，天地元气充盈；晴日下千村树木摇动着夕阳。人们争相牵挽龙舟，怀念屈正则；遥想宫中彩扇从明光殿而出。今日高堂上还插着蒲草和艾叶，游子在酒杯前想起故乡。多病。多病而厌倦游历，姑且把归隐作为打算；依山临壑搭起茅堂。钓竿一到手，江湖便显得遥远；书卷蒙住头脸，便觉得日月悠长。春日穿上春服，刚生出游沂水的兴致；什风时时吹过药圃，送来香气。徒劳接待过客谈论经国济世之事，近年来习惯懒散，反而以沉睡的境界为乐。春日泛舟湖上远望大海。雨停楼阁，云气迟迟未散，耽误了客游；芦荻滩边桃花水涨，任凭轻舟漂荡。病弱的身体只适合陪伴孤鹤，但健朗的话语仍能使万牛回头。田垄上的树木成荫，使人悲叹寄宿之地；烟霭荒草的影子断续可见，仿佛看到了浮丘。想乘沙棠舟继续寻访的兴致，于是再泛舟于蓬莱的清浅水流。雨夜客人来访。曲终之后，团蒲上的午梦刚醒，鹤声从小桥湾传来，像是在报告客人到来。翠色屏风映着寒意，仿佛万根银竹；红蜡在秋意酣浓中照着两座玉山。自惭修道之心仍被世俗牵累，也实在辜负了酒船和求教访贤之意。重阳将近，紫萸黄菊在望；高耸的星崖，打算再去攀登。高卧。

译病人高卧在星崖之上，野外情趣和幽静景致正相宜。晚山仿佛拱手作揖，挺立在尘世之外；晴云有时飘来，停在座席旁。闲身度日，衣裳也懒得整理，胜地的禽鸟游鱼仿佛受到造化的偏爱。青史上还要谈论百世的贤士，栗里、苏门的高人都是我的老师。石门，西村与勾溪到访。我这个野人流落隐居在紫云谷，胜友接连来到根竺村。傍晚在古渡口，带着寒意刚刚停桨；秋日万峰寂静，独自打开柴门。逐一探访幽深山谷，寻找三秀；在清灯下深谈，两人卧对两尊酒。并不嫌弃山家的清淡，风物仍会带回茅屋，承受清晨的暖阳。徐襄阳来草堂拜访。我对世俗本来就如蜩与鹏各自不同，亲手经营着一壑蓬蒿。面对昭旷的景观，游赏的心独自领会；狭斜的岔路和仕途歧途，梦中想起仍会惊惧。柴门反锁，封住秋天的苏草；画舫深深停泊，来探访晚开的花。面对面相谈十分满意，谈起床榻、泉石和三年旧事，今天终于把胸怀尽情倾诉。在玄览亭小坐，怀念白鹤山人。远寺疏落的钟声送走夕阳，我独自倚凭高栏，放声长歌。高飞的大雁望向遥远处，暮天一片碧色；野蝶为霜叶变黄而忧愁。对着自己的身影作伴，真是自我怜爱；百年人生已过大半，却还必须忙碌。行踪深隐，性情懒散，来往已经断绝；仍记得那位清[缺字]的旧日楚狂。依韵和钟西皋《雨中述怀》。苦雨连下十天，淹没了美好的春日景色；早雷接连十日，验证了残余的寒气。庭院中的梅花寂寂地落在帘前，湖边的草青青，在镜中都看得见。深谷里的莺花[缺字]而冷淡，漂泊水云之间的家仍在徘徊。深重的忧虑无法排遣，又能同谁诉说？我搔首独自倚栏，面对斜阳。应容庵的书信寄到，使者还带来诗作作为贽礼并私下相见；我在病中作诗酬答。寒林斜阳照动柴门，一叶小舟远远驶入海边村落。以七字诗通报姓名，孤独地相逢之后，又得到一封斜倚枕边读的书信，心中感到温暖。京城的消息关切而遥远，野外戍地的风烟使远望的双眼昏暗。万里江湖，注定要在此终老；平生相赠相交之处，还想重新谈论。刘海村以诗问候，依韵奉和。感叹壶头山，思念马援；危险的行踪到处漂泊，长期滞留。靠山谋食，荒废了三条小径；白发之年携家访游十洲。夏季过半，梅子黄了，怜惜时令景物；雨下得深，苔色翠绿，爬上衣裘。四郊的战骨缠绕在芳草间，斜阳下的孤城使人不敢登楼凭望。入春时到澉水避居，秋尽后返回山中；西皋寄诗慰问，依韵奉和。寄身于荒僻城中，仿佛被贬谪居住；回到家中，病弱的身子还眷恋着竹轿。山间棋局在雨中显出翠色，秋日景容清净；树林枝梢染上霜后的红色，登临野外眺望，胸中的忧愁也稍得舒展。忧虑国家多灾多难，心中一直耿耿；相信一切自有天命，心意也只能如此安定。只是可怜万卷书化为焦土，遗恨连同数船所载的书籍一并失去了。山游 杞山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我独自扶着藜杖走上晴朗的山冈。以通达的眼光看浮世，人生不过寄寓；想起当年那种任侠的意气，如今已经消退。云水茫茫，飞鸟远去而消失；烟霞隐隐，归来的樵夫成双。清幽的树林中独自眺望，不觉坐到天晚；遥望稀疏的树林，只见明亮的夜灯。有感 想向着西风洒酒一杯祭奠，天地之间哪里安置得下英魂？百年往事已过，如风前的烛火；千古声名仍流传在海上的村庄。半龛香火如今谁是主人？孙枝上的一片叶子，都是承受了您的恩泽。夕阳铺满大地，我满怀伤心的泪水，只能任它交给江流，自行吐纳吞咽。谢别沉默斋 从夏末租屋住到深秋，世道艰难，连保全自身也做不到，只能漫无目的地投身其中。瘦弱的身子支撑着磨损的坐榻；故乡道路艰险阻隔，只能作登楼之赋。梦中常回到山里的猿鹤之间；身在天涯，风烟更增添客愁。天地间万物都像同住在旅舍，远游归来，还要问一问通往武陵的船。再别吕东汇 跋涉过险恶的道路，暂宿在水边村落；病骨支离，只能寄身于旁人的门户。满林风吹落叶，秋声纷碎；四壁寒蛩，夜里鸣声繁密。客居的情状因地主的温厚而稍慰，邻家社日的情景又使我想起故乡。占卜何时携手同游，便觉得情意无穷；回首霜天，几乎要为之断魂。春暮怀王鹤山 三月的春光如今又将暮去，四郊的雨意幸而全都收尽。春愁无可排遣，只好凭借桑落酒；午梦将成，却被栗留鸟声惊破。故国遭受创伤，谁还会为之侧身忧念？只有故人的风采，独自登楼可见。空寂树林的暮色更增惆怅，何时才能在东冈继续旧日的游赏？次韵苏叔豹见忆 您的诗句远远投寄给我这个多病之人；野性的心情无奈而不受羁绊，如同猿猴。秋来胸襟旷达，却仍被某种事物萦绕梦境；年老闲居，只能独自醒着自言自语。困顿的鹤惭愧于风云，嫌自己的短翅无力；蹲伏的鸱鸟在荒园中饱度寒冬。待您乘剡溪之舟来访，维星石便会升起；我也将高谈阔论，使雪浪翻腾。雨宿真如寺 夜雨中，客人的车舆滞留在僧房；面对高榻上的清灯，这里真像我的居所。谈论种种浮生之事，茶碗深深，坐到醉意将尽。云路直上青天，却没有缓行的马；野外的情趣随处都有，仿佛进入华胥之国。回首二十年来的红尘梦，寒影映在空堂中，我独自怜惜自己。初春海上 连日的雨在清晨收住，风和日丽；我扶着瘦藤杖，穿着高齿木屐，试穿春袍。山中的日月流逝，人徒然老去；海上的烟云，却使我的兴致独自豪迈。野花隐约初开，纷乱地映入眼帘；幽深曲折的思绪，几乎要挥笔写出。唱着归去之歌走在樵夫小径上的，是谁家的孩子？我徘徊在残阳下，不禁又抬手搔首。夜坐 打开门，月光照进松林小径；扫地移床，靠近石渠而坐。寂静的寒蝉陪我共度清冷长夜，面对浮世，只能把身子寄托在简陋的庐舍中。即使生在黄帝、虞舜之后，圣人之道仍在，又有什么可遗憾的？我只求老死沟壑，初衷不改。一边吟咏、一边饮酒，还不免自笑：身处清明时代，却独自以不合时宜的疏放自居。秋晚溪上 坐在清溪中的两块瘦石上，想象庞德公隐居鹿门的风流。高声歌唱于草野之间，时光空自迟暮；面对云台功名，意气早已低落。年老后的闲愁，只能用小酒壶消解；醉后写成的佳句，仿佛坠入寒江。乘车归去时，松堂已是傍晚，车声伊轧；零乱的残阳照上半扇窗。九日 感叹时事，今日正值重阳节，我扶病登上云村第一峰。深斟黄菊酒，饮桑落酒；戴着青色高帽，直到日斜风起。违背世俗，空怀孤愤；诗篇与秋涛相合，气势一同雄壮。忽然想起苏门山，只能遥遥怅望；想归隐辽海，却又遗憾不能相逢。寓萧寺 寄居的客人闲情淡泊，与世事疏远；暂且在僧舍中借居，使疲惫的肩膀得以休息。午睡梦醒，莺声缭绕；诗写满桥亭，初春的野色展现在眼前。胸怀经世济民之志，却仍然漂泊无定；天地之间，到处都可以是我的居所。十年来仕途上的尘劳遮蔽了身心，来到禅门拜访，才得到足以启发我的话。夜客对雨 风雨吹入茅屋，入夜后寒意袭人；我们相对饮一杯，共享清雅的欢聚。盟约深厚，鱼鸟便可同处林壑；病中烟岚缭绕，仿佛凝结在肺肝之间。孤灯将尽，我们谈话至深夜，衣袖已觉单薄；《小山赋》写成，茶盏也显得宽舒。老年人每每因时事而惊叹感慨，意气相投地相逢，便引剑相看。麦山老人 麦山老人身逢清平时代，甘愿沉沦而不求显达；踪迹深藏在遥远的烟雾之中。石边转身醉卧，月色皎皎；松树环绕而安坐，秋阴深深。闲来只带着孤单身影，云雾随着木屐而行；几次见到行人时，雪已落满簪发。听到朝市中的言语，他应当会洗耳不闻；登高之际，便作《考盘》之吟。赵渐翁七秩初度有诗次韵奉寿 还记得当年天门曙色初开，我们并马联翩，从直庐归来。您的高才传播到边远之地，清风般的声名远播；遐龄如同壶中紫气一般降临。别圃中百花依次开放，观赏万物而兴致盎然；乘平槎观景，才华独擅胜场。村中老人也获准加入香山社，我以雅意祝寿，还要称举北海公那样的酒杯。祝思允宅夜宴 残阳隐没在地平线下，角巾的影子明亮而清晰；暮烟散去，归鸟落下。白露覆盖原野，寒虫悲鸣。谈笑戏谑夹杂而出，饮酒的规矩也乱了；佳句将要吐出，灯花仿佛已经知晓。这个素来怀有杞人般狂疾的野人，趁着假日偷得欢乐，与鷾鸸一同嬉游。和答锺西皋 因忧虑旱情而长歌，歌咏《云汉》篇；秋来还剩下《大田》诗中的风光。新凉使病骨渐渐恢复强健，野水上渔舟远近相通。清梦中多有值得追寻的胜事，旧日题咏之处却无不蒙尘。扶携同游，打算踏上西皋之路，共同采摘芙蓉，沿路带回一丛。和答徐光泽 三个月前寄自紫云湾的一封信，使我深居迟滞于鹿豕之间。灯花预示着昔夜的喜兆，出众的诗句冲破了衰病的容颜。病身遥谢金闺中的名籍，常坐草地，和乡野老人同列。自爱山村凉意来得早，溪南的枫叶还没有染成秋日的丹红。和答锺西皋 在叶边听到一声秋意的消息，早已看见西风吹过北方的云。尘镜映照红颜，而我已经忘却了自我；雪舟载着清逸兴致，也承载着客中对您的怀念。您在壶头山阅尽世事，时光为何还这样迟晚？谷口耕作、依岩而居，日光自会昏暗。拍手之间，已知的言语流传千载；苏门山上的长啸，也留下了遗文。中秋夜湖舟对月 一年中最好的月色正在中秋，傍晚我抱病叫船出游。大地的清辉翻转了白昼，良宵的幽兴寄托在沧洲。湖山的夜色中，孤舟渐渐远去；天水之间寒光相映，仿佛两面镜子浮在水上。尽情坐饮，不知不觉吟啸良久；回望栏杆，北斗已经悬在山头。次韵溪翁春日天宁寺楼

译倚着栏杆徘徊，正值雪后初晴；十日东风吹来，百草复苏。整个晋地，夕阳中的烽火已经清理了边塞；一叶春帆载满江湖春兴。漫过堤岸的新水，在鸥鸟面前悠悠流淌；雨后远山，在雁影之外显得孤峭。放眼千里河山，想起昔日壮游，曾经作《三都赋》。西村诗贺堂成次韵 少量营筑山岩中的居所，俯临钓台；又在绝高的山峰上建亭，遥望天台山。春天来到深谷，桃李依然开放；为了避乱，闲闭门户，任由荒草丛生。叩击石头应和歌声，清凉月色升起；卷起帘子，沧海暮潮回转。多情的张老作《斯干》之颂，满屋烟云仿佛都为你而展开。次韵锺西皋见忆 落叶残阳中，我独自倚楼；归云带着寒意拥挤在晚山之间。烟霏中传来优美的诗语，如同双鲤传书；身闲于湖海之间，独占一丘之地。塞北的敌军仍然骄横，尚未被制服；江南百姓困苦，我惭愧自己未能先行忧虑。孤灯前长剑在手，徒然三声叹息；对着繁霜般的衰鬓，又怎奈已是深秋。送友 棘寺的高才从沉沦中奋起，骑着翩翩白马奔向枫林。歌声相继，山村显得寂静；离别之情无端而生，江水也显得格外深。千里霜威使画戟生寒，孤城秋色映入瑶琴。病弱的我惆怅遥望，却没有办法挽留；后夜寒月照着荒郊，便成为我心中的景象。南楼 清啸独自登上山楼，已是傍晚；黄叶飘落，只能徒然为海国的秋天悲伤。隐遁尘世的野情，任由自己被弃置；归巢的鸟儿自行发出嘤呦之声。功名的梦已断，烟阁图中也不再有我；病弱之力只能时时看理钓舟。年终阴晴实在难以预料，只好用竹椽、桑土勉强缝补修缮。秋晚登山 衰病之中，深村里过客稀少；入秋以来只穿着一件短布衫。京城权贵巧于仕进，争相显耀名声；泽畔幽居的人，却独自不被世俗看见。傍晚云屏般的山色空濛，苍翠更深；稀疏树林中霜后的红果成熟而肥美。山头牧人抱着小牛回来得很晚，纷乱的残阳照满溪涧旁的门扉。西皋先生季夏来诗，俯慰我寂寥空虚；我病到秋半才稍稍有力，展开诗卷反复吟咏，依韵致谢，并简寄西村、勾溪二位老人。怀念故人的诗句写在绿荫将暮之时，我抱膝在红树村中自得其情。渐渐把木榻移到树荫下，时时倚着角巾靠近溪门。松荫下晴日的景色开阔，湖天遥远；沙滩上秋光照耀，海气仿佛吞吐天地。白发伴着青山渐老，我已反复徘徊，吟咏直到黄昏。送徐郎进士举 马蹄特特，迎着春风而去；平坦的道路延伸万里，仿佛共同通行。身处空谷，离别的情怀使人悲伤；越过冀地，经过曲江，豪迈的思绪直薄云虹。穿褐袍入朝接受召对，已近螭坳；在雁塔上题写墨字，气势雄壮。若问野老人拿什么赠你长途远行，便赠你一管如椽巨笔，震动玲珑天地。晚眺 群花随风已经化作尘土，游丝无力挽留春光。今日的文章有谁真正知己？只有这座山的情味，像故人一样亲切。彩虹之外，晚天青色深浓；鸟影旁的烟岫苍翠而嶙峋。悟空寺后的荆湖曲折幽深；我愿老去时用千金买下邻居，与之相伴。有怀 岁暮时分，我独自倚在空山中托腮；若有小舟载酒，便可满足幽居相期的心愿。胸中怀抱着风云之志，却行走在崎岖道路上；对泉石间的交游，只能在梦中思念。借酒杯聊作寄兴；诗律束缚着人，常使我几度皱眉。一盏灯在高斋下相对而燃，任凭西林的月亮落下。五言绝句 晚度 春雨 节妇 江船 带领客人观看瀑布 晚度 云压在水面上，仿佛将要坠落；横跨江面的彩虹还未收尽。山野之人姑且自得其乐，任凭箫声吹满沧洲。春雨 细密的春雨使林边山冈昏暗，草木低垂迷蒙，远近景物仿佛齐平。春雨滋润了南野，我想偶然和邻人一起耕作。节妇 士人尚且有不被夺走的志节，如今在闺门之中见到了这样的英杰。她终身头戴白发，独自一人伴着青灯直到没入幽暗。江船 水鸟在澄澈的碧波上嬉戏，风中的竹子摇曳出清丽姿态。我穿着粗布衣，是江船上的客人，终年守着《太玄》。带领客人观看瀑布 我把鞋脱下来送给你，你穿着它到云中听泉；回来时再把鞋还给我，我怕它落入风尘道路。七言绝句 依韵奉送叔父前往永州任倅 山阁 春病 秋晚 勾溪唱和诗来，再用原韵 金山吞海亭 归梦 归期 沈公桥 凭几 把扇面画赠给丰厓 题画寄给梁仲 从震泽归来寄给前峰僧 月林僧舍 金粟兰若 望云 徐南塘惠借《袁海叟集》，附诗致谢 赋咏秋泉 南桥 再答陈勾溪 春雨中卧病，朱、陈两位老人来访 除夕 鲁山 次韵西皋感叹时事 野外停泊 湖外郊行 一竿竹 悼念鹤 和钱海石给舍的诗韵 招朱怀泮 停泊在巨野 诗成 听说老翁七秩 梦见储君 依韵奉送叔父前往永州任倅 残阳映照着远峰，明暗斑驳；离别的情怀惆怅，只能在风前举杯。竹林古今都留有清风，猿鹤也将重新回到东山。山阁 衣衫沾染岚光，仿佛先被雨润湿；树木饱含江气，尚未染上秋色。栏杆外飞流直下千尺，汇成六月里萧萧的寒意。春病 山中日色昏暗，野外烟霭笼罩；碧桃红杏争相展现春日的娇艳。老夫独自辜负了赏花的约定，只能蒙头盖着布被，在白天睡眠。秋晚 远处水滨的长霞映照晚晴，钓丝摇曳，拂过苍茫水面。幽深的情怀自得其乐，无人可以交谈；寒冷的秋日、秋波都把心意照得明白。○勾溪和诗，再次使用原韵。梦中已断绝了几年的繁华生活，烟云般的情怀如今只剩萧然；以著述自娱，笔砚消磨了漫长白昼，今日的雨意竟使我忘了旧日的雨中之舟。○金山吞海亭。江面与峰头巧妙地建着一座亭子，澄澈的水波和如玉的天空争相清丽；倚着栏杆的游子心静如水，为什么连沙鸥也会被惊得四处飞散？○归梦。故乡的山在秋意渐深中显得苍老，双亲居处清冷；游子长夜难眠，归乡的梦很多。独自倚立在苍茫之中，幽深的兴致油然而生，却惭愧自己轻易脱下了渔夫的蓑衣。○归期。归期屈指计算，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木叶萧萧，笠泽的波浪起伏。相距咫尺的三座高山，英灵爽气仍在；可笑我又因持檄奔走而经过这里。○沈公桥。两岸寒碧的水色构成周道，千尺长的晴虹般桥梁横跨水云之间。别浦归来的人多在惆怅远望，斜阳下搔首，更加思念你。○凭几。海内如浮云般聚散往来，山村的佳处却使我独自徘徊。春光已经消逝，又传来秋天的消息；只有峰头的天空，仍未从梦中醒来。○题扇画赠丰厓。走过远路归来，头发已经全白；丰厓依旧如往日的秋色。拄着长藤、穿着短褐，在行吟之处，却不知道山中老翁原来是旧日的侯爵。○题画寄梁仲。海上的春山隐约迷蒙，长藤所到之处，都认得那个长髯老翁。无数贵游之人在花间骑马，万般风光都与心意相合。○从震泽归来寄给前峰僧。千里烟波，一日便可走完；这次胜游仍遗憾没有山僧相伴。夜归时格外想念前峰的青翠，清晨起来倚栏杆试着凭望一番。○月林僧舍。月到中天，秋霜降临，破旧的僧衣抵挡不住寒冷；梵音萧瑟，从林梢飘过。经文诵毕，香也燃尽，秋夜空寂；夜深时，偶尔有风吹树枝，仿佛在低语。○金粟兰若。乡野老人和山中僧人的情趣真淳，拄着瘦竹杖、戴着高笠，往来十分频繁。我在东林社已经十年，还要说什么时候曾见过一个人呢？○望云。郊野原地的新绿正茂盛，午后起身钩起帘子，只见清晨的雾气已空。天地造化充满无边生机，春云满眼，沾湿了东风。○徐南塘惠借《袁海叟集》，附诗致谢。柳风桃日照满林间茅舍，打开缄封的湘竹书帙时，午梦刚刚醒来。诗歌格律沿袭唐代，追溯晋魏，一卷书落到手中，便得到诗学的根本。○赋秋泉。昨夜微霜降在庭院的树枝上，清晨东山传来爽朗之气。偶然经过溪桥，探寻三秀草，惊讶地看见白发倒映在清澈的水波中。○南桥。一曲溪流绕着两岸松树，石桥蜿蜒如横卧的晴虹。拄着杖一路发出硁硁声，傍晚才归来；月亮挂在东林屋后的山峰上。○再次写给陈勾溪。再次来到这里，已经十年了；林间茅舍和临水栏槛仍旧如此。经过你的门前并不是忘了相见，只是正好有东风送客船离去。○春雨中卧病，朱、陈两位老人来访。我高卧在一座小丘上，与闲云相伴；两位老人前来探访，正如旧日雨天的故交相聚。断断续续谈起十年来江湖上的往事，病弱的身躯在春风中勉强起身。○除夕。一年将尽，在这黄昏时分，我坐着拨弄残炉，炉火还留着温意。年近六十，今天才明白世事；一夜之间，春风吹到了柴门。○鲁山。在仕途上奔走留下的车辙，已经经历多年；故国的青山时时牵动梦魂。桑梓之地树影浓阴，是我丘首归葬之处；故乡的云彩灿烂，正在帝乡的边际。○次韵西皋感事。乡野之人无意于占卜隐居之处，眉宇间的闲愁也早已消除。白发伴着青山随拄杖而行，这副残躯应当只是乞求余生罢了。二。十天来开门所见，风吹落叶很多。病中的心情如今已经进入无何有之乡；感叹地位卑微、哀叹年老，实在痴妄至极。昨天还见黄口小儿，头发竟也变得花白。三。尧年九年歉收，如今才开始有收成；满车的■〈禾罢〉稏，胜过封侯。用葛巾滤取新酿的酒，客人经过山前，怎么也要把他强留下来。四。

译不必问金华旧日牧羊的故事，屋旁的丹井已经有一半长满苔藓、荒废了。凌云之赋写成，满含仙人的意味；笑着托付山灵，以一觞美酒酬谢。○野泊。苍茫的江面上白鸟飞过，丹色山崖间晴云缓缓流动。船横在野外渡口，倚着残阳；白日渐短，风烟中生起暮年的愁绪。○湖外郊行。穿着青鞋、拄着短杖，漫步在湖云以东；随意搜寻精妙的诗句，来酬答春天的巧工。野烟迷蒙，吞没了江边的树木；晴雨交错的细丝，织成傍晚的天空。○一竹。薇蕨之声沉寂，旧日事业已空；到哪里去寻访首阳山高士的遗踪？冰霜覆盖的大地一同凋零，只有孙枝挺立，替北风守住了风骨。○悼鹤。北风吹着残雪，铺满云村；与仙鹤永诀，想到它的仙姿几乎令人断魂。拨尽寒炉的灰烬，不知梦是否还会回来；夜深月明，却懒得打开门。○和钱海石给舍韵。诗酒流连，直到病中的老人；绿波芳草连着暮云向东。夕阳下归去，脸色酡红；只赢得一顶篮舆，两旁任风吹拂。○招朱怀泮。山色昏暗，太阳沉入雾中；风声萧萧，人倚门而立。听见寒空中群雁鸣叫，便想去寻找你所在的水边村庄。○泊舟巨野。冻云与寒月交替着昏暗和明亮，远游的人踌躇不前，害怕长途跋涉。身在险途，亲人只出现在梦中；梦魂消散，只听见飞霰敲打船篷的声音。○诗成。云村的病老头说话多有杂乱，仓促之间写成的诗，夹杂着宋代□；又上溯开元年间评论诗歌风格，像拾遗坛上树起了旌幢。○听说翁年七十。幽居之人把《参同契》诵读了万遍，只怕操劳一生，事事都懒怠。高枕躺在山房中，静静听着五更报时的钟声，一声声总计一万八千。○梦储。情感深厚，万物变化与人事合并本来就难；梦中来到时，晨寒已经散去。春夜若要长到一年那么久，就让我这病中的魂魄与你得到片刻相聚吧。◆六言【附】。诸弟秋试。下邳阻风。○诸弟秋试。诸位弟弟在秋风中参加乡试；病中的我在夜雨里对着蒲团。黄妳的滋味留在口中，悠长而隽永；愿你们登上青云，进入高寒之境。○下邳阻风。家乡已近，心情却如醉一般；道路艰难，风浪拍击长天。春云从眼前掠过，野日无趣地蒙在头顶，我独自睡眠。◆五言排律。云游云岫峰。天只峰晏坐。○云游云岫峰。深雪撩动了狂放的兴致，长□在清晨寒意中嬉游；苍翠凌驾于孤峰的突兀之上，白玉般的山峰环拱着万座高峻山峦。山势汇合，仿佛包容大地；尘世空寂，正适合凭栏远望。野人的情趣多偏僻而崇尚闲适，此处独擅奇观。得到诗句，眉宇间浮现喜色；抒发思绪，进入渺远之境。诗魂清澄透骨，仙人的意味仿佛要腾空挥翰。认路只见樵夫踪迹全无，题名处只有竹上留下斑痕。余生还有许多快乐之事，只是没有地方安置忧愁的根苗。○天只峰晏坐。多病已经连续三年，闲适的心情只占有这一座山丘。缺少钱财，后计便疏；对于药方，前筹早已习惯。白发纷纷，令人叹息；青山黯淡，使我忧愁。孤忠危苦，蒙受圣主奇异的恩遇，却辜负了通侯的期望。退居盘涧，跟从真正的隐士；在文坛上，也告别了从前的游踪。扬雄的奇才跨越不同的时代，郑谷也许会允许我与他同列诗流。黄门集卷二。●黄门集卷三。浙浒许相卿撰。疏。◆疏。论内侍纳银赎死。论内侍义男荫官疏。论政权疏。论朝觐考察疏。论惩罚进言者疏。乞求皇恩送幼子回乡的奏疏。乞求皇恩养病的奏疏。乞求皇恩退休并报明籍贯的奏疏。○论内侍纳银赎死。题为“请守信用，开始的诛杀凶恶之徒，以慰藉神灵和人心”一事。臣听说，命令一经发布就只能执行，不能反复；又听说，有功不赏、有罪不罚，即使尧舜也不能凭此治理天下。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臣对今日审判案件之事不能不感到疑惑。臣身任掌管进言的官职，这就是应当发言；又逢圣明之主，这就是可以发言。在这种时候若默默无言，便无处逃脱罪责，因此冒昧陈述愚拙的忠心，恭请陛下裁察采纳。臣私下察看，犯人张锐、张忠以及经王钦等人的罪恶，臣不能在奏疏中一一列举；他们多次受审而全部服罪的事实，已载入刑书，并由诏令明白公布，光耀如在目前。其中任何一项罪行，都足以使人不容诛戮；众恶全部显露，即使死一百次也不能赎罪，又何必再读□？当他们凭借宠信和神威，擅自掌握威权，毒害流布、怨恨积聚，以至于神器几乎倾危；逆乱之徒乘隙而入，先帝忧劳成疾而崩逝，祸根祸阶，实在都出自这些凶徒。臣想，孝庙神灵的震怒、两宫慈爱的痛恨，以及天下臣子的哀悼遗憾，大家都想对他们泄愤，大概全都郁积磅礴而无从发泄。臣又想，兴献帝身处潜藩时，忧虑国家根本将要倾覆，想到休戚相关，必然咬牙愤懑；那是什么样的心情，陛下早晚侍奉膳食，大概曾亲自听闻和见识过。近来陛下一登极，首先逮捕凶邪，列圣的神灵都来享用祭祀，四海欣悦服从，事情的端绪正是从这里开始。然而几个月以来，上天的诛罚仍被拖延，明白的诏旨中途改变，把元凶巨恶允许减死、用金钱赎罪。这话一经传出，众望大为惊骇。哪里料到正始之初发出的诏令，立即就被抛弃了；失信而废刑，天神的愤怒□而再次郁积，人民的怨恨刚刚解除又重新结聚。不知陛下将用什么来面对上天，又用什么来承受慈寿皇太后的慈颜，怎样在兴献帝灵前得到安慰，怎样向天下臣民昭示大信？正因如此，前些日子人心还希望孝皇开创太平的愿望，近来有识之士却担心会出现正德年间纷乱的趋势。先帝已经误过一次，陛下难道还容许再次误事吗？况且从前因不明察而落入奸邪之法，旧事还在；如今案件已经审结，却准许赎罪，这就是连同法律一起毁掉了。祖宗劳心远虑，制定法律作为千万世的防范；陛下只为得到数千万金钱便把它废弃，难道不可惜吗？政事靠贿赂办成，法律由于□□而改变，臣恐怕从今以后人人不再畏惧法律，只求积蓄金钱；有钱便□，没有不能免罪的，凭借必然免罪的打算，放纵无边的欲望。臣又恐怕将来的祸乱不只像前些年那样几乎危及国家而已。不过，群凶过去能够肆行，所谓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事情，还可以解释；他们对于陛下没有扫除宫廷的勤劳，也没有旧日抚养保护的恩情，却还想侥幸释放罪衅、保全首领，究竟凭什么办法？这是因为他们依靠左右近侍，左右近侍先替他们容纳罪过。左右近侍之所以采取这种打算，已经预料到将来会从这里获得好处，所以竭力为他们铺路，也就是为自己铺路。臣认为，这种人也应当诛杀，不只是这种人；刑部尚书张子麟、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纶，掌握三尺法度，是天下司法官的职责，古代皋陶所担任的职务。他们面对违犯法纪的群凶，不能立即议定、早早决断，因而拖延时日，曲意替他们援引比附，众多犯人一概按死刑案件而予以宽免。他们的本意不是把轻罪判成重罪，而是想把重罪推作轻罪，使犯人得以慢慢肆行，借机巧言惑乱圣听。何况大案还未结清，他们却坚决上疏请求归去，始终不曾听见他们执奏争辩；逃避职责、保全自身，实在不是大臣守职任怨的道义。臣听说，《春秋》治理恶人，必先惩治他的党羽。张子麟等尤其有罪。若蒙陛下下令法司，可将张锐等首恶全都按照原拟罪名公开处以正刑；其余某等，或杀戮、流窜、放逐，并将先替他们求情的人一并连坐党恶，以向天下谢罪；仍请罢黜张□麟等，以此作为玩弄法律、便利奸人的警戒。宗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论内侍义男荫官疏。题为“裁抑侍从的恩宠，以伸张公论”一事。臣听说，在朝廷授人爵位，应当与众人共同决定；在市朝处刑，应当与众人共同弃绝。众人参与议论，才称公正；公正，百姓才会服从。因此，刑罚和赏赐是君主可以专断的事情，却不可以私相授受。近来钦准荫授太监张钦的义子李贤为锦衣卫世袭指挥同知，一时舆论沸腾，违背旧有章法，连累新政，实在有不可行之处。兵部尚书彭泽首先提出，兵科给事中许复礼等又提出，工科左给事中安盘也提出；一人接着一人，众人不止三次进言，也就是公论了。可是陛下第一次谕示说“已经有成命了”，第二次又说“已经有旨意了”，第三次谕示说“有关衙门知道了”，这分明是一定要偏私他们。朝廷的政令，公正便能同心一致，偏私便会各自纷乱。我恐怕内外贪求竞争的小人从此乘隙而入，接踵而来，提出非分而无厌的请求；若任意许给名器，滥用爵赏，凭什么整肃朝政？若不许给，那已经开启了这个先例，又凭什么加以阻止？臣听说，故兵部尚书于谦重建社稷，朝廷授予他的儿子冕为锦衣卫千户；如今兵部尚书王守仁平定汀、赣，朝廷授予他的儿子正宪为锦衣卫百户。李贤不是张钦的儿子，只是张钦的隶属；张钦也不能与于谦、王守仁两位大臣相比，而李贤的官位却高于冕和正宪。这岂不是忠勋大臣的儿子反而不如受宠的宦官吗？天下为国死事的臣子，谁不会因此寒心？这样看来，张钦是误国，彭泽等是失职，臣等是辜负言责；陛下遵守祖宗法度，也似乎稍稍失去了最初的本意。陛下念张钦服侍差遣得力、服役时间长，赏赐金钱、增加俸禄来优待他，有见识的人尚且说这不是合乎德行的赏赐；如今恩典又如此滥施，舆论又如此明显，陛下还舍不得收回，难道是张钦用甘言媚态、阿谀求见的手段迷惑并夺取了皇帝的宠信，还是众人正像蛇蚓盘结一样暗中窥伺、曲意赞成，将来还要把此事作为在光天化日下谋取利益的凭借？陛下难道是看重违背内侍而轻视拒绝士大夫吗？董仲舒说：“天人相与的关系，是可怕的。”嘉靖建元以来，冬天没有积雪，春天多有霾风，难道是刑罚放纵、赏赐滥施、号令失常所导致的应验吗？陛下也曾经在心中概括思考，寻求它的根源吗？臣因此感到恐惧，伏望陛下停止先前的命令，剥夺李贤的官职，以此重视爵位赏赐，挽回上天的意旨，也堵塞小人非分希求的图谋，成就清□无私的政令。臣不胜恳切之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论政权疏。

译题为“端正刚健的德操，掌握政权，以挫败奸邪、防止祸乱”一事。臣认为，天下政权必须统一出于一处，统一便能治理，分成两三处便会混乱；上位者掌握它便能治理，下位者擅自掌握便会混乱。公卿大夫士人辅佐、奉行它便能治理，不正当的人僭越干预便会混乱。臣曾考察往昔的事迹，参照近来的事情，用这一道理推求，百次都不会有一次失误。因此，臣今日诵读诏令、观察政权，切实忧虑、深深疑惧，忧思恐惧相继而来，以至于流泪哭泣，不能自止。凡是身居官位的人，按道义都应当立即进言；臣身为言官，如果再隐忍不言，死后也不能偿还自己的责任，所以冒昧进言。伏请仁圣皇帝察看臣的愚忠，裁定臣的罪过。臣私下看到，陛下入继大统，御座尚未安定，便任用年高有德之臣，嘉许采纳忠直之言，申明法令，抑制侥幸，放逐诛杀凶邪，不到一个月，几乎完全恢复祖宗旧制，可以说足够明智，也可以说足够刚断了。海内欣欣然伸长脖子，屈指等待天下太平。没想到还不到两年，偏听偏信、私情阻挠，弊政违背政令，一天天更加危险。难道陛下的明察已经稍有遮蔽，刚断已经稍有懦弱？还是掌握权力尚未得到方法，而暗中窥伺、巧妙转移，图谋矫诏窃权的人已经居于宫中？臣恐怕从今天开始，渐渐成为事实，事实渐渐形成习惯，习惯渐渐成为常态；将来有人矫诏疏远大臣，矫诏驱逐谏官，矫诏征取玩好，矫诏兴建土木，矫诏经营边功，矫诏私自施行刑罚赏赐。将来的祸患不可言说，即使有智者，也无法善后。臣因此十分恐惧，请允许我舍弃细节而只谈大事。崔文以左道欺骗皇上，辅臣恳切地进言，皇上却随意以“知道了”答复；言官交章进谏，皇上却置之不问。罗洪载恪守职守，却被逮捕关入秘密监狱；大小臣工上疏十七次，意见仍不施行。近来又庇护崔文的奴仆，剥夺法司的职权，以林俊违背圣旨治罪，恼怒言官，斥责他们的奏疏为扰乱。其他事情只要牵涉宦官，便曲意降下温和的诏旨；依法应当□□的，就说“免于提问”；罪行难以赦免的，就说“送司礼监奏请发□”；没有功劳却请求荫官的，就说“给他做锦衣卫百户”。这样一来，从前任用的人如今被抛弃，从前嘉纳的人如今被拂逆，从前申明的法令如今被阻挠，从前裁抑的事情如今又被批复，这与正德初年有什么不同？那些明智刚廉的士人，即使想尽忠竭节，又能够做到吗？臣听说林俊将要设法离去了。林俊是士人所仰望的人；林俊一走，我知道像林俊这样的人也不能留下。其间或有人贪恋俸禄，勉强厚着脸皮，依附逢迎，隐忍不言，与近侍和私人相互勾结，只求苟且偷得一时安逸，侥幸祸患千万分之一不要降临自己；这种人的谋略和志趣，臣认为不只是不同于林俊一类人，也已经是私人和近侍罢了。这样看来，陛下将要同近侍、私人共同治理天下吗？天下难道就会因此安定吗？臣又知道，天下一定不能安稳一天。如今的天下，难道还经得起这类人再次败坏吗？譬如人的身体，从前疾病已经危及生命，纵情欲望，早晚有不治的忧患；但元气还强盛，一剂药下去便可以立即恢复。武宗承受孝庙留下的恩泽，就是这种情形。如今疾病虽然稍有好转，元气却已衰弱，不必等到酒色、七情和百毒一齐侵袭；寒暖失节、饮食失时，便会长久不能痊愈。陛下承受武宗留下的祸患，就是这种情形。因此陛下振作精神谋求治理，舍弃自己的私意而听从众人，希望可以平息祸乱，何况群小窃取权力、扰乱政事，正在促成祸患呢？伏愿陛下□□觉悟，收回威柄，效法大舜不疑的勇气，拿出齐威王烹杀奸臣般的决断，将玩弄权力、干预政事、尤其像崔文这样最无良的人，命令送交法司，按重典处置，以平息人心，警告同类。然后致力于学习，亲自处理政务，远离声色，拒绝谗言，安抚挽留旧臣，广泛访求忠言，详细察访民间疾苦，使宫廷和府署一体，上下同心，那么德行可以比肩尧舜，治理可以媲美商周，功业可以超过祖宗；陛下享有无疆之福，群臣共享辅弼和谐的荣誉，近侍私人也能共同享受太平。否则人心将会离散，天命难以揣测，这实在是陛下的忧患，也是群臣的羞耻，而近侍私人也绝非保全自身的长久计策。臣实在对此畏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论朝觐考察疏。题为“彰明严肃的政体，以革新吏治”一事。臣听说，天下的治乱取决于众官；要使众官各自尽职而达到治理，只有赏罚得当，劝善惩恶的道理才会彰明。周代官制规定，太宰总计群吏的政绩，向君王报告；每年年终决定官员的升降，三年考核后决定诛罚和赏赐。我朝三年一次的朝觐考察，大概沿用周制而更加严密。臣私下听说，从高皇帝到宪皇帝、孝皇帝三代，官员因贪赃违法而获罪，甚至处死或远远发配；对于贤能者则奖以彩帛、羊和酒。祖宗之治因此使官吏称职、百姓安宁，足以与古代相媲美。实行久了，官员玩忽松弛，姑息迁就，渐渐失去了原来的本意。最近几年，朝觐官员在吏部考察结束后，有关科道官员在皇帝面前当面弹劾不才，请旨逮捕审问，却没有听说区别等级、决定应否如此。有时圣恩宽免，于是不肖者侥幸逃脱，国法便得以施行；这又使其中贤者遭受诬陷。何况考察之后，被黜退的不才者多不在待罪之列，贤能而留用的人反而都列在被弹劾的科目中；又有治理政绩出众、应当得到褒奖的人，一概受到屈辱，更不是核实事实、公平赏罚、彰明惩勤劝善的办法。祖宗的法度难道原本就是这样吗？如今正是应当振作政体、顺应时势的时候，而积弊极深，更应当引起深长的忧虑，恐怕不能像从前那样因循姑息了。臣私下想到，十几年来，赏罚大权被凶邪窃取，不但没有章法，几乎颠倒；即使违背世俗、特立独行而不受劝阻的人，也不敢厚诬天下说世上没有人才；然而资质中等的人随风转舵，往往到处都是。因此士人的心术败坏，廉节亏损；廉节亏损，百姓的疾苦就急迫；百姓疾苦急迫，愁苦怨恨便触犯阴阳，盗贼也相继而起，祸患全都由此造成。陛下承受天命中兴，振作精神恢复古制；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从诛罚和赏赐开始，使百姓耳目焕然一新。这正是《尚书》所说应当采用重典、《春秋繁露》所说必须变革更新的时候。伏乞陛下远考《周官》，向上遵循祖宗的足迹，大奋明断，命令吏部只以万姓为念，不顾一家人的哭泣；严格淘汰不称职、无才干者，不要拘泥于通常格例和旧日故事。本部有关司官仍将已经考察过的下级官员中，贪暴残酷、庸碌无能而声名事迹显著者数人，以及治理廉洁、才能出众而声誉事实卓异者数人，各自写成手本；到议论政事的日期，预先在东阙门下会同科道官员告知，等到御前时，将不才者点名当面弹劾，请旨逮捕审问；将贤能者点名当面奏报，请旨褒奖优异，或赐宴，或赏赐金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户〕 其余官员，酌量加以戒勉。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及府、州、县的佐贰官和各正官中，因事不在任的，命令巡按御史严格核查其贤能与否；查实后弹劾奏报，转行提审，拟定罪名发落，并奏报结果。仍命吏部将应当考察的官员预先备案，命有关城门取得歇家结状，务必等到议论政事时当面纠弹，以彰明赏罚、显示劝善惩恶，然后才听任他们离去。这样或许可以使大典不成为具文，足以鼓舞人心，大大改变士人的习气，安慰并满足百姓的愿望，辅成最高的治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论惩罚进言者疏。

译□□宽宥敢于进言者，惩罚失职者，以彰明劝善惩恶一事。臣抱病私居，读到驿站传来的邸报：吏科都给事中李学曾论述近来赏罚命令不□的数件事，礼科给事中章侨弹劾东厂太监芮景贤有六项罪状，户部主事林应骢认罪回话，进而谈到应当优礼大臣；三人都奉钦依，各自被罚俸禄，轻重有别。臣不禁叹息，只恨自己任职不称、没有作为，惭愧佩服三位大臣的忠直深切，又深深惋惜陛下意气骄盛、志向□，远异于最初的心意，甘愿蹈入过错。《尚书》说，听从劝谏便能成为圣人；《诗经》说，要向割草打柴的人询问。听到劝谏便采纳，甚至不等别人进谏就主动询问，前代贤哲虚心舍己，以求符合天下公论，往往如此。如今陛下不但不询问，甚至不能听从，反而加以惩罚，恐怕不是所谓与治国之道相合的做法。假使三位大臣的言论有不恰当之处，也还应当宽容，以此鼓励后来进言的人；何况近来对戚宦私人破格的恩宠、对权豪近幸违法的宽宥，以及对言官章疏违逆的批答。说李学曾的言论不恰当，恐怕不可以。郭九皋是四品守臣，是一郡百姓的父母和师帅；芮景贤仅凭其辖区百姓一面之词，便上奏施行逮捕，甚至传捕到千里之外。所谓父子都成了囚犯，这就是上下尊卑全无。否则章侨与郭九皋有什么亲近关系，与芮景贤有什么仇怨，为什么特意替他们说话？他只是为朝廷珍惜这种体制罢了。说章侨的言论不恰当，难道可以吗？陛下初理政务时，延揽任用旧臣，温和的诏令又特别优厚隆重，大概是准备依靠他们共同安定社稷；他们所提出的意见尚且不能全部施行，如今反而责问他们的字迹错误，难道只是让他们奉行文书罢了？这样诸位大臣如何能够安居官位、施行自己的志向？林应骢的言论似乎尤其不应被说成不对。那么，三位大臣究竟因为什么被陛下罚俸？臣还没有来得及援引更多事例，姑且根据亲眼见到的情况，以嘉靖改元以来陛下答复言官的圣政来质问。开始时说“这所言有理”，可见深深嘉许；接着说“知道了”，只是随意应付；又说“已经有旨了”，似乎已经厌烦；再说“为什么这样来说”，便是发怒了；如今竟直接罚俸。又说“本来应当查究”，那么将来恐怕还会有比这更严重的处置。陛下一个人的态度，在不到两年间，为什么顺从和违背变化到这种地步？难道群臣突然全都改变，狂妄昏惑，不能顺从陛下的德行美意？还是陛下深居高拱、亲近宦官宫妾的时间多，接触贤士大夫的时间少，喜欢阿谀逢迎的话，倚仗已经取得的成就而安逸自满，享乐欲望日益增长，骄傲怠惰逐渐产生？晋武帝因为平定吴国而懈怠，隋文帝因为平定陈国而骄傲，史书对此都有明确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岁、三年〕 其余人员，酌情加以告诫，并通知布政、按察二司以及府、州、县的佐贰官和各级正官；对于因事不在任的官员，命令巡按御史严格查核其贤能或不肖，查有实据的即行弹劾上奏，转交有关部门审问，拟定罪名，依法处置，并上报结果。还要敕令吏部，将应当考察的官员预先立案，责令有关城镇取得寄宿人家的结状，务必听取有关方面的当面纠举，以彰明赏罚，显示劝善惩恶。这样才准许他们离去。如此，大典或许不至于成为具文，足以鼓舞人心，大大改变士人的习气，慰藉并满足百姓的期望，辅成至善的治理。论惩罚进言者的奏疏 【缺字】【缺字】宽宥敢于进言者、惩罚失职者，以彰明劝善惩恶之事。臣抱病私居，伏读邸报，得知吏科都给事中李学曾论及近来赏罚命令中有数件不【缺字】之事，礼科给事中章侨弹劾东厂太监芮景贤的罪状有六条；户部主事林应骢认罪回话，进而谈到应当优待礼敬大臣。这些意见都奉圣旨处理，各自被罚俸禄，轻重有所不同。臣不觉叹息，恨自己【缺字】职无状，惭愧而敬佩三位臣子的忠诚耿直，深深痛惜陛下意气骄矜、志【缺字】，已经远远不同于当初的心志，甘愿蹈行过错。《尚书》说：“听从劝谏就能成为圣人。”《诗经》说：“还要向割草打柴的人询问。”古代贤哲听到劝谏便采纳，不等别人进谏就主动询问；他们总是这样虚心忘我，以求符合天下公正的意见。如今陛下不但不询问，而且不能听从，反而又加以惩罚，恐怕不是所谓“与治理天下同一条道路”的做法。假如这三位臣子的言论有不恰当之处，尚且应当希望陛下优容他们，以劝勉后来进言的人，何况近来对戚宦和私人给予破格恩典，对权豪和亲近幸臣违法行为加以宽宥，以及对言官章疏违逆圣意的批答；若说学曾的言论不恰当，恐怕说不过去。郭九皋是四品守臣，担任一郡的父母官和师帅；景贤仅凭该郡百姓单方面的供词，便奏请将他逮捕，押往千里之外。古语所说的“父子都成为囚徒”，就是上下尊卑全无的情况。否则，章侨与郭九皋有什么亲近关系，又与景贤有什么仇怨？他只是特意替朝廷爱惜这种体统罢了。若说章侨的言论不恰当，怎么可以呢？陛下刚开始主持政务时，延揽任用旧臣，颁下温厚的诏谕，待遇优厚而隆重，大概是准备依靠他们共同安定社稷。凡是他们提出的意见，尚且不能全部得到施行，却又反过来责备他们字迹或文辞上的错误，仿佛只是要他们奉行文书罢了；这样一来，诸位大臣凭什么安居其位、施展自己的志向？林应骢所说的话，似乎尤其不应被判为不当。然而，既然如此，这三位大臣究竟因为什么而被陛下罚俸呢？臣来不及援引更多材料，姑且请允许臣根据所见所记，拿来与圣上的政事相质证。自嘉靖改元以来，陛下批答言官，起初说“这所言有理”，可见深为嘉许；接着说“知道了”，还只是敷衍应答；又说“已有旨了”，似乎已经厌烦；再后来又说“如何这等来说”，便是发怒了。如今竟直接罚俸罢了；又说“本当查究”，那么今后恐怕还会有比这更严厉的处置。陛下一个人，在两年之间，对于进言一会儿听从、一会儿违背，变化竟然如此之大。难道是群臣突然都改变了立场，变得狂妄迷惑，不能顺从并成全陛下的德行美政吗？还是因为陛下深居高拱、亲近宦官宫妾的时候多，接见贤士大夫的时候少，喜欢谄媚奉承的话，又倚仗既成的功业，于是安逸欲望日益增长，骄傲怠惰逐渐产生了呢？晋武帝因平定吴国而懈怠，隋文帝因平定陈国而骄矜，信史都记载了这些事。到今天看来，真是鄙陋了。陛下天资聪睿，圣明的志向为天下所仰望，上则希望陛下比肩尧、舜和三王；可是如今却反而下同二君，岂不是大大辜负了朝廷内外的期望吗？何况现在东夷蠢蠢欲动，北虏回望窥伺，百姓如同潢池弄兵的赤子，到处蜂拥而起；官军的俸禄和粮饷拖欠支给，动辄十几个月，计算起来动辄上千万，边地仓储无法供给一年。南京早已发生疫病，蔓延方圆数千里；近来威茂又以地震来报告。人心惶惶，正是仁圣陛下忧悯惊惧、广泛询问、急切谋求消除灾患、拯救安抚百姓的时候。一个普通人的话，理应比泰山还重；可是三位大臣相继因进言获罪，恐怕【缺字】未曾稍稍加以圣心体察吧。圣意和风旨所到之处，犹如盂中之水随形而变。我担心从今以后，大小臣工都以进言为忌讳，朝政的缺失、生民的困苦，内外的奸诈欺骗，都无法上达天听。陛下孤立在蒙蔽欺骗之中，反而倚靠近习和私人，共同谋划国家的根本大计，真是危险万分啊！臣实在害怕大患将至，按义理又惭愧自己竟敢进言，胸中的话实在不能不说，并不是想借此结党三位大臣来为自己谋地步。像臣这样的人，年轻时稍有志向，年长后却不如别人；陛下提拔臣掌管言责，已经两年了，臣却没有一句忠言、一条嘉谋能够使圣心觉悟，对时政有所补益，正为尸位素餐而羞愧。如今学曾等人却因为进言而被罚俸，与同列相提并论，臣实在脸厚。倘蒙陛下收回此前对学曾等三臣罚俸的诏旨，仍罚臣的俸禄，以惩罚臣失职；还请把学曾等人的建言逐一敕令交付有关衙门议定施行。这样或许可以合乎“不远复”的道理，陛下也不失为明察而能纳谏的君主，臣也稍可免除尸位享禄的惭愧；并且使像臣这样失职的人有所警戒，使像三臣这样敢于进言的人受到激励，赏罚应当明确，惩戒和劝勉都能彰明，人心奋发，忠诚和有益的意见全都陈列于朝廷，没有阻塞，祸乱就可以预防，太平之治也容易实现了。臣不胜恳切之至。乞恩送幼子疏

译奏为请求恩准送幼子还乡事。臣私下看到《大明会典》有一条规定：凡官吏、监生的妻子去世，送幼子还乡，应当进行查勘；如果属实，具奏后送交顺天府发给路引，照准遣送。钦此。臣原籍是浙江杭州府海宁县人，由进士选授现任职务。妻子随任，本来正发誓要竭尽心力图报皇恩，奈何命运多舛，私人的丧故从中阻挠。臣妻李氏于嘉靖二年八月十二日病故，留下幼女，刚满七岁；前妻所生幼子十五岁，尚未成年；女儿又远在四千里外的家乡。生死隔绝，子女分居异乡，实在令人怜悯。臣的父母听到这个消息，惊痛悲恸，也不知该如何承受，忧患萦绕心头；臣因此也实在难过。臣即使想勉强办公，内心牵挂家中，又怎能舒展才能、振作精神，尽心办事呢？万不得已，只好援引成例陈述私情，恳请圣慈怜悯，特敕吏部查勘，准臣照例请假回原籍，慰藉臣的父母，安顿臣的子女，并按期限前来供职。臣感恩更加深重，图报之心也将更加迫切。乞恩养病疏 奏为请求恩准在家养病事。臣原籍是浙江杭州府海宁县人，由进士选授现职。嘉靖二年八月十一日，臣妻李氏病故，臣奏请照例送幼子还乡，吏部覆奏送交顺天府发给路引遣返。到嘉靖三年三月间，臣旧有的便血、痰火等病复发，又变成癃闭等症，病势更加严重。期限将到，臣于四月十三日具奏请求恩准养病；义男定忠抱着文书赴京，已经【缺字】五个月了，屈指计算早已过了期限，却不知消息。路途万里艰险，朝廷高远，难道他竟已沉沦于风波之中，不能见到天日吗？薄命而遭逢厄运，也许真有这种事。臣躺卧等待命令，以一日当作一年；等待久了便疑虑，疑虑深了便忧愁，忧愁加深而病势更加严重。臣担心突然死去，来不及听到命令，那么长逝之后，魂魄也将私恨无穷。臣若想奔走在道路上而死去，也不过是死在沟渠之中罢了；若姑且等待确实的消息，再行陈乞，又恐怕更加耽误期限，自取诛谴。臣进退狼狈，辗转忧惶，身体无所容处，病势日益沉重，万不得已，只好忍死陈情，再次冒犯天听。倘蒙敕令吏部移文原籍官司，查勘臣患病属实，准臣留在家中调养；不幸若死去，也能得到明确命令而瞑目。幸而还能活着，稍稍延长寿命，气血恢复，臣便当立即奔赴宫禁之中，即使触犯龙颜、粉身碎首，也将死而无憾。臣的进退和死生，丝毫都取决于陛下。乞恩致仕报籍疏 奏为请求恩准致仕归籍事。臣今年六十六岁，浙江杭州府海宁县人，由正德十二年进士选任兵科给事中。嘉靖二年九月十六日请假送幼子还乡，随即患便血、痰火等症；嘉靖三年四月十三日具奏请求恩准养病。嘉靖五年十二月初六日，臣的继母居氏病故；第二年五月二十五日，臣的父亲滋继又病故。祸患接连临身，忧痛深入心中，悲痛刻骨；以前的疾病因此时常发作，每天都在服药，病情却有增无减，气血两亏，牙齿和头发突然变坏。病体沉重已久，想要恢复更加困难。没有料到，像臣这样衰老【缺字】、困居在家的人，竟蒙受超过实际情形的、不意得到的声誉；屡次受到巡抚、按察使以及【缺字】堂、科道等衙门荐举，屡蒙吏部移文都察院，勘合札【缺字】浙江巡按御史，转行布政司、府、县催促逼迫臣赴部。臣已经把患病的缘由具文申诉。嘉靖十八年五月间，本部题奏奉钦依，补授礼科给事中；同年八月间，舍人李茂春送到本部札付，命臣到任管事。臣想，圣明当政，万物都欣然得见，海内有才智的人与时俱进、奋发有为；处在隐僻地位的人希望得到明扬，闲散之人也想谋求显要职位，下至卑微杂冗而有技能的人，也想在宫禁近处服役，以分享皇恩、共同承受荣光。臣虽然性情资质暗劣，至于懂得利害关系，总还和常人一样，难道能忍心独自甘愿老死山林，最终枯萎于蓬蒿之中，上面违背君命而获罪，下面招致沽名之讥，以此自绝于天地生养之恩吗？臣子对于君父，事情没有不想尽力的，这是心；时势有时不容勉强，这是力。臣早年因多病而体弱，又遭逢深重忧患，精力逐渐消亡，病势更加沉重。同乡亲友与臣断绝来往，庆吊之事几乎已经十五六年没有参与。近来年纪超过六十，已像七十岁人的样子，体力不能支撑衣冠，早晚饮食有一半在床上完成，残余的一丝气息也难望长久延续。不幸臣的痴呆早夭，【缺字】孙子还未到成童之年，臣勉强嘱托后事，让他在海盐山村务农，改【缺字】鲍郎场灶户，以供纳课税和养活自己。臣无论早死晚死，只能等待时日，委身填入沟壑；只希望皇上察知臣想尽忠的愚诚，怜悯臣年老而积病，请敕令吏部，准臣在原籍致仕。倘若能够死后头朝故土，臣便可以瞑目长逝，衔恩于九泉之下，永远无穷。臣内心惶恐战栗，俯首待罪，恭候恩命，恳切哀求至极。《黄门集》卷三 ●《黄门集》卷四 浙浒许相卿撰 书信上 ◆书信上 上书给王阳明先生 上书给邵二泉先生 上书给湛甘泉先生 上书给祝虚先生 写给邹谦之太史 写给刘梅国中丞 写给汪惟贤太守 写给许廷美方伯 写给东桥顾华玉参政 写给庄渠魏子才学政 写给南溪吴德翼方伯 写给毖斋查原博参政 写给朱应周参政 写给郑伯兴考功 写给孙山人太初 写给衡山文征仲内翰 写给崔同仁少参 写给徐子谦太守 写给况廷光大尹 写给郭于周大尹 写给张元杰给舍 写给锺西皋彦材太守 写给徐东滨子正 写给一所金汝白督学 写给容庵应邦升当书 写给东畬钱公良太守 写给钱海石懋垣司谏 写给鹤山王子扬吏部 写给张蒙溪尚书 写给邵天佑方伯 写给徐可大参政 写给渐斋赵鸿逵参政 写给浦汝器侍御 写给定斋王天宇 写给唐新洲大参 写给沈少泉司课 写给杭州杨别驾 写给嘉兴林别驾 写给魏邑侯 写给静峰张惟乔学政 写给文溪邓士鲁 ○上书给王阳明先生 某有罪过，余生又违离先生的规范教诲，昏昧失礼，辜负教导，惭愧恐惧，不知说什么才好。伏惟先生以道德教化天下，坐镇南方，统治炎热荒远的边徼；长期处在远离天日之地，忽然使【缺字】的圣明之治传播到舆图之外。近来私下看到您平定田州的奏疏，谋略深远，实在不是近世那些追逐功名的人所敢窥见其门墙的。某困居在泥墙之中，也因先生而为我们的道义增添气势。过去听说先生身体有恙，我时时切切驰念；伏惟更加保养调摄，以求康宁安乐。某不胜恳切祈祷。又 违离先生的道德风范，忽然已经换了一年。过去到门下求学服役时，身体枯瘦，刚刚有了生机；不久却遭霜雪和斧斤接连摧残。某混迹仕途，窃取俸禄，因病告归，计划在秋冬交替之际洗心前来侍奉先生，愿夫子怜悯我，用余泽浇灌我，使我这一生得到善化。这份恩赐，所谓使死人复生、使白骨长肉，也不过如此。又 某承乏任谏官，深怕不能胜任，承蒙先生不弃，赐给美好的教诲，用训言督促我；我欣然敬服，想努力自勉，不辱没门下。不料先太宰突然去世，伏想先生纯孝所受的悲哀，哪里能够承受？私下希望先生勉强进食，遵从礼制来担当此道，使后学得到幸运，也使天下得到安慰。某恳切祈祷。又 暑气湿热之时，伏惟先生起居万福。近来承蒙您勤恳的教诲，我这种粗心而昏昧的人还不敢说已有所得，却已经如同身在暗室中逐渐看见缝隙间的光亮；从今以后，或许能够得以共同观看天地日月的广大，这份恩赐实在近乎无穷。伏惟先生为了道义多加保重，安坐在柔软的席褥上，以迎受上天的福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