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豫章文集三

豫章文集卷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1–45 段

论语》曾子、有子弟子论譔,所以知者,唯曾子、有子不名【伊川】学而时习之,鹰乃学习之义。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说在心,乐主发散在外【伊川】孝弟本其所以生,乃为仁之本。孝弟有不中理,或至犯上,然亦鲜矣。孟子曰:「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不失其身而事亲,乃诚孝也。」推此,亦可以知为仁之本【明道】敬事而信,以下事论其所存,未及治具,故不及礼乐刑政【伊川】行有余力者,当先立其本也。有本而后学文,然有本则文自至矣【明道】致身,犹言致力,乃委质也【明道】人安重则学坚固【伊川】礼之用,和为贵。有不可行者,偏也【伊川】贫而能乐,富而能好礼,随贫富所治,当如此。子贡引“切磋琢磨”,盖治之之谓也。若贫而言好礼,则至于卑;富而言乐,则至于骄。然贫而乐,非好礼不能;富而好礼,非乐不能【明道】为政以德然后无为【伊川】回于孔子之道,无所不说,故如愚。退而省其所自得,亦足以开发矣。故曰不愚。视其所以,所为也,观其所由,所从也,察其所安,所处也,察其所处,则见其心之所存,在己者能知言穷理,则能以此察人,如圣人也【明道】君子不器,无所不施也。若一才一艺,则器也【伊川】子贡问君子,孔子告以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而可以为君子,因子贡多言而发也【伊川】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谓观人者,彼能先行其言,吾然后信之【伊川】周谓周旋不比,谓不相私比也【伊川】学而不思则无得,故罔;思而不学则不进,故殆。博学之,审问之,愼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五者废其一,非学也【伊川】尤罪自外至也,悔理自内出也。修天爵则人爵至,禄在其中也。子张学干禄,故告之以此,使定其心而不为利禄动。若顔渊则不然矣。君子谋道不谋食,学也禄在其中矣。然学不必得禄,犹耕之不必得食,亦有馁在其中矣。君子知其如此,故忧道不忧贫。此所以告干禄也【伊川】奢自文生,文过则为奢,不足则为俭。文者,称寔而为饰,文对寔,已为两物。奢又文之过,则去本远矣。俭乃文不足,此所以为礼之本【伊川】仁者如射,射而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岂有争也?故曰:其争也君子【伊川】下而饮,非谓下堂而饮,离去射位而饮也。若下堂而饮,则辱之甚,无此【伊川】素,喻质;绘,喻礼。凡绘,先施素地而加采,如有美质而更文之以礼【伊川】灌以降神禘之始也,既灌而往者,自始以至终,皆无足观,言鲁祭之非礼也。不知者盖为鲁讳,如自此事而正之,其于天下如指掌之易【伊川】为力,犹言为功。射有五善,而功不一,故曰不同科。所谓五善:观德行,别邪正,辨威仪云云【伊川】事君尽礼,在他人言之,必曰小人以为谄也。圣人道洪,故止曰人以为谄也【伊川】乐得淑女以配君子,不淫其色,是乐而不淫;哀窈窕,思贤才,求之不得,展转反侧,是哀而不伤【明道】成事不说,至既往不咎者,大槩相似,重言之所以深责之也。如今人嗟惜一事,未尝不再三言之也【伊川】成汤放桀,惟有慙德,武王亦然,故未尽善。尧、舜、汤、武,其揆一也。征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时,然耳【伊川】里居也,择仁而处之为美【明道】知者利仁,知者以仁为利而行之。至若欲有名而为之之类,是皆以为利也。知者,知仁为美,择而行之,是利仁也。必有其仁,故曰利【伊川】君子怀德,惟善之所在;小人怀土,惟事之所在。君子怀刑,惟法之所在;小人怀惠,惟利之所在【伊川】子贡问:“赐也何如?”赐自矜其长,而孔子以瑚琏之器答者,但瑚琏可施礼容于宗庙,如子贡之才,可使于四方,可使与賔客言而已【伊川】未能自信,不可以治人。孔子所以说漆雕开之对【明道】子贡常方人,故孔子答以不暇。而又问与回也孰愈,所以抑其方人也。闻一知十,闻一知二,举多少而言也。曰:“吾与汝弗如也。”使子贡喻其言,知其在勉;不喻,则亦可使慕之。皆有教也夫。不欲人之加诸我者,施诸己而不愿者也。无加诸人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者也。此无伐善,无施劳者,能之。故非子贡所及【伊川】夫子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惟子贡亲达其理,故能为是叹美之辞,言众人不得闻也【伊川】蔡与采同,大夫有采地,而为山节藻棁之事,不知也。山节藻棁,诸侯之事也【伊川】三月不违仁,言其久也。然非成德之事。祝鮀之佞,所谓巧言;宋朝之美,所谓令色。当衰世,非此难免【伊川】上知高远之事,非中人以下所可告,盖逾涯分也【伊川】民之所宜者,务之所欲,与之聚;所恶勿施尔也。人之所以近鬼神而防之者,盖惑也,故有非鬼而祭之,淫祀以求福。知者则敬而远之【明道】

译《论语》是曾子、有子的弟子编纂论述的;之所以这样知道,只因书中不称曾子、有子的名。【伊川】“学习并且按时温习它”,鹰是学习的“习”字之义。子路听到一件事却没有能力实行,唯恐又听到新的事情。“说”在内心,“乐”主要表现为向外发散。【伊川】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是人之所以出生和成长的根本,因此是实行仁的根本。孝悌有时不合于事理,甚至达到冒犯上级的地步,但这种情况也很少。孟子说:“谁不做事?侍奉父母,是做事的根本。谁没有操守?守住自身,是操守的根本。不失掉自身而侍奉父母,才是真正的孝。”由此推论,也可以知道孝悌是实行仁的根本。【明道】恭敬地办事而守信用,这是就内在的存心来说的,还没有涉及治理的具体措施,所以没有谈到礼、乐、刑、政。【伊川】行为有余力的人,应当先树立根本。有了根本以后再学习文辞礼乐;然而有了根本,文辞礼乐自然会到来。【明道】“致身”,犹如说“致力”,就是把自己委身托付出去。【明道】人的性情安定庄重,学习就会坚固。【伊川】礼的作用,以和谐为可贵。有些事情不能实行,是因为陷入了偏颇。【伊川】贫穷却能快乐,富贵却能喜好礼,是说无论处在贫穷还是富贵之中,都应当这样。子贡引用“切磋琢磨”,大概就是指修治它。若贫穷却谈论喜好礼,就会流于卑下;富贵却谈论快乐,就会流于骄傲。然而贫穷而快乐,非喜好礼不可;富贵而喜好礼,非快乐不可。【明道】用德行治理政事,然后才能达到无为而治。【伊川】颜回对于孔子的道,无不喜悦,所以看起来像愚笨。退下后考察他自己所得到的,也足以启发别人。因此说他并不愚笨。看他所依据的,是看他所做的事;观察他所由,是看他所遵循的道路;考察他所安,是看他所处的状态。考察他所处的状态,就能看见他内心存有的东西。自己能够理解言语、穷究事理,就能够用这个方法考察别人,达到圣人的境界。【明道】君子不是一件器具,不会只限于一种用途。若只有一种才能、一门技艺,就是器具了。【伊川】子贡问君子,孔子告诉他要先实行自己所说的话,然后再说出来,这可以成为君子;这是因为子贡多言,孔子针对他而发。【伊川】“先实行自己所说的话,然后再说出来”,是说观察别人时,要等他能够先实行自己说的话,我才相信他。【伊川】“周”是周旋相处;“不比”是说不互相偏私勾结。【伊川】学习却不思考就没有所得,所以迷惘;思考却不学习就不能进步,所以危险。《礼记》说:“广泛学习,慎重询问,谨慎思考,明白辨别,认真实行。”这五件事废弃其中一件,就不算学习。【伊川】过失是从外部来到的,悔悟之理是从内心产生的。修养天爵,人爵就会到来,俸禄也在其中。子张学习求取俸禄,所以孔子这样告诉他,使他安定心志,不被利禄动摇。像颜渊就不是这样。君子谋求道,不谋求食物;学习了,道和俸禄都在其中。然而学习未必一定得到俸禄,就像耕种未必一定得到粮食,其中也可能有饥饿。君子知道这一点,所以忧虑道而不忧虑贫穷。这就是孔子回答求禄之问的意思。【伊川】奢侈从文饰产生,文饰过度就成为奢侈,不足就成为俭朴。文饰,是合乎实际而加以修饰;文饰与实际相对,已经成了两种东西。奢侈又是文饰过度,因此离根本更远。俭朴就是文饰不足,这正是礼的根本。【伊川】仁者就像射箭,射不中,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只是反过来要求自己罢了,哪里有什么争斗?所以说:“这种竞争是君子的竞争。”【伊川】“下而饮”,不是说走下堂来饮酒,而是离开射箭的位置饮酒。若说走下堂来饮酒,那就太屈辱了,原文没有这个意思。【伊川】“素”比喻本质;“绘”比喻礼。凡是绘画,先施加白色底子,再加上色彩,就像本来有美好的资质,再用礼来文饰它。【伊川】灌酒以降神,是禘祭的开始;“既灌而往”是说从开始直到结束,全都没有值得观赏的地方,意思是鲁国的祭祀不合礼。不明白的人,大概是在替鲁国避讳;如果从这件事开始纠正它,那么治理天下就会像指点手掌一样容易。【伊川】“为力”犹如说“立功”。射箭有五种优点,而功效并不相同,所以说“不在同一科”。所谓五种优点,是观察德行、辨别邪正、分辨威仪等等。【伊川】侍奉君主完全合乎礼,在别人看来,一定会说小人认为这是谄媚。圣人的道广大,所以只说“人们认为这是谄媚”。【伊川】乐于得到贤淑女子来匹配君子,不沉溺于她的美色,这是快乐而不淫荡;为幽静美好的女子而忧思,思念贤才,求而不得,辗转反侧,这是忧愁而不悲伤过度。【明道】“已经做成的事就不要再说”,与“既然过去了就不要追究”大体相近;反复这样说,是为了深切责备。如今人们叹惜一件事,也没有不再三谈说的。【伊川】成汤放逐桀,只是内心感到惭愧;武王也是这样,所以还不能说尽善。尧、舜、汤、武所遵循的道理是一样的。征伐并非他们所愿意,只是因为所处的时代和遭遇如此罢了。【伊川】“里”是居处;选择仁厚之地居住,就是美好的选择。【明道】“智者利仁”,是说智者认为仁有利,因此实行仁。至于为了求取名声而实行仁之类,都是把仁当作利益。智者知道仁是美好的,选择仁并实行它,这就是“利仁”。必须本身已经具有仁,所以说“利”。【伊川】君子心怀德,只关心善所在的地方;小人心怀乡土,只关心事务所在的地方。君子心怀刑法,只关心法所在的地方;小人心怀恩惠,只关心利益所在的地方。【伊川】子贡问:“我端木赐怎么样?”端木赐自负自己的长处,孔子却用宗庙中的瑚琏之器来回答,只是因为瑚琏能够在宗庙中施用于礼仪仪容;像子贡这样的才能,也只能出使四方、同宾客交谈罢了。【伊川】自己还不能相信自己,就不可以治理别人。这就是孔子称许漆雕开的回答的原因。【明道】子贡常常评论别人,所以孔子回答说没有闲暇;他又问自己和颜回谁更好,是为了压制他评论别人的习气。听到一件事就能知道十件事,听到一件事只能知道两件事,是举出多少来作比较。孔子说:“我和你都比不上他。”这样可以使子贡领会孔子的言外之意,知道这是在勉励他;即使没有领会,也可以使他仰慕颜回。这里面都有教育。不愿别人加在我身上的事,是指施加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事。“不要把这种事加给别人”,就是“自己不愿意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还能做到不夸耀自己的善、不把劳苦施加给别人。因此不是子贡所能达到的。【伊川】孔子谈到本性和天道,是不容易听到的,只有子贡亲自通达其中的道理,所以能够作出这样的赞叹和赞美之辞;这说明一般人不能听闻。【伊川】“蔡”与“采”相同。大夫有采邑,却做了刻山形的斗拱、画水藻的梁上短柱这类事情,是不知礼的。山节藻棁,是诸侯才能使用的东西。【伊川】“三个月不违背仁”,是说能够保持很久;但还不是已经成就德性的事。祝鮀的巧辩,就是所谓花言巧语;宋朝的美貌,就是所谓美好容色。在衰败的时代,不具备这些就很难免祸。【伊川】上等智慧所能达到的高远境界,不是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可以告知的,因为那超越了他们的才分。民众所需要的,就努力去做;民众所希望的,就替他们聚集;民众所厌恶的,不施加给他们,如此而已。人们之所以亲近鬼神又防备鬼神,大概是因为迷惑,所以有不是鬼神却祭祀的事,以淫祀求福。智者只是敬重鬼神而远离它们。【伊川】【明道】

知如水之流,仁如山之安,动静,仁知之体也。动则自乐,静则自寿。非体仁知之深者,不能如此形容之【明道】觚之为器,不得其法制,则非觚也。举一器,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天下之事,亦由是也【伊川】宰我言如井中有人,仁者当下而从之否?子曰:君子可使之往,不可陷以非其所履;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明道】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于汗漫。所谓约之以礼者,能守礼而由于规矩者也。未及知之也,止可以不畔道而已。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与此相近。顔渊曰:「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是已知之而进不止者也【明道】中庸之德,不可须防离,民鲜有久行其道者也【伊川】圣则无大小,至于仁,兼上下大小而言之,博施济众,亦仁也;爱人,亦仁也。尧舜其犹病诸者,犹难之也。博则广而无极,众则多而无穷。圣人必欲使天下无一人之恶,无一物不得其所,然亦不能,故曰“病诸”。修己以安百姓,亦犹是也【伊川】人于文采,皆不曰吾犹人也,皆曰胜于人尔。至于躬行君子,则吾未见其人也【伊川】泰伯知王季之贤,必能开基成王业,故为天下而三让之。言其公也【明道】泰伯三以天下让者,立文王则道被天下,故泰伯以天下之故而让之也。不必革命,使纣贤,文王为三公矣【伊川】凡人有所计较者,皆私意也。孟子曰:“唯仁者为能以大事小。仁者欲人之善,而矜人之恶,不计较大小强弱而事之,故能保天下。”犯而不校,亦乐天顺理者也【伊川】人而不仁,君子当教养之;不尽教养,而惟疾之,甚必至于乱【明道】为学三年而不至于善,是不善学也【明道】乱始也。师挚始治《闗雎》之乐,其声洋洋乎盈耳哉!美之也【明道】洋洋盈耳,美也。孔子反鲁,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其后自太师而下,入河蹈海。由乐正鲁不用而放弃之也【伊川】禹,吾无间然矣。言德纯完,无可非间【明道】子罕言利,非使人去利而就害也。盖人不当以利为心。《易》曰:「利者,义之和。」以义而致利,斯可矣。罕言仁者,以其道大故也。《论语》一部,言仁岂少哉?盖仁者大事,门人一一纪録,尽平生所言如此,亦不为多也【伊川】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者,尽以告人。他无知也?与吾无隐乎?尔同【伊川】叩就也,两端犹言两头,谓终始告鄙夫也【伊川】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者,嗜欲将至,有开必先也【伊川】可与共学,所以求之也。可与适道,知其所往也。可与立者,笃志固执而不变也。权,与权衡之权同,称物而知其轻重者也。人无权衡,则不能知轻重。圣人则不以权衡而知轻重矣。圣人,则是权衡也【伊川】寝食不当,言语时必齐如也,临祭则敬也【明道】色斯举矣,不至悔吝,翔而后集,审择其处【明道】山梁雌雉,得其时,遂其性,而人逢乱世,反不得其所。子路不达,故共具之。孔子俾子路复审言详意,故三嗅而起,庶子路知之也【伊川】先进,犹言前辈也。后进,犹言后辈也。先进之于礼乐,有其诚意而质也,故曰野人。后进之于礼乐,习其容止而文者也,故曰君子。孔子患时之文弊,而欲救之以质,故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取其诚意之多也【明道】先进于礼乐,野人也,谓其质朴;后进于礼乐,君子也,谓其得宜。周末文弊,当时之人自谓得宜,而以古人为质朴,故孔子欲从古人。古人非质朴也【伊川】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言此时,皆无及孔子之门者。思其人,故数顔子以下十人:有德行者,政事者,言语者,文学者,皆从于陈蔡者也【明道】四科乃从夫子于陈蔡者尔,门人之贤者固不止此,曾子传道而不与焉,故知十哲世俗之论也【明道】闵子之于父母昆弟,尽其道而处之,故人无非问之言【伊川】过犹不及,如琴张、曾晳之狂,皆过也,然而行不掩焉,是无实也【明道】才高者过,过则一出一入,卑者不及,则怠惰废弛【明道】师商过不及,其弊为杨墨。杨出于义,墨出于仁。仁义虽天下之美,然如此者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伊川】曾子少孔子始也,鲁观其后,明道,岂鲁也哉【明道】善人,非豪杰特立之士不能自达者也。茍不履圣贤之迹,则亦不入其奥。故为邦,必至于百年,乃可以胜残去杀也。孟子以乐正子为善人,信人有诸己之谓信,能充实之可以至于圣贤,然其始必循辙迹而后能入也。论笃,言之笃厚者也。取于人者,惟言之笃厚者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未可知也。不可以论笃遂与之,必观其行事乃可也【明道】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者,言一旦能克己复礼,则天下称其仁,非一日之间也【伊川】子路之言信,故片言可以折狱【伊川】宿谓预也,非一宿之宿也【伊川】

译智慧像水流动,仁像山安定;动和静,是仁与智的本体。动就自然快乐,静就自然长寿。不是深切体察仁智的人,不能这样形容它们。【明道】觚这种器物,如果不合乎它的法度形制,就不再是觚。举一种器物来说,天下万物没有不是这样;天下的事情也由此可以类推。【伊川】宰我说,假如井中有人,仁者应不应该下去跟随他?孔子说:君子可以让他前往,却不能使他陷入不该涉足的危险;可以用合乎情理的方式欺骗他,却难以用不合道理的方式蒙蔽他。【明道】广泛学习文献,却不用礼来约束自己,必然流于散漫无边。所谓用礼约束自己,就是能够遵守礼而依循规矩。还没有达到真正理解,只能做到不背离道罢了。多听闻,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多见闻而记住它,这是次一等的知。与这里的意思相近。颜渊说:“文献使我广博,礼使我有所约束,我想停止也不能。”这就是已经有所知而不断进步的人。【明道】中庸的德行,一刻也不能离开;可是百姓很少有人能长久实行这条道。圣人的境界不分大小;至于仁,则兼有上、下、大、小而言。广泛施舍、救济众人,是仁;爱人,也是仁。尧、舜尚且觉得难以做到的,是说这件事仍然很难。广是广阔而没有极限,众是众多而没有穷尽。圣人一定希望天下没有一个人作恶,没有一件物不得其所,但也不能完全做到,所以说“尧舜尚且以此为忧”。修养自己以使百姓安定,也同样如此。【伊川】人们谈到文采,都不说“我和别人一样”,而都说“我胜过别人”。至于亲身实行君子之道的人,我还没有见到。【伊川】泰伯知道王季贤明,必定能够开创基业、成就王业,所以为了天下三次把天下让给他。这说明他的心是公正的。【明道】泰伯三次把天下让给王季,是因为拥立文王,王道就能施行于天下,所以泰伯为天下的缘故而让位。不一定非要改朝换代;假使纣王贤明,文王也不过成为三公罢了。【伊川】凡是有所计较的人,都是出于私意。孟子说:“只有仁者能够以大事小。仁者希望别人行善,又怜悯别人的恶,不计较大小、强弱而侍奉他,所以能够保有天下。”受到冒犯却不计较,也是乐天知命、顺应事理。【伊川】人如果没有仁,君子应当教育、养护他;如果不尽力教育养护,只是一味憎恶他,事情严重了必然会导致混乱。【明道】学习三年还没有达到善的境界,这是不善于学习。【明道】这是礼乐败乱的开始。师挚开始演奏《关雎》的乐曲,那声音洋洋然充满耳朵啊!这是在赞美它。【明道】洋洋然充满耳朵,是美好。孔子返回鲁国后,乐正使雅、颂各得其所。后来从太师以下的人,都逃入黄河、跳入大海,是因为乐正不被鲁国任用,乐官们便被放弃了。【伊川】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了。意思是他的德行纯粹完美,没有可以责难的地方。【明道】孔子很少谈利,并不是让人舍弃利益而趋向祸害,而是因为人不应当把求利作为心意。《易》说:“利,是义的和谐。”依循义而获得利益,这才可以。孔子少谈仁,是因为仁的道理广大。《论语》一书谈仁难道少吗?只是仁是大事,弟子们把孔子一生所说的话逐条记录下来,这样也不算多。【伊川】我难道有知识吗?我没有什么知识。凡是有一点知识的,我都全部告诉别人。难道他还没有知识吗?我和你之间难道有什么隐瞒吗?你和我是相同的。“叩”是求教、探问。“两端”犹如说两头,是指从始到终把一切都告诉鄙夫。【伊川】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我这一生大概完了吧!这是说嗜欲将要到来之前,必定先有征兆显现。【伊川】可以和他共同学习,是说可以同他一起求道;可以和他一起走上道,是说知道他将前往哪里;可以和他一起守道,是说志向坚定、坚持不变。“权”与权衡的“权”相同,是称量事物而知道轻重。人没有权衡,就不能知道轻重;圣人却不靠权衡来知道轻重,因为圣人自身就是权衡。【伊川】睡眠和饮食不合常度,言语行动常常整齐严肃,临近祭祀时就更加恭敬。【明道】看到形势不对就起飞,不至于招来悔恨和忧患;盘旋观察之后才降落,是慎重选择栖身之处。【明道】山梁上的雌雉,顺应时令,遂行本性;而人处在乱世,反而不能得到自己的处所。子路没有通达其中的意思,所以共同准备祭具。孔子让子路重新审察这句话、详细领会其意,所以雌雉三次鸣叫后才起飞,大概是希望子路明白其中的道理。【伊川】“先进”犹如说前辈,“后进”犹如说后辈。前辈对于礼乐,有真诚的心意而质朴,所以称为“野人”;后辈对于礼乐,学习了仪容举止而有文饰,所以称为“君子”。孔子忧虑当时文饰的弊病,想用质朴来挽救,所以说:“如果采用它,我愿意跟从前辈。”是取他们真诚心意多的地方。【明道】前辈对于礼乐,像野人,是说他们质朴;后辈对于礼乐,像君子,是说他们合宜。周代末年文饰的弊病严重,当时的人自以为得体合宜,却把古人看作质朴,所以孔子想跟从古人。古人并不是质朴简陋。【伊川】当年跟随我在陈、蔡的人,如今都没有在门下了。意思是说这时已经没有能够赶上孔子、进入孔子门下的人。孔子思念这些人,所以列举颜回以下十人:有以德行为长的,有以政事为长的,有以言语为长的,有以文学为长的;他们都是跟随孔子在陈、蔡之间的人。【明道】四科所列的,只是跟随孔子在陈、蔡之间的人罢了。门人中贤能的人本来不止这些,曾子传承圣道却不在其中,所以可知“十哲”只是世俗的说法。【明道】闵子对于父母和兄弟,尽到了自己的道义而与他们相处,所以别人没有非难他的言论。【伊川】过犹不及,像琴张、曾晳的狂放,都是过分;然而他们的行为不能掩盖这种狂放,是因为没有实际内容。【明道】才气高的人容易过分,过分就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卑下的人则达不到,因而懈怠、懒散、废弛。师商二人,一个过分,一个不足,他们的弊病发展成杨朱、墨子的学说。杨朱偏出于义,墨子偏出于仁。仁义虽然是天下的美德,但像这样稍有偏差,结果就会相差千里。【伊川】曾子年轻时比不上孔子,鲁国人只看到他的后来的成就,就称许他通达圣道,难道这就是鲁国人的见识吗?善人不是豪杰而独立自立的人,就不能自行通达。假如不践履圣贤的足迹,也不能进入圣贤道理的深处。因此治理国家,必定要经过百年,才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孟子把乐正子称为善人;所谓信,是指自己拥有这种品德,能够充实它,就可以达到圣贤境界,但开始时必定要循着圣贤的足迹,然后才能进入其深处。“论笃”是说言论诚笃厚重。对于别人,只因为言论诚笃厚重就赞许他吗?他是君子呢,还是外表庄重呢?还不能知道。不能因为言论诚笃就立即认可他,必须观察他的行为事情才可以。【明道】“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是说一旦能够克制自己、恢复礼,天下人就会称许他为仁者,并不是说在一天之内天下就实现仁。【伊川】子路说话诚实,所以只凭几句话就可以断狱。【伊川】“宿”是预先的意思,不是住宿一夜的“宿”。【伊川】

子张少仁,无诚心爱民,则必倦而不尽心者也。故孔子因问而告之【伊川】先之劳之者,昔周公师保万民。《易》曰:“以左右民,师保左右,先之也。”劳,勉也。又劳勉之【伊川】子路问政,孔子既告之矣。及请益,则曰:“无倦而已。”未尝复有所告,姑使深思之也【明道】凡有物有形,则有名。有名,则有理。如以大为小,以高为下,则言不顺。至于民无所措手足也【伊川】如有用我者,朞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如何?曰:昔在经筵时,尝说,因言陛下若以朞月之事问臣,臣便以朞月之事对,若以三年之事问臣,臣便以三年之事对。朞月而已者,整顿大纲也;若夫有成,则在三年也。然朞月三年之说,今世又不同,须从头整理可也。汉公孙▯言三年而化,臣窃迟之。李石对唐文宗,以谓陛下责治太急,皆率尔之言,本不知朞月三年之事【伊川】三十年为一世,三十壮有室也。必世而后仁化浃也【伊川】冉子谓季氏之所行为政,孔子抑之曰:「其事也,言季氏之家事而已,谓之政者僭也。如国有政,吾虽不用,犹当与闻之也【伊川】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唯义所在。大人之事,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之事。小人对大人,为小非为恶之小人也,故亦可以为士【明道】刚者坚之体,发而有勇曰毅。木者质朴,讷者迟钝。此四者比之巧言令色,则近于仁。亦犹不得中行而与狂狷也【伊川】切切如体之相磨,偲偲则以意,此言告子路,故曰:“切切偲偲,怡怡如也【明道】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圣人度其时可矣。如大国五年,小国七年云【伊川】原宪,孔子高弟,问有所未尽。盖克、伐、怨、欲四者无,然后可以为仁。有而不行,未至于无,故止告之以为难【伊川】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此泛举也。直哉,史鱼!不若君子哉,蘧伯玉!然则危言危行,危行言逊,乃孔子事也。危犹独也,与众异,不安之谓。邦无道,行虽危,而言不可不逊也【明道】直哉史鱼!不若君子哉!蘧伯玉,卷而怀之,乃危行言逊也。危行者,严厉其行而不苟;言则当逊【伊川】晋文公谲而不正,齐桓公正而不谲,此为作《春秋》而言也。晋文公实有勤王之心,而不知召王之为不顺,故谲掩其正。齐桓公伐楚责包茅,虽其心未必尊王,而其事则正,故正掩其谲。孔子言之,以为戒。正者,正行其事耳,非大正也。亦犹管仲之仁,止以事功而言也【伊川】桓公杀公子纠,管仲不死而从之,杀兄之人,固可从乎?曰:桓公子纠,襄公之二弟也。桓公兄,而子纠弟也。襄公死,则桓公当立,此以《春秋》知之也。《春秋》书桓公则曰“齐小白”,言当有齐国也;于子纠则止曰“纠”,不言齐,以不当有齐也。不言子,非君之嗣子也。《公谷并注四处,皆书“纳纠”;《左传》独言“子纠误也”。然书“齐人取子紏杀之”,者齐大夫尝与鲁盟于蔇,蔇欲纳纠以为君,又杀之,故书“子”,是二罪也。管仲始事紏不正也;终从于正义也。召忽不负所事,亦义也。如王珪、魏徴不死建成之难而从太宗,可谓害于义矣【伊川】君子固穷者,固守其穷也【伊川】知及之,仁不能守之,此言中人以下也。若夫真知,未有不能行者【伊川】民于为仁甚于畏水火,水火犹有蹈而死者,言民之不为仁也【伊川】为仁在己,无所与让也【明道】谅与信异,自大体是信,亮必为也【明道】谅固执也?与亮同,古字通用。孟子曰:「君子不亮,恶乎执【伊川】性相近,对习相远而言。相近,犹相似也。上智下愚,才也。性则皆善,自暴自弃,然后不可移;不然则可移【伊川】吾其为东周乎?若用孔子,必行王道。东周衰乱,所不肯为也。亦非革命之谓也【明道】恭则不侮,盖一恭则仁道尽矣。又寛以得众,信为人所任,敏而有功,惠以使人。行五者于天下,其仁可知矣【明道】佛肸召子,必不徒然其往,义也。然终不往者,度其不足与有为也。六言六蔽,正与恭而无礼则劳,寛而栗,刚而无虐之义,盖好仁而不好学,乃所以愚,非能仁而愚,徒好而不知学,乃愚【明道】二南,人伦之本,王化之基。茍不为之,则无所自入。古之学者,必兴于诗。不学诗,无以言。故犹正墙面而立【明道】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是亦教诲之而已矣。」孔子不见孺悲,所以深教之也【明道】君子不施其亲,施与也,言其不私其亲昵也【伊川】与人交际之道,则子张为广,圣人亦未尝拒人也【明道】日知其所无,月无忘其所能,此可以为人师法矣。非谓此可以为人师道。学不博则不能守约,志不笃则不能力行。切问近思,在己者则仁在其中矣【明道】

译子张缺少仁德,没有诚心爱护百姓,就必然疲倦而不能尽心尽力。因此孔子借他提问来告诫他。【伊川】所谓先于百姓而行动、使百姓勤劳,是说从前周公像老师和保傅一样辅导万民。《易》说:“用辅佐来帮助百姓。”老师、保傅从前面引导百姓,就是“先之”。“劳”是勉励的意思,还要反复勉励他们。【伊川】子路问政,孔子已经告诉他了。等到他请求再补充一些,孔子只说:“不要倦怠罢了。”没有再告诉他别的,只是姑且让他深入思考。【明道】凡是有事物、有形体,就有名称;有名称,就有相应的道理。如果把大说成小,把高说成下,言语就不顺当。再严重下去,百姓就会连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伊川】假如有人任用我,一个月就可以大致整顿好;三年就会有成效,怎么样?我从前在经筵时曾说过:如果陛下问我一个月的事情,我就按一个月的事情回答;如果问我三年的事情,我就按三年的事情回答。“一个月就可以”是整顿大纲;至于取得成效,则要在三年以后。然而如今所说的一月、三年又与古代不同,必须从头整理才行。汉代公孙弘说三年可以使天下变化,我私下认为太迟。李石回答唐文宗,说陛下要求治理的期限太急,这些都是草率的话,本来并不了解一个月、三年的道理。【伊川】三十年为一世;三十岁正当壮年,应该成家。必须经过一世,仁德教化才能普遍深入。冉子说季氏所做的是政事,孔子压制他说:“那只是他的事务”,意思是季氏家中的事务罢了,把它称为政,是僭越。假如国家有政事,我即使不被任用,也应当参与知闻。【伊川】说话不一定句句守信,做事不一定件件坚持到底,只要义所在就行。大人处理事情,说话必定守信,做事必定果断,却拘泥于这些,这是小人的做法。这里所说的小人,是相对于大人而言的小,不是作恶的小人,所以仍然可以称为士。【明道】刚是坚强的本体,表现出来而有勇气叫作毅。木是质朴,讷是迟钝。这四种品质与花言巧语、装出好脸色相比,更接近仁。也如同得不到中行之士而只能同狂者、狷者相交。【伊川】“切切”像身体彼此磨砺;“偲偲”则是用心意相互劝勉。这是孔子告诉子路的话,所以说:“彼此恳切劝勉,和乐相处。”【明道】善人教导百姓七年,也就可以使他们参加战斗。圣人估量当时的情况,认为这样就可以了。比如大国需要五年,小国需要七年。【伊川】原宪是孔子的高足,但他所问的还没有完全说尽。大概克制、夸伐、怨恨、欲望这四种毛病都没有,才可以称为仁;现在只是有了这些而不去实行,还没有达到完全没有,所以孔子只告诉他这很难。【伊川】国家有道时领取俸禄,国家无道时也领取俸禄,是可耻的。这是泛泛地举例。史鱼真直啊!蘧伯玉难道不像君子吗?那么“危言危行”“危行言逊”,正是孔子自己的做法。“危”犹如说独特,是与众不同、不使自己安逸的意思。国家无道时,行为可以独特严正,但言语不可不谦逊。【明道】史鱼真直啊!蘧伯玉难道不像君子吗?蘧伯玉收敛锋芒、把它藏在心中,这就是行为严正而言语谦逊。行为严正,是说行为严肃刚正而不苟且;说话则应当谦逊。【伊川】晋文公诡诈而不正,齐桓公正当而不诡诈,这是孔子作《春秋》时的说法。晋文公确实有勤王之心,却不知道召王来是不合礼的,所以诡诈掩盖了他的正意。齐桓公讨伐楚国、责问楚国没有进贡包茅,虽然他的内心未必真正尊王,但所做的事是正当的,所以正当掩盖了他的诡诈。孔子这样说,是用来告诫后人。所谓正,只是正当地做了这件事,并不是大正。也如说管仲仁,只是就他的事功而言。【伊川】齐桓公杀了公子纠,管仲没有为公子纠而死,反而跟随齐桓公;杀兄长的人,难道本来可以跟随吗?回答说:桓公和公子纠,都是襄公的弟弟;桓公是兄,公子纠是弟。襄公死后,应当由桓公即位,这是从《春秋》中可以知道的。《春秋》记载桓公时称“齐小白”,说明他应当拥有齐国;记载公子纠时只称“纠”,不说齐,说明他不应当拥有齐国。不称“子”,是因为他不是国君的嫡嗣。《公羊传》《谷梁传》及其注文四处都写“纳纠”;只有《左传》说“子纠”,这是错误的。然而记载“齐人取子纠杀之”,是因为齐国大夫曾经同鲁国在蔇结盟,蔇地想迎立公子纠为君,后来又杀了他,所以称“子”,这是两项罪过。管仲起初侍奉公子纠,是不合正道的;最终跟随齐桓公,则合乎正义。召忽没有辜负自己所侍奉的人,也合乎义。像王珪、魏徴在李建成遇难时没有死,却跟随唐太宗,可以说是有害于义了。【伊川】君子固守穷困,是说在穷困中仍坚守自己的操守。【伊川】智慧已经达到,却不能用仁来守住它,这是说中等资质以下的人。至于真正的智慧,没有不能实行的。【伊川】百姓对于实行仁,比畏惧水火还要厉害;水火尚且有人跳入其中而死,这是说百姓不实行仁。【伊川】实行仁全在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推让给别人的。【明道】“谅”与“信”不同,但从大的方面说也属于信;“亮”是一定要实行的意思。【明道】“谅”是固执,与“亮”相同,古字可以通用。孟子说:“君子如果不固守信义,还能固守什么呢?”【伊川】“性相近”是相对于“习相远”来说的。相近,犹如说相似。上等智慧和下等愚昧,说的是才质。至于本性,人人都是善的;后来自己残害自己、自己放弃自己,才变得不可改变,否则都是可以改变的。【伊川】“我难道要使周朝成为东周吗?”意思是如果任用孔子,他一定会实行王道;而东周是衰败混乱的状态,孔子不肯做这样的事。这也不是说要改朝换代。【明道】恭敬就不会侮辱别人,因为一旦恭敬,仁道就基本完备了;宽厚可以得到众人,守信会被人任用,敏捷办事就能取得功效,施惠可以使人效力。在天下实行这五种品德,他的仁德就可以知道了。【明道】佛肸召请孔子,孔子如果前往必定不是无缘无故,这是合乎义的。然而最终没有去,是估量佛肸那里不足以有所作为。“六言六蔽”正是“恭敬却没有礼就劳苦,宽厚却没有原则就散漫,刚强却没有节制就暴虐”这一义理。大概喜好仁却不喜好学习,才会导致愚昧;不是能够仁而又愚昧,而只是喜好仁却不知道学习,所以愚昧。【明道】《周南》《召南》是人伦的根本、王道教化的基础。如果不学习它们,就没有进入道的起点。古代学习的人,必定从《诗》开始。不学习《诗》,就无法应答说话,所以如同面对墙壁站立一样。【明道】孟子说:“教育人的方法很多,我不屑于教训他,这也就是在教训他罢了。”孔子不见孺悲,是为了深切地教育他。【明道】君子不偏爱施惠于自己的亲属。“施”是施与的意思,是说君子不私自偏爱亲近的人。【伊川】与人交往的原则,子张做得比较宽广,圣人也从未拒绝别人。【明道】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自己已经掌握的,这样就可以成为众人效法的榜样;并不是说这样就可以成为传授人道的老师。学习不广博,就不能做到简约持守;志向不坚定,就不能努力实行。切实地询问,联系自身思考;能够做到关切自身的事,仁就在其中了。【明道】

望之俨然,秉天阳高明气象,即之也温,中心和易,而接物也温,备人道也。听其言也厉,则如东西南北正,定地道也。盖非礼勿言也。君子之道,三才备矣【明道】大德不逾闲,指君臣父子之大义;小德如援溺之事,更推广之【伊川】学既优则可以仕,仕既优则可以学,优裕、优闲一也【伊川】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可不至焉。”推此言之,子张过于薄,故难与并为仁矣【明道】子贡言性与天道,以夫子聪明而言,绥之斯来,动之斯和;以夫子德性而言【伊川】因民之所利而利之,若耕稼、陶、渔,皆因其顺利而道之【明道】知言之善恶是非,乃可以知人。孟子所谓知言,是也。必有诸己,然后知言。知之,则能格物而穷理【伊川】今之城郭不为保民【明道】君子道宏,故可大受而不可小,小知测此,孟子所以四十不动心;小人反是【明道】有若等自能知夫子之道,假使汚下,必不为阿好而言,谓其论可信也【伊川】恻恻然隐如物之隐应也,此仁之端绪。赤子入井,其颡有泚,推之可见【伊川】墨子爱其兄之子,犹邻之子。墨子书中未尝有如此等言。但孟子拔本塞源,知其流必至于是,故直之也【伊川】广居正位,大道一也。不处小节,即是广居。事亲,若曾子而曰可者,非谓曾子未尽善也。人子事亲,岂有大过曾子、孟子之心?皆可见矣【明道】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天下之治乱,繋乎人君仁不仁耳。离是而非,则生于其心,必害于其政,岂待乎作之于外哉?昔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疑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既正,然后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夫政事之失,用人之非,知者能更之,直者能谏之。然非心存焉,则一事之失救而正,之后之失者将不胜救矣。格其非心,使无不正,非大人其孰能之【伊川】君子小人,泽及五世者,善恶皆及后世也【伊川】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皆时也。未尝不合中,故曰君子而时中【伊川】命皆一也,莫之致而至者,正命也。桎梏而死者,君子不谓命【伊川】恕者入仁之门【伊川】仁,理也;人物也。以仁合,在人身言之,乃是人之道也【伊川】充实而有光辉,所谓修身见于世也【伊川】带盖,指其近处下,犹舍也,离也。古人于一带,必皆有意义。不下带而道存,犹云只此便有至理存焉【此一段伊川语,得之马时仲】经德不回,乃教上等人祸福之说,使中人以下知所畏惧修省,亦自然之理耳。若释氏怖死以学道,则立心不正矣【明道】按龟山先生答胡康侯书云:「伊川先生语録在念,未尝忘也。但以兵火散失,収拾未悉旧日。惟罗仲素编集备甚。今仲素已死于道途,行李亦遭贼火,已托人于其家寻之。若得五六,便下手矣。」又书云:「伊川先生语録,昔尝集诸门人所问,以类相从,编録成帙。今皆失之。罗仲素旧有一本,今仲素已死,托其壻寻之,未到。」沙阳志亦云:「先生所辑有程先生语録,不存。今所録一百四十九条,见程氏外书,晦庵先生所序次也。题曰《罗氏本拾遗》,盖已见于诸篇者不复録。元本固不止此也。今元本不可见,姑从外书録之。」如右云。龟山先生语録按《沙阳志》先生所辑有《杨文靖公语録》一卷,今考之《龟山语録》凡四卷,未知所録何巻。行实云第三卷先生所録,然巻中所明每称仲素,疑书于他人之笔。或者但见此卷记先生所问为多,遂以为先生所録耳。又第四卷毗陵所闻》注云:“辛夘七月,自沙县来,至十月去。”《萧山所闻》注云:“壬辰五月,又自沙县来,至八月去。”或疑此巻先生所録,然先生受学龟山在政和二年壬辰,则辛夘所録亦非先生笔意者。陈黙堂所録亦未可知。今既不知所録,姑存其槩于此,以俟知者。豫章文集巻十

译远望他,庄严肃穆,这是承载天阳之气的高明气象;接近他,却觉得温和,这是内心平和易近人,待人接物也温和,具备了人的正道。听他说话,严厉分明,如同东西南北四方端正、安定,这是地道的象征。大概是因为合乎礼的事才说。君子的道,天、地、人三才都具备了。【明道】大德不逾越界限,指君臣、父子之间的大义;小德,如救援溺水者之类的事情,还可以由此推广。【伊川】学习有余裕了,就可以做官;做官有余裕了,就可以学习。“优”有优裕、优闲之义,本来是一样的。【伊川】子张除去丧服后进见孔子,孔子把琴给他;他调和琴弦,弹奏而成声,起身说:“先王制定的礼,不可以不做到极致。”由这句话推断,子张过于刻薄,所以难以和他一起达到仁。【明道】子贡谈到本性和天道,是就孔子的聪明才智而言:安抚他,他就会来;感动他,他就会和顺;又是就孔子的德性而言。【伊川】顺着百姓认为有利的事情来使他们得到利益,比如耕种、烧陶、捕鱼,都是顺应他们的便利来引导他们。【明道】能够辨知言语的善恶是非,才可以认识人。孟子所说的知言,就是这个意思。自己必须具有这种道理,然后才能知言。能够知言,就能推究事物、穷尽事理。【伊川】现在的城郭不是用来保护百姓的。【明道】君子的道广大,所以能够承受重大的责任,却不能只承受小事;小人的见识正好相反。孟子因此说自己到了四十岁便不动心。【明道】有若等人自己能够知道孔子的道。即使他们卑污浅陋,也一定不会为了阿谀讨好而这样说;这说明他们的议论值得相信。【伊川】内心恻隐,像感受到外物的隐痛而随之响应,这是仁的端绪。婴儿将要掉进井里时,他额头上会出汗;由此推演就可以看见这种仁心。【伊川】墨子爱护哥哥的儿子,和爱护邻人的儿子一样。墨子的书中并没有说过这类话,只是孟子从根本上斩断其源头、堵塞其来源,知道它的流弊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所以直接这样说。【伊川】广大的居所、端正的位置,都是大道;不拘泥于小节,就是处在广大的居所。侍奉父母,即使像曾子那样,人们说他做得可以,也不是说曾子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做人子女侍奉父母,哪里会有谁的心意超过曾子、孟子呢?这些都可以看出来了。君主仁爱,天下人没有不仁爱的;君主行义,天下人没有不行义的。天下的治乱,系于君主是否仁爱罢了。背离仁义而错误的思想一旦产生于内心,必然会危害他的政事,难道还要等到把它表现在外在行动上才知道吗?从前孟子三次拜见齐王,却不谈政事,门人对此感到疑惑。孟子说:“我先要攻破他的邪心;内心已经端正,然后天下的事情才可以逐一治理。”政事的过失、用人的错误,明智的人能够改正,正直的人能够进谏。然而如果邪心不除,那么一件过失刚被挽救纠正,后来接连发生的过失将多得无法挽救。匡正他的邪心,使它没有不端正的,除了大人,谁能做到呢?君子和小人的影响延及五代,善和恶都能影响后世。可以做官就做官,可以退隐就退隐,可以长久任职就长久任职,可以迅速离开就迅速离开,这些都是顺应时势。他从来没有不合乎中道,所以说“君子而时中”。人的命运本来都是一样的,不是人为招致却自然到来的,才是正命。若因戴着枷锁而死,君子不把这说成是命。恕,是进入仁德之门的途径。仁,就是天理;人物,就是由此理形成的万物。以仁合于人的身心来说,就是人的正道。内在充实而发出光辉,这就是所说的修养自身并显现于世。“带盖”是指近身之处向下,犹如“舍”和“离”的意思。古人说到一带,必定都有意义。“不下带而道存”,就像说仅仅在这里便存有至高的道理。(这一段是伊川的话,得自马时仲。) 按照德行而行不违背正道,这是教导上等人的祸福之说;使中等人以下知道畏惧、修养反省,也不过是自然的道理罢了。若像佛教那样因为害怕死亡而求学道法,那么立意就不正了。据《龟山先生答胡康侯书》说:“伊川先生的语录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只是由于兵火散失,尚未把旧日的材料全部搜集起来。只有罗仲素编集得最完备。如今仲素已经死在路上,行李也遭遇贼火,已经托人到他家寻找。如果能得到五六成,便可以着手编写了。”又一封信说:“伊川先生语录,从前曾汇集各位门人的提问,按类别编排,编成书帙。如今全都散失了。罗仲素旧日有一本,现在仲素已经去世,已托他的女婿寻找,还没有送到。”《沙阳志》也说:“先生所辑有《程先生语录》,已经失传。如今所记录的一百四十九条,见于《程氏外书》,是晦庵先生编次的。题作《罗氏本拾遗》,大概因为已经见于各篇的内容不再重复记录。原本当然不止这些。如今原本无法看到,暂且从《外书》中抄录。”以上就是这些说法。《龟山先生语录》。据《沙阳志》说,先生所辑有《杨文靖公语录》一卷。如今考察《龟山语录》共四卷,不知道《沙阳志》所说的是哪一卷。《行实》说第三卷是先生所记录的,但卷中阐述的内容常常称“仲素”,疑心是出自他人的笔。也许只是因为看到这一卷记载先生所问的内容较多,便以为是先生记录的。又第四卷《毗陵所闻》的注说:“辛卯七月,从沙县来,到十月离去。”《萧山所闻》的注说:“壬辰五月,又从沙县来,到八月离去。”有人怀疑这一卷是先生所记录的,但先生从龟山求学是在政和二年壬辰,那么辛卯年所记录的也不可能出自先生的手笔。陈默堂所记录的情况也无法知道。如今既然不知道究竟是谁记录的,暂且把大概情况保存于此,以等待知情者。《豫章文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豫章文集卷十一宋 罗从彦 撰杂著议论要语人主读经则师其意,读史则师其迹。然读经以《尚书》为先,读史以《唐书》为首。盖《尚书》论人主善恶为多,《唐书》论朝廷变故最盛。朝廷立法,不可不严;有司行法,不可不恕。不严,则不足以禁天下之恶;不恕,则不足以通天下之情。汉之张释之,唐之徐有功,以恕求情者也。常衮一切用法,四方泰清,莫有获者,彼庸人哉!天下后世典狱之官,当以有功为法,以衮为戒。人主欲明而不察,仁而不懦。盖察常累明,而懦反害仁故也。汉昭帝明而不察,章帝仁而不懦。孝宣明矣,而失之察;孝元仁矣,而失之懦。若唐德宗则察而不明,高宗则懦而不仁。兼二者之长,其惟汉文乎?祖宗法度不可废,德泽不可恃。废法度,则变乱之事起;恃德泽,则骄佚之心生。自古德泽最厚,莫若尧舜。向使子孙可恃,则尧舜必传其子;至于法度,莫若周家之最明。向使子孙世守,则歴年至今犹存可也。仁义者,人主之术也。一于仁,天下爱之而不知畏;一于义,天下畏之而不知爱。三代之主,仁义兼隆,所以享国至于长久。自汉以来,或得其偏:如汉文帝,过于仁;宣帝,过于义。夫仁可过也,义不可过也。名器之贵贱,以其人何?则授于君子则贵,授于小人则贱。名器之所贵,则君子勇于行道,而小人甘于下僚;名器之所贱,则小人勇于浮竞,而君子耻于求进。以此观之,人主之名器,可轻授人哉?周厉王监谤,秦始皇偶语者弃市,徒能禁于一时,岂能禁之于万世?观厉王之恶,至秦之世而不可禁;始皇之恶,至汉之世而不可禁。非惟不能禁于后世,而又必有明白其是非者。贤君所以专务修德,而乐闻善言,当时之臣,故亦乐告以善道,而成一代之治安。彼二主不达此,规规然徒禁一时之论,难行事不善使。人不敢议其非,或致亡于一朝,而取讥评于万世,不亦误哉?然想当时,未必其身亲为不善也,必有奸佞之臣济之,此可以为世戒。可爱非君,可畏非民。后世荒淫之君所为不善,故君不知民可畏,而知民可虐;民不知君可爱,而知君可怨。是君民为仇也,安得无颠覆之祸?仁义礼智,所以为立身之本,而阙一不可。故孟子以恻隐之心为仁之端,而无恻隐之心,则非人;以羞恶之心为义之端,而无羞恶之心,则非人;以辞让之心为礼之端,而无辞让之心,则非人;以是非之心为智之端,而无是非之心,则非人。李林甫为宰相,在廷之臣皆非人也。掊克生灵,无恻隐之心;阿附宦官,无羞恶之心;势利相倾,无辞让之心;上下雷同,无是非之心。夫一端之亡,亦非人矣,况四端俱亡,安得谓之人?宜乎有天宝之乱也。君明,君之福;臣忠,臣之福。君明臣忠,则朝廷治安,得不谓之福乎?父慈,父之福;子孝,子之福。父慈子孝,则家道隆盛,得不谓之福乎?俗人以富贵为福,陋哉!老子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指国家而言,故晋武平吴,何曾知其将乱?隋文平陈,房、乔知其不久。祸福倚伏者,其在兹乎?唐德宗之恶,过于纣。孟子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何则?仁义所以治天下之本,而纣皆残贼之,遂失天下。”观德宗之恶,讵止于贼仁义哉?社稷不亡,幸矣。奸邪之人乱国政,李林甫是也。庸鄙之人弱国势,张禹是也。荀子曰:「权出于一者强,谓权出于一则主势不分,而君道尊矣。」后世宰相侵君之权而不令终者多,贤如李文饶尚不能免,此况李林甫之徒哉!为人臣者,视此以为戒。秦暴如火,天下怨之。怨而不离者,扶苏在焉。及扶苏死,二世立,而秦亡。贤主之国家,为何如?王者富民,霸者富国。富民,三代之世是也;富国,齐、晋是也。至汉文帝行王者之道,欲富民而告戒不严,民反至于奢;武帝行霸者之道,欲富国而费用无节,国乃至于耗。教化者,朝廷之先务;亷耻者,士人之美节;风俗者,天下之大事。朝廷有教化,则士人有廉耻;士人有廉耻,则天下有风俗。或朝廷不务教化,而责士人之廉耻;士人不尚廉耻,而望风俗之美,其可得乎?君子在朝,则天下必治。盖君子进,则常有乱世之言,使人主多忧,而善心生,故天下所以必治。小人在朝,天下必乱。盖小人进,则常有治世之言,使人主多乐,而怠心生,故天下所以必乱。正者,天下之所同好;邪者,天下之所同恶。而圣贤未尝致忧于其间,盖邪正已明故也。至于邪正未明,则圣贤忧之。观少正夘言伪而辩,行僻而坚,孔子则诛之。杨、墨,一则为我,一则兼爱,孟子则辟之。皆邪正未明而惑人者众,此孔孟之所汲汲。继志述事,《礼记》独指武王、周公,不可执此而行。使宣王继厉王志,述厉王事,可乎?

译钦定《四库全书》。《豫章文集》卷十一。宋代罗从彦撰写。杂著。议论要语。君主读经,应当学习其中的宗旨;读史,应当借鉴其中的事迹。不过读经要以《尚书》为先,读史要以《唐书》为首。这是因为《尚书》议论君主善恶的内容很多,《唐书》记载朝廷变故最为丰富。朝廷制定法律,不可不严;有关部门执行法律,不可不宽。法律不严,就不足以禁止天下的恶行;执法不宽,就不足以通达天下人的实情。汉代的张释之、唐代的徐有功,都是用宽缓来求得实情的人。常衮一概严用法律,四方安定清平,却没有人能够获得宽免,他难道是个庸人吗?天下后世掌管狱讼的官员,应当以徐有功为准则,以常衮为警戒。君主应当明察却不苛察,仁爱却不懦弱。这是因为苛察常常损害明察,懦弱反而会损害仁爱。汉昭帝明察而不苛察,汉章帝仁爱而不懦弱。汉孝宣帝确实明察,却失之于苛察;汉孝元帝确实仁爱,却失之于懦弱。至于唐德宗,则是苛察而不明智;唐高宗,则是懦弱而不仁爱。能够兼有这两方面长处的,大概只有汉文帝吧?祖宗的法度不可废弃,祖宗的恩泽也不可依赖。废弃法度,变乱的事情就会发生;依赖恩泽,骄纵放逸的心就会产生。自古以来恩泽最为深厚的,没有超过尧舜的。假使子孙可以依赖,那么尧舜一定会把天下传给自己的儿子;至于法度,最为明备的没有超过周家。假使子孙世世代代都能守住,那么周朝延续到今天也仍然可以存在。仁义,是君主治理天下的方法。专一实行仁,天下人只会爱戴他而不知道畏惧;专一实行义,天下人只会畏惧他而不知道爱戴。三代的君主仁义兼备而且都很隆盛,所以享有国家长久。汉代以来,有的只得到其中一端:如汉文帝,仁爱超过了分寸;汉宣帝,义超过了分寸。仁爱可以过度,义却不可以过度。名位和器物制度的贵贱,取决于授予什么人:授予君子就尊贵,授予小人就卑贱。名器受到尊重,君子就勇于实行正道,小人就甘愿居于下位;名器受到轻贱,小人就勇于追逐浮名,君子就以求取进身为耻。这样看来,君主所掌握的名器,难道可以轻易授予别人吗?周厉王监视诽谤,秦始皇把私下交谈的人弃市,都只能禁止一时,难道能禁止万世吗?观察周厉王的罪恶,到秦代仍然无法禁止;秦始皇的罪恶,到汉代仍然无法禁止。不但不能禁止后世议论,而且后世还必然有人明确辨析其中的是非。贤明的君主因此专心修养德行,乐于听取善言;当时的臣子也因此乐于把善道告诉他,从而成就一代的安定。那两位君主没有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拘谨地徒然禁止一时的议论,最终使不善的事情难以施行。臣民不敢议论他的错误,他有时会在一朝之间导致国家灭亡,却在万世之中招来讥评,难道不是错误吗?不过推想当时,他本人未必亲自做了不善之事,必定有奸邪谄佞的臣子助成了这些事情,这可以作为后世的警戒。值得爱戴的不是君主,值得畏惧的不是百姓。后世荒淫的君主所作所为不善,所以君主不知道百姓值得畏惧,只知道可以虐待百姓;百姓不知道君主值得爱戴,只知道怨恨君主。这就使君主和百姓成为仇敌,怎么能没有颠覆国家的灾祸呢?仁、义、礼、智,是立身的根本,缺少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可以。所以孟子把恻隐之心作为仁的开端,没有恻隐之心,就不是人;把羞恶之心作为义的开端,没有羞恶之心,就不是人;把辞让之心作为礼的开端,没有辞让之心,就不是人;把是非之心作为智的开端,没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李林甫做宰相时,朝廷上的臣子全都不是人了。他残害百姓,没有恻隐之心;阿谀依附宦官,没有羞恶之心;彼此因势逐利而倾轧,没有辞让之心;上下都随声附和,没有是非之心。缺少其中一个开端,就已经不是人了,何况四种都丧失,怎么还能称为人?天宝年间发生动乱,也是理所当然的。君主明智,是君主的福分;臣子忠诚,是臣子的福分。君主明智、臣子忠诚,朝廷就安定,这难道不能称为福吗?父亲慈爱,是父亲的福分;儿子孝顺,是儿子的福分。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家道就兴盛,这难道不能称为福吗?世俗人把富贵当作福,见识浅陋啊!老子说:“祸啊,福气依傍在其中;福啊,祸患潜伏在其中。”这是就国家而言的。因此晋武帝平定吴国时,何曾知道国家将要发生动乱?隋文帝平定陈国时,房玄龄、杜如晦知道隋朝不会长久。祸福相互依存、彼此转化,难道就在这里吗?唐德宗的罪恶超过了商纣王。孟子说:“残害仁的人叫作贼,残害义的人叫作残。残贼之人,叫作独夫。为什么呢?仁义是治理天下的根本,纣王把仁义全都残害了,于是失去了天下。”观察唐德宗的罪恶,哪里只是残害仁义呢?国家社稷没有灭亡,已经算是幸运了。奸邪之人扰乱国政,李林甫就是这样。庸俗鄙陋之人削弱国势,张禹就是这样。荀子说:“权力集中在一个人手中,国家就强大;权力集中于一人,君主的威势就不会分散,君主之道也就尊贵了。”后世宰相侵夺君主权力而不得善终的很多,贤能如李文饶尚且不能避免,何况李林甫一类的人呢?做臣子的,应当以此为戒。秦朝的暴虐像烈火一样,天下人都怨恨它。虽然怨恨,却没有离心,是因为还有扶苏在。等到扶苏死去,秦二世即位,秦朝就灭亡了。贤明君主治理国家,应当是什么样呢?实行王道的君主使百姓富裕,实行霸道的君主使国家富裕。使百姓富裕,是三代的情形;使国家富裕,是齐国、晋国的情形。到了汉文帝实行王道,想使百姓富裕,却告诫约束不严,百姓反而奢侈起来;汉武帝实行霸道,想使国家富裕,却没有节制费用,国家竟至于耗尽。教化,是朝廷首先应办的事务;廉耻,是士人的美德;风俗,是天下的大事。朝廷有教化,士人就有廉耻;士人有廉耻,天下就有良好风俗。假如朝廷不致力于教化,却责求士人的廉耻;士人不崇尚廉耻,却希望风俗美好,这怎么可能呢?君子在朝廷,天下一定安治。这是因为君子得势进用,常常会说乱世的事情,使君主多忧虑,从而产生善心,所以天下一定能够安治。小人在朝廷,天下一定混乱。这是因为小人得势进用,常常会说太平盛世的话,使君主多欢乐,从而产生懈怠之心,所以天下一定会混乱。正道,是天下人共同喜爱的;邪道,是天下人共同厌恶的。圣贤从来没有因此忧虑,是因为邪正已经分明了。到了邪正不明的时候,圣贤就为此忧虑。看少正卯,他言论虚伪而善辩,行为邪僻而固执,孔子便诛杀了他。杨朱、墨子,一个主张为我,一个主张兼爱,孟子便加以批驳。都是因为邪正未明、惑乱人心的人很多,这正是孔子、孟子急切忧虑的事情。继承先人的志向、述行先人的事业,《礼记》只把这句话用于武王、周公,不能拘泥于此而照搬实行。假使周宣王继承周厉王的志向,述行周厉王的事业,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