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文集卷十七
志释菜事 教授石公辙绍兴二年壬子,州学落成。八月上丁,惠州博罗县尉罗从彦以太守周侯绾之命,领袖诸生宗升、张元、侯符藻、廖援、张维、廖拱,同行释菜之礼。有洙泗龂龂气象,而吾友吕居仁舍人以诗见褒,不免有过情之誉,然意在纪实,谨刻石而龛诸夫子庙壁,俾来者有感发焉。防稽石公辙道叟谨志。燎黄祝文 通判丁镕维淳祐八年,岁次戊申,五月朔二十六日癸酉,朝散郎,通判南劒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权州事丁镕,恭覩制书,特赐故罗先生諡文质,敬委从事郎,南劒州军事推官,书院钱粮官沈元忠,燎黄于墓下,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而祭之曰:生有爵,死有諡,士蕴德乃特赐。维先生学杨氏,推诣极一人,已授延年,暨朱子集大成,公启秘丘园,湮恩未贲。昔刘侯曾表异録,遵尧请于帝,岁三十俞音閟防,平舟适将指夙,景慕申前议,下太常考行事曰:文质公有是諡,告颁劝善。士镕摄符率官吏告于祠,荐牲醴,兹燎黄祭,扫地刻坚珉,上赐侈公不亡,千万祀。祭文 劒守刘允济维嘉定六年歳次癸酉十二月丁酉朔二十八日甲子,朝奉大夫、权知南劒州军州事刘允济谨具清酌庶羞之奠,俾迪功郎、南劒州州学教授方大琮率诸生致祭于有宋罗仲素先生之墓。呜呼!大道之南,鼎峙镡津,前后相望。龟山、延平、嗣源演流,实维先生。龟山之门,受业者千,潜思诣极,独推一人。析万理之精微,测六艺之渺深。凡厥立言,大猷是经。遵尧之编,上嫓典坟,谓兹成宪,万祀丕承。推先生之志,岂徒傲睨一世,索隐行怪,若沮溺之伦哉?曾不百年,莽然遗踪,岂无他人?子孙绳绳,徒登牲牢于乡校之从祀,顾遗松楸于空山之悲风。允济假守此邦,素尊所闻,讯故老之往,实得兆域于将湮。固斩板之旧封,夷隧径之▯嵚。守冢者复展祀有亭,庶期先生以妥厥灵,尚髣髴平生之微吟:邀斯月兮濯斯缨。此邦人士,近先生之居,去先生之世未远,盍兴起乎斯文?蕙肴椒浆,聊荐苾芬。二 石公辙惟公禀德醇厚,问学渊源,信道之笃,衞道之坚,识与不识,咸称其贤。士蔽于俗,刓方破圆,沉迷利禄,莫之或痊,芜没道义,离析圣言,心到之学,废而不传。公悯斯道,求觉之先,伊水之涯,太白之巓,裹粮担簦,讲贯精硏,道志其妙,见此纯全,诗书礼易,靡不贯穿,解释麟经,盈积简编,褒贬之旨,如鉴蚩姸。往游罗浮,意气仙仙,欲成其书,归胡不遄?孰诘此理?彼苍者天!呜呼!不丰其禄,而丰其德;不与其命,而与其年。轗轲一生,其志可怜。了斋之知,龟山之聨,道同志合,与公齐肩,皆达其志,何公独捐?早慕盛德,心旌已悬,晚官延平,冀奉周旋。弛担之初,首访丘园,翩然南游,日望归船,遽以讣闻,涕泪澘然。驽骀下乘,谁絷谁鞭?问路莫指,求鱼何筌?迎拜公柩,悲深痛▯。自何能谷,起于九原,谨以寓奠,情文曷宣。三 高斯得昔在龟山倡道,南服士游其门,云合雾集。显允罗公,表表独立,笃学力行,深思黙识,饥食渴饮,道所从入。未发之中,静观自得,渊源所渐,以有信国,为万世师,立我民极。斯得无似,备使于兹,职在劝学,维政之基。舍菜之后,蕴藻是持,尊礼风励,存乎其辞。先生如在,其昭鍳之【时淳祐二年八月也】与教授公书 李侗侗顿首再拜,鼎元秘教尊兄座前。侗不见顔范甚久,咫尺时闻动静,深以自慰。梅雨方鬰,伏惟燕居爽恺,颐神尊候万福。侗块处山樊,絶无曩昔师友,不闻道义之训。朝夕兀坐,赖天之灵,尚得以旧学寻绎,以警释愚惫而已。其他亦何足言?苦于无侣,可以纵步前造斋馆,以承近月余论。临纸驰情未间,伏冀顺序为远业加衞,以须陞用。至扣至扣,乘便谨上状,不宣。重午后一日,侗顿首再拜上。又小简借遵尧台衡録 李侗侗向承见喻旧写得罗先生遵尧台衡二録,欲望颁示一观。若防寄附,便来,甚望。盖兀坐絶无过从,正赖师友之说,散胷中溃溃耳。有吾兄昔日唱和佳篇,亦冀不外相示,防毕即上纳也。侗再拜
译《释菜礼记》石公辙教授 绍兴二年壬子,州学落成。八月上丁日,惠州博罗县尉罗从彦奉太守周侯绾的命令,率领诸生宗升、张元、侯符藻、廖援、张维、廖拱,一同举行释菜之礼。这里有洙泗之间那种勤学讲道的气象,我的朋友舍人吕居仁又作诗加以褒美,难免有赞誉超过实际之处;但他的本意在于记载事实,所以谨慎地刻在石上,嵌置于夫子庙墙壁,让后来的人有所感发。会稽石公辙,字道叟,谨慎记下。《燎黄祝文》通判丁镕 淳祐八年,岁次戊申,五月初一日二十六日癸酉,朝散郎、通判南劒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权州事丁镕,恭敬地观看制书,特赐已故罗先生谥号“文质”,于是恭敬地委托从事郎、南劒州军事推官、书院钱粮官沈元忠,在墓下焚烧黄纸,谨备清酒和众多祭品祭告说:活着有爵位,死后有谥号;士人积蓄德行,才能得到特别赐谥。先生学习杨氏之学,推究而达到极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人;后来传给李延年,又由朱子集其大成。先生开启隐秘的学术源流,然而埋没的恩典还没有彰显。过去刘侯曾上表列举先生的异行,《遵尧录》又请于皇帝;三十年间多次得到允准的消息却仍然闭塞。平舟恰好将任按察之职,仰慕先生而重申前议,交给太常考核他的事迹,说:“应当给罗文质公这一谥号,并颁布诏令以劝善。”丁镕代理州事,率领官吏到祠堂告祭,进献牲醴;今天焚烧黄纸祭祀,扫治墓地,刻在坚硬的美石上。皇上赐予的荣典使先生永不亡没,千万年祭祀不绝。《祭文》劒守刘允济 嘉定六年,岁次癸酉,十二月初一日丁酉,二十八日甲子,朝奉大夫、权知南劒州军州事刘允济谨备清酒和众多祭品,派迪功郎、南劒州州学教授方大琮率领诸生,在大宋罗仲素先生墓前致祭。唉!大道在南方流行,镡津一带像鼎足三立,前后相望。龟山、延平相继承接源流、推演传播,实际都归于先生。龟山门下受业者有千人,能够潜心思考而达到极致的,只有先生一人。先生剖析万理的精微,探测六艺的深奥。凡是他立言著述的地方,都以大道为准则。《遵尧录》的编纂,上可比拟古代典籍;把这些说成后世成法,万世都应大力继承。推想先生的志向,难道只是傲视一世、探寻隐秘而行为怪诞,像长沮、桀溺那类人吗?不到百年,遗迹就荒芜了,难道没有其他原因吗?子孙延绵不断,却只能在乡校从祀的场合登堂献牲;回头看空山悲风中遗留下的松树楸树,更令人哀痛。我刘允济暂时守护此地,向来敬重所听闻的事迹,询问故老过去的情况,才确实找到即将湮没的墓域。于是砍削木板重修旧日封土,铲平通往墓地的崎岖小径。守墓人又修建祭祀用的亭子,希望先生能够安妥自己的神灵,或许还能仿佛听见先生生前低吟:“邀请这轮月亮来啊,洗濯这条冠缨。”本地人士离先生故居很近,距离先生去世的年代也不远,难道不应当在这里振作起来,继承斯文吗?以蕙草调制的祭肉和椒酒,姑且献上芬芳的祭品。二 石公辙 先生禀受的德性淳厚,问学有深厚源流;信守道义坚定,捍卫道义坚强,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称赞他的贤德。士人被世俗蒙蔽,削平棱角、迎合圆滑,沉迷于利禄,没有谁能够医治;道义因此荒芜,圣贤之言被割裂,存于心中的学问废弃而不再流传。先生怜悯这条道,寻求最先觉悟的人;在伊水之滨、太白山巅,携粮负笠,讲解贯通,精心研讨;探求道的志向和奥妙,见到了这种纯粹完备的境界。《诗》《书》《礼》《易》,没有不能贯通的;解释《麟经》,积满了竹简;褒贬的旨意,像镜子一样照见美丑。后来游历罗浮,意气飘然,想要完成自己的著作,回来后为什么不赶快呢?谁能追问清楚其中的道理?那苍天啊!唉!没有使他的俸禄丰厚,却使他的德行丰厚;没有把显达的命运给他,却给了他长寿。一生坎坷,他的志向实在令人怜惜。了斋的知遇,龟山的联结,道同志合,同先生并肩;他们都实现了自己的志向,为什么先生却独自被舍弃?我早年仰慕先生的盛德,心中的向往早已高悬;晚年任职延平,希望能够侍奉周旋。刚放下行李,便首先访问先生的园居;先生轻快地南游,我天天盼望归船,突然听到讣告,眼泪悲伤地流下。像我这样下等的驽马,还有谁来驾驭、谁来鞭策?询问道路却无人指引,寻找鱼却没有鱼具。我迎拜先生的灵柩,悲痛深切。自从从山谷中崛起,先生如同从九原复生;谨以薄奠寄托哀思,哪里能宣尽我的情感和文章呢?三 高斯得 从前龟山先生倡导道学,南方士人游学于他门下,如云聚、如雾集。显赫而诚信的罗公,卓然独立,专心求学、努力实行,深思默识;从“饥者甘食,渴者甘饮”入道。达到未发之中的境界,静观而自得;承接这一源流,才有信国,足以成为万世之师,为百姓树立最高准则。我高斯得才质平庸,奉命来这里任职,职责在于劝学,这是政务的根本。释菜礼之后,我手持蕴藻等祭品,以尊崇礼法来勉励士人;这些意思都保存在文辞中。先生如果在这里,愿明察这一切【当时为淳祐二年八月】。《与教授公书》李侗 侗叩首再拜,呈给鼎元秘教尊兄座前: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颜回、范仲淹那样的人了,虽相距咫尺,时常听到您的起居消息,也深感欣慰。梅雨正浓,恭敬地想您闲居时身心爽朗,保养精神,尊体万福。我独自居住在山边,完全没有过去的师友,听不到讲说道义的教诲。早晚只是呆坐,依靠上天的庇佑,还能凭借旧日学问寻绎探索,以警醒和解除自己的愚昧疲惫罢了。其他还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只是苦于没有同伴,可以放步前往斋馆,承受您近来一个多月的高论。面对纸笔而思念不已,恭请顺应时令保重身体,为长远事业加以护持,以等待升迁任用。至为恳切,至为恳切。乘便谨此上书,不再详说。端午后一天,侗叩首再拜奉上。《又小简借〈遵尧台衡录〉》李侗 侗此前承蒙您告知,旧日抄写得到罗先生《遵尧》《台衡》二录,我希望您颁示给我一看。如果方便寄来,最好不过,我非常盼望。因为我独坐无人与我交往,正依靠师友的言论,疏解胸中的郁结。您过去唱和的佳作,也希望不要吝惜而拿来给我看;看完立即奉还。侗再拜。
教授公复书某再拜,仲辰诗甚佳【廖衙字仲辰,罗先生友人也】不谓志趣如此,乃不永年,天于善人何如邪?可叹,可叹!遵尧台衡二书,乃为八一哥取去【八一哥恐是先生之子讳敦叙者】可惜忘録,此子近闻其为絶世也。既趋向异途,存在罔知,但可太息耳。某再拜与教授公书 李侗侗顿首再拜,鼎元秘书契旧。昨便中传示诲幅,并録示盛制。一覩心画,如见顔角。玩味以还,慰感未易可言。区区欲即嗣状,窃聆车马近与日者他适,以故未果于奉书,惟积倾仰耳。秋暑尚炽,远惟即日以还,庆侍尊候动止万福。侗块处山问,絶无过从,赖有经史中古人心迹,可以探赜,虽粗能遣释朝夕,然离羣索居,不自知其过者亦多矣,尚何敢疏一二于吾兄者邪?忽得不外指示,所志一一谛思,足见别后造道之深,钦服钦服。侗文采鄙拙,未尝辄敢发一语。近为朋游见廹,有一二小诗,辄不揆録去,求教取笑而已,非敢以报来辱也。便次有以警诲者,千万勿恡,至恳至恳。咫尺未期防合,且冀勉励以赴省闱大敌行席巍科,为交游庆,此外加爱为祷。七月十四日侗顿首再拜答延平先生书 陈渊仲素晦迹求志,人罕知者。吾友独能自抜流俗而师尊之,其为识虑,岂浅浅者所能窥测?圣学无穷,得其门者或寡,况堂奥乎?孔子之门从游者三千,独得顔子为殆庶,又不幸短命,道之难也,如此!世之儒者捃摭前修纸上语,自以为有得于圣人,讙讙▯▯,莫知其非,甚矣!其可哀也。云云,用是庆吾道之不孤,而喜朋友之得人,不独今日也。又 陈渊自仲素老友之亡,龟山先生继迹,旧学荒废,无所就正,获罪于往日从游之贤者多矣。方兹待尽丘壑,朝廷不知其愚,寘在要地,平日自诳,一旦暴露,益复难处。想虽如吾愿中之恕,恐亦不能揜其恶也。用是日念在朝,转求外补,以毕余境。尚赖忱诲,洗涤积垢,而来教过奬,何以当之?行亲杖屦,远纸言不能尽。续録【賛】皇明大学士,前延平府推官徐阶。道南之传,前后五公,惟公之生,实居其中。四公视公如肘有腕,腕病而脱,手臂衡断。公视四公如轴负轮,轴折不支,轮仆以因。伟哉!惟公缵杨、铸李、程得成终,朱得成始,身任继开道,兼授受。四公之功,皆公之有。翼翼公祠,嘉荐令芳,以报以崇,百世勿忘。
豫章文集巻十七
豫章文集跋
繄自洙泗浚源,濂溪黙契道体,伊洛衍派,龟山载道于南。维时文质先生师事杨公,一传延平,▯传朱子。身际斯道之会,啓集诸儒,大成一脉,授受渊源有自,厥功岂浅浅哉!先生精蕴具在,著述防斯集,诚阙典也。进士曹公编次校正,匪檃括也。邑宰张公重锓诸梓,匪铅椠也。慨经嵗久,板失澌尽,幸书犹存,迨今弗复,翻刻愈久,将并遗编而亡。鸾忧后之学者,慕而求之,不可得而覩也。用捐廪金刋行,庶俾仰止前修者,有所考而私淑焉。文不在兹乎?先正曰:“笃其实而艺者,书之美则爱,爱则传焉。”欲永其传者,鸾心也。吾侪既获生长教化之地,乌可靳费而忽此重宝也哉!嘉靖甲寅嵗仲春既望,闽沙后学谢鸾谨跋。
译《教授公复书》我再拜。仲辰的诗非常好【廖衙字仲辰,是罗先生的朋友】。没想到他的志趣竟然如此高远,却不能长寿,上天对待善人究竟怎么样呢?可叹,可叹!《遵尧》《台衡》二书,原来被八一哥取走了【八一哥恐怕是先生的儿子,名敦叙】;可惜我忘了抄录下来。最近听说这个人已经成为绝世之才了。既然已经走上不同的道路,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只能长叹罢了。我再拜。《与教授公书》李侗 侗叩首再拜,呈给鼎元秘书旧交尊兄:昨天借便传来您的教诲之书,并抄示您的佳作。一看到您笔墨中流露的心意,就像见到了颜回的面貌。玩味阅读之后,慰藉和感动实在难以言说。本来想立即续写一封回信,私下听说您的车马近日要到别处去,因此未能及时奉书,只能积存倾仰之情。秋暑还很炽烈,远想近日以来,您侍奉尊长、日常起居一切万福。我独自居住在山中,没有人与我来往,只能依赖经史中古人的心迹,探求其中幽深之处;虽然勉强可以用来排遣早晚,但离群独居,不知道自己的过失,也很多了,又哪里敢向兄长略述一二呢?忽然得到您不吝指教的来信,您所立的志向我逐一仔细思考,足见分别以后您造诣道理的深厚,钦佩,钦佩。侗的文采鄙陋拙劣,从来不敢随便发言。近来被朋友们催逼,写了一两首小诗,便不自量力地抄录寄去,只求您指教取笑而已,哪里敢把它当作回报您来信的礼物。以后如果有可以警醒教诲我的地方,千万不要吝惜,至为恳切,至为恳切。相距很近却还没有约定会面,希望您努力准备,参加省闱大比,取得巍科,为朋友们争光;此外请更加保重身体,是我的祈愿。七月十四日,侗叩首再拜。《答延平先生书》陈渊 仲素隐藏踪迹、追求志业,很少有人知道。我的朋友却能独自拔出于流俗之外,尊奉他为老师;他的见识和思虑,哪里是浅薄的人所能窥测的?圣人的学问无穷无尽,能够找到门径的人尚且很少,何况进入堂奥呢?孔子的门下跟随学习的有三千人,只有颜子几乎可以达到道的境界;而且又不幸短命。求道之艰难,就是这样啊!世上的儒者拾取前代学者纸面上的言语,便自以为从圣人那里有所获得,喧哗自得,完全不知道自己错了,实在可悲!如此等等,因此我庆幸我们的道统并不孤单,也为朋友能够得到这样的人而高兴,这种高兴并不只在今天。又一篇 陈渊 自从老友仲素去世,龟山先生又相继离世,旧日学问荒废,没有人可以请教订正,因此得罪了过去同游的贤者很多。如今我正等待终老于山野,朝廷却不了解我的愚钝,把我安置在重要职位上;平日还可以自我欺骗,一旦暴露出来,就更加难以处置。想来即使像吾友愿中那样宽厚,也恐怕不能掩盖我的过失。因此我天天想着身在朝廷,转而请求外放,以此了却余生。还希望依靠您的真诚教诲,洗涤我积累的污垢;至于来信中过分的奖誉,我哪里承受得起呢?等到亲自携杖穿履前往拜见,远隔千里的书信实在说不尽。《续录》【赞】皇明大学士、前延平府推官徐阶。道南一派的传承,前后共有五位先生,只有先生生在其中。四位先生看先生,如同手肘有手腕;手腕患病脱落,手臂便横向折断。先生看四位先生,如同车轴承载车轮;车轴折断不能支撑,车轮也会因此倾倒。伟大啊!只有先生继承杨氏,铸成李氏,又使程氏有终;朱氏则因先生而有始。先生亲自承担继承和开创道统的责任,同时兼具传授与接受。四位先生的功业,也都是先生的功业。先生的祠堂庄严肃穆,陈列美好的祭品和芳香,借以报答、崇奉先生,百世都不要忘记。《豫章文集》卷十七 《豫章文集跋》自从洙泗疏浚源流,濂溪默契道体,伊洛推衍流派,龟山在南方承载道统;当时文质先生拜杨公为师,一传而至延平,再传而至朱子。先生身逢这一道统汇合的时代,开启并汇集诸儒学说,使一脉道统达到大成;传授接受的源流有其来由,他的功劳难道只是浅浅的吗?先生精深的内蕴都在这里,著述也都汇集于本集,实在是缺少的一部重要典籍。进士曹公编次校正,并非只是删削撮要;邑宰张公再次刻印,也并非只是从事文字校勘。可叹年代久远,书版散失殆尽;幸好书籍还在,但至今没有重新刊刻,若翻刻再拖延下去,恐怕将同遗稿一起亡佚。我谢鸾担忧后来的学者仰慕并寻求它,却无法看到它。因此捐出官廪钱财刊行,希望使仰望前代贤人的人有所考察,并能私下取法。文章的意义,不就在这里吗?前代正人说:“笃实而有文采的人,他的书美好,人们就喜爱;人们喜爱,就会流传。”想要使它永久流传,是我的心愿。我们既然有幸生长在受教化的地方,怎么可以吝惜费用而忽视这件珍宝呢?嘉靖甲寅年仲春十六日,闽沙后学谢鸾谨慎作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