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素斋集卷六

译题海宁吴筠轩山水窠手卷 世间名士大多喜爱竹子，因为喜爱它疏朗扶疏、陪伴幽独；它虚心有直节，傲立雪霜，整日相看也看不够。松萝山下有延陵后裔，自号筠轩，吟咏《淇澳》；明窗净几，挥动霜毫，在暖日晴风中玩赏苍翠如玉的竹子。有时乘兴描绘山水，又描摹当时人物的真实面貌。一丘一壑都在胸中蕴含奇思，万种形貌都由心中构思。秋风吹过轩中，潇洒清响；竹声瑟瑟琅琅，震动昏暗的屋宇。我家从前在湘江边遇到这位君子，他与我的情谊最亲。分别二十年，世间经历离乱，踪迹如浮萍断梗，音信全无。恰好与筠轩偶然相见，他一笑拂袖，拂去松萝上的昏暗，怡然送我一幅画：苍江万顷，波光粼粼；远山云开，仿佛虎啸月出；疏林霜落，鸿雁来宾。抱琴之人仿佛林和靖，谷口人物又像郑子真。小舟在空阔水面荡漾，两岸芦花纷纷。感谢你高尚的情怀，描绘幽静的情趣；世间没有管仲、鲍叔牙那样的友谊，人人行止迟疑。明天渔翁约我渡过溪曲，仿佛又成了桃源中人。许子仁相邀入山叙谈 许君邀请我来到山中，我来时只见厅堂门户空着，主人已经送客过溪去了。风吹两岸花朵，屋后万重山峰在蒙蒙烟雾中如金色芙蓉；夜里紫气升腾，仿佛仙人宫殿。山涧泉水带着香气流过白鹿，林木挂着雨水，拖曳出青色彩虹。羡慕你在这些景物下筑室读书，超然遥远，不与世俗相通。一声黄鸟啼鸣打破幽梦，四望空窗都玲珑明净。我喜爱这里没有暑气，愿再来饱餐一顿，谈论仙人踪迹。陪县长诸公集会燕云台 在琳宫陪同诸公宴集，深秋时芙蓉花开放，颜色依旧。郎官骑马穿行青松林，儒士拄杖走过红叶路。四方贡使乘车航船而来，百姓万物次第登上太平之台。朝廷大臣刚直如骨，扶持日月；御史如獬豸高耸，飞动如风雷。我白头还想献上《元和颂》，又有谁以青眼识得英雄才？天风萧萧，霜将落下；酒杯深、酒意浓，和众人同享欢乐。百里桑麻借得春日温暖，未必只有河阳太守潘岳才有政绩。我出生的日子，留在水村风雪之中，与戴仲本一同饮酒，作此诗自况。桑弧蓬矢，辜负了最初的志向；竹泉功业，只能期待晚年。世事纷扰无情，触目所见都是如此。萧萧短鬓垂在双肩。文章比不上司马氏一流的同辈，清雅情致却适合与林逋仙人交友。富贵何必依靠六国相印，富足只需有二顷田地。种花栽竹，斟饮芳香美酒；打马围棋，唱和长篇。今年为什么在亲友面前醉饮？乱离之中重新相会，绝非偶然。寄给叶、郭两位郡守十六韵 番江千石清澈如玉，严濑也明净如玉树；两位太守面色苍老，武士镇守边疆。有人或许忌惮文臣，然而持节之人却是百姓所共同仰望的。侯国藩镇颁布政令，谨慎地从内相府中传出声誉，既不因冷暖而改变，也不迟疑奋进。过去你们曾同时受到推荐，只是骏马腾飞之时暂被淹没。早晨叫童仆耕作，傍晚迎着潮汐，夜里携子读书，分取秋月之光。富贵逼人滚滚而来，功名到手仍然谦逊。江陵把你们委托给我，我将诘问谗佞，决心存公守廉。水驿七千里，旌旗船只迅速前行；官船一个月便熟悉了虀盐滋味。把旷达胸怀寄向汉江曲，清雅声调高绝如庐山之巅。晚泊九江，惊见雪浪；寒气从五老峰悬下的冰帘中生出。回头望大小姑山，远远举手向东西两梁致意。可怜寂寞的蛾眉卧在采石，凄凉的蓬鬓在青帘下哭泣。山中的猿鹤未必怨恨，天上的雨露何时才能沾润？几次想作诗慰问行馆，二公却在时常巡檐时发笑。出处行藏不要向大官说明，困穷显达何必让太史占卜。却又忆起在泮池上徘徊，穿着轻衫短帽，春风凛然。【大小姑山在江州以南，东西梁在大信；当时酒禁非常严格】咏高景楼【蜀川陈氏】蜀山高峻，蜀水长流。其中有位伟岸之士，须眉苍然。他筑起百尺高楼，耸立成奇观；追想往日豪气，与古人相抗衡。眼界空阔，俯视林麓，仿佛宇宙也显得狭小；伸手可抉取银河，分割天上的文章。仰头观看群星，为什么如此历历可数？低头俯视浊世，为什么如此茫茫？画栋朱帘，幽深地掩在烟霭中；丹霞翠壁森然相映，彼此仿佛忘却。我来到这里登临远眺，主人置酒，又宰羊相待。琉璃盘中凝着如玉的食物，酥滑可口；玛瑙杯里盛着散发香气的金色酒液。当时天气很是闷热，树梢的风飒飒吹来，生出些微凉意。楣间高悬“高景”二字的大匾，墨色光润如珪璋。高山景行，含有深远的意义；闲暇时面对它，应当仔细端详。心与道理相融会，便与大道合一；境界中的万物都沐浴在春日阳光里。心自为心，理自为理；富贵不过是眼前飞过的云。酒醉酣畅时投笔而出，声如霹雳；与您相视一笑，共歌太平时世。长短句 怀念京口 我从前游览北固山，衣袂飘飘如紫霞；伸手招呼云中的神君，长啸傲游，惊动天街。一次分别回到尘世，如今已经五年多了。遥想城中身着朱紫的朋友，早朝登台、晚入省署，彼此催促奔忙。东华门的驿使传来宣诏，诸公喜色动容，满眼春意。谁知偶然遭逢祸乱，只能居住山中；衣冠面目蒙满尘土，儒者仕进的门路冷落难通，只能兀然困穷多年。不知故人是否思念我？诗写成后，远寄给南飞的大雁。对雪 傍晚阵阵大风逞威，不知青山又添厚了几尺白围？只见竹枝像被折断一样弯曲，雪片仍从上天落向下天，片片飞舞。出门竟是这样的严寒，谁带着酒来烟村相送？八九家人不如自己打开酒瓮，乘兴泛舟，倒也很奇妙。人生最可贵的只是心意相知，牡丹开放时早已预先报春。谁知偏在蓝关道上遇愁，羊羔酒太俗，清茶又太淡。我的奇思和歌唱，请你细细品评。陪知县治理天章游石照 渡过东溪而上，东岭乱石绊住健步，像修罗拂动衣领。弯曲小路狭窄，攀登很劳累；上去像升天，下来像入井。霜风严肃，寒冷的景色与冰光照入山谷，映出林木的影子。一弯一抱，山势盘旋曲折；万壑万松发出水声般连绵的声响。知县前来阅览清幽境地，山花含笑，山势仿佛有意引路。青铜镜从匣中取出，悬在空崖上照见我的须眉，光芒炯炯。不知是谁凿成，又是谁磨治；我的肝胆岂能私藏？怎能容许隐藏！山僧前来奉上紫霞杯，一声长啸，山中云雾便散开。百年尘世经历了多少变迁？高台殿宇曾经突兀，如今却只剩灰烬。世间虚幻，万物虚幻，我也虚幻；英雄豪杰又能做什么？二三位老人如同商山四皓，可惜其中没有才调足够的人。扶助王道、抑制霸道，如今还有谁？老天想必已经安排好了归去之路。我已经悟到一半，半醒半醉，天色将晚。万里青天洁净无云，鹳鹤横过天空，在烟雾中鸣叫。与弟弟仲修探访病中的胡亨甫 拂去红尘，沿直路登上青云关。手中把玩碧色芙蓉，倒骑白色彩鸾。乘风飘然远行，相隔万里也无云阻隔。春光荡漾，我笑着问久病的老维摩：肯让我独占梅花帐吗？一只鸡和一斗酒，情意多么欢乐！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宽广的弱水。只愿你勤加饮食，春山处处都值得盘桓。七姑峰

译大姑峰像青色云髻，披着肌肤的小姑峰也有青色雾鬓；三姑峰朦胧窈窕，像刚沐浴梳妆，不知山灵是否允许她出嫁。她亭亭玉立侍立一旁，第四、第五、第六姑峰醉得需要相互扶持。只有七姑峰低小而隐约，又让人怀疑她是当年化石等待丈夫的女子。风吹雨打磨砺了几千年，她仍挺立在天地之间，面目粗朴。山顶日日望着云雾，幽暗的山腰年年草木不枯。精灵魍魉时常出没，下面猿猴攀挂树枝，长声哀叫。大椿老桂枝叶扶疏，石室映照着夜里的丹砂炉。骑鸾跨鹤的人来来往往，环佩声声，仿佛蓬瀛阆苑中仙人的清都。如此佳景，正该及时画成图卷！及时啊，及时啊，回来吧！送苹乡丘克明 杨柳矶边燕子飞，江南疲倦的客人啊，江东归来。芦芽出水，鲥鱼肥美。你也要归去，这是真的吗？听说你有病尚未痊愈，我这个相识只是漫然赠言，恐怕没有什么益处。什么时候才能在新丰痛饮一斗酒相逢？人生贵在意气相投，不分南北。你欢喜地回去吧，宜春沿路莺花满目，足以娱乐归人。你没看见都门车马冠盖之人都在忧愁吗？还是拄杖回到故园，那里风光正好。寄给王和夫，仿《离骚》体 我思念美人啊，在山的北面。自从一别便惆怅遥望啊，年头已经超过六七年。世事纷扰啊，从未得以停息。北风凄惨啊，横戈飞驰。斜视寒云啊，太阳将要落下。隔着遥远的山岭啊，也隔开了我与你叙说往事。仰天长叹啊，只能徒然相忆。我思念美人啊，在山的北面。来往的驿使啊，请替我寄去佳音。锦笺上写着云烟般的字啊，长短吟咏。升沉荣枯啊，你知道我的心意。道路遥远啊，白云深处。思念你啊，忧心沉沉。何时才能握手相逢啊，趁此机会重新结交？经过伏牛岭 伏牛岭高高而遥远，崎岖如羊肠的小路百转千回。仲冬跋涉其中，汗流如浆。我常叹时局艰危，历经险阻；阴暗的山崖凄惨，吹起悲凉的风。放眼四顾，群山高耸。人生能穿坏几双鞋？踪迹与无根的蓬草没有不同。我家住在山南，另有别业在山北；群凶势力纵横，只得苦于往返奔走。山中天气温暖如春，遥望绝壁，新梅正鲜。梅花年年都能见到春色，却见不到多少行路之人。玉虚中的道士赠我紫竹杖，作诗答谢。仙翁送给我紫色外皮的竹杖，九节入手，寒气如霜。风霜侵过枝条，露水润过叶片，它已经脱离凡俗。高长的身躯恐怕出自嶰谷，七尺之长光耀着蒲柳般的容颜。苔痕斑驳，荆棘交错封住门户；精神气骨与造化相通。扶着它行走，我已经很高兴；它使老翁的脸色不再因衰疏懒散而惊惶。拄杖去访王母瑶池之东，那里千树桃花如锦。云间遇见金童玉女，倒拖着竹杖笑着走入蓬莱宫。把它留在床头，只怕早晚会化作蛟龙，飞上天空打开九重天；扶助有重瞳之人。《贞素斋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贞素斋集》卷七 元代舒頔撰 五言绝句 春日杂言 日光温暖，苔藓柔软；沿溪而行，荇菜的长带随水延伸。造化含有无限意趣，我袖手站在斜阳中。二 梅花落片覆盖苍苔，松花撒在翠色山崖上。年年春色自然美好，只可惜世情乖违。三 贾谊思念明主，华元归返故都；张良辞别北阙，范蠡泛舟东湖。四 半生漂泊江海的客人，只是天地间一个平民。周伯、周叔是多么仁义啊！宁愿饱食首阳山的薇菜。题墨菊 寂寞地站在东篱下，不知花开花落已经多少个秋天？彼此相看自有美好情趣，年岁将晚，愿共同相依相助。翻越翚岭 山顶云雾昏暗，看不见崎岖的道路。我向来往的人说：黄昏时分要谨慎行走，提防露水。二 树影中藏着猿猴的身形，雪地上印着虎狼的足迹。天气寒冷，白昼又苦短，关上门户不要出入。梦游三首 霜月明亮，空旷寂静，云霞灿烂而缥缈；在玉府朝拜真人，回鞭驱使鸾鸟飞过蓬岛。二 天坛上吹奏玉笙，洞府中骑着白鹤；两个鬓发青翠的仙女，乘着风降临空旷高远之处。三 白玉佩相互碰响，紫色云纹的衣裘灿烂夺目。海上绵延几千里，云间耸立着十二座楼阁。翠眉 西岭横卧如翠色的眉黛，我在它下面的书舍读书。仔细观看这无声的诗篇，描绘出属于我的有声图画。闵堂庵 山川藏着胜境，竹树掩映着孤独的庵院。清冽的泉水从龙窟流出，清明的灯火照亮佛龛。五言律诗。甲寅正月二日雪 元日这天高兴地迎来晴朗天气，傍晚时云翳又生。园林中春意淡淡，天地间白雪盈盈。寒气刺入肌骨，晴光等待着燕子和黄莺。繁华在什么地方呢？我身处凤凰城。野外的兴致 太阳落下，山色更加碧绿；霞光明亮，水面透出红色。万物正处于离乱之际，人事显得寂寥。园中的枣过了时节才成熟，田里的庄稼失去了丰收的年份。悲哀啊，秋天渐渐老去，天空辽阔，传来的鸿雁声声哀鸣。夜宿田家 茅屋用稀疏的芦苇编成，童仆和我一起躺卧。僧人来了，狭门洞里的狗便吠叫；人声安静时，雀鸟在灶间行走。还不能指望有扬雄那样的宅第，也难以招来叶令的野鸭。霜风正高爽清洁，有酒就姑且喝吧。经过洪富岭 野鸟的叫声像鬼哭，溪边藤蔓弯曲得像蛇。登高使人忧虑脚步，经过险处又害怕身体倾斜。天空近得仿佛身体将要蜕变，飞云伸手就可以抓住。在千仞高峰顶上振衣，苍翠山色茫茫无边。依照夏守谦《游石照》的韵作诗 空旷的山崖隐藏着光亮，奇怪的是，一块石头倚在林边山隈。古来原本不是人工凿成的，像奁盒打开，哪里还用得着磨琢？月色寒冷，光芒仿佛将要吐露；天亮以后，景色更加繁多。山鬼的形迹难以逃遁，诗人却还要费心吟咏歌唱。依照俞舜钦《写怀》的韵作诗 花落随着流水而去，枝头空空，只挂着女萝。地位虽然卑微，内心却独自赤诚；世道混乱，鬓发先已斑白。偏僻之处宾朋稀少，通衢大道上狐兔反而很多。边庭应当加强威武防备，我多次吟诵《大风歌》。九月晦日，住宿清福寺【就是清塘寺】一条小径通向幽深之处，寂静的长廊修长，碧色雾气融融。禅僧默默地坐着，山鸟空空地鸣叫。花竹稀疏之间，林泉发出呜咽声。太阳已经升高，人还没有起身，红叶在秋风中飘落。七夕 秋天的佳节没有几个，欢乐就在今夜。云间有玉兔捣药，天上喜鹊搭成桥。向人求取女工巧技，若是笨拙，仍旧由我承受。孩子们寻找瓜果，踏着月色排遣无聊。幽居中的事情 鬓发纷纷垂下，已经雪白；我只怕事情萦绕心头。泛舟海上，忧虑没有办法；隐居山中，又遗憾不能更加深入。早开的梅花将要绽放如玉，衰败的柳树又含着金色。造化运行从不停息，幽深的情怀哪里能够抑制？除夕 茅屋虽然狭窄，兄弟相聚仍然欢喜团圆。酒液荡漾在玻璃杯中，蒸鱼盛在翡翠盘里。百年人生任凭自己落魄，拜了两拜只求平安。门外飘着细雪，今夜很有几分寒意。除夕夜寄居云台观，微雨 天坛清净，寒雨将止；除夕已经过去，灯火暗淡，城市寥落冷清，像乡村集市。百姓各自离散，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地居住在这里？我怀着遗憾等待天明，想向军前献上一封书信。病愈 清闲而没有疾病烦恼，就是老神仙。临水插花，饮酒后打开窗户，枕着月光入眠。坐在松下的石头上吟诗，口渴了就饮涧中的泉水。这种快乐无人理解，只有玉箫在洞天中吹奏。人日晴 从元日到人日，今年却都庆幸是晴天。四方百姓安居乐业，千里之内士卒停止战争。春光使山河更加壮丽，清风使草木茂盛。上天赐我强健的身体，让我拭目以待太平盛世。雨中适意 天空辽阔，云朵横陈，野外春意深浓，溪水环绕着村庄。折下的花朵聚拢着粉色花瓣，蝴蝶飞向果实，呼唤着青色的猿猴。丝丝细雨滋润万物，片片云彩又使人伤春。时局危急，朋友稀少，整天关着横木门。山庄雪后初晴 山庄显得更加寂静，走到前村买酒。风声呼号怪异，树木在清冷的雪中显现，积雪拥到门边。天地庄严，仿佛万物都已衰老；虎狼蹲伏，受到约束。偶然遇到背着茯苓的人，便预先知道可以同他详细交谈。闻钟岭 春雨中听见闻钟岭的钟声，群山间杜鹃啼叫。因而想起离乱的日子，又看见太平的年代。踏着月色住在岩穴，顶着霜登上岭巅。古老的松树曾经认识我，深深反省后又潸然泪下。绩溪岭 县治因绩溪而得名，这座岭为何也占用了这个名称？四时都能听到涧水声，整天很少有人行走。有巨石像虎豹卧着，没有巢穴的鸟雀彼此争逐。心情凄凉而思绪淡薄，我倚着手杖听松涛声。无题 一生经历两朝，如今眼前空空；七十年来的文章，世上难有可以并论的人。贫富总是由上天决定；学草书，夸说能赶上张旭；谈论诗歌和郑防，老夫全然不懂；醉后只是贪睡。郊外行走 人虽然老了，诗意却难以衰老；人即使贫穷，道义也不会穷困。做官的心情流逝在流水之外，野外的兴致处于夕阳之中。窗前停泊着千峰翠色，屋檐间飞来一片红叶。梦中想要让皇帝充实腹心，千古以来有谁和我相同？题写方仲章的庄居 松竹覆盖着长满苔藓的小径，打开窗户便面对翠色屏风。林花红得幽深美丽，瀑布如玉般洁白而轻盈。毕卓抱着高大的酒瓮，常林悬挂着旧经书。山庄有清雅的意味，灵丹妙药可以养护长久寿命。幽居 我自爱幽居，喜欢门前没有俗客来访。朝廷常常选拔士人，山林岩穴中也有被遗落的人才。垂柳拂过蓬门，飞花遮护着台阶上的苔藓。安居于林壑之间，想报答国家却连微小的力量也缺乏。二 我自爱幽居，喜欢箪食瓢饮的生活；处在陋巷，也能时时评论王霸之业。每天阅读圣贤之书，数着竹子惊动栖息的鸟儿，敲着钓针学习钓鱼。酒炉和药灶整日相伴着茅庐。三 我自爱幽居，喜欢简朴的横门；鸟雀已经驯服。书桌上带着墨香，书案旁翠竹分列。诗礼传家的声誉由来已久，儿孙的学业却已埋没。谈论文章要寻求有益的朋友，备下斗酒聚集邻里。四 我自爱幽居，喜欢有园池，万物都显得新鲜。碧桃飘落粉色花瓣，翠绿水藻间穿游着金色鳞片。久已辞别江湖上的朋友，长久思念翰苑中的人。德星聚集在什么地方呢？昨夜梦见了荀氏、陈氏。排遣情怀 母亲年老，却还能勉强饮酒；儿子懒惰，不肯读书。生在离乱的时代，迁居到幽静的地方。野水通向荒僻小径，松林连接着远处村落。寻找梅花时踏着两只木屐，趁着初晴的雪景抒发兴致。归来 隐迹在鄣山旁边，六月初才归来。在园中耕作，迟迟才种豆；翻地之后，随即栽种蔬菜。世道逼迫，诗书都荒废了；心中忧虑，礼义也渐渐疏远。面对清风叹息三声，倚着树独自徘徊。角鹰 头顶的羽毛森然竖立，独角鹰只喂肉，常常担心它挨饿；它的嘴和爪都想要抓取，羽毛闪耀着华美的纹彩。一飞便冲上九霄，两眼俯察四海；它的志向不是燕雀所能知道的，防备万物又哪里值得玷污自己？避开世俗 关起门来避开尘世俗事，烦闷时仍拄着藜杖出行。防风时常吹动竹子，久雨也没有冲垮堤岸。树林潮湿，清晨生起雾气；山色明亮，傍晚挂起彩虹。可怜的庞老子，和山妻一起耕种。居住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