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庵稿卷之十

译众多弟子入庭拜谒的日子，正值您手持双旌出镇之年。云气中传来马嘶，疆场开阔；草色醉人，冠上插着蝉形饰物。万物都充满生机，各地一同向天朝拜。在郁孤台上远望，禾黍正在茂盛生长。天下长期多事，东南又遭大灾；若非处在烦乱狭隘之地，怎能不凭仗您的雄才？夜月下在螺亭饮酒，春风中观赏庾岭梅花。姚江遗留的风范仍在，登临高位，万人推重。背着剑，发誓相随，独自强撑着活下去。事情最初完全没有料到，不知何时才能报答恩德？四方都从事耕作开凿，千峰之间安静得没有战鼓军声。愿意继承光明盛业，像击壤嬉戏的儿童一样安享太平。○李漕抚席上 一群弱小的雁才刚刚停下吗？十道封诏，孤立的局面已经平息。顽强的河朔共同将您的名声……【以下缺文】○清明日，聚集在李季宣阁上，赋诗得“群”字韵。来往的帆船如云织成一片，每到江乡总要面对您。烟光被禁止取用，偏偏朦胧缭绕；山色赶来，正纷纷呈现。提壶携酒的人排成队伍，踏青折柳、探花寻春的人争相成群。回头想起此时，肠子几乎断尽；不忍心手足亲友一朝分离。○为郭母张孺人六十岁祝寿 世代以儒学传家，哪怕穿牛衣、乘鹿车也不以为惜；珍重地支颐而坐，瓶中有粮，殷勤收藏耳珰，架上有书。可怜丙夜篝灯之后，露水沾上寅时台阶，举杯饮酒；最初靠辛勤耕作遇上丰年，最终诚信侍奉翟华，理应光耀蓬门。○为刘止亭祝寿 您从前任长安令，威名天下闻知；减免租税，使百姓回归，侍御上书抗疏，震动明君。官帽印绶看得比鸟还轻，都城百姓拥挤如云。中原仍有苛重赋税，人人抬头纷纷思念您。每年都为您祝寿，万户欢呼，歌声唱起；奏《水调》，酿酒并采拾秋花。有海筹正在进献，却独有无盐之味清淡；尽情游乐，宾客随从众多，正好赏看芜城满月。○送顾山子游歙 高高挑着担子，肩上又背着短杖；石英泉水，紫色烟霞，重重踏遍山路。万座山峰如碎屑一般，准备在黄山中挑选哪一座峰呢？○送张云林山人 夹袋中多是名流，谁能承受这样的意气？冯君说：“关键正在眼前。”我喜爱以自己的影子为伴，出城时又添一场新雨，回到庵中，夜晚熄灯休息。各种坚固肥厚的想法，都不再追问胡僧。○邓宣城入朝觐见，作诗话别 朝廷贤臣不再过问，只有县主与我相互关怀。即使已经熟悉林泉，也还须先使水菽生活闲适。门庭冷落，夜里没有警报；亲人年老，正逢慈祥和悦的面容。自从您来临施恩以后，我便在故山安然高卧，享受明媚春光。谁能知晓恩德究竟从何而来？相互扶持的，是老者和小儿吗？我从黄池赶往北方，道路被踩得泥泞倾斜。想要免除真实的痛苦，听到的却只有哭声。《宣州循吏传》在此之前从未题写过。○王郡丞公入朝觐见 洗净双手面对新刻的篆字，却没有办法用一文钱为自己求名；往来之间只饮清水，奔走争相朝见天子。道路上人群拥挤不绝，儿童伸臂牵引；相约前来迎接旌旗，早早服饰整齐，考察春田。您治理宣城数年，道路崎岖，我也颇有耳闻；万民期望安居故土，愿暂时借助您的才干。江面平静，新月初升；天空清澄，快船送走云影。东南幸而没有祸患，应当不必忧虑边地的战乱气氛。○许江阴回乡觐见 稻粳新近成熟，螃蟹也新近肥美；最令人高兴的是新郎官拥着传车归来。道路进入香山，黄菊醉人，窗前盛开。灵洞白云缭绕，众位父老一齐拿酒相迎；在尊长面前欢饮，大家都穿着盛装。一门长寿，正是时人所羡慕；看您身着朱绂，光彩照人。○恭贺许理公公子弥周，作诗祝贺【有序】理公精诚至极的性情，可以直达帝所；仁爱慈惠的德行，长久浸润民间。从前任职仙源时，曾有商瞿那样的忧虑，全城百姓一同祝祷，万户齐声祝贺。不到一年，正值理公到我郡任职的月份，便高兴地得了贵子，举国百姓都为之起舞。七八月间为孩子种痘，奔走于各处神祠之下、修习祈禳祭祀的人遍及全国，老幼都无法说尽他们的感激之情。因此到了孩子周岁那天，梅禹金想和我一同作诗歌咏来张扬此事，只因我生病未能成行。我的弟弟恰好任县尹，便和一两位文人谈论此事，先作一言以记载这番盛美。灵秀的根基已经培植灌溉了很久，忽然看见繁茂的枝条生出奇异的花朵。周岁时襁褓上的纹饰增添八佛，连年为福字向尼姑祈祷。眼前高大的门第题有门额，驷马来往；腋下不久便要系上螭形印绶。到处都是欢呼歌唱、沉醉欢乐的景象，我也忘情地梦见熊罴，盼望生男。多年乳养，恩泽充满民间；天意和人情，两者相互契合。欣喜看见庭前生出玉树，试问谁家墙内得到金镮。孩子幼时便能粗略学习俎豆礼仪，略能嬉弄；家中有琴书，命运也可寄托于山林。即使只书写璋麞之类的讹字，也乐意对着您，不惜鬓发斑白。○孙子双从金陵来拜访我，经过宛上前往杭州，到了池州便分别。所到之处兼有吴地和越地的风采，欢声传说弟弟与兄长同来；高门又增添世代文采，入席之后自然令人惊叹。南来的山水秀美，秋冬景色更加清丽；把云梦泽的一切，都谱写成白门之行。十年来四处游历，您的足迹又为我续上了一程。齐地的华山并列呈现，苕水霅水落入两只船中。西子湖并不遥远，谢公楼就在这里；泉林之间余意未尽，拉住衣袖索要新诗。楚地尽头、吴地之首，正因缘际会结成小山。怎能忍心在宛句水边，把它安置到洞庭之间？宾主没有固定的地位，英灵彼此往来。论游历，推重李白；如今又能吟咏云气清闲。○新城先生从宁国前往安化任教谕 傍晚在宛溪的倒影中漱洗，清晨踏着湘上的春色前行。梅山敞开远行的道路，苜蓿映照着新鲜的盘盂。汉水与云气一同辽阔，星沙一带唯有江水深广。安宁之地须以教化之铎振兴，士绅们也更加相互亲近。王征处有一位八十岁的母亲，众姻亲朋友为她祝寿。赞美您安居在狭窄的巷中，只有水和豆类，也不说贫穷；穿着彩衣使慈母欢娱，粗茶淡蔬还留待故人。清晨椒酒已经酿熟，梅花又添了新的芳意。登堂相继而来的诸位，都是因为往日的情谊而亲近。为王牺先孝廉的兄长仰岐五十岁祝寿。每到初秋，节候和云霞都随着景物推移；清雅的大年在欢乐中成就，长日里只愿做兄长涧边的陪伴。山石娇润，茶味清美，林中樵歌和扇声都令人喜爱；烧汤、洗爵，我也以此度过一生。孙鹏初先生在初冬写信给我，为我五十岁祝寿，兼作诗文相赠。书信送来时，情谊婉转深厚，佩玉声令人凄然感动；于是作诗吊慰，并将两件衣制送给啬子带回。送尽了英贤，仿佛都已成为古人；光阴随着景物流转，终于返归真实。衰微之际在夜晚拜别，重新打开诏书，寂静地走向泉台。避开尘世而来往，如接舆那样高歌楚凤。《春秋》绝笔记载郊外获麟，不分朝廷与山野，一概闲置；共同领受天地之恩，卧居水滨。《金陵杂志》【有序】景升旅居吴地时，已经写过《三吴杂志》；如今来到金陵，想要搜集并补足轶事，将它付梓成书。自秦始皇以厌胜之术之后，延续到六朝，才获得一些佳妙的情怀和艳丽的言语，稍稍消解郁积之气。然而金陵偏处江岸，它兴衰明灭的关涉，直到今天仍隐微难察；这里既是帝王的上区、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胜境，曲巷和斜榭间的种种奇景，也都与皇家的风气、帝王的气脉相互映染。一物一事如果湮没，文辞如果沉埋，不能不把搜集记述它视为臣子的职责。景升对此如此诚恳，难道只是为了供清谈者谈论，像晋宋旧事那样而已吗？试问是哪一年写成《遂初赋》？又是哪一年开始隐居、以樵渔为生？夜静时云气如牙，凌空而来，铿然漱石；清晨放晴，头发披拂，带着晨光来到栏杆边梳理。袋中即使贫寒，也不妨共同安卧；酒杯之前，不许朋友空缺。请你我都不要再谈时局，软枕和枯棋之间自有余韵。雨花台。

译一步一步又登上雨花台，云气苍老而山色新鲜，随意前来。江水一线粘连长天，浩荡无边；层层高塔冲出城郭，巍峨耸立。眉头横展，自古以来本来就没有边界；如今头发短了，挫折得像苔藓一样。炎热的寝宫与晋陵相继更替；谢安千年之后，量袜遗下，不过是一堆遗迹。在车舆中偶然忆起。回想一生，往事美好，常常令人开怀一笑；经历世路的百般险阻，却有万种事情使我显得痴拙。南园即景抒事。园中景物幽深，情意洞然，可以相互陪伴。旧日的习惯还足以在胜场上赌胜；错过北去的鸿雁，却有许多快意之事；伴着飞来的燕子，又带来活泼的香气。细密的月色适合饮酒，轻拂的虫声传入我的床榻。最足以聊自慰藉的，不过是先得到一点满足；惊叹他日的欢乐，便以此为堂名。寄赠饶心衢夫妇，并为他们七十岁生日祝寿。初剪的荷叶献上碧绿，菊花又呈现明黄。壮盛的节操兼有秋夏之气，华美宴席兼具色彩与芳香。天气清朗，风正宜人；庭院寂静，白日正长。只说这些供二位祝寿，二位的眉头便格外舒展。为梅亲的母亲五十岁祝寿。年纪尚未很老，便先自称老；周围亲族都得以尊奉她。她甘愿让身居后位，不愿让儿媳掌持门户；继续纺织，资助广博的事业，接受恩惠，温和勤勉。由此可知母亲的德行，代小郎说这些话。答陆文若来访。我甘愿闭门卧居，置身于天地之外；百般不料，您仍来到门前。鲜明的目光与您一同坐定，芳香的烟气也留下痕迹。您自称是东海的一名男子，既然上天还没有使文脉断绝，难道能甘心在一代之后才死去？这一代的文权，确实就在这里。否则也不过是敬亭山魁父罢了；彼此以狂放简率相看，雅颂之文应当有所缺失。遥远的山水在■■时，以表海、蕝江为履迹；其余面对景物，都交付给孩子们。胡天岳司理访问我在南园的居所，依韵奉赠。久已向往在林间安居、漱石而卧，偶然从天上接来云气。行走之间，河山的影子显得宽博；吐纳之间，清真之气如兰蕙芬芳。安置自身，仿佛珍惜花朵；得意之时忘却机心，直觉与鸟儿同群。雄鸟飞翔，雌鸟伏地，精神全都相合；双龙蜿蜒，烛光照出斗形的文彩。秦京来访我，寻访之后告别。有人在街头卖酱，装了好几担；有人把生草安置下来，遮掩着孤庵。来到这里的人，都像被“头责”斋责备一般【京地有“头责斋”】；对于您，能够深谈，腹中自有许多话。车舆上的朱丹工艺，早已谢绝；封藏中的黄金白银，耐心地共同探看。欣然相逢却又惜别，于是再三订约；橄榄在食后回甘，格外甘美。沈朗癯将要进入庐山拜谒憨公，经过宣州来访我；我留居南陔结夏，并兼诗呈给憨公【有序】。真正有道的人不在朝廷，便在山林。朝廷中的政治，是尊奉君主、安定百姓；山林中的修行，是尽其本性、达到天命而已。士人如果不精研性命之学，却妄想寻求经世济民之道，就像盲人登临，即使登上极高的山巅，面对景色也全然无关。天下所有才智学问之士，如果只用来供给自身心性性命的需要，那么时局也就可想而知，实在不忍说下去。吴中沈朗癯，天性根器灵慧，采集综览广博深远；假如把他的才干分给百人，足以周济百人；假如把百人的事务交给他，也足以担当朝廷内外缓急之用。辽阳失守，四方纷纷交相骚乱，正是这样的乾坤时局，他却想跟随憨导师到庐山去。紫柏、憨山都是奇异之人，既然先后都被佛门牵引，朗癯又将被牵引而去，难道时事终于无可作为了吗？人对于性命的急切，不应落后于对时局的急切。朗癯意志坚定，独自前往，也算是大丈夫了。而我还庸庸碌碌地困在尘土之中，以不能强行割舍二人为借口来解脱自己，彼此相对，惭愧无颜。世间不能任用朗癯，如今朗癯又必将被佛门牵去，终究令人可惜。因此作诗送他。早就同名山约定相会，迟迟栖居实在可怜；甘愿出世而行藏，否泰都勉力听从天意。独自踏着身影登临小洲，衣上的光色淡淡地拂过烟霭。放声狂歌，正逢圣主；来来往往，如同周颠一般。你忌讳“头相责”，我又怎能不增加可供抚摸的舌头？乍然相逢，意气相投；想要说话，又进一步问候寒暖。凭借智慧功业消解千劫，以雄心了结一生的剃度。隐身于世，无处不可；只是还不忍与天地告别。谋划此行，怜惜自己的身世；心中说死，便把自己埋葬。如果上天的文运还没有断绝，这里隐居也可以同你一起流浪。早晚都急切传递消息，写下的事情件件不合；引你深入云壑之中，领受清幽的情怀。我也爱自己的庐舍，想在栖贤一带择地居住；共同期待肝胆淋漓，又哪里计较头发的增减？以养拙自守，鞭策自己在后面追赶；探求幽微之理，写下最初的赋篇。寄语参拜五乳峰，佛法的喜悦自然使人欢然。为刘母张□夫人祝寿。善于教诲，没有比她更辛劳的；以清瘦作为吉祥，最能得到长寿安康。秋日的蟋蟀声声，仿佛都在呼唤饮酒；黄色的花朵早早开放，奉上衣裳，那里便如蓬莱仙境。经过浅水，几家的鸡犬都认识旌阳。举杯尽向诸神祝祷，天界诸神中有一半姓张。为吴茂才的母亲祝寿。百岁才算长寿，诸位生员暂且俯身致敬。即使他人的车马奔驰，也不如我的水蔬丰美。冬笋生出新箨，春兰长在旧丛。由此才知道，一日奉养母亲，不能用三公之位来交换。为杨诚字七十岁祝寿。有许多名流奏报赞誉，大名远扬，不必借仙枣和侯鲭来闲谈。讲论字学，推重家训；细读医方，善于养生炼气、调合丹药。怜爱鹤影，吐出光芒而化成紫气。龙精年年发出清越的声响；深秋时节，远远向黄山作揖，在酒杯前致敬。胡伯玉、范士恭来到我的庵中。每每从淡泊至极处得到真实；浓重的物态却参差错落。久至冬日，景影清瘦，如鹤独立；寄托胸怀，任其荡漾。看见重山，一江分流而注；闲人凭籍，十月亲自出行。宛上峰峦蓄着水气和烟霭，都从腋下取出竹管，写成龙的种类。为阮寄峰六十岁祝寿。不去过问边地的扰乱，哪里知道朝廷权贵的喧闹？受辛年刚刚过去，否运是否将要结束；周甲之年又逢新的开始。市井之中与俗人相同，衣冠却使一家显得盛大。云闲鸟尽，随意都可以再添一杯酒。为王母黄孺人祝寿。合奏乐曲，萱草荣盛；在昭亭题写文字，饮行柘浆。杯中的茱萸仍然紫艳，所制佩饰上的菊花争相呈黄。楚地尽头可见南极星明，吴地歌谣歌咏北堂。衣带自知是亲手纺织，寒日的织机织出云彩般的文章。《麻姑行》：为岐阳徐丈的母亲夫人八十岁祝寿。宛东角有座山，住着麻姑。麻姑是隶属于仙都的神仙，是一位美丽女子；容颜润泽，长发垂到腰间。她穿着绣有花纹、青黑相间的衣服，朱红色的纬线织成凤凰，络饰如鸾鸟的足趾。精美的膳食充满香气和光彩，剖取麟肉做脯，充满厨房；手像鸟爪一样可以攀援。她不必着鞭经行于背上，也能自得其乐；把米撒到地上，便化成丹砂。她机巧多变，正如自己所说那样年轻，出入蓬莱之间。东海已经三次变成桑田，如今海水正清浅，过不了多久还会扬起尘土，使丘陵陆地翻覆。世道纷纭，难道不正是这样吗？医无闾山中，白骨堆满家室的又是谁呢，真是极其可怜。衣襟左边右边来回迁延，儿子做人的老师，职责并不清闲：教人孝、悌、忠、义，与鸡一同栖息，和狗一起睡在灶旁。嘉靖、隆庆、万历若干年间，侍奉母亲乘坐板舆，每月领取钱粮。古人连一饭之恩都不忍辜负，何况历代圣上的恩德与天齐高。愿以无疆之寿祝愿圣明君主，使辇毂、亭庐各得安宁；愿儿孙子女长久团聚，老妇身体无恙，早晚饮食、祭奠酒食，仙坛都承受福祐。为麻母祝寿【有序】。

译麻鸿伯、麻鸾有母亲谷夫人，年方七十。宾尹和孙念先说：“继承祖先的事业，可以说是绳举；麻氏是通家之好。绳又是鸿伯的女婿，和孙念先都有严父在世，因此不便亲自前来祝寿，只好以言辞致意。” 孩子们没有举出《蓼莪》篇来感叹父母之恩，宴饮欢乐正在开始；诵读鲁诗，长久获得祥瑞，以文章成就，同时兼得宅相的福气。于是年老而身体康健，蓬莱的清浅之水连接着东海，黍谷的阳春来到北堂。取彼之物注入此器，歌咏《泂酌》；赞美您触目所见皆是琳琅美物。挽悼吴同文。德行谦让正直，应当追比季子的忠贞端正，也没有辜负循州。原想把美好的事迹题写在金阙之上，哪里料到竟提前写下玉楼之赋？仿佛舅父半年前才刚刚分别，贤兄却在此地得以同游。唯独遗留下寂寂的孤等，形容憔悴如鸡骨，勉强留作慰藉。为仲母六十岁祝寿。芳香的韵致俯临屋檐，烟气从近旁人家连绵而来。隐约的衣裳用薜荔裁成，村中酿酒佐以桑麻。明亮的月色映照幽深之境，平坦的田野与浅沙相接。削下甘蔗姑且佐酒，鸟爪般的枝条更适合攀援。朱其勤将陆侍御的书信带来访问我，随即返回。我答复陵中的书信，再次寄信询问田仲。交游之中有多少知己，共同倾吐肝肠？只凭一字便心意相知，也应当远行携装。饮酒自能勉强振作，足以同李白相比。回潮直想询问江黄；时局危急，却不说话，反而横着船桨。年成歉收，凭谁过问籴粮救济？千古以来邵平也只好废卧；同你一起如匏瓜系着，简□当…… 孙母冯太孺人六十岁寿庆。孙母，是孙生仲豪成年时的母亲。与仲豪交往的亲友，全都聚集起来作诗。吴元芳、刘旭来对我说，请我为她作诗。亲母知道自己的儿子，众人相伴各自举杯；声气延展而宽广，步履相接，一同登堂。霜中仙女来行走，斟酒如云，孙氏裁制华章。请看蛟龙潜卧之处，光辉映照水边。为内兄沈士信六十岁作赋相赠。年少时曾与我周旋交往的人，如今究竟还有几位？云林终究自有可爱之处，风神情味足以相亲。无论内兄外兄都如兄弟，天地之间冬去春来。百年光阴恍如弹指一挥间，不知不觉又满了十年。为显实梅丈六十岁祝寿。华贵的家族多有贤者，像您这样声名更盛；高雅的情怀寄托于丹壑，令郎将直上青云。衣冠笏板足以作为家族谱系，诗书学问可望夺得冠军。何必说周甲之年，福寿之事已经超群。为麻泾阳七十岁老人祝寿；他有一位儿子是名士，和我交好。茶事刚刚闲下来，饮酒之事又兴起。举杯重逢，白云横在天际。柴门像我的居所，彼此都很投契。如今木铎将要发声。谢朓携诗而来令人惊叹，李白传来麻姑的书信，拜访方平。蓬莱仍然清浅，尘土还没有覆没丘陵陆地；将来还能够再次耕作。为施舅母祝寿。母亲的仪范如同嫂嫂，嫂嫂又如同姑母；背着坛子送饭，舂米缝衣，事事都辛劳。尝尽人间冰檗般的苦味，野田里黄雀停在树枝和乌鸦之间。一夜之间只有孤单的月光，一道身影陪伴儿子。命运像铠甲一样折损，生命像灰烬一样。如今老去，孙辈的枝叶已经壮盛；甘蔗般的晚境正长，橄榄入口之后又回甘。为孙文季的岳母王孺人祝寿。文史学问有余，资质清正纯真，足以辅佐事务；应当因通晓慈母的教训，而使诰命足以比拟女宗。师法流传于琴堂，滋润出如蕙草般的香气；年年增长，登临几席之前，姑且为您奏上一杯瑶卮。为■■■■■祝寿。年少时读过《泇序》，知道神明的功业承继大禹的基业；流水的波涛知道没有穷尽，宅相或许也因此而来。朝廷内外都推尊为圣贤，唯独□慈爱地提携。正逢悬挂帨巾的生日，长久吟诵《九如》诗。为■■■■■祝寿。梧桐生长茂盛，祥瑞先行降临；美好的景色和清越的声音环绕栏杆。靠近北方，已经占得萱草之祥；绚丽灿烂，处在东方一侧。与月亮共同映照■〈浦上女下〉婆，十道赤虹明亮如璧，千巡绿蚁酒凸起如波。全家闭户而享寿康都如此，丹桃和火枣又算得了什么？为■■■■■祝寿。有水有豆，风吹泉鸣，向着夕阳渐渐昏暗；肥壮的帆船和轻快的小艇坐在氤氲水气之中。斟来若下千旬酒，仿佛绣出昭亭的几片云。麻姑的指爪不过是仙事幻化，陶母的美德则声名远播。不必施展费长房的缩地之术，七日之后便乘星槎送您远行。为■■■■■祝寿。美好的春光缓缓流逝，春日格外多；共同吸饮芳香的雾气，融入笑语歌声。琪草映照台阶，呼唤季女；玉山倚靠几席，祝愿灵娥。■■■■■■■■■■■■■传说木公金母，正像桃花桃实一样婆娑。○■■■■■■ 打算赎取您家的声名，如同航行大海；凤毛麟角，早已有先声。手握一把赤刀，正是昭示宗器；两枚白璧相环，足以识别世间英才。简点身心，必须放下楗■■；道德才是前程。近年来衣冠之士多受宠幸，不要再轻视清贫而追逐后生。○■■■■■■ 大国之事何必徒然追逐？北方的木鸢还自夸能够飞翔。天地之间，目光在张孤这里；魑魅却多怀恶意，把百般不是都嫁祸于人。时而清醒，时而痴迷；世人尽都抛弃苟且求生、苟且求义的做法，心意全然违背。多年来漂泊如泛宅，依傍吴越；随处的沧江边，都有我旧日停船的石矶。○■■■■■■ 檀板的声音刚刚停歇，蓝舆已经兴起奔驰。懒散的烟气横向交织，鞋履稀少；起来当□趁着集市，争着呼喊驴子、索取钱财，乞儿喧闹。人生本来各有命分，祈祷忏悔又有什么用呢？杂诗。日月运行，从来不肯停留；六扇窗户之间出入往来，笑看猕猴。胜过暴雨怒涛之后的惊扰，赊得一次游览丰山胜水的机会。繁茂的花朵历历可见，风把它们吹向柳树；倾斜的废塔高高耸立，连绵的山峦奔走相接。饮酒之后得到茶，回味甘甜，滋味■甚；看见禾苗生长，秀美的颜色顿时显现。行走在花树之间，一个多月过去；嫣红与浓绿交错，环绕衣襟。酒意酣畅时大觉酣睡，身体仿佛全都化成美玉。趁着好朋友和高僧都在，早早结庐居住。读会稽先生《览镜诗》，依韵作十首【后补刻】。形容日渐憔悴，头发日渐斑白，半生人间不过是一场春梦。鱼儿将要变成乌鸦，试问诛伐桂树的人，树上的蛀虫为何如此之多？酸甜苦辣滋味不浅，千般滋味都尝过；孤独的枝干仍然存在，历经万死而不倒。胁迫弱者、遗误愚人，真正的事业究竟如何，只好交付给翁仲评说了。《睡庵稿》卷之十。《睡庵稿》诗卷之十一。宣城汤宾尹嘉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