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庵稿卷之五

译哪一年策马出行？骑的是五色骢马？哪一年乘着车盖镇守江东？哪一年出仕，哪一年归隐？如今悠闲地同儿孙谈说他们的祖父。蚕种装满竹筐，在花间沐浴；小鸡出了窝，吃稻谷长得肥。拄着手杖在门前悠闲漫步；孙男孙女一起牵着衣襟。两个孩子早晚轮流承欢膝下。今日却要分身在外，这份心意又怎能说尽？请赐我一章诗，来娱乐晚年；留下这一管笔，仿佛可以扣击天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呜呜轧轧！想当年织机上的声音，如今看你的锦缎色泽胜过黄金。此行正要前往衡山路上，黄帝炼制的丹砂也可以一并寻访。○送许心阳南归 处处都是春风，我拉住你的手臂，强作挽留。一个春天两眼所见，竟误负了流光。明天又说你要向南而去，难道要同春天一起归去，何必这样匆忙？五六年来，纯粹像一场梦，醒来却记不起梦是什么时候做的。几夜鼾声沉沉，游思搅扰，仿佛到了官亭折柳送别。匣中寒光吐露又收敛，谁说屠狗之人便不是堂堂男子？悲歌慷慨无从诉说，且把它诵给三行诗中的董邵南。轿子旁的沟渠足以歇息，酒席间的葱薤经得起粗劣的饮食。闭门读史，滋味不多；夜半长吟，只剩阁中瘦削的身影。不堪进入市井，山中有鹿，倒想归田；海上有鸥。今日送你走上南北之路，半生心事更加悠悠。平常人都说乡愁如荆棘，近来乡人却懂得厌弃□。不信你和同辈三四人一同看看，多少年来行走漂泊在异乡。柳条纤细，花朵肥盛，驿路在此分开。临行送别时，想念也随你而去。在敬亭的道路上相看，长久以来已无可奈何；其中又有白云升起。当年龙尾砚上刻着龙形，怀抱流水，含着霞光，夜夜仿佛吟鸣。把它赠给你，愿你虚心而内守沉默，彼此共同磨砺。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意【许丈以砚相赠】长安车马奔走，气焰炽盛；生死相交的情谊，像蜜一样黏结。就像我和你约定结伴，只拿青水来点青盐。乘轻舟、着木屐，船桨和屐齿都徒然空过；牛首、燕矶一带，长久辜负了您。这次约定确实应当只能隔年实现，请凭您斟酒三杯，遥指朝阳映出的彩虹。○送潘象安致仕归乡 少傅的文章、中舍的诗，当年齐国盟会中亲近的主人，令人追忆。长城五字诗，如今还有谁能共同吟咏？多年任供奉，年老退休本来合宜；宅第之中屡屡惊见卿相更换，归囊反而禁得住贾儿欺骗。宛溪正与新安相接，百尺千寻的景物令人思绪无尽。○明皇演乐图 洛阳城举行大酺，鱼龙百戏全部陈列；永新正在梳拢鬓发，万队人马寂静无声。十家一齐演奏，行列中有人扮作女娲；□不要唱《霖铃怨》，归来做太上皇。忽然想起虞舜天子，得意于《南风歌》，清晨弹琴。两个女儿果然终身自有依靠。举杯饮酒不是我，骑刻檀木的马也不是我；烛光下，因供奉官而又演奏了《清平曲》。○送俞曲江赴任兼问候邓吏部 一夜风雨袭来，满城□□喧嚣，壮士心中慷慨激昂。临别时不能骄矜，俞鼻忽然奔驰而去，唐髯也远远相送。谁知相聚欢娱，竟成为离别愁思的招引？枯槁之身果然没有凭依，随风飘向东西。当年在文字战场上，仿佛赌盘头的胜负，手势总无不同，哪里分辨得出六与么？落第就是落第，折腰就是折腰，唯独心胆还在，白昼的光明不会消失。酿酒、拾槟榔，削竹简、剪红蕉。虞舜的琴声流传几千年，到你这里又能弹出几调？儒者的事业若同今日相比，分明这次出行所得很多。江南山水美好，我的情绪如暗潮；常常害怕再次送人，孤零零留下，不能自我排遣。南海是旧日的文人都会，群贤仰望北斗；早晚替你催促行装，安稳地让我代替渔樵生活。○甲辰年初秋即事，题写在段明府的《瑞粟卷》上。雨本来是用来滋润万物的，今天却是什么心意？竟只是一味施虐！百日百夜不见天和太阳，城中没有一根完整的椽子，田里没有一粒收存的粮食。可怜我们穷苦百姓，拿什么求得生存？天子耗费十万金，百姓却连一文钱也得不到。为了父母、妻子、儿女，为了居住和饮食，仅仅一文钱也徒然耗损，究竟何时才是尽头？不如广泛任用循良之吏，使郡中有段公，县邑中也有段公。让饥饿疲惫的人重新振作，使年成和谷物都丰收。但愿上天降雨滋养禾黍，不妨让禾穗多得胜过雨水。○别意 常说古来的离别会引发万般感慨。等到我身处这样的境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于是朋友们纷纷映入眼帘，我感念一生的情义。得到你，就像得到宝剑，夜行也能生出勇气。往日热烈的肝肠，旁人都为之抽泣。今天再次送你，不知不觉落下清泪。我行走在长安城中，送行未能完成，上天也还怜惜我们这些人，让你我得以少留片刻。为什么一日之间，忽然就要各自向东西而去？远峰顶着云，驿站在山间；秋日里风吹动树木。蕲州也是遥远的边镇，路途遥远，哪里知道该怎样走？早晨伴着日光迎朝，傍晚伴着日光入暮。即使把我分成几处，也难以同时赶到。○张象先归乡为母夫人祝八十寿 富贵人家把金珠藏在地窖里，享受供养却未必能活到享用；贫穷人家舔食米糠，晚上舂米也不能准备好第二天的粮食。也有屠夫、卖酒的人家，喧闹声传不满庭院；也有侯王之家，作恶却连累亲人。麻姑虽然得道，却没有听说有佳美的子孙；孔子、孟子难道不圣明，却没有听说母亲获得长寿。孝子与长寿的母亲，千年也难以同时具备。捧着诏书时神色激动，我知道古人的心情；拾取科第如草芥，若不是通达之士，又有什么值得荣耀？所欣喜的是泥金榜日，恰逢母亲设帨的生日；所欣喜的是自己得以成就功名，偏偏穿着锦衣回乡。堂下跪着进献酒杯，堂上红色丝弦纷纷闪耀。墙壁的光明亮闪烁，全是当年灯火的光影；平日照着纺麻绩布，今夜照着冠帽衣缨。儿子说：“在母亲膝下一日，胜过微薄的三公俸禄。”母亲说：“孩子，努力吧。”孝行没有比扬名更大的；牛肉和酒盛大宴饮，乡里炊烟横斜。若敬亭能容纳我，愿求取残余的云英。○为于宗伯祝寿 偏偏要回到山中，独自的愿望格外殷切；出山时如同及时雨，入山后便化作云。拾来的草木石头，全都是灵药；下完棋、饮完酒，也同样算得功勋。孤鹤和一个童子，生来便作伴侣；八蛮九狄之事，年老而尽皆知闻。遥望北斗运行，中台星已经很近；众人一同向奎、娄二宿作揖，拜迎紫色云气。闲暇时披着羽衣，来到仙人洞窟；亲自佩戴金篦，运转造化之功。自从穿鞋以来，常常向石头礼拜；骑驴相见时，一同抚摩铜像的肩头，一肩担尽天地乾坤。赤脚亲自出行，太阳月亮都向东方运行。这里循环往复，正是真实的甲子；将来天下太平的格局，也正在其中。○麻伯顾赴永昌卫幕府 东南的士子忽然向西远征，送行的歌曲一齐唱起，踏上出塞之路。把无尽的酒寄托在马尾旁，在玉门关外祭奠班生。年少时无计可施，只能放任自己清狂；从赌胜中知道自己射鸭很强。如今鹊弓新近佩在臂上，正好跟随蕃将追逐黄羊。黑山秋色寂静，边楼下水草丰腴，马匹肥壮，不必收拢。唱尽太平欢乐之歌，纵情饮酒，羌族少年和父老都俯首行礼。○金秀才还归吴地 远望江南，隐约笼罩在烟霭之间，云□云净，野外的风悠闲自在。吴门的白练江如今怎样了？只有行人骑着一匹马归来。岁暮春来，趁着虎丘清晨歌唱，莫要起舞点齐头。当年错误地听信生公的佛法，直到如今还说个不停。○为刘年伯任润州司训作赋相送【他的儿子是进士，任顺天府教授】

译功名姑且算是完成了，人世间的儒者和儒官，总算都得以清闲。桥梓父子一时同处，专心讲习；枌榆乡里相隔十里，中间隔着江湾。清润来自舌根，像中泠水；秀美挺拔如眉峰，像北固山。这里的春风，足以进入席间。我也想寻访老师，向南归去。一领毡席千年相伴尼坛，还要按什么班次来论尊贵？为官时端坐虎皮之上；我老了，只能扶摇如羊角旋风。相信人在闲暇中寻找伴侣，以读书为上；身外再无所求，睡眠最为安稳。遥想此时朋友们聚集在梅花旁，摘取梅花，拿到酒樽边观赏。○作赋赠杜日章，并致意于刘恩征观察。戴着黑色冠帽、系着红色头巾的人，行动便成群结队。韬略、诗书无不精通，径直想要各展其长。暂时虚位以待，思量将相兼长之才，谁适合去迎接风云际会？谈棋结束后，便收取俘虏的名籍；杀贼归来，起草檄文。近来得知，镏宪使镇守之中，年轻人中有像你这样的人。马上送来几折诗篇，其中离合聚散显出非凡奇才。不必说将门子弟多有能事，即使是文人家中，也足以称为佳儿。盾牌鼻端墨迹淋漓，黑色鬼神在床头长啸；奇异的光彩如老龙窥视一毫之端，抄录三千国的弓力。如今究竟施展还是不施展呢？○为朱验封母亲祝寿册 恩泽处处广泛施行，满朝沐浴宠光；封赠之事属于仙郎，门庭间绅带笏板无端罗列，众人一同向麻姑举杯祝寿。三尺长的短灯檠，灯光艳丽而收敛；丝线照、麻线照，书页上闪着荧荧微光，一夜之间显得格外分明。面对银泥涂饰的墙壁，光芒闪闪。朝霞映着罗縠，晚烟萦绕鬓发，玉一般的馨香如兰花吐露；仿佛含情，又给庭院中的萱草增添色彩。春风吹动片片叶子，佩戴宜男草。○为刘百世题写米仲诏的画【当时米仲诏任铜梁令】曾经从雁宕山观赏龙湫瀑布，气势像孤峰高危，意境像幽深之思。山下有亭台，亭外有树木，哪里能知道是否能这样郁郁葱葱呢？尘世的情思胜过眼前美景，二者并不相称。不要奇怪桃源长久闭藏不出。这样的水、这样的山，算不上坏；如此风流，只应当赠给刘郎□。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王维、米元章二人都是奇才。蜀国山川绝美无比，想起你当年纵情盘桓、解衣作画的情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刘家的亭子完全值得描绘，举目望去，谁的笔能像刀一样传神？栏杆外天光映水而发，斗宿之间王气依着城郭高升。○社集城南 曾经安于慵懒，反而像是有病；偶然得到醉意，才仿佛清醒。共同赴新社宴饮，看云彩善于描写水边沙洲；食单上备有各种时鲜菜蔬，赏花之事亲近园丁。早晚仍然依傍翠竹，走来走去，鞋袜都染成青色。○拂衣图 未必昨天做错了，今天便一定正确；只说儿子显贵，我甘愿清闲。琴书陪伴我老去，没有多余之物；松菊依旧，故乡的山还在。白鹤飞上山岭，又飞下山岭；青牛出了函谷关，又返回关中。车马扬起的尘土，我无从谢绝；清风般的高尚节操，又有谁能追随攀援？○寄诗祝寿邓山人 美好的名声震动人间。江东有邓伯羔，胸中富有如海，思绪汹涌如涛，口中言语喷吐如碎屑，手笔挥洒如刀。北方之地也因此降服，济南人也不能自我骄矜。文坛奉持他的姓字，士大夫都仰望如北斗。过去我年少时便听闻他，疑心此人已经遥远；只恨自己出生较晚，未能与他同朝。王生如今才告诉我，这正是当今豪杰。他在嘉靖、隆庆年间崛起，身在世间而独自韬藏其道。打开书箱游览竹简素帛，在蓬蒿间隐居三径。筑亭俯瞰清池，池光随着亭子摇曳。露花自然滋生香气，竹林里的风冷冷相敲。五十岁开始学习《易经》，古今的选拔标准都可作为标志，仍然流传着询问世事的文章。世上的人多如牛毛，丝纶缠束着钓竿，棋盘旁仿佛有烂柯的樵夫。心境宁静，筋骨更加刚劲；居地偏僻，景色反而更加美好。上有鲜明的云烟，下有丰茂的林泽。白日骑着苍龙，谈论玄理，亲近三茅君。惭愧不能前去跟随他，一任官职实在束缚了我。托王生传达颂词，姑且借此表明我对高人的仰慕。○与邓田仲告别 三月里，长安的雨将要放晴，仿佛谋划着让人谋生。半年以来挑选官职，盼望任命超过盼望天晴；晴日里任命下来，百人纵情歌唱，云开处传来万声祝贺。唉！我又有什么心意要留恋你，竟成了不平之情。得到任命与得到晴天，一夜之间愁绪一并涌来。任命下来，你就要分别；天晴了，你也将要出行。大丈夫总会有志向，各自在合适的时机成就自身。唉！我也是堂堂须眉，怎么竟生出儿女般的柔情。华美的屋椽照耀宽阔街道，哪里比得上山家珍贵的藏物？错落罗列的方圆珍馐，哪里比得上茄瓜甘美？浓酒虽比胶还稠，不如啜饮柔和的茶。妖艳的牡丹争奇斗艳，不如嗅闻梅花。难道没有车马往来的人吗？只是对我来说没有谁比你更好。半生欠下的山林之债，多年来靠有你才得以赊欠。回首之间忽然分飞，独自前行又能怎么办？不如寻找云林，来代替与你婆娑相处。○送郑骆思出任括州太守 乘坐五马车，车上有轓盖；一日三钱，奉诏而行。此时福星兼照大地，恩泽浩荡，和上天相约。我们的道遇到亨通之时，东南百姓承受您的恩惠。药囊中装满药草，特意用来救治百姓的创伤疾苦。我常想在朝班中任职，只能依靠您留在四库书的尘埃之中，往往率性而为。分别以后又会怎样？驿马迎风奔驰，林中虫声伴着月色空明。仙都山确实美好，只恨没有自己的屋舍。○米仲诏还任县令 奉公文来朝的人中，没有谁像您这样留居八个月；如今携家同归便好。您从帝都归去，国中诸侯趁有闲暇催促欢乐景象。遇见人便惋惜这场高雅游赏，举杯相对，情意频频涌上心头。饮光楼【米仲诏园中楼名】长叹！朝廷中盛大的珍宝汇集，异域奇物纷纷而来，尚且怜惜官府折损的财物，怎能不记得百姓输送的负担？青梦般的三刀之路，红尘中一骑匆忙。唯有流淌的江水如锦，为你照耀行装【米仲诏入京考核，携带蜀藩内库的钱财来赔补亏累，因而不能成行】你离去之后，园中还有谁主持其间事务？山色更加美好，直逼云端。造化仿佛向石头下拜，把它托付给同道朋友。秋日强健，迎风展开羽翼；雨后天开，积聚的雨霾消散。到了蜀门，务必要作赋，不要像长卿那样写成诙谐游戏之作。○汪原博来访我后立即返回，我惆怅地作诗送别 从早到晚，南北往来的心绪纷乱如织，出乎意料地忽然遇见你，连梦中的魂魄也暂时得到安息。难道没有桑麻吗？只是天下动乱，不能纺织；难道没有车马吗？只是失足之后，不能成行。本来具有山林泉石般的资质，终究被朝市所逼迫。触景没有新的欢乐，思念友人却有遥远的回忆。一片深山的云，你来时才刚刚得到。长安有十二条大街，朱门处处敞开。许多子弟在长安行走，我却不甘心把名刺收藏怀中。心里知道万里之行轻易，平常却重重地躲在门角。我没有豪门的高楼，只能让你睡在空斋。有风声瑟瑟，有雪色皑皑。愿保持这种岁寒不改的操守，期望你我永远不相违背。夜谈声中明星西落，寒光从窗户迸射进来。大地空旷，雪更加铺满；寒冷的影子映照着须眉。与你相对正好相称，言语共同呈现幽深洁白的姿态，凄清而又凄清。你感到寒冷，也仿佛如此。长安街道宽阔交错，尘土像美玉般纷陈；匆匆来往的人马，不一会儿就把它踏成泥。因此我同你结盟，最初的心愿却后悔被马蹄带走。胡地的风吹来一阵，沙尘与身影彼此不相随。何况燕地与吴地，山川重重相隔。寒天里一阵风吹过，毛发和鬓发都在帘窗间战栗。什么时候能踏上长途，用快刀削切马鬃？一心计算经过多少驿亭，千言万语谨慎地保重自身。倚仗这轮月亮，让明亮流光长在你怀中。○寄诗酬答刘恩征：恩征寄来怀念我的诗，采用我咏雪诗的苏轼韵脚，我仍依原韵作一首。

译边地传来刀斗之声，纤纤的□色，军威格外森严。部曲举杯，开启虎阵；蛮童翻奏号角曲谱，乌盐烧烤腥肉。营帐深处声势震响，连绵的边塞如同画成一片；米山般的粮堆成簇，堆满屋檐。使者的旌旗高立云外，受降城北露出旗竿尖。官烛光中，晓鸦喧噪。想来车辆正向鱼河以北行进。遥遥共度蜡日，催促饮芦酒；转眼看见驼房，拂过柳花。剑锋之首定将斩获千百国敌；诗坛上联合得到两三家名手。闲暇时出来踏雪打猎，牵着鹰犬；笑指银泥装饰的画戟。○新年病愈起身 上次梳理头发是什么时候？年岁已经迁延十天。睡眠的功效令人忧愁地渐渐减少，病势却急剧增加。重新束带，应该已经没有力气。驱车出行另有人代劳；白门门外的道路，此时一定正在游春。○孙闻斯来射场，依韵作诗 懒散的心情相同，卸下马匹，在密屋中围出一片春色；竟然坐着虚度了漫长白日，彼此谈论许多古人。窗户空明，收纳四周景色；大树老去，烟霭缭绕。新近独自体会这种闲适情趣，时时因你而感到亲近。隔着门户已经没有尘埃，独居最能得到春意。想来我曾经住在寺院，近处的房舍恰好遇见有人。学习道理不如沉默深思，敲击诗句不嫌新奇。近年来能遇到知音之处，只有孤独的磬声与我相亲。○沈司马被弹劾的十二首诗，语言工巧而心境恬淡，我非常喜欢；于是依韵作同样数目的诗，以发扬他的声调，并不只是用来安慰他。细细拾取您的过错来看，风流之处只是讲论诗歌，姑且也算免于尘俗罢了。集议竟然如此，道义越丰厚反而越受辱，见识越少反而越被讥笑。把弹劾文章读了三四遍，功罪反而更加令人疑惑。什么时候才能胸前披甲？有多少地方舌头翻动如簧？万般滋味中的滋味，我怜惜你反复品尝。空自背负兵戈发誓，日日对着宝剑，剑气郁积如含霜。往事如今说起，差不多还可以考校其中的黑白是非。只要有这颗心，就能走得长远；何必说做官不成功？品评人物，等到身后自会定论；谣俗之说，死前便可相同看待。万事都残留在棋局中，千年也不过是几步棋，凭谁来评说得失？管他楚人失弓的故事。像我这样白白耗费俸禄，终年只求腹中吃饱。高飞远举哪里能控制方向？宽厚的政令，仰望起来如同苍天。我不敢侥幸走险，只因明白自己的笨拙而受到怜悯。照见自己的脸，深深自嘲；骑马出行，又惭愧于一路艰难。肩负国家，勤劳于农桑土地；忧虑时局，切身如面对沸汤。屡次上疏请求清理禁卫，独自筹划金城防务。一根木头哪里撑得住大厦，群星总要忌惮光明。近来甘愿厌弃尘世，连魂梦也变得轻淡【司马曾有屯田、防边的各类奏疏】白璧怎么可以当作宝物？青蝇却善于把它点污。孤独坚贞，是道义所告诫的；柔弱退缩，是众生常有的习性。不要听《履霜曲》，也不要愁看《出塞图》。戴上官帽又生出悔意，与你结盟：做个樵夫。吃蓼草便自行忘记苦味，不肯像葵虫那样贪恋甘甜；拂衣而去姑且保全本性，漱石而居也能留下名声。谈论世事，身影归于浮泡；执着名位，反而坐实了贪欲。赠给你两只白鹤，让它们饮水啄食，等待苏耽。若论一生事业，前代贤人也不过多读诗书；招来鬼祟，酒席之间伏下干戈；司马迁被置于蚕室，屈原抱着《离骚》沉入汨罗。被贬官仍是小事，至于这个人又算是什么呢？家家都有能执笔的人，春日的声响同百劳鸟争鸣。像您这样的人足以主盟文社，壮志直压奴骚。大鹏张开双翼冲上长风，洪流冲过巨石发出吼声。只是忧愁声名逼近自己，反而像遭到毁谤也难以逃脱。当天已经完成，昨天却无端又去寻找非有之境、空无之处。云因本性而自静，鸟也忘却机心。竹简素帛老去也自有所得，菰蒲深处足以依凭。钱塘有潮汐，时时看月亮微微升起。题咏石头摧折、和氏失去美玉之事，心中并不疑惑。正当时运未遇之时，闭口难以言辞；一旦公道开启，千年之后人人都已知晓。看今天正如看过去，为你留下美好的诗句。做官令人发笑，车行久了仿佛长出耳朵；自矜地沐浴振整冠帽，鸟儿翻飞也因快乐，惊飞的雀鸟难道会因为用珍珠弹射吗？赤手空拳遇到时机，容易守住丹心；披甲虽难于江湖，却没有什么不能得到，只因旧主恩典宽厚。○《萱图》为朱元介的母亲祝寿 摘取一株萱草，祝愿长生。两个字就是“忘忧”，正合道家情怀。借竹林的青色，依傍观音大士；春意随着柳丝来到南京。并列陈设彝鼎，愿它们年年长寿；另置花盆，景致格外清雅。再编写诗篇，邀请三四位同辈；筵席上的弦管声，最为清亮分明。芬芳的兰花与有纹理的美石相映，枝枝承着甜美的露水；常行子午之功，使花下的人永远不老。庭院清闲，实在是真正的快乐；万物能够偏私地保佑萱草。屈轶又何必谈什么祥瑞？火枣、丹桃总归属于痴想；唯有一种灵根偏偏承袭吉祥，长衣上佩着它，也适合男子。○谢友可南行 十年间书札相伴车程，今日终于足以往来于两京。拄笏远望山川，别有一番新得意；过江之后，便如王谢旧族一般有名。谈论时没有前代晋人留下的牙慧，坐在太平时代看富贵自然滋生。又听桓伊吹奏三调笛曲，怜惜你一往而深的情意。官职如比部，所在又是南畿胜境，能有这样的闲情世上少见。湖畔稻香，窥见螃蟹经过；塔顶灯火寂静，看见鸿雁飞过。淮地还留有王气，潮水应当冲向大柳；当年栽下的树，如今有几围粗？谁愿长久沾染京洛尘土？怀着白云般的心事，□盼你归来。○陈汝砺罢官归闽 镇日面对红尘，只能■〈马宛〉然失色；如今总算获得一身清闲。解下皮带，腰间顿觉宽松舒展；正好回到家庭，试着跳起斑衣之舞。马上一曲不唱《蜀道难》。我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也不是什么官员。人间万事都交给睡眠之外的浮云，在屋角旁冷眼观看。○为罗驾部的母亲祝寿 曾经读过《稽山爱日篇》。帘幕庭院春意长存，欢乐依然。如今正好坐着柔软的板舆，便由司马进献食物。当年回想起来，鲜有众母之歌。天子降下诏书，五官王的恩德深如海。举杯添寿，何况又逢中秋节；年年银色云光照耀着管弦。○乙巳年为上封公祝寿 细细阅看人生境遇，十年间都经历了；知道儿子多，心中反而更苦，不肖子孙的拖累尤其深。奇异的滋味淡薄了，代替耕作奉养父母的劳苦却增加；另一个年岁到来，胡须已现。新近拜官得庆，仍然兴起隔着云山思念之情。同席的都是读书人，谁已经老了？君主的恩典如星光照耀□□之中，香气和醉意充满稻粱之乡。孝顺谨慎，应当友爱兄弟；诗书传家，使子孙长久。清澈的□□泓水，姑且用来使盘中饮食增色。○俞母图卷 亲手整理寒机，口中哺育儿女；乌鸦声声啼叫，血泪一丝丝流下。如今彩衣起舞，丝带飞扬，白日转过，越发忆念当年寒机；月光照来时，也是如此。黄鹄悲鸣，想念死去的雄鸟。枝枝连理，迎着霜风哭泣。完成您一日的心愿，便成就千年的计策；头顶门户，支撑家门，都是旧日胸腹中的志愿。终于获得天家意料之外的恩典。萧萧烟气升腾之处，正是温暖的诏书。但只要报偿地下亡人的辛苦，便可以抽身出来守护墓门。○寄诗祝丁年伯母亲高龄长寿 一道清溪映着鲜明的月色，几声云中仙鹤飞赴坚贞的秋天。自身如楚地老人，偏能隐居；教化胜过邹人，不必迁徙。树后萱草横陈，传来碧色的韵致；衣佩上多有菊花，嗅到黄色烟霭。部中还剩莲花花瓣，年年举杯时，山峰自然就在眼前。○乙巳年，我患病十多天，完全不能省察、理解人事；幸而没有死去，但也已经很危险了。病中的情形按次序排列，姑且在病中把它叙述出来。

译常说生死之事，必定有关乎门关。白日与黄泉之间，必定有主有客。谁能明白离去的道路？那道路正系于如今这所宅第。四肢五体都陈列着，两眼也已经剖裂。呼喊百声也毫无知觉，举止行动不知凭藉什么。骨肉亲人从四面围绕，床中徒然陈列着魂魄。气息一息一息寄托于渺茫之间，人和鬼又相隔多远呢？那时，为什么这样匆促慌乱？全家人奔走，瘦弱的父亲应和着儿子的哭泣，弟弟应和着兄长的呼喊；悲哀恳切地拜请医生，仓皇拜访巫觋，占卜问课、推算星象，各种方法纷纷施行而又辛劳不堪，可我独自什么也听不见，精神气息究竟到哪里去了？可笑，可笑，人世之间，分明就是一场梦；不要在梦中反过来谈论梦，谁能知道梦的缘由呢？一声呼唤嗡然传来，便不再回来；明处一寻找就到了幽冥，得到解脱才算真实。活着时全都成了浮萍般的漂泊；他四处张望，人们强来问他骷髅的事情。回想当初疾病刚发作时，表里发热如同蒸煮，猛烈的火热消耗着衰弱的身体，气息焦灼，百般难以承受。不一会儿，郁结成痰，沸腾的痉挛急速上升，势头像涌泉，形状像凝结的冰。舌根黑而口渴，说话胡言乱语，双眼直瞪，捻弄衣服又摸索床铺，各种禁忌症状一齐显现。这时性命寄托于医生，只说脉象可以凭据。营气和卫气阻滞而不能运行，火毒上下攻伐；肥厚的痰刚刚停住，干燥的粪便又结在其中，想排泄却不能排出，排泄时百般苦难一齐丛集，泻下之药无人敢承当，卢医、扁鹊也没有奇功。熬过一夕又熬过一朝，十多天后才得以通便；久病昏迷的心神渐渐开朗，十死之中求得一线生机，遇到这场忧患，满屋的人都改变了脸色。神明确实存在，只是其道恍惚难明；信奉它而又能守正。我自身行为没有什么善良之处，哪里敢说是求取神明宠佑？灵魂在十年中两次遇到危难，按病理本来都不应生还。每当病势危重时，忽然就见到神明。从前俨然是关公屈尊来到前厅，耳边清楚听见不隐约的声响，车马轰鸣而来。如今病中昏愦，大士也不离开床边。鼻端和心窝，两次发出奇妙的香气。事情的道理有无之间，圣人也不说破。神明使我心怀感激，无法承当，只姑且记下这份精诚。平生做事草率，黑白是非不能核校。三十八年来，迷离恍惚如同醉酒昏眊，在世上真像是偷偷窃取生命。临近危难时默默自我约束，正当沉迷昏愦之中，精神却坚守在一个窍穴。审察时俨然像有实物在前，审问查究直到幽深奥妙之处。岁月不能逃脱天网，内心和行迹全都被双重照见。于是知道罪业随身，至人的话并非虚妄。一死终究无可推辞，哪里比得上朝闻道？幸而还能够回生，在白日里彼此祭醮。一年之中家家接连遭丧，一家之中又冲犯白虎，依次卧倒在床席上，称病而没有一个老仆可以使唤。前一个月轮到家弟，后一个月轮到卑贱的老母，病势深重，人人惊骇，我内心寸寸摧折。莽撞粗疏而□两次侥幸无害，按照资序我还接连任职，十多天竟不省人事。一家人神色都失去主张，病人也已经如此。无奈活着的人苦楚，数月寄居官邸，没有一刻能够舒展眉头。所惭愧的是儿女多有过错，竟因此使尊父忧虑；又有维系桑梓的亲人，成群相互体恤。抚摸祭器和金钱来祷告神明，膜拜之人纷纷如雨。我自身行事本来就凉薄卑劣，亲友究竟看中了我什么？感动得不能言谢，反省自身只是徒然低头。潮水退去，沙滩上的纹理皱起；病势退去，面容却憔悴。今天早晨不能入睡，拿镜子姑且照照自己。鬼一样的形貌不敢相信是自己，惶恐害怕得想逃走；骨头上伏着的，只剩皮肤，肉已经没有了，只余下胡须稍稍张开，用来衬托眉目。一勺浆水也不入口，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如今开始咀嚼□汁，滋味又怎么样呢？殷勤叮嘱我的知情人说：调养身体，规律必须更加严格；饥饱和风寒，丝毫都不能出错。一要谢绝思虑；二要严禁发怒呵斥；三要忌讳长时间读书；四要忌讳喧闹的客人。要谨慎，千万要谨慎！病势加重在微小的□雨中，像喂养春蚕；又像灯下保护秋蛾。只有安静休息的功夫，可以调养先天的和气。生来不论寿命长短，只有一件事最擅长，就是一觉睡眠；头和额角支在方枕上，鼻中发出鼾声以舒展气息。如今正值这场病后的余波，百般性情都随着形体迁变；漫漫长夜难以熬到天明，翻来覆去耗费心力。十次询问女仆：“今夜是什么夜？”还要派人查看天时，犁星在屋子的东边西边；听到鸡叫几声便欢喜，听到群鸦喧闹也欢喜。寻常那种昏黑而甜美的睡趣，一旦失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生命寄托在庵中，哪里还能暂时拾取这种睡趣呢？长安城在日光之下，尘土中奔走着车马，像穴中蚂蚁聚集；腥膻恶臭，苍蝇追逐蛆虫。衣食鲜美而肥厚，妻子儿女夸耀姿色，女子也有功名；人胸中有图画，夷夏之人也有文章；士人玩弄铅砚，奴仆推崇董贾。许由以务农为高，吕稷以务农为鄙，惠施以博学为能，孔丘以寡言为德；众人互相转而讥笑，各自得到一些便夸张自喜。傀儡拨动机关，谁是真、谁是假？多次遭劫而不降服，心中的一场病全都消除了；眼前发出什么光芒？可怜那盏灯，又把灯芯余烬拾了起来。勉强用稀泥般的食物支撑腹中，早晚都须服用参类药物；这副衰弱的身躯哪里敢自我支撑？常常像行走在高峻险要的山岭间，朔风偏偏淅淅沥沥，剖削万物如刀针一般，不敢打开帐帷。常常拥被而卧，触景生情便有来由，遗留下的尘垢没有□心。邻家有两只白鹤，时时送来清越的鸣声。调养护理超过一个多月，试着行走，力气仍然微弱。两个童子一人扶一肩、两腋和两股，才得以从自己的房间移动到厅堂。恢复力气必须经过一段时间，说话颠三倒四，行动举止很少有威仪。懒倦的心情疲惫不堪，长安平日总是关着门，如今得到这样的安稳心意而卧。他人的来访也可以推辞；怀念居处便有可以射箭的地方，怀念人便有知心之意。相隔咫尺，却经历数月的离合，这是多么奇异！人生只要不死，总会有许多相见的时期。容许我仍在天地之间，白日照耀着思念。赠李一庵书——贾六十 李一庵既是儒者又是商人，既是商人又是儒者。他曾对人说：“假使拥有面南而立的百座城池，哪里比得上拥有万卷书？经史放在东序，子书和集部放在西隅。我在其中老去，与书中蠹鱼为伴，把书藏在匣中，等待时机出卖。有人得到我的精神，有人得到我的精髓，有人得到我的骨骼，有人得到我的皮毛；有人把我看作贤人圣人，有人把我看作公卿大夫。刚一展开眼界，心志便为之豁然开朗；稍稍涉足其中，脸色也依靠它而不至于枯槁。那些不善于使用它的人，竟偷偷把它当作盗竽；长安喧嚣得如同藕□。居于尘世却飞翔于天上，粪土却栖息在道路上。东邻赶马，西邻牵驴。富贵人家的子弟把虫子背负的污秽视为珍奇，追求功名的人像苍蝇聚集在蛆虫上。菜市场街头，充斥着牛羊鹅鸭；城隍庙门口，贩卖着珠宝珊瑚。自从我十岁起，每天都到这里来，我从来不知道谁是宾客、谁是主人；唯独对于李氏父子，我拍着手来往，这样捋着胡须，也姑且足以寄托我微小的志趣。如今李氏说六十岁为寿，我还庆幸他没有到此年龄，尚且还要用二十二年的岁月从事于书册的粗陋工作，然后同您抛弃经书、扔掉史书，焚烧子部、埋葬集部，共同约定游历于浩瀚之境，在空虚中探求至高的道理。” 读《崇德录》为沈赠公所作

译树木焚烧后化为一堆灰烬，火种却传递到无穷无尽的时日。鼎盛的百年之内，薪火又要传给谁？两座都城富贵者车盖如云，宾客随从随着盛衰而奔走。宅第交织如侯王之家，金钱供富家子弟赌博。正寝中从容告终，寿命长久而足以眉开眼笑。白日忽然遮蔽了光芒，西风一吹便疾驰而去。后来我来访求您的姓字，乡邻竟来不及知道。□九重天子所制定，百代瞽宗的祠堂。五十年已经过去了，一旦在这里彰明。千金也不能使您接受，旁人笑您贫穷而痴傻。金钱积蓄终究会有用，直到今天仍然明白没有遗失。催促马匹离开旅途尘土，想起当年行道而悲伤。大齐在窗下，如今也只是累累堆积。您的声名不会磨灭，那些教诲也无法追回。人世间各自为琐事萦绕，通达的人多少更为便利。又一首 经历了几轮霜月，陪伴公交。车身后的后生，身上佩玉。除了今天，墓田已经高起。骑着旧日的马，茶井也冷落。添鱼于颛门，孔壁和欧阳。学业约定在齐城，鲁仲的书流传千载。瞽宗应当不会灭亡，长年居于窗下，究竟怎么样呢？为张宿甫祝寿，祝贺他的堂兄 衣服鲜明、骏马奋发，那些都是尽逐时名；穿革履、着方袍，唯独老儒生不居官，真正自在于家中。只是督课儿子，生活极其清静平和；闲来躺在竹榻上看云，静静展开茶炉，任凭水声轰鸣。七十岁能随心而行，还要做什么？只应当池塘春草的诗句又自然写成。杜氏园杂咏 怀古草堂 缥缃阁 柳径 横琴石 三珠灵洞 浣芳塘 兰畹 栖鹤轩 卓笠山 饮仙亭 带玉泉 翠微山房 闻莺馆 松牕 昙花精舍 垂纶矶 蕙畮 倚剑台 ？怀古草堂 自从我先于天地分判之前，便明白地存在于心中；百年之内全都显赫，究竟谁是古人，谁是今人？？缥缃阁 藜杖仿佛来自天禄，牙签可与邺侯相争。这里悬着半张榻，可以任意打鼾。？柳径 在堂前纵马奔驰射箭，穿过堤岸踏着紫色烟霞。青丝拿来作马场界线，柔软的柳条拿来作马鞭。？横琴石 坑洼的石孔啊，为什么这样深切？铿锵之声发出遗留下的声响，这才知道太古的声音不在琴弦和指爪之上。？三珠灵洞 花枝照着天空，碧色女子的鬟发和话语在什么地方？月光淋漓之中，鹤的羽翼冲着风飞去。？浣芳塘 一步一步走在池塘边，惊起的水波刺绣??弓余芬，惊叹岁月不能更近，熏笼。？兰畹 园中种满了兰花，种兰花是因为它像君子；难道没有桃李花吗？它们的清幽却不像兰花这样。？栖鹤轩 这只鸟不是寻常的鸟，清越的声音远远穿透云层。即使甘愿偃卧休息，也不加入鹭鸶的群体。？卓笠山 在山头遇见杜甫，他戴着斗笠，正值中午；作诗使瘦人得到解脱。您如今不要自我苦恼。？饮仙亭 饮酒之中歌咏八仙，难道一定要人人都饮酒吗？我这块石头自己不沾嘴唇，却也曾参加过这场酒席。？带玉泉 风浪平定，一池月色在半夜照耀；泉水瑟瑟作响，仿佛把月光捧着，光芒将要流动，连同一家人也抱持不住。？翠微山房 凿开山峰来供书窗使用，云中山峰排列如翠色的眉毛。独自游览无限美好，正值早晨云霭和傍晚夕阳之时。？闻莺馆 这就是江南的韵致，如今却占卜在塞外西边；春风吹拂芳草的日子，更要尽情啼鸣。？松牕 绿水仿佛渐渐长出茸毛，刺到额头和帘子，请您姑且把它拂拭掉。人们看见它，便说这是龙须。？昙花精舍 近来读到《昙花记》，说昙花没有根却能开花，盛开便功成；偏偏喜爱道君，倘若是木从西方传来。？垂纶矶 朱鹭鸟以雅致的方式取鱼，吃着水草下的鱼；主人坐在钓矶上，将要拿什么去询问那未曾说出的话呢？？蕙畮 兰花已经吐出花穗，蕙草又显露颜色。虽然不能同您相见，幽深的思念却能遥相知晓。？倚剑台 打算割取楼兰人的肉，平常姑且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