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庵稿卷之八

译驴子的事情刚结束，马的事情又闲不下来。哪里能够就这样清闲？长林已经饯别，初升的月亮照着，终年频频穿行也走不完这座山。露地的茅根趋向白业，沾霜的柿叶损伤红颜。世情物理全都消歇，准备跟随您闭门隐居。《观珠诗》，是为邢秘书以礼以白衣身份得子而作的。星士郭生在二十多年前就为秘书推断，预言他将在这一年得子，尤其奇异，所以一并写入。推算起来，禄命胜过商瞿；生下的是出色的男儿，爪发也显得奇异。满门人一同供奉佛祖，孩子出生时亲自解下发髻中的明珠。福分不会白白耗损，命运也不会违背偶合。从日者那里听闻玄妙之理，亲自知道并得到陀罗诀。七政三盘护佑着这位白衣。壬子年春天，带着六弟近尹赴旌德参加考试，寄居在周生书屋。我还是诸生时，曾在这里住宿；看见墙上的诗，凄然怀念旧事，便用墙中旧句‘他时归卧故园春’作韵。富贵功名，转眼便过去。早晨还身横金紫，晚上已经披着蓑衣捕鱼。破败的嘴唇只把■〈犭俞〉猰抵在孱弱的肩上，勉强与豺狼相磨，度过漫长岁月。气势昂扬，仿佛要冲天而起？二祖八宗足以作为鉴戒，并非别的；常说一只手掌难以拍响，也说斧头太小不能胜任大木。任用我，我便出仕；舍弃我，我便收藏退处。一生所作的打算，可以与丘、轲相齐。梁国不得志，便轻轻经过三宿之地；陈、蔡之间相从，足以超过四科。平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只要能见故人一面，便欢喜得笑开了怀。宛溪、句溪清澈洁净，为什么要吐唾沾污它们的水呢？如今追想从前的意气，却只剩下对马粪般情绪的感慨，郁结在心，徒然抽丝般牵缠。天高地厚，而我局促拘谨；空有一寸肠胃，又拿什么支撑呢？把另一个世界以及官禄，全都交付给人间。向着火取暖，穿布袍、吃粗粮，我自己已经满足了，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呢？不过是在贫贱之时罢了。十八年前学习应试求仕，十八年后才牵衣初归。既想致身仕途又想抽身而退，幸而不到四十岁便早早归田，这在世上是少见的。近来陪弟弟到远方应试，兄弟同窗，半是非议。东西两地的文场情形也都熟悉了，只是与督学无关，而他的心却越发肥厚。听说的人知道我，知道我的人也欣慰有所托付。将要丧失而尚未丧失，其中自有微妙的天意。无事时偶尔听一只鸟的叫声，声声都像在呼唤：“不如归去。” 白板床上，足以安稳地躺卧。黑甜的睡味香美，午睡刚刚睡足。每当谈起少壮之时，便意气风发。仰头追忆周游各地，徒然感叹天地广大。爵禄已无可纳受，革带上的钤记也还在。作为儒者，更少了早晚的功课，只嫌山峰太少。云忽然涌出，便喜悦于人没有来打扰。鸟儿冲过窗前，明亮的几案洁净。景物美好，往日的学生有时还在座。入室升堂的弟子，都有了。池边蝌蚪成群，我私下里也为之庆贺。这些年经历了四个壬子、壬午的道路【我在壬午年以童生身份考入□，今年是壬子年】，沉浮浮沉，凡是多少次？自幼不怕行路艰难，在崎岖中换来了三溪的脚步。往年额上的头发，如今已变成下颔的胡须，长短交替，依稀相见。任性使气，偏偏传来博浪推击般的声势；断肠之情本来就像丁香树，却无端零落，埋没在尘垢之中。飞扬跋扈已全非往日，或喜少年，或喜老年，或喜武事，或喜文事，半生总被科举功名牵制。此时闭门，却勉强出门，哪里顾得上衡量脚力？出门便踏遍乾坤，山水在眼前；闭门便面对书籍。我们约定分工，细细讨论。黄岳、白岳，封存在境内，历年来一直只是梦想。拨开云层根脚，第一次踏上梓山，游目所见仿佛昨日，寄托遨游之魂。牙角之争不再挂怀，朝见车辇的性情也已改变，可以亲近乡园。寻山寻水，任凭方便。六合之外的事情，听任它存在吧。四时交替，如同上帝推动车轮；时而显现、时而隐没的教化，使主客相互成就。诸生祭酒，到冬天仍按旧例举行。愿诸生如同再次逢春，我对他们教诲不厌、不倦。道理就在于侍奉兄长和侍奉父母；抚今追昔，心中悲恻，步步趋行，仿佛有人回首，眼泪流下不能停止。当年燃灯熬膏，格外辛苦，父母兄弟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朋友来往，时时学习，便以德行为邻。李礽启屈驾来访我于睡庵。美好的人也是一位嘉宾，丑恶的人也是一位嘉宾。车盖堵满长安，内心真正亲近的却不是他们。睁裂双眼看着公卿，脊梁挺立，神情显得狰狞。平生两眼酸楚，泪水却流不出头巾。有人解释说：“怜惜人才，而所谓人才也不过是科举及第罢了。”有人解释说：“怜惜贫穷，而贫穷或许不止于此。”面对面，两人都抚摸胸口，默默无言，又能说些什么呢？从前门前没有腥膻之气，士绅像织梭一样往来；如今门前没有铃声，亲近的戚属很少经过。从前云气如同宣纸，士绅争相划船；如今云气如同宣纸，亲近的戚属全都相互讥笑。寒暄问候另有钟声，气息形成孤独的曲调。敬亭山上云鸟全无，遗憾不能带着谢朓同游。程君衡屈驾来访睡庵，赠诗作别。身子如同孤鸟，性情如同云；忽然聚集成团，出群时肝胆淋漓，时时闪现剑一般的光芒。在眉须淡泊之处谈论茶事功夫，檐头急雨传来清脆声响，塔中灯火明亮，照写着红色文字。乙未以前、辛亥以后，来往周旋的人中，能遇到像您这样的，实在难得。铠公来访我，作诗致谢并赠诗。葛藤般的道路和藤蔓般的场面，纠缠不清，千头万绪。进去容易，出来难。如今像我这样，头颅刚刚露出面目，遇到君子，请您仔细看看。戴冠束带，像背负千层老茧；纵马奔驰、驾车疾行，沾染了几窖尘土。今日得遇知人，一切都洗涤削除；眼光和胸襟，顿时焕然一新。头上生出头发，头发又插上簪子，亲疏次第，哪里还费心寻找？若说要脱下簪子，却又依依不舍，请问您当日剪发时是什么心情？人间的交往情态总是纷纷扰扰，草木乳汁、花朵滋润，也只是各自熏染。世间法已经完成，超出世俗凌空而上，才刚刚降落到敬亭山的云中。三年是死限，曾在天目山开创一代道场，又在化城有所作为。我已经能够亲近林泉，长久看着您竖起拂尘，把它当作功名。旌德西岭。横来侧往，最终都形成山势；密树重云，仿佛学习闭关。此处流下的泉水应有万尺之长，桃花哪里还能到达人间？石上泉水决决流淌，云气袅袅升腾；向下可入洞窟，向上可栖树梢。二十年的尘污，沉在井底；今日置身此处，仿佛登临天表。折牒中说：“花朵不等待养蚕，斜日西沉时高卧在长满苔藓的佛龛旁。平常喧沸的鸟声全都断绝，夜色逼近深处时，听见老虎酣睡。” 远望梓山而未能登临。士女纷纷争相游山，在高低危耸、云雾停宿的山巅之间上下行走；百种芳花缠绕着健行的鞋履，一群娇小的鸟儿掠过柔软的鬓发。多情的烟月留存着今昔的痕迹，神情安然无恙。祝施济宇亲家长寿。山林物产大熟，滋味相互陪伴；骨肉亲情围绕着一局棋，环绕甲子，三次雅集，阅尽流年。河水的波纹仍在起皱，秋云的姿态时时迁变；有胜友相伴，欢聚更丰，贪恋与他们日日周旋。临终时怜惜我有病，深情难以全数陈说；舅甥惊叹去留，儿女更加酸辛。斟酒一杯以为欢乐，增加菜肴酬答亲人；今秋天地美好，暖气得以回到春天。哭悼岳父沈静庵。本来只以为芳华岁月会逐年增长，哪里料到悖逆的事情又接连发生？多年来风势摧折高山，到处缁尘玷污玉冰般的清白。三步之内烤鸡祭奠太尉，一寸真心以一柄剑表彰延陵。姻亲渐渐减少，我自身完全闲暇，主持家务、佣工舂米的生计还可以凭借。我的族人宗大海向我说起，他的县令父母官麦公索求诗作，想让人诵读。

译石头都被烧热，树林焦枯，躺下几乎要僵住。每逢暑热到了极点，才得到真正的清凉。全郡百姓的父母官，谁来歌颂继承您的功德？一郡有这样的长官，庆贺最为恰当。安隐为何要奔向佛土？刚刚因温清而喜悦，便接触到天上的琼浆。黄云遍处，都足以遮阴；岂能只有宓堂享有熏风？为鲍子尚浤的母亲戴孺人祝寿。春天的声息淅淅沥沥，渐渐凝成珠露。绛色的雪、丹色的云，映见鲍姑。想要到您家订立旧日的绢帛之盟，不知石函中的秘策还保存着吗？盘中饮食和茶的滋味，只有含着糵芽。田畦次第排列，芳美的容颜还可多种萱草。既宜长寿，又宜生男，称心得地；春风吹来绿色的丝绪，满布庭园。胶州赵玄冲老师在宛水边访我，后来经过吴门，随即分别；因而写两首诗寄托思念。结交天下士人，意气如虹。奔走着知我与我所知的人，错落之间充满欢笑喧闹。知道我的人如此便罢了，真正知我的人却难以全数说尽。时而低下，时而高上，身体像车子翻过陡峭山坡；一路历尽，姑且再回转车辕。平生检点拜谒文牍，姓字几乎遍及天地。一旦成为沟壑与丘陵，百般顾念也没有一件存留。今晨打开清镜，喜色随着春日升起。眉宇相接而生新欢，剪除拂拭之间追念旧恩。汉阳的身影已经寒冷，会稽又使声音哽咽。巨灵的精神不可磨灭，天心重新温和安宁。腊月将尽，条风吹来，希望可以使枯根复苏。百年人生忽然已经过半，我寄身于旅舍之中。近来三十年，饱经新奇与险阻。把您看得如梦如幻，絮絮谈着儿女之事。世情大家都已熟悉，尘世道路不必再走。徒然雕镂这一寸肝肠，报恩却没有处所。江山与风月，还足以作为我的伙伴。请努力在春夏间停留，带着行装去啖食云中山屿。黄岳、白岳的峰峦，可以在那里吟咏芳美的诗句。为什么还要前往吴会，忽然又吟咏归来并看着您的下颔？我也已鬓发斑白，我们相伴还能有多少时日？辜负情意并非只有一件，百般际遇都彼此龃龉。捧着蚕茧赠作行李，抽出的丝绪有千万条。寄诗祝林仁甫长寿。林仁甫，是一位有道而静心修养的公子。您顾念我在宛中时，我已经年近艾老，您还专门辑录名言来劝酒祝我。仁甫比我小整整十岁，到了他的寿期，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孙晋仲说：“用千两黄金祝寿，不如说上一句话。”林君在酒席上对觞翁兄的心意，已经清楚可见。因此作一首诗，记下这一时的道义契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岁〕 半生以来，已经懂得知音稀少而可贵；到了不惑之年，更应惊叹求学之难。研求道味时保有独自的契合，熟悉世情处也能耐心共同观照。穿山越岭，辞别鹦鹉；踏遍繁华之地，却厌弃牡丹。最可爱的是林下青青的竹子，年年遣来报一声平安。任母毛孺人六十寿。入席之后，宾客全都醉了。到了春天桃花初开之时，庆云升起，狄佩映着檐牙上的旭日。夫妻偕老，弋射相随；宜男宜福，子孙众多。庭院中充满欢乐的事情，艳丽春色也分到山中人家。因为回忆金陵道路，宫闱与厨房之间相互探望亲人；同乘一舟遇到濑水，合家相处仿佛邻居。隔年互相祝寿，论年龄相差恰好一旬。迟到的我让女儿拜手，频频登堂行礼。遥祝王蓼水：以八闽的英才，主持八桂的公正。我的小叔父一中，早晚奔走办事，沐浴皇恩，命我作这首诗。亲自持着簜节，广泛询问■〈言耴〉地的景物，更加传扬柳柳州的遗风。万里山川，遥对着酒与四时烟月；独自登楼，空明的水面仿佛看见鱼站立；宴饮时和风能够引鹤遨游【柳志记载有立鱼石、驾鹤楼】。若在蓉城间看到初生的叶子，便想起远处的树木和人，尽在春秋流转之中。在黄渡住宿，和景升同游。又到黄家询问渡口，想起黄山黄海间往日相伴。长桥映着细月，眉目仿佛相约；别馆外层层山峰的影子将要显现。城郭渐远时，轻轻靠枕而卧；山川久未相逢，便连饮数杯。独自怜惜上天知道游人的心意，特意大费风雨，洗净昨夜的莓苔。初次进入柏枧。一棵棵树欣然相接，山川共同围合。溪流随着声响流入，寺院的影子拖着烟霭归去。漫长的白日里夏意正盛，晴空下绿意正浓。寻找幽静没有固定处所，在这里却得以恢复初衣之身。游柏枧二首。高峻山岭有万仞之高，低处形成小小的堤岸。把田产置于高原，把屋舍置于低溪旁。鼓声一同喧响，丁字形的水流与山势更频频传来回声。午间衙门的鸡鸣，茶芽茂盛生长。连续的旗帜放开，竹子新生，与老竹一样高。一觉睡到羲皇时代般清明，任凭在风窗石榻旁安然栖息。摩挲山崖、踩踏石壁，耗费了整个早晨；转身初次临近，才认出那牵引彩虹的地方。闲石可以凭倚，环坐其中十分幽密；危桥已经断裂，只能沿着狭窄的根脚通行。成团的云在树间，光彩映上衣袖；回旋的山涧穿过树林，声响如同奏琴。细细数着游鱼，才知道它们也自得其乐。四处游行没有边际，仿佛行走在空中。稽亭道中。登上山去，容许衣冠自然舒展；晚霞温润浓厚，阴影中看月色聚集。云气屯聚在绣岭，姑且作一次城郭之游；山岚一齐来到门前，蝴蝶像裙裾穿过树间，缠住■〈艹雀〉袜。拾取茅草烧成灰烬，留下的畬田痕迹在水面上；麻草太深，分辨不出道路，直到犬吠才知道村庄。石穴通向三穴，天光发出深沉声响，连接着一缕魂魄。所遇见的都是隐逸之具，彼此相对，已经忘了言语。送殷大涤赴福宁任职。赴任之地比故里更近，五马车轩昂而行；不妨在河朔饮酒，还赶得上尚未画完的行程。照着水面，荷花香气正熟；风中蝉声轻柔。蓝溪的溪色美好，还须让位给使君的清白。那里空旷开阔，青梧与碧藕之间尽可周旋；可惜亲友聚集之处，再没有贵游之人的容颜。风雨仿佛相互依恋，云霓整日攀附。宛陵也足以安睡，寄语霍童山。祝寿遂安令吴芝房。我的弟弟出任县尹，作为他的属官主簿。桑梓繁盛，彦才所栽的花开满井边。人们都推重旧日的学问，境内也设置成新的都邑。市民亲自承受恩泽，开冬时大规模赐宴。县令知道天路已近，在云里便可认出双凫。奏起合乐，萱草荣盛；明亮的庭院中写下柘浆之乐。我与你分别，各自因公服役，备办供张。众人仰望社稷，怀着微薄诚意匆匆趋拜。筵席前呈上擪笛之舞，曾得以吟诵齐国的芳美。遥祝汪士能长寿。不必如此，分论文章；崇尚翻怜道义，真正是太函的贤良。高步而行，还应推许这样的人；如鹙鸟常常独自觅食，若要成龙，必定隐藏鳞甲。在南朝天界寺，我也将卧看经书度过春天。阅历世事，应当称为老成；遇到别人，总是忌讳直呼姓名。姑且借赋诗抒发心意，酒德则任意纵横。临水吟咏玄鹤，霜色增添，洗净碧橙。哪一年能够拄杖着履随你同行，与你谈论云中的清幽？奉祝曹母徐太孺人长寿。曹母，就是进士元甫履吉的母亲。不必向昆明池询问劫灰，姑溪清浅，也可比作蓬莱。婺星照临，太阳运行；龙角星当空，娥眉般的月亮映照江面。蚌胎迎来和气，暮色温润，北窗敞开；母亲精心慈养。诵读《南陔》，看您厚被延接众客；多次端出鱼羹，供客人佐酒。善权洞二首。高低幽深，任凭所到之处。雕刻镂空的景象，真让人觉得造化工巧奇妙。泉声浓郁浩荡，行走在山腹之中；树影参差，列石如眉，穿过绝壁山谷。时时有僧人伸颈引路，登上长满苔藓的湿滑处。女子扬起衣襟，白龙一声呼唤，应该就会站立。窦子陵阳旧日曾有约期。祝英台的故事，恐怕也只是传说罢了。可是空山确实有遗迹，难道不是两个洞中的鬼怪又呼叫着出现？千年之后的人还能共同游览。流泉队列之中增添歌声，乱石丛中试着迈出轻柔步伐。将要登到岩头抚摸碧绿苔藓，不知有多少脂墨沾染在荒丘之上。为张稚原作《澹庵诗》。

译寂静的桃花岭，章江刚刚经过雨水。卧在山中，青色映入窗牖；对着月光进餐，明亮照临茅庐。水位下降，石头才显露出来；天空开阔，鸟儿自在飞翔。浓艳的景物无处安放，你我在一间轩室中相对而乐。园林筑成，每日游赏；打开楼阁，追忆平津侯，已经不再有冠盖车马骤然往来。于是亲近山涧沟壑，与琴书相伴；独自一更时，□钟鼎虽倾覆，光彩仍然如新。另有承继先德之处，闲云的意趣可以追寻【先师相有闲云馆】。祝梅母杨孺人九十寿。初夏进献美好的豆类，官桥边柳枝肥壮。曾经在拜贺之处，格外追忆起舞斑衣的时光。百岁之人仍然健壮，儿孙们的喜悦由此可知。愿唱《将进酒》，再奏《远如期》。漫长白日里遥遥相揖，千山都来到门前。黄云像冠帽笼罩深阁，绿草如锦绣铺满平原。风景美好没有尽头，庭院里的欢乐正多。高寿之人共同成为祥瑞，何况又有萱草可种。喜爱您众多的孙辈侍奉身旁，琳琅满目；遇到多才之人，便征验世间美好。大福自然由上天聚集，子女成就；整个家族中高祖曾祖渐少，容貌精神却足以关照耳目，名理也足以作为宗主。送吴纯所出任耒阳县令。十次参加公车考试，九次没有得到答复；暂且执掌讲席，宣讲圣人教化。一旦迁任，握着耒阳之圭，半壁江山般的天南之地归于大造化。那些骄横的舌头聒噪喧闹，冒犯我的面容；道路上狼犬般的暴乱，填满坑壑，鲜血弥漫腥气。那些食肉的人在哪里？只能空自挥臂。天子徒然烦劳慰问抚恤，穷苦百姓到处都无处申诉。姑且把一县交托给一位贤能之人，好好安抚，使其防备群盗。我和你幸而没有遭逢兵革；增加租税、扩充课额，大家争先效力。人民和社稷，难道没有依靠的人吗？我余生或许可以安然做个屠钓之人。敬为邹愚谷先生七十寿作近体诗四章，以寄托仰慕。年岁已高，更应思念先辈；时局危急，正需要奇人。独自走遍天下，偶尔又回到旧道；真情如五酉之精，洞察万物如三庚之清。守持自身，岂不值得？我愿长久做渭川水滨的屠钓老翁。不列入乡人的名籍，却更加高居国士之门。挺立自身，宁可失意；肃穆俯视世俗，绝不随流。寒暖与雾毒之间，龙曾卧于林中，喧凤自然高飞。超然于评论之外，也足以镇定乾坤。中原经历白雪之后，喧闹中争斗着鼓旗；百般道路争相贩卖赝品，一线正统如悬丝般危急。天地之间谁能共同担当？仰天呼喊，答案正在这里。感谢您删削撰述的事业，追索太始时代直到轩辕、伏羲。以巨大的手笔经营家园，使人情得到欢乐，并不认为这是不对的。裁成余下的草木，安排山川的位置；喜得林泉为伴，也兼有深厚的丝竹因缘。若能办成隐居的宅院，我也愿求些闲钱。挽悼旌节梅母。高寿活过八十，家国大事足以记入千秋。提笔书写闺门礼仪，颜氏门中的帝王言语得以留存。凭此使名声流传后世，不辜负幽静居室；竭尽力量支撑宗庙社稷，承担责任直到白头。马肝之肉也嫌羞耻，吃熊掌还要得到鱼肉的汁水；治理世事多年，牙齿没有蛀蚀，如今双眼却一同含泪。纲常写入竹帛，宗庙社稷寄托在妇女簪笄之中。对中原内外的事情愤恨到了极点，须眉之身也不再像男子。敬作诗再次祝贺高君翰先生七十寿【有序】。同乡庆贺赠送的文章，必定是隐士承担这种差事，像寡妇替人做嫁衣，实在没有什么可叙说的，所以一概谢绝。至于内心真正想说的话，不必等别人来索取。我平生敬重侍奉君翰先生，却没有地方可以插话；如今又请同乡士绅饮酒，既然相互推托，诸位士友中亲厚以及与我有交往的人更加聚集，反复说不是我的话便不足以使先生喜悦。先生对于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出生，每次吟咏歌唱还嫌不足，又从而加以申说。您已经施及我这个不肖之人，施及他人的亲人尚且如此，作为人子应当如何报答呢？因此在文字之外，另取韵书作诗；惭愧没有美玉，只好姑且表达诚挚心意。一世才华，机警敏捷；一生肝胆，尽数向人展示。三尺纯钩、径寸之锥，所到之处公卿频频接纳。向东驱逐蛋户，扫除鲸鲵；向西控制番人，吞食玁狁。横绝海疆的威势，横绝边塞的功勋，丑类听闻之后全都屏息退避。书生捆缚贼人如同捆猪，准备献给天子，出征时接受脤肉。宗庙社稷和各地都应为此塑像，铸金刻铭，歌诵千秋功绩。高悬的簨簴显示卓异才华，猛烈气势不可遏止；向下鞭打伊优等蝼蚁，异代同声，彼此胶结。同时代的人挽臂相连，却偏偏互相矛盾；一旦佩上组绶，便把屠夫之子纳入仕途，回头面对故人，只能姑且一笑。道路曲折百转，气力仍然强健；技艺千般，却使家境更加困窘。姑且用麈尾拂打鸡鸭，薄薄地用书木制作门扉栏楯。平生意愿无法施展之处，时时烦劳笔札代替斧斤。百幅溪藤纸、万丈缣帛，纵情泼洒墨丸，手腕更加有力。回忆从前长安东道，你奔驰我驱车，齐头并进；近来拔足而出，卧居乡园。北门南窗限制着雌雄，偶尔谈论世事，您便要发怒；只谈人情，我又怎能忍心？众多白骨何时才能喂给高墙上的羊？只合蹲伏如鹰隼。安于宠幸、保全身躯，各自滋养骄气；至尊焦劳困苦，每日自称“朕”。男子也自有眉毛胡须，难道肯在此时甘心屈伏？忍心停留在稽亭、敬亭，垂下鞋履吗？在宛溪、句溪中洗涤肠胃和肾脏；官衔不署在纸上，纸张自身便显得尊贵。钱袋即使空了，衣服仍可作为准凭。逢到时运，也不过位列三公；到了七十岁，车马出行还会招来讥笑。升沉得失和功名荣辱，我都充分尝过；服役既久，恩仇已经没有界限。像我一样只贪恋亲人健康强壮，喜见您的头发仍然浓黑。白白的江鱼趁着午潮而来，青青的篱竹在冬天生出笋。月下洲屿、风中林木样样适宜，山中果实和水中食物都充足。牧马的、医牛的踏地而来，共饮千瓢酒，欢乐得像合卺成婚。南园大雪，马仲良整日留饮，并且赠我四首诗；我依照原韵奉答请教。整日寒光照射，水心、城坳、岩曲处处如此；长久充盈着茶香，栗子清冽；移来新的滋味，竹势繁茂；隐入旧林，月魄梅魂清冷。清光映照到影子，鱼潜鸟宿，寂静得忘记声音。感谢您深藏幽意，能够来问候委巷柴门，而空门自有深幽。在菟裘杂处，依傍坟墓营造居所，绘画涂垩，劳烦上天。又下了几阵玉雪，城隍山被冲击得突兀。整片林中的云与石在寒气中相斗，清冷扑面。残余的米粒引来瘦乌鸦窥视，乌鸦舔食客人的新衣。确实是大行山的荒僻境地，也不妨以贫穷作为供奉。随即煨烤枯木，煮芋头羹。危险地登上孤楼，缓缓倚靠栏杆。请求在墙壁间题写画像，使容貌安定。同心同德，出处相同；兼金之重，断绝书信往来。侯王之间几番棋局，残酒将尽时胆气倾吐。何必再以酒祭奠？谈锋壮盛之处，从未感到寒冷。■〈骨孝〉儿射雁，纷纷坠落；剖犬杀羊，随意观看。酒兴与文心，都是幽密而精美的所在。裁剪衣料，交叠半臂，已经陶然自得。四面山岭合拢，天空仿佛压低；一股云气上升，帝王之气先行。层层棱角突起，只有品评石头才能使它们腾跃。温席上只储存烟气，请看这孤绝之境。高寒的夜里，又有谁能安稳入睡？祝张母王孺人七十寿。

译整个春天离开城郭，才觉春事芬芳。开始相信潜藏于林中的生活美好，尤其有利于豆类茂盛。每逢时节便穿彩衣，得意之处在于庭闱之间。尽情享受诸生的滋味，相伴着母亲的美德。泥土催促燕子欢喜，艳丽树木呼唤黄莺归来。碧草两处都多秀色，红檐上烟气微微升起。连续多旬阴晦的景色，到今日才展开晴朗光辉。静静进入双溪，听水声奏出清□；重叠山峰围护和睦之地。雍人全都依附孝谨之道，世人称赞希求羹汤，却听不见釜中油膏。深远之处应机而动，叔父可以与朝士共同侍奉姑母，并一同祈求高寿。儿子珍爱席间多才之人，哪里会被羁绊？举杯时姑且割肉相酬。祥瑞仿佛登上翚鸟，拜贺康健长寿。随缘栖息又随缘飞行，全家人都健康饮食。我也终于恢复初衣之身。江先生由宣学博升任惠州别驾，在六月临别时，作诗赠送。已经瞻望旧日学校，倾尽江左；又看见新的任命，出守海南。种树成荫，收纳夏日暑气；驱车担任副职，迎上秋日山岚。出行便可打开五岭，青色如削成；临别追忆双流，绿色如蓝。谢守的高斋应当不朽，借您在此地设置苏庵。许先生由宣州学博升任阳宗县令，作诗赠送。圣明时代彰显文德，深远谋略终于广泛施行。安定百姓先要设置贤吏，传播教化胜过行军用师。古今西南的方略，专门依靠守令来完成。特意驱驰畿辅的教化之铎，预先刻写荒远地区的碑铭。道路直到牂牁尽头，星辰从益部移动。旋转的云气秋日澹荡，倒流的水在暮色中曲折。当地出产的鱼格外鲜美，遗存的经典与贝币更加奇异。箐中烟气清润，笼罩六诏；喧嚣雾气浸润三危。白国开辟鸡足山，乌蛮歌唱竹枝。异域归附礼乐，上等治理延及戎夷。谢朓的青溪馆，王褒的金马祠。谁说征车车盖辽阔，山岚峰峦日日相随。赠饶心衢【有序】。饶生叔彦供我游览，文雅可爱。他的父亲心衢公，起初在浙江藩任职，明练干能，政绩显著，台司都很器重他。任期届满，又调任益州戎曹，但心衢公却拂衣归去。男子若被功名牵系，不能早早斩断，往往被世网牵绊，踏入祸患之中。像心衢公这样，真足以使我们这些人惭愧。他归来已有多年，喜好诗书，有司多次延请他作乡宾，他仍然自谦而不肯应召。我近来仰慕他，因此作两首绝句。追忆往来于越水吴山之间，芙蓉如碧色帷幕，寄身官署而得清闲。如今略略想来官场中的情状，明圣湖边不知有几道月影曲湾。把一生事业卷起，化作三杯酒，交给儿孙。四库的书籍在手，长日里正在深山熟睡。樵风耕月的生活，近来怎么样？詹中丞诔诗【有小引】。大中丞鲁翁詹老先生于丁巳年辛月在宣城城中宅第去世，其子进士君在朝廷，请求天子赐赠官职、赐祭、赐葬。过了两年，己未年嘉平月二十三日将要下葬，城南宾尹作诔辞三章。还记得当年拂动中丞衣袖，在摧山沸海之时，满朝衣冠中有谁适合主持门户？另辟私道，以众人的号哭申明纲纪。因为独坐而持守清白，身心更加苦楚；圣明的君主终于知晓他的心意。一代人归田，闾巷东边绘成洛社图；儿童归来，记住他的姓字。山水足以清娱，浩大之气人人都能饮受，宏伟仪容为世人所仿效。可怜我曾侍奉朝廷与山壑，今日才开始说自己孤独。甘露从天而降，肃杀的烟气几次落到地上，荣耀之人都怀念旧日德行。皇帝说：“我念及忠贞之士在省中，权威已经折损；居于台阁的官吏，使道路清明。如今望见车驾宫阙，谁还能率领冠缨之士？” 除夕归家。一年将要走到尽头，我说要回到旧日的庐舍。奉养亲人是最上之理，退隐尘世之外便得安居。细雨织成漫长道路，轻风覆盖宽阔庭院。闲适心情全都想要转换，真实本性自然而然。高淳谭令膺封，代魏生、韩生作。湖南湖北被一座山分开，九里洪波，百里云泽；国家仰赖您的卑室，沿途百姓聚集呼喊父母官；远方疆域听说生了男孩，全都用“谭”作为字。接受赐命时惊喜相看。皇帝有文德世业，您的作为足以寻求记述；我也借诗书传播芳香。赠虞司理考核期满。风采仪容高雅博厚，声韵清正真淳。挽起缰绳反而知道，拥护着大麒麟。彝器上图绘芳名，名列甲等如灵芝。泥金赐锡令人羡慕，日期增加而行程申展。都分三部，天子啜饮清水，使两位大人更加康健。百尺千寻，远远映出身影。余波令人欣喜，凭借仁德而丰厚。五月初五前往芜湖观看龙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安静的心气窥察着人群，却追逐喧闹的场所；手持危险的舟楫，也有自己的进退。江湖自然宽阔，何必在风日中争竞？相伴同行还未察觉，狂急便成了病。让夷人观看，竭力退让，寻找前进一尺的机会，也领悟到要防护自身。谈到国家，心魂多有遗恨；忽然借这次离行，举杯一饮。午后某日，梁无他水部邀饮，泛舟江上登临驿矶，和潘景升作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束佩之后反而多有牵揽，收起衣襟，临江置酒，心意如何？凭借巧手疏导水流，又酹酒祭屈原，深情再次斟酌。我以浩然之气迎接山岚，低头听远处树木的声响，轻啜江浪，浅听游鱼。漂泊的家船总与同道之人相伴，便不再向前贤诵读《卜居》。水面多么浩荡，山石多么嶙峋。几阵晴日里的山峰夹着倒影飞掠而过，青翠秀美，像你这样年轻的人最少；山势高峻，我所见的却特别多。安然在渔舟之畔，足以舒展胸怀、俯仰吟咏。酒随意斟饮，想要登上山巅，暂且在台榭间游赏。仰头邀来高飞的凤凰，俯视水中的灵鼍。○《采石诗》【有序】采石的诗大多歌咏李供奉，我过去曾有“欲杀众……”之意？哪里想到千秋之后，某人还在这里？这句诗是临川汤义仍特别喜爱吟诵的。颜之推所说的卧处，如今想来，这座山比李供奉所见的更老，也更奇特。即使从前没有李供奉，这座山也自当超然高举。庚申五月，我和潘景升来往唱和，先自成一诗。因风受阻两日，又和景升的长韵，再补作一诗。把船暂时系在水洲南边，天空的翠色横空飞动，插入两座山梁之间。溪流一侧向江面展开而变宽，山峦沐浴在水气中而显得高危，留下石头【缺字】品题收藏。长林中的松树已经老了，正适合封爵。寂静的夜里鱼儿游动，仿佛要登堂而上。开辟这座古镇，如今气象已多，足以容纳此地得到【缺字】狂。这样的风浪，实在无法前行。旋即依傍李白所见之处，只见江水横贯枯林，挟着怒气频频呼啸。两次伏身，怪物乘着【缺字】；又有晴日中的【缺字】在扰动。得闲的隐者思量着扶助他人，没有灾祸，长年累月情意熟厚而沉醉。薄薄的昏霾之气尽情领受，漫长道路曲折难行。船篷底下偶尔须以龟作枕，礁石头边姑且以蚌作城。浮家泛宅，也可以说够了。万岁千秋，只是徒然伤情。山水既有缘分，足以奉为主人；神明所据之地，保证不会有兵乱。将来把我安置在老松树下，阴晴浮沉，才可以得到平静。○访锺伯敬于燕子矶下，用韵二首。追述旧事又追寻新景，思绪无穷。往来游赏还算幸运，一条江水贯通其间。二十年的游踪，寻访来往；半生的交情，回忆始终。峭壁的形势超出群山，直冲飞鸟之外；月光仿佛约定了话语，照入林中。不要说它突兀，偏偏正因如此彼此相取；境地孤寂清幽，件件事情都相同。【缺字】怜惜访旧仿佛趁闲暇，选择胜景与友人同游，一天之内尽情欣赏。无论清晨还是山谷，奇异的情致偏偏兼得水与山。还给它以历落的本色，姑且舒展自己的气数；交游尽兴，惭愧地笑指十年前的一切原来只是梦，无端使天地耗费了彼此牵连。○雨中停泊在江东门外，潘景升再次带着寇、郝二姬到莫愁湖相聚后分别。

译【缺字】因莫愁湖的雨，错过了朝霞，天边一半的明星还没有消失。蓬乱的头发已经告别燕子矶的约会，眉头重又为【缺字】莲花一同披上烟雾之中的小洲，撩动郎君的脸，还轻轻责骂香风嫉妒妾家。曲折的双门究竟为何如此逼迫？来来去去，只想着回车。○题天台图为阮居南征君祝寿 从前曾登上华顶，天台山远望没有比它更高的。云雷在脚跟下生成，日月仿佛悬在眉间。桃花洞纷纷映在水石之间，山梁上的锦绣宛如彩虹。向南游历足以寄托傲情，持这幅图为阮君公祝寿。○携谢阁访曹元甫，词人到者十数人，依潘景升的韵作诗。园圃别墅被层层围绕，适合独自寻访；广阔开拓而又疏朗的廊庑，承接着洁白的月色。仿佛约定千山一齐来到阁前，忽然又遇到许多士人聚集如林。依傍苍天作为供奉，欣赏奇异的云彩姿态；呼唤山石也能开口说话，陪伴鸟儿的鸣声。自从在华峰上搔首之后，直到今天，这里果然灵异非常。○【缺字】元龙到我的书斋读书，满三时后作赋相赠。又有朋友来访，或步行或快走，总还怜惜上天的眼睛尚未完全孤寂。到处收藏经书，临着霞光帷幕在这里听读。蹲踞在灶台旁，塔上的火光熨照城郭；占察山中烟气的气象，向树外的匡扶坛作揖。南边的破冢，足以懒卧其中；至于经世致用，终究期望追随管仲、乐毅一类人物。○送王清川郡丞到临安任职 朝廷内外【缺字】奔走在尘埃中，至尊也劳苦不堪；人民遭受灾害，兵役和赋税每天纷纷而来，肝脑涂地、骨骸折断，徒然留下蒿莱。宣州数年，姑且有所寄托；副守王公清廉简约，白天卧在昭亭山层层云气之间，早晨只在宛句溪饮一勺水。他平身接待来客，不分贵贱，四方官员士绅争相出门迎接。凿坏而居，像我这样的人，哪里会因炎热而改变？黍谷遇到春天，也觉得温暖。天子的恩泽遍及东南，回头看见朱轓皂盖；滇池相距万里，山川却仿佛就在席边。看您奉命直指故乡州郡而去，全城老幼都攀挽而来，夹着车轮牵着衣襟，不肯让您离去。百姓安居，蛮【缺字】也安定平静，我遥望那诸葛山。○与黄玄龙同游南陔 照着水面，身心都清净；望着云彩，宾客共同怡悦。触目所及，林木沙洲相接；所在之处，景色不断变换。狭窄的道路凹陷成曲折，高冈任意倾斜。孤独行走，只贪恋彼此相对；即使独自隐居，也觉得相宜。○为张如川光禄祝寿【为其女婿孙晋仲，其父为御史公】日月再次放出光辉，【缺字】新圣主。林泉之间刚刚得到休息，昔日有功勋的郎君不辞拄杖穿鞋去看青山；正好拿起酒杯面对黄色的菊花。上天降下麒麟般的贤才，接连显出宅相；家中世代传承獬豸，承袭冠裳。敬亭山的秋色和双溪的月光，专门用来在庭院中置办寿酒。○萧自上世丈屈尊来到【缺字】山斋，谈及我老师，黯然作诗。汉水终将流逝，昭亭山空自令人思念。欣喜今天遇见世弟，惊讶又见到先师。夜月之下生出孤独的眼泪，秋风中【缺字】健壮的胡须。深重的恩德无处报答，怎能不辜负男子汉。天地互相回旋，茫茫然新旧交替；纵横散乱，索索作响，【缺字】生气；纷纷如离乱之状，匣中暗暗发出声响。狂放的麋鹿在丰茂的草地上，乳性未改的雀鸟在野田间行走。双鬓也已经显出【白发】，前人徒然有明亮的眼睛。○梅日宣五十寿 把时事谋略交付给流逝的光阴，半生经历纷纭，置身百年世场。世道或废或兴，知道天命就在于报仇报德。幸而自身藏身于天地之间，此时正可以支枕而卧。庭院次序在这里展开，正好举杯【日宣的父亲本月八十岁】；弹剑赌博【缺字】，全都是剩余的小事。和您一同学习《易》，陪伴伏羲那样的上古圣人。○遥赠欧阳户部家园冬后两次开放的牡丹 赤诚之心不惜压倒群芳；一曲《清平调》，使人想起未央宫的旧事；清晨在禁阁吟出新词，月夜里又想起《霓裳》。感谢你浓艳而更加显出光彩，压过严寒而格外芳香。我的道至今还保存着硕果，像您这样的人，确实没有辜负花王。《睡庵稿》卷之八 ●《睡庵稿》诗卷之九 宣城汤宾尹嘉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