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庵稿诗卷之十一
黄白安司理考绩述意赋赠三首。
寿施处士
田来无诗
李原培甫四十,姻友醵金为寿,予赋七言律侑之。
胡翁九十寿
上宁国垄舟行
荆谷宗侯七十寿诗
依韵答赠伯闻宗英
程相如将军应司马聘,聘文有有眼,识英雄语,喜而自赋,知交多属和者。
玉亭王孙来,宣无与对奕者,诗以调之。
邓田仲兄自荆州来,□送之江上,作诗纪怀。
贡湖南先生与其孺人后先谢世,不越月,孤衋然在疚,未遑跣吊,寄此唁之。
陈梦维别驾,吾郡再贰郡守,仍用前满考,蒙恩封,作诗纪贺。
吴元翰见访依韵荅赠
为吴淑夷寿其母施八袠,仲冬十四日也。
米仲诏赠言倡和
题葛衡岳小像兼为寿
奉吊清泉曾大父
藐诸余阁,在殉侍敢天稽。江湛然同知,祖母节述。
问若禅士访予南陔作诗送之
游师子岩,题「师乳庵」三字,仍为作诗。
赠殷征卿
赠陈砥南
畅所宗侯七十寿,遥同尚宝澹庵世兄奉觞。
寿冯赞皇
程母杨孺人七十寿,代汪生□易为祝。
奉挽汪伯母程太孺人
落日
孔开仲翰父八十寿诗
为何丕显寿其尊人澹余先生
寄寿乐愚仧上人时寓谢公墩
就医镇江回,过于园夜泊记。七年前,同年周君食酒予园中,在者园主人其弟孟岩大参,伎酒淋漓,极一时之快。
金山
张孟奇遗讯,步韵奉荅,兼怀徐太守。
樊山孟尝先生贻诗相讯,步韵荅之。
陪侍曾霖寰郡公自南陔步泛宛溪次韵。
宛溪送霖寰公祖之南部,仍用前韵。
赤城王侯征上地官郎任奉赠
潘三丈持一小帧索题,不识何景,或曰似小儿鬬促织,缘笔书之。
旵山
拈扇头韵送周承明
送杨将军赴阎司马檄之蓟辽
遥为愚庵老禅寿
寿方蔚宗
寿孙太玄
丙寅除日,沈全昌五十,诗以贺之。
赠玉光僧
为鲍余庵民部奉寿其尊公鉴台先生。
宁国东安
锡山访华,闻修夜读,其枉予诗,次韵。
赠张玉
王太守直卿兵备徽安
奉吊宗母吴宜人
晨舟
夜至双桥
沧屿、夏林,是濑上史、彭两园名。我以丁巳携家来游,颇熟其境。沧屿旧为园主作记,夏林与其旧主人饮宴数日,今皆不在,为之怆怀。丁卯九月二十日。
胡怀南解操院归东拈扇头韵
完初来自淮上,拟归川中。一雨润公赠云:「住山须得住山。」斧子羁宣城数月,口占一偈送之。
荅海虞潘文部
岁甲子,平宇七翁辞世。孤宾尹时,服尚在小祥,哭不成声,诗以挽之。
寿曾大母张太孺人七袠
寿宗母孙孺人
肖墩徐翁八十寿
○黄白安司理考绩述意赋赠三首。
以往宣州事,纷员难具陈。巷谣知不极,驿奏抑何频?睒闪狐冯稷齿?虞齖鼠啮囷。风柯无静羽,湍浪少宁鳞。天意沉而霁,人情欝乃伸。得谁操法咫?耳目一朝新。
按节黄云,渥扶轮赤日,行禹书形尽,献秦镜影俱清,绣斧推前纛,旄倪拥后旌。于刑翻见德,悟杀乃为生,鹥诵裘无戾,龙章玺倍明。三朝疏绩,冠差不负人英。
我亦游斯世,羣伦小得窥宂争蚁,自在裈处虱,何其边徼讧?尝满朝廷论转踦,可谁堪志气?得不愧男儿举事,全张胆收人似列眉,乾坤差有属,庶以稳山茨。
○寿施处士
喜逢初授历,更得日逢人。澹荡方周甲,芳菲适报辛。力田堪守拙,结袜解亲仁。予亦频来往,相携可百春。
○田来无诗 【 有小序】
鹿鸣之先,一夕邂逅一小姬,田氏,小字三儿,遂为引衿。财十二岁耳,世路悠悠,一别不复知所在。今二十八年矣,偶来金陵,于他酒所见一田氏姬,小字九儿,可十四五岁。问之,则其姑侄行也。抚今追往,情事恻恻,恍如汉武重见李夫人。旧田字无双,殊誉冠平康间。予乃以来无字小九,并为作诗记贻之。
乾坤凡几着?出处偶因之。每到停车处,深怜解佩时。旧交惟顾影,新态复横眉。好寄一生事,闲游倍所思。
○李原培甫四十,姻友醵金为寿,予赋七言律侑之。
匈□未灭,耻身谋,昏嫁粗完,得自由。倦后谈兵,弥慷慨;贫能作侠,亦风流。琴书色润,千锺■带砺恩深,一剑留。强仕似君,差乐矣!笑人寂寂老田畴。
○胡翁九十寿
以少为贵者,官品;以多为贵者,寿年。筭到期颐,弥不尽酣风啖月,自神仙。
○上宁国垄舟行
?里经三日,周旋一艇,长人如游,汗漫水似上瞿塘,避路犹驱险,乘流且鬬狂,出门筋力尽,可更问行藏。
○荆谷宗侯七十寿诗
新天子践阼,尺一下,诸王为访宗藩,内差谁齿德长?赤文垂北极,紫炁在西方,衔甲临玄扈,加辛纪寿。房曰:“臣某辅国,卜世得其昌,襟带河山,重轩县礼乐,光五朝参谷璧,四代接羹墙。”硎俗作模范,敦宗辨籴,匡精心翊庙社。触目见琳琅,为善胡不乐?同休宿所将,鬘云纷振萼,绮日甫登桑岳秀,堪供髓。河清好荐觞殽,函雄百二,我亦梦咸阳。
○依韵答赠伯闻宗英
青门之社,赤帜县太华,少华倚日边,争划彼苍灵。掌在莫尊于素,秋光迁王侯,有种载殊骨,山水得□生□烟,更欲因君通七子。弇州、历下,定谁前?
译《黄白安司理考绩述意赋赠》三首。为施处士祝寿。田来没有诗。李原培刚满四十岁,姻亲朋友凑钱为他祝寿,我作七言律诗为他助兴。胡翁九十岁寿庆。向上游宁国,乘船而行。为荆谷宗侯七十岁祝寿作诗。依韵答谢并赠给伯闻宗英。程相如将军接受司马的聘请,聘书中有“有眼,识英雄”的话,他高兴之下自己作赋,知交中有许多人应和。玉亭王孙来了,宣城没有与他下棋的人,于是作诗调笑他。邓田仲兄从荆州来,我□在江上送他,作诗记述怀念之情。贡湖南先生与他的夫人先后去世,不到一个月,遗孤悲痛地守丧;我来不及徒跣前往吊唁,寄此诗以表达慰问。陈梦维别驾,作为我郡的副郡守再次任职,仍按前任期满考核,蒙受恩典得以封赠,作诗记贺。吴元翰来访,依韵答赠。为吴淑夷的母亲施氏八十岁祝寿,生日是仲冬十四日。米仲诏赠言唱和。题写葛衡岳小像,并为他祝寿。奉诗吊祭清泉曾大父。藐小的我在余阁,面对殉侍,怎敢怠慢上天?江湛然同知,记述祖母的节操。问若禅士来访我南陔,作诗送他。游览师子岩,题写“师乳庵”三个字,并仍然作诗。赠给殷征卿。赠给陈砥南。为畅所宗侯七十岁祝寿,遥同尚宝澹庵世兄举杯祝贺。为冯赞皇祝寿。程母杨孺人七十岁寿庆,代汪生□易作祝词。奉诗挽悼汪伯母程太孺人。落日。孔开仲、翰父八十寿诗。为何丕显为他的尊亲澹余先生祝寿。寄诗祝乐愚仧上人寿,当时他寓居谢公墩。到镇江就医回来,经过于园,夜间停泊,作此记。七年前,同年周君在我园中设酒宴请我,当时在场的有园主人及其弟孟岩大参,歌伎陪酒,酒兴淋漓,极尽一时的快意。金山。张孟奇寄来问候,依原韵奉答,并怀念徐太守。樊山孟尝先生寄诗问候,依原韵答和。陪侍曾霖寰郡公从南陔步行泛舟宛溪,依韵作诗。在宛溪送霖寰公祖到南部,仍用前韵。为赤城王侯征上地官郎任作诗奉赠。潘三丈拿来一幅小画,要求题诗;我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景物,有人说像小孩子斗促织,于是顺着这个意思写下此诗。旵山。拈取扇头的韵脚,送周承明。送杨将军奉阎司马的檄令前往蓟辽。遥远地为愚庵老禅师祝寿。为方蔚宗祝寿。为孙太玄祝寿。丙寅年除夕,沈全昌五十岁,作诗祝贺他。赠给玉光僧。替鲍余庵民部为他的尊亲鉴台先生祝寿。宁国东安。在锡山拜访华修,听说他夜间读书,他屈尊赠我诗,依韵作答。赠张玉。王太守直卿,兵备徽安。奉诗凭吊宗母吴宜人。清晨乘舟。夜间到达双桥。沧屿、夏林,是濑上史园、彭园的名称。我在丁巳年带着家人来游览,对那里的景境相当熟悉。沧屿从前替园主人作过记,夏林也曾和旧主人饮宴数日,如今他们都已不在,因此为之悲伤怀念。丁卯年九月二十日。胡怀南卸任操院回东,拈扇头的韵脚作诗。完初从淮上来,准备回川中。一雨润公赠诗说:“住山须得住山。”斧子在宣城滞留了数月,我即兴写下一偈送他。答海虞潘文部。甲子年,平宇七翁去世。孤宾尹当时还在服丧,尚未过小祥,哭得不能成声,作诗挽悼他。为曾大母张太孺人七十岁祝寿。为宗母孙孺人祝寿。肖墩徐翁八十寿。黄白安司理考绩,作述意赋三首相赠。过去宣州的事情,纷繁杂乱,难以一一陈述。巷中的歌谣知道得还不够尽,驿站的奏报为什么又如此频繁?狐鼠般闪烁窥伺,鼠牙啃食粮仓。风中的树枝没有安静的鸟羽,急流巨浪中很少有安宁的鱼鳞。天意沉郁之后终于放晴,人情郁结于是得以舒展。如今有谁执掌法度?耳目在一朝之间焕然一新。黄云之中按节巡行,赤日之下扶轮而行;所到之处,禹书的疆域尽收眼底,秦镜般的清明照见一切。绣斧推在前导大旗之前,老人和孩子簇拥着后面的旌旗。在刑罚之中反而显出仁德,醒悟到杀伐也可以是为了使人获得生机;鹥鸟般的歌诵没有乖戾之声,龙章玺印更加光明。三朝以来的政绩条疏陈列,冠服等第终究没有辜负英才。我也生活在这个世间,只能从众人那里略窥一斑:世人争夺如蚂蚁争穴,自己却像裤裆里的虱子一样自在。边疆为什么竟有这样的纷乱?我曾在朝廷上多次议论转运的险阻,可是谁能承当这样的志气?难道不应当有愧于男子汉做事的担当?应当放胆收揽人才,使天下渐有归属,或许可以稳固山中的茅屋。为施处士祝寿。欣喜地遇上新年初次授历,又恰好在这一天遇见您。心境淡泊舒展,正值周甲之年;芳草花木繁盛,恰好回应辛年。努力耕田,足以安守拙朴;结袜相交,便能亲近仁人。我也频繁来往,愿与您相携共度百年。《田来无诗》【有小序】。鹿鸣宴之前的一天夜里,我偶然遇见一个小歌姬,姓田,小名三儿,于是替她引衿。她当时才十二岁,世路漫长,分别之后便再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如今已经二十八年了,我偶然来到金陵,在另一处酒家见到一个田姓歌姬,小名九儿,大约十四五岁。问她,原来是三儿的姑侄一辈。抚今追昔,心情悲恻,恍惚如汉武帝重新见到李夫人。旧日的田氏名叫无双,在平康里声誉极高。我于是把来无的“来”字给小九,并作诗记下这件事送给她。天地之间总共有多少显达与沉沦?人的出仕和退处,偶然也由此而定。每次走到停车之处,便深深怜惜当年解佩相逢的时候。旧日交情只剩下顾影自怜,新近的姿态又横着眉头。真想把一生的事情寄托出去,闲游之中更加深了思念。李原培甫四十岁,姻亲朋友凑钱为他祝寿,我作七言律诗助兴。匈奴尚未消灭,不能只顾谋求自身安逸;婚嫁大致完成,终于获得自由。疲倦之后谈论兵事,越发慷慨;贫穷却能行侠仗义,也很风流。琴书使容色润泽,千钟美酒带来深厚恩情,一把宝剑留在身边。像你这样年过四十而正当强仕之年,已经很快乐了!可笑那些寂寞地老死在田野中的人。胡翁九十寿。以年轻为可贵的是官品,以年长为可贵的是寿数。如今寿数算到期颐之年,更应尽情享受清风明月,真如神仙一般。乘船上宁国垄。□里路程走了三天,始终周旋在一只船上;人在船中仿佛游荡,水势浩荡如同上行瞿塘。为了避开航道仍要驶入险处,顺着水流姑且任性狂行。出了门已经筋力耗尽,哪里还能再问什么进退行藏呢?荆谷宗侯七十寿诗。新天子登上帝位,颁下一尺诏书,诸王来访宗藩,朝廷内廷派谁来考察他们的年齿和德望呢?赤色文书垂临北极,紫气在西方升起,身佩铠甲来到玄扈,加上辛日以记宗侯寿辰。房中说:“臣某辅佐国家,占卜得后世昌盛;河山环绕如衣带,重重车轩悬列礼乐;光耀五朝,参拜谷璧,四代相接,如同面对羹墙。”他堪为世俗的模范,敦睦宗室,辨明籴粮之事,竭尽精心辅佐宗庙社稷。所见满是美玉琳琅,行善为何不快乐?共同享受福祉,长久相伴;鬘云纷纷,花萼振动;绮丽的日光刚刚照上桑岳,山岳秀美,足以供奉精髓。黄河清澈,正好进献酒肴;函谷关形势雄险,有百二之固,我也梦回咸阳。” 依韵答赠伯闻宗英。青门的社坛,赤色旗帜高悬在太华山上;少华山倚在日边,争相划破那苍天的神灵。掌中之物没有比素更尊贵的,秋光迁转于王侯之间;有种的人承载着非凡的骨气。山水得到□生□烟,更想借您的关系与七子相通。弇州、历下,究竟谁在前面?
○程相如将军应司马聘,聘文有“有眼识英雄”语,喜而自赋,知交多属和者。
有眼识英雄,人伦五字中,经行天以下,怒激海之东,豆粥思冯异,围城急,李同善谋,与善战,纬略赖诸公。
有眼识英雄,眉轮数吐虹。贫犹歌妓费,老益射声工。结客如连袂,驱奴拟拨麷。登坛多后辈,知尔耻雷同。
有眼识英雄,仁贤倚运通。可谁开日月?此际戢烟逢?火师济思,方集匡扶。岂必躬乾坤?诚得所沟壑,尽堪终。
○玉亭王孙来宣,无与对奕者,诗以调之。
未许乾坤,了一枰无端,日月费经营,险夷任尔行无忌,黑白嫌予眼太明,揖让征诛皆剩局,王侯将相总虚名。而今且袖傍观手,输与他人作小鸣。
○邓田仲兄自荆州来,□送之江上,作诗纪怀。
忽漫相逢似梦中,吴头楚尾阅南东。秋风入棹侵芦白,夜雨联床逗火红。枯后泪生犹竟踵,烦来语废祗填胸。追亡访隐情何极,得似争车逐马同。
患难交攻,病与贫惊,看万死一生,身归田以后,谁知巳磨镜而前识异人?日月于孤偏减照,山川得尔暂加亲。卅年生理,重回首,颜面差存,不上尘。
犹记长安挟册时,千千女伴鬬双眉。家传赵氏,归来璧;世诵淮西仆后碑【田仲甲□春卷】会稽先生辈共拟为元】公器岂堪供负贩?美居忍掷付纤儿?人材、国运相关切,致语当涂好护持。
西极恩波奠水,西南来瓯粤,镇东鳀,多君风誉,驰英簜【田仲理镇远温州皆着殊绩】□我端居,滥曰虀,辇上衣冠,丛虮虱,区中人命,贱鳬鸡,苦无职守,甘寥寂,共着渔衣,谨蓼堤。
平生踪迹蹇,三爻剥瘃,枯皮抵凸坳门户,于今成火宅,乾坤何处着寒巢?垫巾郭泰,终难理闭合;扬雄秪自嘲,云雨河山都历遍,对君勿复数知交。
频来岁岁说荆襄,迣棹骞车,上武当;垂死病中犹见梦,乍生还后拟相将。悭缘已限三年服,询旧仍劳万里装。学道栖玄终素业,期君共饮白琅霜。
贪与周旋五日,程强将柔檝绾长;征衰趋颔下,各相惜块宿胸中,焉所倾?湖水自流,思衍缓;霜潮初落,影重生。金焦一道,通淮海,悠远孤高,喜结盟【时田仲取道东坝之高邮,会朱云来,予伴之京口】
脱尽尘埃,啖雪氷,还他历落气,棱棱不分形似,惟神似。个是江陵与宛陵,丘壑各专成小局,名山全寄杖孤藤。兴来情往,知何限?楚艇吴航,约岁登。
○贡湖南先生与其孺人后先谢世,不越月,孤衋然在疚,未遑跣吊,寄此唁之。
士有通家好人,难百岁期俗,缘轻自厌,香界踵相追,帀地无归处,昊天不吊时,闻声俱下泪,顾影益成悲。忆昔频携手,深谈各展眉,射堂留研席,书带接箴规。肺附朝昏侣,躬行道义师,可堪坏梁木,复此果??枯枝伴老,偏牵幼酬亲,更课儿幽明应不忒,魂魄傥因之。东雨蒙蒙□,南云泄泄垂,同归君所乐,殉待我何疑?百赎难为料,分身莫可谁。徘徊庭序畔,拟待贡公綦。
○陈梦维别驾,吾郡再贰郡守,仍用前满考,蒙恩封,作诗纪贺。
屏星奕奕,映缇油;风采翩翩,自胜流。共羡楚材饶卧里,犹传天语劳监州。明清一道,双溪月;尸祝千年,迭嶂楼。旧土旧民,新拜爵,居然封建古诸侯。去绂来纶,织似梭;蜩螗羹沸,竟谁何?仗公调剂,心偏苦,不尔罢乡事,更多增秩赐书,知帝意轻车熟路,狥人和,尤怜弱羽安栖啄。惠我无私,载道歌。
○吴元翰见访依韵荅赠
迭嶂楼头,宛水滨,李家宾客,谢家邻。总怜丘壑堪招隐,敢谓菰芦亦有人?老去逢□,深爱惜。穷来看剑,长精神。局天蹐地,成何事?羡尔乾坤广,置身。
○为吴淑夷寿其母施八袠,仲冬十四日也。
负米椎牛,并所思。当筵倍惜酒,临卮县弧,似我憎身赘;修菽同君仰母慈。九万里风斯在下,八千岁寿以为期。遥传拜庆,家齐国辑瑞,呼嵩此一时【仲冬十四日为今天子万寿,臣宾尹以是□生】
○米仲诏赠言倡和【有序】
译程相如将军接受司马的聘请,聘文中有“有眼识英雄”一句,他高兴之下自作此赋,知交中有许多人都来唱和。有眼力,能识别英雄;这是品评人物的五字要诀。经行于天下,怒气激荡在海东;想起冯异分豆粥,李同在围城危急时善于谋划,又善于作战,军国谋略还要依靠诸位公卿。有眼力,能识别英雄;眉间气概几度吐出长虹。贫穷时仍肯为歌妓花费,年老后射声的技艺反而更加精湛。结交宾客如同连袂而行,驱使奴仆仿佛挥动大麾。登坛拜将者多是后辈,知道你以不愿与人雷同为耻。有眼力,能识别英雄;仁人贤士倚仗时运而通达。如今谁能使日月重开?此时收敛烟尘,逢见□火师济思,才可以共同匡扶天下。难道一定要亲自承担乾坤?只要确实得到所应归属之处,即使死在沟壑中也完全可以终其一生。玉亭王孙来到宣城,没有人能和他对弈,作诗调侃他。还不曾允许天地之间终局;无端地耗费日月经营一盘棋。险阻和平坦任你无所顾忌地走,黑白棋子却嫌我的眼光太明。揖让和征诛全都是残局,王侯将相也都不过是虚名。如今姑且卷起衣袖在旁观战,把输棋让给别人去小声鸣叫。邓田仲兄从荆州来,□送他到江边,作诗记怀。忽然相逢,仿佛梦中;从吴地到楚地,遍历南方东西。秋风吹入船桨,侵染芦花一片苍白;夜雨中同床而卧,火光映得通红。憔悴之后眼泪仍不断流,烦闷之时言语也废弃,只填塞在胸中。追寻亡者、访求隐士,情意哪里有穷尽?若能像争车逐马那样同行,便好了。患难交相侵袭,疾病和贫困令人惊惧;看尽万死一生,回到田园以后,谁知道在磨镜之前已经识得异人?日月对孤独偏居的人也减少了光照,山川因有你来而暂时增添亲切。三十年的生计,重新回首,脸面还勉强保存,没有沾上尘土。还记得当年在长安携书求学时,许许多多女伴争相斗眉。家传赵氏,归来完璧;世人传诵淮西仆射后碑【田仲甲□春卷:会稽先生一辈共同拟定为元】。这样的国家栋梁,哪里能拿来供人负贩?美好的居处,怎么忍心抛给纤弱小儿?人才和国运关系紧要,请向当权者说,务必好好保护扶持。西极的恩波安定了水土,西南来自瓯粤,镇东来自鳀地;你有许多美好的声誉,英名驰传【田仲任镇远、温州,皆有卓异政绩】。□我独居闲处,滥自称为虀;车辇之上的衣冠人物,聚集得像虮虱;天下百姓的性命,轻贱得如野鸭鸡。苦于没有职守,甘愿处于寂寥之中;共同穿着渔衣,谨守蓼堤。平生的踪迹艰难坎坷,卦象又是剥落之象;枯朽的皮壳抵着高低不平的门户,如今竟成了火宅。天地之间,哪里还能容下寒巢?像郭泰那样垫巾,终究难以治理闭合之门;扬雄只能自我嘲笑。云雨山河都已经走遍,对着你,不必再细数旧日知交。年年频频说起荆襄,划船、驾车登上武当山;临死的病中还梦见这些地方,刚刚生还,便打算与你相携而行。吝惜的缘分已经限定三年服丧期限,询问旧事仍劳你带着万里行装而来。学道、栖居玄境,终究是平生的事业;希望你与我共同饮白琅霜。贪恋与你周旋五日,行程中勉强把柔弱的船桨系住长流;衰老的人彼此走近,互相怜惜,胸中积存的情意,哪里能倾诉?湖水自行流淌,思绪舒缓;霜潮刚刚退落,水中重又映出身影。金山、焦山一带,通向淮海,悠远而孤高,令人欣喜地结成盟友【当时田仲取道东坝到高邮,会见朱云,我陪他到京口】。脱尽尘埃,啖食雪冰,还给自己清峻疏落的气质;棱棱然不在外形相似,只求精神相似。这就是江陵与宛陵,各自在丘壑中自成小局,名山全都寄托在一根孤藤杖上。兴致来去,情怀哪里有穷尽?楚地的船、吴地的航程,约定每年登临。贡湖南先生和他的夫人先后去世,不到一个月,孤独悲痛的我正处于忧伤之中,来不及亲自徒跣吊唁,寄此诗慰问。士人中有通家之好的人,难以期待共度百年;因缘浅薄而自相厌弃,仿佛在香界相继追随,遍地都无归宿。苍天不肯怜悯此时,听到声音便一同落泪,回顾身影更加悲伤。回忆从前常常携手,深谈时各自舒展眉头;射堂中留下砚席,书带之间相接着箴规。你是我朝夕相伴、肺腑相连的朋友,也是亲身实行道义的老师。怎能忍受栋梁折毁,又这样让果木枯枝陪伴老者,偏偏牵挂年幼者奉养双亲;更要教导孩子,使他们在幽明之间都不违背。若魂魄能够因此相应,或许可以如此。东边的雨蒙蒙□,南方的云舒缓地垂下;你归于所乐之处,我殉随而去还有什么疑问?百般赎取也无法预料,想分身相随又有谁能做到?我徘徊在庭院台阶旁,仿佛等候贡公的车马。陈梦维别驾,曾两次任本郡太守的副职,又按前任期满考核,蒙受恩典获封,作诗记贺。屏星光彩灿烂,映照着缇油车;风采翩翩,自然胜过流俗。众人都羡慕楚地人才丰盛,仍传说天子慰劳监州。清明之政贯通一方,如双溪之月;千年享受祭祀,层层山楼相接。守着旧土地、旧百姓,却新近受封爵位,俨然如古代诸侯。官服来去如梭,织机交错;蝉鸣喧扰,鼎沸如羹,究竟是谁造成的?还要仰仗您调和补救,内心尤其辛苦;否则停止乡里事务,便会得到更多增秩和赐书。可知皇帝认为您驾轻就熟,能顺应人情和谐相处,尤其怜惜弱小之鸟,使它们安然栖息啄食。您的恩惠无私,天下满载歌颂。吴元翰来访,依韵答赠。在迭嶂楼头、宛水岸边,李家的宾客与谢家的邻居相聚。总是怜惜山林丘壑足以招引隐士,哪里敢说菰芦之中就没有人才?年老以后遇到□,格外珍惜怜爱。穷困时前来看剑,顿觉精神振作。困窘地仰面俯身,能成什么事?羡慕你胸怀天地之广大,能够安置自身。替吴淑夷为他的母亲施氏八十岁祝寿,时在仲冬十四日。背米、杀牛,都寄托着我的思念。面对宴席,更加爱惜杯中酒;临近酒杯悬弧之日,仿佛嫌自己成为多余之身;修治豆蔬,与您一同仰慕母亲的慈爱。九万里的风正在下方,愿以八千岁作为寿数。遥远地传来拜贺之声,家齐国治而祥瑞汇集,此时共同呼喊嵩山万岁【仲冬十四日正是今天子的万寿日,臣宾尹以此□生】。米仲诏赠言倡和【有序】。
初以四奇诗赠仲诏者曰:「米家园,米家灯,米家石,米家童。园与石,忆在邸,曾经游览;灯也,童也,偶未之见。想予斥归后,所有事摇摇引予怀,赏弥渴。然终以未临实际,不敢擅评。至后增六奇曰:诗,曰文,曰书,曰畵,曰赏鉴,曰印章。六事者,予之服膺仲诏久矣。羣英竞倡艳,企滋兴,为步韵言。」
日新知,大业冶法近何如?可即卑中晚,其宁蹈古初?脱喉俱合律,付手辄成书。久厌捻须,苦思君韵有余【右诗】
大海弇州阔,蛾眉历下高。阔防绳检溢,高忌琢追劳。此味竟寥泬,羣工争驿骚。可谁无蹍地,得似米家豪【右文】
流美通天地,神奇体自然,名堪锺傅,亚法傥担夫,传韵远居锋外,思微在笔先,怜予偏发秃,管氏冢能全【右书】
非君泥山水,山水自知人,触界供形胜,关生领性真,趁香窥蝶数,误笔落蝇,因为就《南都赋》,咨嗟畵可珍【右畵】
古物与今物,逢人作小参,可宁真赝别,兼得性情,谙集乘堪宾,五当杯快牙?皿三总怜痴,一绝耆癖,不言贪【右赏鉴】
何言刀似笔?笔道易流,名缪篆重无敌,灵心世所倾。虫鱼经自着,河洛瑞先呈。个是平章手,乾坤拟削成【右印章】
○题葛衡岳小像兼为寿
当科期甲乙,其亩载南东旧社,文心契新筹,酒数崇,寄欢聊,邃壑发誉,得雄虹,卜隐仍求友,前贤拟葛洪。
○奉吊清泉曾大父
一门堪影,寂相对各声凄,无复高曾会偏怜去住齐抚心归罔极逐宍祗长啼,巨室摧乔木,宗彝失大圭,服情推五重□兆,得三题
○藐诸余阁在殉侍敢天稽。江湛然同知祖母节述。
市义,媒荣,叹转篷侧身无计可维风。阿谁缓急?冯笄阁,庙祏千秋。指腹中。
凌他士节,氷霜窖,付与公评,日月光饶。使梁州无斛米也,留清白一门长【母节巳膺旌,歙志成于后一岁遗之,故云】
○问若禅士访予南陔作诗送之。
禅习之境,在寂不枯,在嚣不乱。学禅者能处寂而不能处嚣,未有能诣者也。南朝诸剎,如天界、报恩、普德、灵谷,与一切郭外小庵,俱清洗蒨粲,绝去尘溷,禅悦其故然耳。承恩居朝市之衢,货贝腥膻与钵器杂,侣问若主其禅堂,皭然精至,有幽林邃壑之色。接其吐论,和泠萧远。楚南周大司农、皖桐吴总制,皆重之。予嚣然于人间世,今虽寂瘼无徒,犹射人眼,愧问若之能自濯洗也。吾友刘敬夫既为之诗,予亦和之。
味义依黄檗禅,栖寄白门。半床三学了,孤钵一身存。我亦梦持地,随君入定魂。博林渊壑足,是处可承恩。
○游师子岩,题师乳庵三字,仍为作诗。
丹崖翠壁,拟登登绕路,云光踏几层?劫火乍经,甘废置;佛衣若在,可中兴?入林鸟密,论三学;夹岸松高,证一乘。饶有肥畴,供瘦钵;不嫌此际,寄孤藤。
○赠殷征卿
小阁尝帘昼寝,仍惊传客至。自江陵携来书札,邓田仲貌,尔才情潘景升浊酒涩囊,声沸沸,红泥碧地,影层层。良朋所在成簪盍,大政山林可代兴。
○赠陈砥南 【 有序】
韩子之语陈砥南曰:「相地,巧识龙耳;谈兵,熟谙虎钤。谈兵于隐人,无所须矣。择地,亦择其可与避世者。因与之周行半月,而赠之诗。」
中外非无事,行藏亦有缘。周防兵法,解杜德地。文□试阅,山川遍翻,思买隐便,脱身雄□。外楼托好,周旋。
○畅所宗侯七十寿,遥同尚宝澹庵世兄奉觞。
星毕连天宇,河荣叶地符,领身惟上善,得力在多虞,时事□麟凤朝昏,啸鼠狐大忠几不免,贱子谬为徒,公道昭明主沉埋尚藐孤,不成逢剥复,焉敢问头颅?报报宗侯状,恢恢我辈俱文端,称老执尚玺,亦中孚鴈齿开金埒,骍酮挹玉餔,客分徐孺榻,市接葛仙衢,抚袂和弦节,弹冠畵辇图,清平欢奏曲,龙种足前驱。
○寿冯赞皇
县弧此际,说尊生跋履。当年忆远征,华不注东临,海□医无闾北看,云横乾坤,凿度偏谁主?日月周还,又几程?乍借敬亭为小榻,江澄山翠奏升平。
○程母杨孺人七十寿,代汪生□易为祝。
萱背□□馥,萸房酿菊尊,市书兼市义,诒子更诒孙,茀□□□寿,春秋宠一言,太函有遗齿,莫不借乡园。
○奉挽汪伯母程太孺人
髧髦垂到,白专屋僦成。玄历岁,氷霜饱千秋。日月悬兴,门冯一妇持世杖。多贤此际,全归者风操亦凛然。
寡母久称王家声与业芳共传诒有谷不道节初商亲戚歌蒿里神明相寿房可堪仍陟屺怅望北之堂。
○落日
谋朝不谋夕,亦得隐。青山横目,忌相刺。周行且告,孱敛之□。寂寂返顾影,闲闲若木重登者。乾坤一霁,颜。
○孔开仲翰父八十寿诗
望日瞻云,倍所思。宫衣乘传,更临卮。非熊车后,占能世。若凤庭前,辨有仪。桃实水芗,通地肺。莲高峰影,接天眉。遥传国福,齐家庆。虹渚瑶图,此一时。
○为何丕显寿其尊人澹余先生?
译起初我作四奇诗赠给仲诏,说:“米家园、米家灯、米家石、米家童。园和石,我记得在他的邸宅,曾经游览过;灯和童,偶然没有见到。想来我被斥退归乡之后,凡是有关这些事的消息都摇动我的情怀,使我更加渴望欣赏。然而终究没有亲临实境,不敢擅自评论。后来又增加六奇:诗、文、书、画、赏鉴、印章。这六件事,我佩服仲诏已经很久了。群英争相写诗赞美,愿借此增添兴致,于是依韵作诗。” 日新之知,大业冶炼之法,近来怎么样了?难道可以处在卑微的中晚之境,仍安于践履古初吗?一到喉中便都合乎声律,交到手上便立即写成文章。早已厌倦了捻须苦思,只因思念君的诗韵而余味无穷【右为诗】。大海像弇州那样宽阔,蛾眉如历下那样高峻。宽阔要防止超出绳墨,高峻却忌讳雕琢追逐之劳。这样的意味终究空旷寂寥,群工却争相驰逐喧扰。谁能不受土地拘束,而达到米家那样的豪迈呢【右为文】?流传的美意贯通天地,神奇的体势顺应自然;名声足以比拟锺繇、傅山,次于法书的成就或许可以担当。传达韵味,远在锋芒之外;构思精微,早在落笔之前。可怜我头发偏偏秃了,管氏的坟冢还能完整吗【右为书】?不是因为您沉溺于山水,山水本来就懂得赏识人。触及外物便呈现形胜,关生领会其中的性情真实;趁着香气窥看蝴蝶多次,误以为落笔是苍蝇,因此创作《南都赋》,感叹绘画实在珍贵【右为画】。古物和今物,遇到人便略作参究;岂但能辨别真伪,还兼能体会性情。熟悉收藏,足以接待宾客;五当杯令人畅快,牙□皿三总是怜惜痴人。一种绝世的嗜好和癖好,不说贪恋【右为赏鉴】。为什么说刀像笔?笔道容易流转;名家缪篆厚重而无可匹敌,灵心为世人所倾服。虫鱼般的古文字经籍自有著述,河洛祥瑞先行呈现。这正是平章之手,仿佛要把天地削刻成形【右为印章】。题葛衡岳小像,并为他祝寿。正逢科举甲乙之期,那片田地承载着南东旧社;文心契合新筹,酒数渐增,姑且寄托欢乐。深邃山谷发出声誉,得到雄虹般的气势;选择隐居之处仍要求访友,前贤曾把葛洪作为比拟。奉诗凭吊清泉曾大父。一门之中只剩身影相对,寂静中各自发出凄声;再也不能与高祖、曾祖相会,格外怜惜生者与死者都已归于同一归宿。抚心而归,面对无穷的哀痛,只能追逐着长声哭泣。大族倾毁,如高木折断;宗庙礼器失去大圭。服丧之情推及五重,□兆,得到三题。藐小的我还有余力,敢不赶来殉侍,难道要怠慢上天吗?为江湛然同知的祖母节烈事迹作述。以义相助,以荣相媒;叹息自己像转蓬一样,侧身而立却没有办法挽回风势。谁能应对危急?冯笄阁,庙中神主千秋不朽;指腹之中…… 她凌驾于士人节操之上,如冰霜般清白;交付公论评判,足以使日月更加光明。即使让梁州没有一斛米,也要使清白之家长久流传【其母节烈事迹已受到旌表,歙县志在次年写成并遗留此文,所以这样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问若禅士来南陔拜访我,作诗送他。禅修的境界,在寂静中不枯槁,在喧嚣中不散乱。学禅的人能够处于寂静,却不能处于喧嚣,从来没有真正达到境界的。南朝的各座寺院,如天界、报恩、普德、灵谷,以及城外一切小庵,全都清幽鲜明,完全隔绝尘世污浊,禅悦之所以如此,正是这个缘故。承恩寺处在朝市的通衢,货物钱财的腥膻气与钵盂器物混杂;侣问若主持那里的禅堂,却洁净精纯,具有幽林深谷般的气色。听他发表议论,声音清和而深远。楚南周大司农、皖桐吴总制,都很敬重他。我在尘嚣的人世间喧杂不宁,如今虽然处于寂寞困顿、没有同伴的境地,仍然刺人眼目,惭愧不如问若能够自我涤濯。我的朋友刘敬夫已经为他作诗,我也依韵唱和。体味黄檗禅的义理,寄居白门。半床之上已通晓三学,孤钵之外只剩一身。我也梦见持地,随你入定于魂魄之间。博林深谷足够幽静,到处都可以承受恩泽。游览师子岩,题写“师乳庵”三个字,并作诗。丹红的山崖、翠绿的石壁,想要登临还要绕路而上,要踏过几层云光?劫火刚刚经过,甘愿废置不修;若佛法仍在,能否中兴?进入林中,鸟声密集,可以谈论三学;两岸松树高耸,可以印证一乘。还有肥沃的田地,足以供养瘦削的僧钵;不嫌此时此地,寄身于一根孤藤。赠殷征卿。小阁中曾经垂帘昼寝,忽然惊闻传报有客到来。你从江陵带来书札,像邓田仲的容貌,又有潘景升般的才情;浊酒使囊中羞涩,声音沸沸,红泥碧地,影子层层。良朋所在,便成为簪笏相聚;大政之业,山林也可以代为振兴。赠陈砥南【有序】。韩子对陈砥南说:“相地,只是巧于识别龙脉;谈论兵法,则熟悉虎钤。对隐士谈兵,已没有什么必要了。选择地势,也就是选择可以与之避世的人。”于是我和他同行了半个月,把这首诗赠给他。内外并非没有事情,出仕或退处也各有因缘。周密防备兵法,懂得杜德地。文章□来试读,山川遍处翻阅;想着买地隐居以求便利,脱身于雄□之外。外楼寄托友好,彼此周旋。为畅所宗侯七十岁祝寿,遥同尚宝澹庵世兄举杯祝贺。星宿毕与天宇相连,银河光彩应合大地的符瑞。处身之道唯在至善,成事的力量却在于多经忧患。时局中□有麟凤,早晚却又有啸聚的鼠狐;大忠之士几乎不能免祸。鄙人错误地成为门徒,公道虽明,主上却仍被埋没,尚且怜悯孤弱。若不能逢到剥极复来的时运,哪里敢问自己的头颅?报答宗侯的形状,广大无边;我辈都文采端正。称老者执掌尚玺,也合乎中孚;雁齿排列,打开金色的门径;以赤酮舀取玉食。宾客分坐徐孺子的榻,市街连接葛仙人的道路;抚衣挥袖,和着琴弦节拍;弹冠而起,描绘辇车图景。清平欢歌奏响,龙种足以作为前驱。为冯赞皇祝寿。在悬弧之时,说起尊长一生跋涉奔走。当年还记得远征:向东登华不注,临海远望;向北看医无闾。云横亘于天地之间,开凿测度之事究竟由谁主持?日月周而复始,又走过了多少路程?暂借敬亭山作为小榻,江水澄澈、山色青翠,共同奏出升平之乐。程母杨孺人七十寿,代汪生□易作祝词。萱草背后□□芳香,茱萸房中酿成菊花酒;买书也买义,把它传给儿子,更传给孙子。茀□□□的寿命,春秋承受一句祝颂;太函山还有遗留的牙齿,没有不借乡园以自娱的。奉诗挽悼汪伯母程太孺人。头发垂落到肩,白发映满屋舍,租屋已经安置。玄历经过岁月,冰霜饱经千秋。日月高悬而兴起,门中凭借一位妇人支撑世道。贤德之多正在此时,完全归于清风高节,操守也凛然可敬。寡母长久以来被称道,王家的声名与事业芳香共同流传;留下儿孙,节操始终如一。亲戚们在蒿里歌哭,神明也相助祝寿。怎能忍心仍然登上屺山,惆怅地遥望北堂?落日。只谋划今天,不谋划明天,也算得到隐逸之趣。青山横在眼前,忌讳彼此刺目。周游四方且作告别,孱弱收敛于□。寂寂地回头顾影,闲闲地仿佛若木上再次登临的人。天地一片雨过天晴,容颜也为之开朗。孔开仲、翰父八十寿诗。望着太阳,仰望云彩,加倍思念。穿着宫衣乘驿车而来,更临酒杯。像非熊那样坐在车后,占卜得以传世;如凤凰立在庭前,辨识出仪态。桃实和水香,通达地肺;莲花高峰的影子,连接着天边的眉。遥遥传来国家的福祉,共同庆贺齐家;虹彩映照的洲渚、瑶玉般的图籍,正是此时。为什么替何丕显为他的尊亲澹余先生祝寿?
寸乌尺兔,如飞驷嬴,鹿无几项,骓逝英雄,一掷不谋朝,何况庸愚餧狗彘?历朝谱牒传忠义,白日光光照天地。大儿孔融亦云:“足危言危行,狂得意。”儒冠提却为溺器,不羡九列与三事。杖□□臣血未干,瓮头浊酒堪洪醉。
○寄寿乐愚仧上人时寓谢公墩。
入山,想异境,觅友,怜同臭。吾昔与子要托身,在匡阜,曰社拟莲开,共礼六时漏。远游适不谐,近居若有授。羣壑一江集,城带诸峰皱。金焦踵下,泥黄白食前豆。山水既巳腴,况乃衣冠凑宗雷?盛往还,陶谢交驰骤。事理罔不该,义味随所叩。有时厌尘寰,茅盖决天窦。有时辟烟火,绝粒甘孤咮。寄身得无身,大志亦云就。出世乃入世,斯法谁能究?徘徊墩上人,一局碁堪覆。
○就医镇江回,过于园夜泊记。七年前,同年周君食酒予园中,在者园主人其弟孟岩大参,伎酒淋漓,极一时之快。
铁瓮则成别,金坛亦得栖。晚天霞上,夭望日月生。齐引溜穿蒲埒,随烟就柳堤。叩门如有约,景物旧曾题。
敛舟来,水隒拟,榻傍园湄。鸟起惊,闻履虫游,暗拂■〈髟上思下〉蔚岑增岁薄,杳霭集昏姿。莫不重寻讨,周旋亦有期。
委宛经行处,依微趾欲先,有亭多在想,无烛不须牵。老树云扶健,方塘月吐圆。园丁知姓字,鱼鸟傥能传。
入室犹聊,且临桥恣欹依。荻芦开远窦,星斗落重帏。夏甚丹宜,旺天晴绿更肥。延楼一长啸,栖泊谢蠙衣。
寄语周君「食何人伴」?九原红妆应自好,白堕强谁吞?乍别轻千载,重来接一魂。无能随尔尽,殊觉碍乾坤。
○金山
临高台,高台矗矗,独立山之岑。兹山始字浮玉,已改字曰金虎,攫龙拏石,齿森森。妍皮不裹痴骨,崚嶒突兀,孤高其貌,状磊砢历落其性情。环大江,四面而绕之,与狂涛巨浪搏击喧尣?豕以相争。江争山之高,山争江之深。我亦不知谁峙谁流,谁后谁先,谁昔谁今。忆昨浑沌之凿,亦云苦划,天划地太,莽卤明分清浊,为两界合填壤垆,一顽土。谁遣冯夷骄且舞,劈大块以横行,驻长条作雨府,沥苍昊之汁,螫泰媪之乳,排洗泥滓不知处所。或言子胥抉,比干剖,英雄血热,日夕凭怒,腥气不歹?丂煎熬终古。更谁遣禺强作梗,捧一拳以为敌,来不解迎,去不解逐,任万顷之风波,杳不能摇撼其赤脊。彼狂者流,宁息势卷声而去之,卒无关于损益。尔其异世之后,人事代易,石烂海枯,地升天汨。长江之水不容杯,丁宁为予留此一片石。
○张孟奇遗讯,步韵奉荅,兼怀徐太守。
梅花庾岭限长天,香梦清魂,定许年古与为徒,今不偶。众皆欲杀子,偏怜林烟山水孤相赏。月旦春秋,各自县天上。惠州如得见,风流我亦忆坡仙。
○樊山孟尝先生贻诗相讯,步韵荅之。
骚坛牛耳,许谁盟?蛮布鸡林,直贾名。《橘颂》不堪怀正则,藜光常自照。更生逢人辄讯,欣无恙;触事相关,薄有情。帝制殷勤征实录,多君本纪定先成。
○陪侍曾霖寰郡公自南陔步泛宛溪次韵。
脱嚣临野,境改律破炎时。凷伏终疑,龞云从此御螭绪,来开跌宕语。至益英蕤,竹露清摇,粉莲衣秀,写漪长城,环水榭独鸟,到山茨穷分,安残壑深怀,卧便辎日暆,将烛代杖,极以舟驰。溪色宛如练,秋光永见曦。壁县霞欲饮,星动浪无移。别后忧岑寂,尊前恣委蛇。健杯与柔翰,千祀纪佳期。
○宛溪送霖寰公祖之南部,仍用前韵。
鬟水连江,地敷桐,浥露时,黔黎攀去。纛赤版上,文螭云物羣而集,衣冠萎以蕤。昭亭县丽瞩,采石隐洄漪。稼穑怀丰芑,仓枋赋楚茨。国资开敛,画士饱重轻辎。半壁倚为柱,并州心所驰。拟潮来幼海,如夜待朝曦。赑屃琢无极,壶浆迎不移。予情多偃蹇,趋步迹逶蛇。社稷兼尸祝,殷勤划后期。
○赤城王侯征,上地官郎任,奉赠。
纛发昭亭,拥更留,依依鸟静,与云柔。于垣集鴈,歌安宅,阿阁巢凰,拟德游。顾我啼声频,孺子多君遗爱,在并州东南,民力堪回首。中外劬劳,借着筹。
○潘三丈持一小帧索题,不识何景,或曰似小儿鬬促织,缘笔书之。
殪,吞。意气中而今蕉梦老,英雄擘闲无用,髀生肉,戏看群儿鬬小虫。
○旵山【在泾县去宣八十里高十里】
穷山穷水,极蹄轮。为谷为陵,问所因。一路丛蓁,欺弱步。千层危巘,置闲身。下方市郭,俱成末。拔地云天,转自亲。欲辨齐州烟点,是离人间世得栖真。
十里行行,巳下舂。晴岚高处,见天空。霞光送日,仍推月。林影眠禽,却咏虫。夜静小池,生定水。秋清独宇,透罡风。此间钵器,如能办作务?何劳与俗同。
○拈扇头韵送周承明
我居子往,共南东业。白无尘市,远红趣洽。博林云在,壑行携爽。月步生风,溪声迭嶂。流双碧烛,影开元出半空。此地栖迟,谁得似?李韩俱载,寓贤中。
○送杨将军赴阎司马檄之蓟辽。
译太阳和月亮飞驰如箭,光阴迅速如驷马奔驰;鹿还没有长成几只角,骓马却已载着英雄远去。人生一掷而过,连朝夕都无法谋划,何况庸碌愚昧之人,只能被喂给狗猪?历代谱牒传承忠义,明亮的白日照耀天地。大儿孔融也说:“足以使人畏惧的言论和行为,狂放而自得其意。”宁可把儒冠摘下来当作溺器,也不羡慕九列三公。杖□之下,臣子的血还未干;瓮头浊酒,足以大醉一场。寄诗遥祝乐愚仧上人寿,当时他寓居谢公墩。进入山中,想寻找奇异的境界,寻访朋友,也怜惜志趣相同的人。过去我曾与你约定寄身于匡阜,说要结社仿效白莲社,每日六时共同礼佛。远游恰好没有成功,近居似乎又有所收获。群山沟壑汇聚于一江,城郭环带着诸峰,山势如皱褶。金山、焦山相继在下,黄泥白土都像食前的豆粒。山水既已丰美,何况衣冠人物又聚集了宗密、雷次宗那样的人才?往来盛大,陶渊明、谢灵运式的人物交相驰骋。事理无不完备,义理和意味随着叩问而显现。有时厌弃尘世,用茅草覆盖而直通天窍;有时远离烟火,甘愿绝食而独处。寄托此身而又超越形骸,大志也算实现了。出世其实就是入世,这种道理谁能穷究?徘徊在墩上的人,一盘棋也足以使他倾覆。就医回镇江,经过于园,夜间泊舟,作此记。七年前,同年周君在我园中饮酒,陪同的有园主人及其弟孟岩大参,歌伎侑酒,酒兴淋漓,极尽一时的畅快。离开铁瓮城,便成了分别;到了金坛,也得到栖息之处。傍晚天空霞光升起,远望日月相继出现。我们一同引水穿过蒲埒,随着烟霭来到柳堤。叩门仿佛早有约定,景物依旧是从前题咏过的。收拢船只靠岸,水边仿佛可以倚靠,床榻靠近园子的水湄。鸟儿惊起,听见脚步声和虫子游动的声音,暗中拂动着鬓发;草木苍郁,山色更添衰薄,幽暗的烟霭聚成黄昏的姿态。没有什么不值得重新寻访,往来周旋也自有约期。曲折地走过曾经经过的地方,隐约觉得脚步将要先行;有亭子,便多在心中想象,不点灯也不必牵引。老树有云气扶持而显得健壮,方塘中月亮吐出圆光。园丁知道我的姓名,鱼鸟或许也能替我传达。进入屋室仍觉聊赖,姑且来到桥边任意斜倚。荻芦之间敞开了远处的孔窍,星斗落入重重帷幕。夏日很盛,丹色花木宜人,晴空下草色更加浓绿肥美。登临高楼长啸一声,暂时栖泊,谢绝尘世的华服。寄语周君:你饮酒时有谁相伴?九原之下的红妆应当自得其乐,白堕酒又有谁能勉强吞饮?骤然分别,仿佛轻易隔了千载;重新归来,却像接续了一个魂魄。不能随你一同尽兴,反而觉得自己妨碍了天地。金山。登临高台,高台高耸挺立,独自矗立在山的高处。这座山起初名为浮玉,后来改名为金虎,像攫取蛟龙、抓住巨石,山石如森然的牙齿。美丽的外表并不能包裹痴拙的骨骼;它高峻突兀,外貌孤高,性情则磊砢而疏落。大江环绕四面,与狂涛巨浪搏击,喧闹争斗。江水争着比山高,山势争着比江深。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耸立、谁在流动,谁在后、谁在先,谁属于过去、谁属于现在。回想当初混沌初开,据说天地艰苦剖划,天划地裂,粗疏混杂之物才分出清浊;两界合在一起,填成泥土,成为一块顽石。是谁使冯夷骄横起舞,劈开大地横行,停留在长条形的山上,把它作为雨府,滴落苍天的汁液,刺伤大地母亲的乳汁,排洗泥滓而不知流向何处?有人说是伍子胥被挖眼、比干被剖心,英雄热血,早晚凭怒气激荡,腥气历久不散,永远煎熬。又是谁让禺强来作梗,捧着一拳之石作为敌手?来了不会迎接,去了也不会追逐,任凭万顷风波,也始终不能摇撼它赤裸的山脊。那些狂暴的水流,难道不是等到势力卷起、声音远去,最终也丝毫不能损益于它吗?等到你处于异世之后,人事更替,石头腐烂、海水枯竭,大地上升、苍天沉没;愿长江之水不能容下一只杯子,却郑重地替我保留这一片石头。张孟奇寄来音讯,依原韵作答,并兼怀徐太守。庾岭的梅花隔着漫长天际,清香如梦、魂魄清幽;假如命运允许,古来必定愿与你为伴,只是如今没有机会。众人都想杀害你,我却偏偏怜爱你在林烟山水之间独自受赏。评论人物如论《春秋》,各自悬于天上。若能在惠州相见,我也会风流地想起坡仙。樊山孟尝先生赠诗来问候,依原韵答诗。在诗坛执牛耳,谁允许谁来主持盟约?蛮地的布匹传到鸡林,价钱直可比名声。《橘颂》令人不堪怀念正则,藜杖之光常自照耀。更生每逢人便问候,庆幸彼此无恙;遇到事情便相互关联,多少还有情分。皇帝殷勤地征求实录,多亏你,本纪必定先行编成。陪侍曾霖寰郡公从南陔乘舟游宛溪,依韵作诗。脱离喧嚣来到郊野,环境改变,时令也突破炎热之时。蛰伏之物终究令人疑惑,云气从此驾驭螭龙,来开启跌宕的言谈。草木更加繁盛,竹上露珠清润摇曳,粉色莲花衣裳秀美;水波映照长城,环绕水榭,只有孤鸟;直到山中茅舍尽头,才穷尽幽壑。深深怀着残山剩水的情意,卧下便觉得光阴流逝,拿蜡烛代替手杖,尽情乘舟疾行。溪水颜色宛如白练,秋日光辉永远明亮。山壁上的彩霞仿佛要饮水,星光移动而水浪不动。分别之后忧虑寂寞,酒樽之前尽情舒展。健饮的酒杯与柔和的翰墨,将在千年后记载这段佳期。在宛溪送霖寰公祖赴南部,仍用前韵。鬟水连接江流,土地铺展,梧桐沾着露水;百姓攀援送别。赤色旌旗树在版上,文采如螭龙,云气万物群集;衣冠人物繁盛而聚。昭亭县景色秀丽,采石隐约回旋在水波中。想到庄稼丰收,仓廪储备《楚茨》所咏的谷物。国家资财开支收敛,画士饱受轻重车马之劳。半壁江山倚你为柱,并州百姓心中所向往。仿佛潮水将来到幼海,又像夜晚等待朝霞。石碑赑屃雕刻无穷,百姓捧着壶浆迎接而不肯移动。我情怀多有困顿,步履曲折迟缓。兼以社稷之神和尸祝之职,殷切约定日后再会。赤城王侯征,上地官郎任,奉赠此诗。旌旗从昭亭出发,拥护与挽留相随;鸟声依依而静,云气温柔。在城垣间雁群聚集,歌唱安居之宅;阿阁上凤凰筑巢,仿佛游于德政之中。回头看我频频哭泣,百姓如孩子般多承蒙您的遗爱;在并州东南,民力足以回顾。您辛劳于中外政务,借此筹划前途。潘三丈拿着一幅小画来索题,我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景物,有人说像小孩子斗促织,于是依着画面题写。击杀,吞食。胸中的意气如今已如蕉叶上的梦般衰老,英雄即使张开手臂也无所用,髀部生了肉,只好戏看一群孩子斗小虫。旵山【在泾县,距宣城八十里,高十里】。穷尽山水,走遍车马所能到达之处。山谷与丘陵,追问它们形成的原因。一路丛生的草木,欺凌行走无力的脚步;千层险峻的山峰,反而安置了闲散之身。下方的市镇城郭,都成了微末之物;山峰拔地入云,转而显得亲近。想分辨齐州大地上的烟点,才知道这是离开人间、得以栖居于真实境界之处。走了十里又十里,太阳已经落下。晴日山岚在高处,看见天空开阔。霞光送走太阳,仍推着月亮升起;林影中禽鸟安睡,却听见虫鸣。夜静时小池水面澄定,秋气清冷,独自穿透屋宇的罡风。这里的钵盂器物,如果能够办成供养之事,又何必劳心与世俗相同?拈用扇头韵送周承明。我居住在这里,你前来往来,共同经营南北的事业。洁白无尘的市井,远离红尘而情趣相合。广博的树林有云气,行走在山壑之间便携来清爽。月下行走生出风声,溪流声在重重山岭间回响。流动的双重碧光如烛,影子展开,元气从半空中显现。此地栖息停留,谁能与你相似?李白、韩愈都曾载入文集中,寄寓的贤者之中也有你。送杨将军赴阎司马檄文所指的蓟辽。
彗孛飞光,屯杀气。杜松、刘挺烈,脑胃差余。杨子一,生身付与霸陵骄。醉尉腰下剑铓,偏跃凸。故土阳,不甘没缚报主,报知己。归时共理青山骨。
○遥为愚庵老禅寿
犹忆循西直城楼,接野烟一乘,趋佛国。万历奉皇年,圣以慈增惠,功因定得禅。五灯垂叶,叶六漏礼,莲莲度世,心逾密,谈经义更鲜,隐沦深寄托,儒宿饱周旋。予亦曾参座,于今聿岁迁。缁林衔晓日,银汉限长天。京洛尘虽隔,闲居影自偏。仰瞻龙象力,灋乳倍贞坚。
○寿方蔚宗
如斯时事,须儒侠。曾于淮阳识俊人,闲过白门谁作主?偶逢朱亥定相亲。有时齿剑惟酬德,若个挥金总鬬贫。命世半千身半百,肯将日月等蹄轮。
○寿孙太玄
太玄翁者,我乡之隐君子,与我辈友善。其诞日,至其甥张士敦厚道,与其宗念先曰绍,咸来索予言,为觞予,为之诗。
疑事疑情,未许参历头历尾,巳全谙石居士,籍留研北农丈人,星见斗南,与世湛浮,宁陆陆听人前后说,三三赁舂,举案真堪老,我亦楷君署茧庵。
○丙寅除日,沈全昌五十,诗以贺之。
全昌于予为内侄,道义相洽,好其五十寿也,予欲一言为觞。而孙孝廉曰:「绍全昌倩也。」其弟曰:「绳」「曰缵」,皆以父执称,盟侄递谋予言为觞侑。有是序言。
躇步仰一气,高高老长碧,日月如桔槔,来往劳于役。许大乾坤事,压尽英雄脊。挟杖竞九州岛,夸父为逐客。天启六纪年,大明一统历,历纸首尾空,腊尽岁云夕。而君弧甫县,如月哉生霸。宣尼父有言:「五十以学易」,而君于其年蚤巳勒图籍,观生得姤复,观世悟损益,说理如说事,解经夺重席。子夜报新旬,君始探一策,尚平毕婚嫁,从此无非适。君其善养颐,愧予空镊白。
○赠玉光僧
万缘随众结,定力与年深,孔道辟,禅径闭,门生隐,心过云先去,马寂月待归禽,悟得山林好,同君借半林。
○为鲍余庵民部奉寿其尊公鉴台先生。
濑下云生,日有鳞,老人星现,表朱垠,安车最吉。占璜钓,委佩惊,看走石麟。朝食五烟,分御廪,乡蔬千里,削吴莼。临风玉树,堪翘首,更羡逍遥咏大椿。
○宁国东安
依稀记得,诸生路赤脚,双跟硌石间,奔走不辞,争马疾,朝昏翻,喜戴星闲。他年逝水,陈居海,此日归云,稳在山。老树道傍,空腹卧风霜,历落饱容颜。
○锡山访华闻修夜读,其枉予诗,次韵。
何来命驾?与飞觞短世犹存,道味长。竹汗多奇,能致牍;茗香四远,欲升堂。烟云节序,苍还白;枫柚秋光,赤复黄。与子十年重遇此,高谈不减少年狂。
○赠张玉 【 有引】
玉来自楚,梅长公为作《砚仙引》,中有句云:“岘山亦似岘仙志,其从襄阳来也。”及后有李梦白书牍数称“砚仙”,云有诗书之韵,故从石予作诗次联及之,因呼为“岘砚”。
扑面俱成态,怜心剧可参。石犹存砚,北山似忆征南。夭月分眉,两晴江顾影,三周旋。惟寄梦,怪底睡名庵。
○王太守直卿兵备徽安
帝宠煌煌,重芑丰拓,图开印旧,封中充宣歙池观察使,据江南北上游,雄九州岛,宾从矜三搢六郡,风谣颂五总波润,仁肥尸祝广,多君福禄自来崇。
蹊廞物态,织长门,博大真人道独尊。几阁昼帘,声液液;巷闾春木?槖气温温。鬋茅赖乳,皆童孺;觿笏交驩,尽弟昆。迭嶂楼高,临宛句;水流山峙,奉明恩。
○奉吊宗母吴宜人
往年舞象,□登堂衵服,斓班稚子,行世谱迭传。螭钮贵朝英,接迹马鬉香。可堪乐事?乾坤隘,不柰忧违日月荒。树背在萱休,北望板舆冯几数,沾裳。
○晨舟
孤艇鸡声起,夜眠野荒,人迹境萧然。晚光压尽菰芦月,水气蒸成杨柳烟。筋骨伴来惟有病,诗歌废去久无篇。我犹昔也,谁非昔?两度寻医,又十年。
○夜至双桥
夹岸无天,一抹青牵,移约束似沟形。看云独立,临长水避月,重来见小星。静夜鱼藏,声寂寂;遥洲树细,影泠泠。寻常闭屋,成劳惫;此日孤舟,表性灵。
○沧屿、夏林,是濑上史、彭两园名。我以丁巳携家来游,颇熟其境。沧屿旧为园主作记,夏林与其旧主人饮宴数日,今皆不在,为之怆怀。丁卯九月二十日。
译彗星飞过,光芒闪耀,聚集着杀气。杜松、刘挺战烈,尸骸残余狼藉。杨公子一身,将生命交给霸陵的骄横之地。醉尉腰下的剑锋偏偏跃起。故乡在阳地,不甘心被俘受缚,要报答君主,也要报答知己。归来时共同整理青山下的遗骨。遥远地为愚庵老禅师祝寿。还记得沿着西直门城楼行走,接近野外烟霭,乘一车趋向佛国。万历奉皇年间,圣人以慈悲增加恩惠,功德由于禅定而成就。五灯传下法脉,六时礼佛,莲花朵朵普度世人,内心更加深密;谈论经义更加清新,隐居者把深厚寄托放在其中,儒门宿学也充分享受往来。我的确也曾参拜座下,如今岁月已经迁移。缁衣僧林衔着晓日,银河隔着漫长天空。京洛尘世虽相隔,闲居的身影自然偏僻。仰望龙象般的力量,佛法乳汁更加坚贞。为方蔚宗祝寿。如今这样的时事,需要儒者兼有侠气。曾在淮阳认识俊杰,闲暇经过白门,谁来作主人?偶然遇见朱亥,想来一定亲近。有时口含利剑,只为酬报恩德;谁会挥金如土,总是与贫困争斗?你是五百年难遇的命世之才,如今已半百之年,岂肯把日月看得如车轮般空转?为孙太玄祝寿。太玄翁,是我乡里的隐士君子,与我们这些人友善相交。他生日那天,我到他的外甥张士敦厚道、宗族中的念先字绍那里;他们都来索取我的祝词,为我举杯,于是我作了这首诗。疑难的事情和疑惑的情形,不允许只参看开头或结尾;你早已完全通晓石居士之学,名籍留在研北农丈人之处,声名如星显现在斗南。你与世沉浮,难道甘愿碌碌地听任别人前前后后议论?三三两两租舂为生,举案齐眉确实可以终老。我也题署你为茧庵。丙寅除夕,沈全昌五十岁,作诗祝贺。全昌是我的内侄,与我道义相投;我喜爱他,所以为他的五十寿辰高兴,想说几句话举杯祝贺。孙孝廉说:“绍,全昌的女婿。”他的弟弟说:“绳”“缵”,都以父辈相称;盟侄们轮番谋求我的祝词,以便举杯助兴。因此有了这篇序言。踌躇着抬头仰望一股元气,长天高高而苍翠不老。日月如同桔槔,来往运转,辛劳于役使。如此广大的乾坤之事,压尽了英雄的脊梁。手扶竹杖竞行九州,夸父反倒成了追赶太阳的客人。天启六年,大明一统历;历书从头到尾空白,腊月将尽,年也到了黄昏。而您的弧矢刚刚悬起,正如月亮初生的上弦。宣尼父说过:“五十岁时可以学习《易》。”而您在这一年早已刻录图籍,观察生命而得到姤、复之理,观察世事而领悟损、益之道;谈说义理如同谈说事情,解释经书而胜过重席。到了子夜新的一旬开始,您才开始探究一项策略;等到尚平完成婚嫁,从此便没有什么不合意的事了。您应当善于保养颐养之道,只是惭愧我徒然拔白发。赠给玉光僧。万般因缘随着众人而结成,定力与年岁一同深厚。孔门之道已经开辟,禅门路径却关闭;门生隐退,心念越过云层先行离去。马匹寂静,月亮等待归来的禽鸟。悟得山林的美好,愿与你共同借住半片林地。替鲍余庵民部为他的尊公鉴台先生祝寿。水边云气升起,阳光照耀如鱼鳞;老人星出现,映照朱色边际,乘安车最为吉祥。占卜如璜佩,垂挂的佩玉令人惊叹,看走石麟祥瑞而来。早晨食五色烟气,分取御廪之物;乡间蔬菜千里相送,削取吴地莼菜。临风如玉树,足以令人抬头,更羡慕您逍遥吟咏大椿。宁国东安。依稀记得,诸位学生走在路上赤着脚,双脚在石头间硌碰,奔走而不辞劳苦,争着让马奔驰;早晚翻越道路,喜欢戴着星星出行。多年之后逝水流去,陈居在海边;今日归来如云,安稳地停在山中。老树在道路旁,空腹承受风霜,枝叶疏落却饱含风貌。在锡山访华闻修夜读,他屈尊赠我诗,依韵作答。是什么缘故驾车前来?与我飞觞共饮,短暂的人生仍有存续,道义的意味却长久。竹林多有奇趣,能够送来文牍;茶香传到四面,想要登堂相会。烟云随节序变化,苍色转为白色;枫树和柚树沐浴秋光,红色又转为黄色。与你相隔十年后在此重逢,高谈阔论仍不减少年人的狂放。赠张玉【有引】。张玉来自楚地,梅长公为他作《砚仙引》,其中有句说:“岘山也像岘仙志,他是从襄阳来的。”后来李梦白的书信多次称他为“砚仙”,说他有诗书的韵味,所以我从“石”字入手作诗,在颔联提到此事,于是称他为“岘砚”。扑面而来的景物都呈现出姿态,怜惜之心深得可以参悟。石头仍然保存着砚台,北山仿佛还记得征南之事。初月分开如眉,两岸晴朗的江水相互照见身影,三次周旋。只有寄托于梦中,难怪睡在名为庵的地方。王太守直卿,兵备徽安。皇帝的宠遇光耀显赫,重视丰年与拓殖;图籍开启,旧印封存,任命您充任宣、歙、池观察使,占据江南江北的上游,雄视九州。宾客随从矜持有三位搢绅、六郡人物;风俗歌谣歌颂五处,总使江波润泽,仁德丰厚,享受尸祝的人遍布各处。多亏您,福禄自然日益崇盛。道路和草木呈现万物姿态,织成深长的门禁;博大真人之道独自尊崇。楼阁几案间白昼垂帘,声音润泽流动;街巷里春日树木蓊郁,气息温暖。剪茅草、赖乳汁长大的人,都是儿童;插笏交相欢聚,全是兄弟。重重山岭旁楼阁高耸,临着宛溪;水流山立,共同奉承圣明的恩德。恭敬哀悼宗母吴宜人。往年我们年少时,曾登堂穿着衵服;斑衣稚子,世代谱牒反复传承。螭钮印玺显示朝廷英贵,接连而来的马鬃香气。如此欢乐的事情怎能承受?天地狭窄,怎奈忧患使日月荒废。树影背后,萱草已经凋谢;向北望着板舆,凭几不知多少次,泪水沾湿衣裳。晨舟。孤舟随着鸡鸣而起,夜里睡在荒野,人的踪迹稀少,境界萧然。傍晚的光线压过菰芦间的月色,水气蒸腾成杨柳烟。筋骨相伴的只有疾病,诗歌荒废已久,没有写成篇章。我仍然还是从前的我,谁又不是从前的人?两次寻医,又过去了十年。夜间到达双桥。两岸夹持,几乎不见天空,只有一抹青色牵引;移动的水道约束如沟渠形状。看云时独自站立,临着长长的水面躲避月光,重新来到这里,只见小星。静夜里鱼儿潜藏,声音寂寂;远洲上的树木细瘦,影子冷清。平常闭门居屋,反而劳顿疲惫;今日乘孤舟,才显出性灵。沧屿、夏林,是濑上史家、彭家两座园子的名称。我在丁巳年带着家人来游览,对这里的景物相当熟悉。沧屿旧日曾替园主人作记,夏林也曾与它的旧主人饮宴数日,如今他们都已不在,因此感到悲怆怀念。丁卯九月二十日。
累岁不成,乐于今,聊作游。将无邀片晷,可以浣深愁。故景惜沧屿,良辰及素秋。人天共摇落,百感此淹留。
圃事为农事,花场作稻场,鸡鳬栖丽馆,犂耙挂髹廊,无复衣冠接,翻嫌竹木妨,主人如欲出,为一慰炎凉。
篱□分野,朴水外,减生鲜,漱石兼茶,醒呼禽起,柳眠池台,荒照日,竹树损留烟,祗益山川古,重游一洒然。
鱼掷犹惊,客虫吟故,伺人绿垂,桐覆彴粉,腿芰粘漘,亭馆无为主藤萝薄,与亲所需,遗记在或,以护生身。
岁岁工疏筑,朝朝便盖轩。虑蜂棚设幄,妨鸟埒增铃。草木役心计,笙歌博目青。诒谋亦无赖,悔不早门扃。
去矣!人非昔来兮,我亦孤庭空。飞燕燕,树老呌乌乌。亭午光犹黯,园丁貌欲逋。可堪王霸业尽,托子孙无。
尝爱夏林盛,数株藤倍奇,因缘千古得攀卧十年【以下缺文】
○胡怀南解操院归,东拈扇头韵。
毋言浊渭与清泾,甘立须知五味亭。揽辔独教波浪息,拂衣重觌海天青。麟皇迭出游仁里,鸿鹄高翔破杳冥。赐玦赐环皆圣泽,万年长此祝锺灵。盛世巳传求故剑,官徒无用泣新亭。空囊出处江湖白,半壁平成天地青。物望蚤收君浩宕,名机久息我沉冥。宛溪一水能东注,海岱遥瞻别有灵。
○完初来自淮上,拟归川中。一雨润公赠云:「住山须得住山。」斧子羁宣城数月,口占一偈送之。
住山斧子问:「如何劈破人间万种魔?」近日更参黄檗诀,元来佛法也无多。
黄檗宣州拟上堂:「凿成大树作阴凉,镢头打地凡三下,门外深松又几行。」
○荅海虞潘文部
每诵《缁衣》《伐木》篇,安危拟一瞪青天,何人砥柱堪持帜?似我浮沉类刺船,万里风云雄把剑,千秋山水旷鸣弦。枕中秘诀存鸿宝,鸡犬分来也得仙。
○岁甲子,平宇七翁辞世。孤宾尹时,服尚在小祥,哭不成声,诗以挽之。
亩宫缝掖,足舟旋蜚遯。明时八十年,客舍顷间辞浊世。主人莞尔,俪真仙。乡园历历,同携杖;溪阁频频,共品泉。去住后先,如结伴。怜予凄断蓼莪篇。
○寿曾大母张太孺人七袠【有序】
予宗自九府君以名德起家,至小子宾尹之身,凡六世矣。云礽似续,指繁踰千,而封太史与前青县清泉翁尚在。三服齿尚差长,少时曾同研席,故行虽翁孙,而相接眤,好如昆朋。至大母张太孺人之于吾母,曾行也。齿尚少六岁,以今季夏朔穪七十。自九府君以下诸姓属内外存者,可二百余人。帣鞲阶下,斑斑以次上寿。乃太孺人性其谨约,过自抑损,屏帷庖井之间,虽密亲稚子不闻喉响,虽甚急剧,马童灶婢不能得其疾色。是以子妇多愉就之。太孺人谦谦不自遑,至与曾玄讲平礼,意念滋恭焉。葢吾一门之内,柔顺懿婉,母仪无间然者,必太孺人是式也。予夫妇敬事如吾母,觞之以诗。诗曰:
东有麻姑,南有南山。南山之南,云色鲜。庭有佳树,尊以萱。擗麟脯,行金盘。麻姑来会,自言东海三为桑田,掷米成丹,令我宗寿,母寿千年,子孙世且蕃。
○寿宗母孙孺人【有序】
岁戊辰,母以六月称寿。记母于甲午年称未亡人。其夫讳养贤者,予父行。壮时与予偕笔砚,志气甚厉。今幸收之于此。贞妇不以年而操洁,千古则莫长久之道也。为作《贞母篇》以致祝焉。
五月六月,榴花如血,赤日行空,精光烈烈。忆尔夫君,挟册时与予共浴莲花。铁一逐马飞,一被驴跌,英雄意气困驰骤,到此那能不心折?健妇持门,胜丈夫,寸心力狥忠臣节。有舅有舅,直呼妇前,妇是我儿,管钥付焉。有姑有姑,相将尺闺,足昼羃浆,足夜絮丝。有叔有叔,长短肩立,人盂人七,庶几续食。两月呱呱,命若悬,梦魂惟有天周旋。儿今长大,孙蹄笑抱,此可以荅皇天。岁月久长,阅□五六十,老婺自陈苦,留与天壤能作古,下视科第功名,不啻如尘土。百男不称,夫一妇真豪举。
○肖墩徐翁八十寿
有人家□麻姑源《麻姑真人传》与言□世不禁陵陆变修已无过道德尊君心君貌如乳子饿寡寒鳏需箸匕众母之母众父父至性□□而雉雉万口齐来纳寿觞春秋岁纪八千长老子真言犹玩世未必功德留□方
睡庵稿诗卷之十一
译多年不能成行,直到今日才得以欢乐,姑且作一次游览。也许可以邀来片刻时光,用来洗涤深重的忧愁。惋惜沧屿的旧景,幸逢素秋的良辰。人与天地一同凋落,百般感触都停留在这里。园圃的事务变成了农事,花圃变成了稻田;鸡鸭栖息在华美的馆舍,犁耙挂在涂漆的廊下。再也没有衣冠人物来往,反而嫌竹木碍事。主人如果想要出来,请出来安慰我一番,使我感受世态炎凉。篱笆分隔田野,水流朴拙地在外;生鲜之物减少了。漱石兼以饮茶,醒来呼唤禽鸟起身;柳树卧在池台旁,荒凉的日光照耀着;竹树减少,只留下烟霭。这反而更增添山川的古意,重新游览使人洒然。鱼儿跃起仍会受惊,寄居的虫子照旧鸣叫;窥伺人的绿色枝条低垂,梧桐覆盖石桥,粉色的菱花粘在水岸。亭台馆舍没有主人,藤萝稀疏;与亲人所需之物,也只剩下某些遗记,用来护持生命。年年修筑疏浚,天天便利地搭盖轩室。担心蜂棚设置帷幕,又妨碍鸟栏而增加铃铛。草木牵动心思筹划,笙歌只博取眼前的青翠。留下谋划也没有什么用,后悔没有早早关闭门户。离去吧!人已经不是当初来的人,我也只剩下空庭孤独。燕子飞来飞去,老树上乌鸦呜呜啼叫。正午阳光仍然昏暗,园丁的面色仿佛想要逃走。哪里还经得起王霸事业全都消尽,只能把一切托付给子孙,却也没有什么可托付的。曾经喜爱夏林繁盛,几株藤萝格外奇异,因此凭借千古因缘,得以攀援横卧十年【以下缺文】。胡怀南卸任操院归来,依东字扇头韵作诗。不要说浊渭与清泾,甘愿站立,须知有五味亭。独自执缰,使波浪平息;拂衣重新看见海天青色。麒麟凤凰接连出现,游行于仁德之乡;鸿鹄高飞,冲破幽暗。赐玦、赐环全都是圣上的恩泽,愿万年长久如此,祝愿钟灵毓秀。盛世已经传闻在寻求故剑,徒有官位的人无用,只能在新亭哭泣。空着行囊出入江湖,半壁河山平治,天地一片青明。众望早已收归于您的浩荡,我的名心机谋也早已沉寂。宛溪一水能够向东流注,遥望海岱,另有灵秀。完初来自淮上,准备归往川中。一雨润公赠言说:“住山就必须住在山中。”斧子被羁留宣城数月,随口作一首偈子送他。住山斧子问:“怎样才能劈破人间万种魔障?”近来又参究黄檗的法诀,原来佛法也没有多少。黄檗在宣州拟定上堂语:“凿成大树作为荫凉,镢头打地总共三下,门外深松又有几行。” 答海虞潘文部。每每诵读《缁衣》《伐木》篇,面对安危,仿佛要瞪眼直视青天。什么人能成为砥柱、足以执掌旗帜?我仿佛浮沉于水中,像撑船前行;万里风云中雄心如持利剑,千秋山水间空旷地鸣奏琴弦。枕中秘诀保存着《鸿宝》,即使鸡犬随之升天,也能得到成仙。甲子年,平宇七翁去世。孤宾尹当时服丧尚在小祥期,哭泣得说不出话来,作诗哀挽。住在亩宫,穿着儒者衣冠,足下的舟船旋转飞驰而退隐。处在太平时代八十年,忽然在客舍间辞别浊世。主人含笑,仿佛成了神仙伴侣。乡园历历在目,曾一同扶杖;溪阁频频来往,共同品尝泉水。去留先后,仿佛结伴同行。可怜我悲痛欲绝,只能写下《蓼莪》般的哀篇。为曾大母张太孺人七秩祝寿【有序】。我宗族自九府君凭借声名德行兴起家业,到小子宾尹这一代,共有六世。后代绵延相继,繁衍人数超过一千;封太史与前青县清泉翁还健在。三服之内的长者年齿还稍长,年少时曾同坐研席,因此虽然身份是翁孙,彼此亲近,好像兄弟朋友。至于大母张太孺人与我的母亲,辈分相同;她年龄还小六岁,在今年季夏初一称七十岁。自九府君以下,各姓亲属中内外仍在世的,大约有二百多人。他们束带整冠站在阶下,斑斑然依次上前祝寿。太孺人性情谨慎俭约,过分地自我抑制;在帷帐、厨房之间,即使亲密的亲属和幼童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即使事情极其急迫,也不能使马童、灶婢看到她急切的脸色。因此子妇们大多愉快地亲近她。太孺人谦逊不自安,甚至与曾孙、玄孙讲究平等的礼数,心意更加恭敬。大概我们一门之内,柔顺美善、温婉而无可非议、堪为母仪典范的,必定要以太孺人为标准。我的夫妇二人像侍奉母亲一样敬奉她,作诗举杯为她祝寿。诗说:东方有麻姑,南方有南山。南山以南,云色鲜明。庭院中有佳树,把它尊作萱草。剖取麟肉作脯,行列摆上金盘。麻姑前来相会,自言东海已经三次变为桑田,又把米掷成仙丹。愿使我宗族长寿,愿母亲寿数千年,子孙世世繁盛。为宗母孙孺人祝寿【有序】。戊辰年,母亲在六月庆祝寿辰。我记得母亲在甲午年称为未亡人。她的丈夫名讳养贤,属于我父亲一辈。壮年时曾与我共同执笔研墨,志气十分刚烈。如今幸好能在这里收录她的事迹。贞洁的妇人不因年岁而改变操守,千古以来没有比这更长久的道理。因此作《贞母篇》来表达祝愿。五月六月,石榴花红得像血,烈日运行在天空,光芒炽烈。想起你的丈夫,带着书册时曾与我一同在莲花中沐浴。他曾骑铁马追逐飞驰,又曾被驴跌倒;英雄的意气困顿于奔驰劳作,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能不心折?刚健的妇人守持门户,胜过男子,一片忠心竭力遵循忠臣的节操。有公公,有公公,直接在妇人面前称呼:“妇人是我的儿媳。”把门户钥匙交给她。有婆婆,有婆婆,相互扶持住在内室;白天足以遮蔽,足以供应浆水;夜里足以纺丝。有叔伯,有叔伯,长幼并肩站立;一人一盂,一人一七,差不多可以接续食粮。两个月里孩子呱呱啼哭,命运如悬丝,梦魂只有上天周旋。如今儿子长大,孙子笑着抱在怀中,这便可以报答皇天。岁月漫长,经历了五六十年;年老的婺女自己陈说苦难,留下来使天地之间成为古迹。回头看科第功名,不只像尘土一样。即使百男也不足称道,丈夫一人、妇人一人,才是真正的豪举。肖墩徐翁八十寿。有人家中有□麻姑源《麻姑真人传》,其中说:□世间不禁止陵谷变迁,修养自己没有超过道德尊崇的;您心地慈爱,面貌如乳子,像饥饿、寡居、寒冷、鳏独者所需的匙箸;众人的母亲之母,众人的父亲之父。至性□□,而雉鸟成群,万民一齐前来献上寿觞。春秋岁月如八千年般长久。老子真言,仍在游戏人世;未必功德留□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睡庵稿诗》卷之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