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江澷稿卷之七

译如此微小的蛮夷，竟然自不量力地妄图与天长久；泰山压下来，卵壳般的车辙又怎能抵挡得住？长洲方圆三十里，炊烟和灯火连接着敌人的营寨。惆怅地望着蜂蝎般的巢穴，什么时候才能全部扫除？四面望去，千山合拢；两座城之间，双水流过。客行经过春日的水洲，水面清洁，不知不觉已经经过藤州。三千名士卒同仇敌忾，期待凭一箭建立功勋。□□□相逢鲁连子，不必再谈封侯之事。夜里经过黄丹驿，早晨来到白马屯。剑歌越发激昂慷慨，挥动麈尾，又能同谁谈论呢？蛮荒边地被妖邪之气缠绕，王师遮蔽了海边水滨。你看那旗帜高高举起，白昼之间也兴起风云。○乌蛮滩 邕州究竟在什么地方？在险滩之上。说起乌蛮滩，一鼓声响，千艘船只前进，三军共同舒展笑颜。上天设置了蛮江的险要，混沌初开时便有一条水脉贯通。无需再谈大禹疏导开凿的功绩，只须依仗神功。向西征讨，你们这些将士，道路艰难也不要推辞。不久便会平定南方的敌虏，在熏风中奏凯归来。横州道路纷乱，出征的人心中却自得闲适。几声秦吉了鸟鸣，便在乌蛮山下安然睡去。○勉励各位老人，暗中经过浈阳峡路，作小诗十首。浈水屡屡因峡道险阻而封闭，船夫都不敢前来。从今以后开通栈道，拍手登上鱼台。江流险急，常常遇到礁石；山势高峻，很少看见天空。徭人住在寺湾里，昨天又用钩子钩住了船。饮水经过鱼台的道路，诸位不要说艰难。如今浈峡的险要，已经不在牯牛滩了。鉴衢临水而建，便询问铺路进入山中的事。远方的子贡如果能够把它迁移回来，便可以省去白蕉的劳作。嘉祐初年开辟峡南山路，难道是虚妄传说吗？我来寻找旧迹，却见荆棘堵塞，心中茫然。【南山石上有新开栈道记】在极其险要的地方架设栈道，图成之后落在这一年；传递通行三舍，近来的功劳足有万人之多，缘由是…… 峡山已经开辟，这条峡路等待各位贤者来举事；谋划使名声流传千古，功业震动万年。优秀的工匠本来就难以遇到，拙劣的匠人并非谋划者；只要开始，胜利终会到来，君不必忧虑，自有神人前来开启。大事难道还吝惜费用吗？小人常常害怕劳苦。劳作多，功业才开始茂盛；费用重，事业才能更加高大。涵谷长久寂寥，龙山的事业却光辉显赫。请问当世之人，崇尚虚浮究竟有什么益处？○八月十六日夜宿石门驿，偶然想起李正郎，作小诗一首。在三屯给马盖印，约定五日后出发。很快便逢上美好的夜晚和欢聚，却被阻隔；月色虽好，又有谁能来相聚呢？○《梅轩》次韵晋叔诗二首 名为梅轩，正好尊崇梅花。梅花盛开，攀花赏玩仍兴致未尽，倒穿着接日□离回。美酒倾入玉壶，整日在梅根旁坐着。醉后问执壶的人：“林和靖比我怎么样？” ◆六言 扇面赠南山翁，其一，得于梦中 ○《扇面赠南山翁》，其一，得于梦中。春天尚早，天边有雁群作伴；日色西斜，江上的园林一片闲静。与渔夫樵夫共同问答，其中领会的乐趣谁最深？屋旁环绕着一湾流水，溪水那边有几点青山；白云有意前来相待，乡野老人却无心无事，自在闲适。◆曲调 《醉花阴》送希召赴洛，次韵 《西堂春》（山桐花盛开，壬午年暮春） 《玉蝴蝶》怀念友人 《木兰花慢》奉呈介翁阁老，依照原韵。《玉楼春》《减字木兰花》调送杨原山，次桂翁韵。《凤栖梧》一阕，次韵奉答俨山阁老。原韵附录 《西江月》一阕，次韵答复前人。原倡附录 《喜迁莺》，并引：庆贺江明府先生荣获奖擢。《喜迁莺》，并吊贺明府谢君荣获旌奖。《帝台春》并引：为府学师生送徐太守北上朝觐（代徐君家作）。○《醉花阴》送希召赴洛，次韵 绿杨深处，游缰并行，听黄莺啼声不断。红日又向西飞，骊驹歌唱完毕，扰乱了离人的兴致。叹息浮生，如蜂衙蚁阵般聚散，什么时候才能确定？愿潘郎离去之后，河阳满是鲜花。回头望去，长安已经很近。○《西堂春》【山桐花盛开，壬午年暮春】柴门经过雨水，春意融和滋润；月色下桐花的香气寄托在梦中，拂晓时莺啼的山林更加寂静，然而有谁来寻找呢？曾经嫌弃紫陌与尘俗相同，难道还害怕红花避开踪迹吗？朝阳中凤凰鸣叫却没有消息，也应当被抛弃了。○《玉蝴蝶》怀友 抬眼望去，云路遥远，雁影杳然，玉人在哪里？悲凉之情没有尽头。风雨萧萧，秋日相会的时节又将临近重阳。井边梧桐飘落，恨不能等待凤凰；篱边菊花孤独地开放，辜负了传杯饮酒。默默相望，山花山鸟，又托付给谁去传送？思量南来北往，经历了多少风浪，多少次星移霜降。相交的情怀直到白首，洁白的衣服在哪里沾染了尘土？谢绝醴酒筵席，先已料知心事；无法测知怀抱芳芷之人的情意，旧恨难以忘怀。悄然又到长夜，关山月色凄冷，梦在潇湘中断绝。○《木兰花慢》奉呈介翁阁老，依照原韵。上天留住宰辅，让他侍奉皇帝。开设史局，庆贺再次同游。相信彩笔一挥，白云般的篇章便会生花。洗净尘埃、隔绝尘境，偏在幽静处伫立，等待玉人到来。熙盛的帝业，欣喜地起来唱和酬答。○千古都值得传扬的盛大节操，四方百姓都满怀喜悦地听着歌谣。元老同僚尚且年富力强，怎能容许休息？试抬头看，海阔天高，鹏鸟盘旋，鲲鱼运行，胸襟气度如此悠远。哪里需要兴风作浪，使内心藏着褒贬？正好趁上林苑晴朗的日子，带着美酒随处停下车来。○《玉楼春》天街上传来秘密消息，青鸟仿佛从尘世之外飞来，将在瑶岛相会。错乱的春夜里，风雨声繁密，树枝迸裂，落花飘到长门宫的拂晓。○阳台上的梦已经渺茫，凭谁来诉说呢？松萝误自招惹，使荣华之情萦绕胸怀；打算把幽深的心愿托付给朱弦，来生在什么地方才能共同和谐终老？○《减字木兰花》调送杨原山，次桂翁韵。回来又暂时离去，踪迹遍及海天；男儿有射影的志向，困难也无法妨碍。子夜歌唱完了，急忙写成篇章。○一路吟咏，凭吊古人；忠心高悬霄汉，内心同样苦楚。渡过险阻只能依靠坚贞，周行大道仍然看起来平坦如砥石。○《凤栖梧》一阕，次韵奉答俨山阁老。黛眉暗暗紧锁，针停在线缕之间；卷起珠帘，默默听流莺鸣叫。往事不堪回首，秋梦已经断绝，只有无情的几点芭蕉雨。鱼雁只能托付来传递书信；镜子遮掩着妆台，白白躲避纤腰的嫉妒。夜深时匆忙整理书札，忙得连鞋都倒穿，懵然回想自己身在何处。○原韵附录 疲倦客子的情思纷乱如丝，小院无人，躺着聆听秋虫鸣叫。归去的心意已经随着新来的雁群而去，傍晚的凉意又化作萧萧秋雨。○架子上挂着铢衣，苍蝇污点了素色衣物；冷落的花蕊和残枝仍被春花嫉妒。另有一处溪山，容许携杖穿鞋前往；平常不允许别人知道它所在的地方。○《西江月》一阕，次韵答复前人。春天过去，只徒然增添闲愁；病后更加喜欢独自睡眠。浮名浮利总是如此，终身只被它们萦绕牵制。○窗草不除，夜雨中盆栽石榴花半开，早晨烟雾升起。平常便能打破鬼门关，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又有什么不能免除的呢？○原倡附录 开门有七件紧要之事，五更时斜倚枕头高卧；黄金白玉总归徒然，究竟为什么还要搬弄牵挂？○雨后苔痕布满台阶，帘子闲垂，花香凝结如烟；衙门冷落，旅舍门关闭，舌剑唇枪也可以免除。○《喜迁莺》，并引。庆贺江明府先生荣获奖擢。

译我曾听说，国家的安危系于百姓，百姓的安乐和忧患系于县令。因此县令尽到职责，百姓就康宁；县令空有官位而不能任事，百姓就愁怨。古代贤明的君主之所以慎重选择太守、县令，是因为有人说县令亲近百姓，比太守更加切近，所任的职责也更加艰难。征收赋税的浩繁，限期会集的严急，文书簿册的杂乱，狱讼案件的纷繁，没有一项不是责成县令办理的。所以说，县令的职责尤其艰难。我听说西南偏僻的县邑，向来号称丰饶之地，素有礼义之邦的称誉。无奈近来水旱灾害失时，奸邪盗贼暗中肆意作乱。推究其中的原因，哪里能够全部说尽？恭敬地想江明府大人先生，像鹏鸟展翅高飞，正是小试牛刀。他敬畏天命，根本在于学术正当；怜悯百姓困苦，源于真诚的恻隐之心。持身谨慎严整，并不是勉强装作廉洁；处理事务公平，曾经也不是强行实行宽恕。他打开仓廪赈济贫困断绝生计的人，仰赖的是再造生命的仁德；放宽赋税徭役，广施恩惠，胜过解救倒悬之苦。政务因为简明而能够驾驭繁杂事务，由于敏捷而建立功绩。并非认为在当世行事艰难，只是想到古人，也知道这并不容易。在清明时代成为上天降下的祥瑞，金声传遍乡里，成为士人的歌唱；列宿腾起光辉，又承受了宪臣的宠誉。只是顾念自己没有什么才德，尚不能脱身于人世，还打算像东施效颦那样作一篇巴里之歌。我拿起酒杯蘸墨挥笔，惭愧自己缺乏长才。姑且在这种场合写篇游戏文字，眼看着□将陈述浅薄的技艺。词曰：垂帘的清静白昼，请美人妆点溪山，春光明媚如锦绣。这一带家家弦歌，那一村处处花柳，百姓万物总归仁德的园囿。禾苗结出九穗，登场的麦子呈现两岐；秀美景象呈给观风使者，请他考察循良之政，说什么汉家卓茂也不过如此。上天庇佑并赐予廉明贤能的宰令，父母富贵谦逊；多次受到荐举，频频听闻福星高照。近来又见征召的车辆前来，平陵徒然打算宽留，河内空自期待借用寇恂。您离去以后，想来遗留下的恩爱难以忘怀，甘棠树下的阴影会再次繁茂。上天庇佑并赐予廉明贤能的宰令，父母富贵谦逊；多次受到荐举，频频听闻福星高照。近来又见征召的车辆前来，平陵徒然打算宽留，河内空自期待借用寇恂。您离去以后，想来遗留下的恩爱难以忘怀，甘棠树下的阴影会再次繁茂。○《喜迁莺》，并吊贺明府谢君荣获旌奖。我恭敬地说：府治建立于思恩之地，县邑开启凤化；武功一经振作，便沿用改土归流、废除旧土司的制度；文教命令四方传播，急切采用以夏变夷的道路。这样一来，奸宄本应在边地暗中消失，尧的仁德也应当广大覆盖海隅。谁知群鹿般的盗贼纷纷而起，又发生战争，纷扰了三年；百姓两次遭受反复的祸乱，无法聊以生存，十室九空，政令又怎能建立？虽然疆场分有南北，但想到民间伦理古今没有差别；弦歌诵读很少听见，难道推行教化还需要等待吗？耕□尚未劝导，叛乱与归顺也没有定常。恭敬地想明府谢大人，出身安城，源自西江的官宦家族，居住在湘水之地，振兴大学的杰出英才；展现骏马般的才能于仕途，在偏僻县邑小试牛刀；把官事看作家事，治理乱民如同整理乱丝，宽严适中，恩威并施；心怀忠信，相信蛮貊之地也可以施行政教；本着仁慈，希望连豚鱼都能受到感化。何况这片粤土确实承受皇上的仁恩，将强悍粗犷改变为良善，必然有所成就；在富庶之地兴起礼乐，难道说做不到吗？我们这些司训，任教于边城，情谊同于同僚，恰好看见观风使者，远道辛勤送来旌奖的文书。礼仪虽然简略却很美好，士民共同庆贺；名德没有辱没，符合考核选拔而有晋升的阶梯。因此借用粗陋的文辞，总申述芹献之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户〕 词曰：瘴气中的雨，蛮地的烟，伫立在西风中□□□尽；月亮照满前面的川流，水色柔和如蓝，山光排列如画，断崖上的芳树与长天相连。试问带牛佩犊的人们，哪里比得上凿井耕田？怎奈老布道者东西征讨，连年不断。真是令人怜悯。幸而依靠琴堂辨明黑白，使残余的百姓一同得到保全。犬卧在桑树阴下，野鸡驯服在麦田畦垄。古来这些美好事情只空自流传，姑且欢喜鸮书高荐，眼看骏马般的才能就要飞腾。从今以后离去，只留下仙凫般的踪迹远去，心仍悬念着魏阙。○《帝台春》并引：为府学师生送徐太守北上朝觐【代徐君家作】我恭敬地说：汉水潜藏着龙，天下廓清正在此时；虞庭凤凰来仪，禅让承受并非偶然。一人正抚临重熙之盛运，列侯正当述职之期。百川朝宗于大海，形势不容停止；人们正怀着挽留邓颙的心，哪里能够留住您？恭敬地想邦伯徐老先生，您从江东发迹，名声传遍海内；久已在台郎任上驰名，多次出任郡守。您的词章为士林冠冕，政教化育成为百姓屋舍的屏障。您任职下方，恰逢这盛世，推广奖掖学业品行，承继张忠定的遗规；赈济借贷疲困百姓，追踪范文正的远大风范。吏胥屏息，僚属和睦恭敬。喻水、金川沐浴福星照耀，石龟洲、凤地诗才文藻交相飞腾。何况如今郡学司训严某等，都是济济师儒，教化应当居于首善之地，又对您格外敬仰呢？正应当驾着熊轓、牵着膏车，乘仙舟扬帆，陈述功绩和言论，天门已经很近。因此晋升光明之地并不遥远，百姓怀有借寇恂留任的心；于是共同谋划从今以后，士人切望如登龙门。知道自己年老鄙陋，只好姑且借粗劣词章表达，倘蒙鉴察这片葵藿般的诚心，我还能说什么赠言呢？词曰：亭亭然超出万物之外，器宇如秋日般澄澈，天空高远而清廉明朗。太守说：“像您这样的人，自古以来少有。两袖清风上朝去，转眼便是凤池春晓。”好好陈述政绩，穿着崭新的兽锦袍，御炉香气袅袅。蓬莱仙岛上，莺花环绕，霜月明亮。鸡人早早伫立，向天子进献功绩，受到厚重恩宠。姑且回头望去，石城隐在云端尽头；舟船水路，不要说烦劳。整顿乾坤的事业，还须完成。请记住旧日门墙，几人能够归来？请鉴察我的文藻。《颖江漫稿》卷之七 ●《颖江文稿》卷之八 文章（一） 记（一） 序 ◆记（一） 《南冈记》《自牧斋记》○《南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