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苑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古文苑》卷十六　　　　宋代　章樵　注释《箴》崔骃 《太尉箴》【太尉是秦代官职，佩金印、系紫绶，掌管军事。汉武帝元狩四年初次设置大司马，位次在丞相之上；后来恢复太尉之名，但设置并不固定。】天官冢宰，是众官之长；众官之长接受帝命。虞舜设置太尉【《尚书中候》说舜任太尉；《古史考》说舜居百揆之职，总领百事；周代改名为冢宰，详见后面志书的注文】。于是调和天上星极，于是平治国家疆域；整顿军队，严明禁令，王师以此为法，九州因此安定，群臣都能治理【冢宰使四海均平，统领治理百官】。干戈于是收敛，宿卫星宿各自依循其纲纪【西方白虎七宿主管兵事】。上者说他据有天下，下者说他承戴君上【应劭说，从上面安定下面叫“尉”】。如果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就会败坏帝王的事业。从前周人思念周文公，召南歌咏甘棠【周公、召公分陕而治；周公为太师兼行冢宰，死后谥文；召公为太保，兼领冢宰职务；《甘棠》诗见《召南》】。昆吾使夏兴盛【《国语·郑语》说昆吾为夏伯；注说他是祝融的孙子，名樊，己姓，封于昆吾】；伊挚使商兴盛【伊尹名挚，辅佐商汤讨伐夏桀；四位大臣都位列三公，掌兵者足以系结人心、尊重国势】。末世偏邪，礼制不能匡正；不要说“我强大，没有人敢使我丧亡”；不要说“我广大”，便轻视战争而喜好杀戮。纣王的军队有百万，最终仍不能挽救败亡。冢宰之臣掌管军政，谨敢告诫处于边际者。《河南尹箴》【《后汉书·郡国志》：河南尹辖二十一城。雒阳县，周代称成周；河南县，是周公时代所筑的洛邑。汉光武帝定都雒阳，改称河南尹。】广大无边的天区，把冀州划作京城【尧、舜、禹的都城都在冀州】。商代都邑庄严美好，成为四方所经营、所向往之地【商都原文有缺字；《诗》说商邑庄严美好，是四方的中心】。唐、虞、商、周四代，都居处在黄河、洛水之间。周成王在郏鄏安置九鼎，处在鹑火星次【成王定鼎于郏鄏，就是河南之地，属于鹑火星次】。各诸夏强盛起来，或顺从，或横行；他们拆毁王室的墙屋，而周王的师尹却不能匡正【自周平王东迁以后，王室势力衰弱，诸侯争强，王畿土地日益削减，尹氏不能匡正】。霸主夺取王室权力，宗庙器物因而分散，图籍迁移到齐国，九鼎落入秦国【后文有缺，事见《战国策》；大意是周室自东迁以后，宗器、图籍逐渐散失，及至灭亡，《史记》称秦取得九鼎宝器；也有说九鼎沉没于泗水，并非诸侯能够得到】《司徒箴》【司徒是古代官职，舜命契为司徒，恭敬地施行五教。孔安国说：司徒主管民众，教导他们礼义。】上天在下界监察，仁德因此兴起【任命司徒掌管教化，就是为了兴起仁德】。于是设立司徒，治理这些众民【治理混乱称“乱”】。茫茫四方，各地百姓众多；百姓都仰望你，四方都由你维系【《诗》说赫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仰望你，四方由你维系，天子靠你辅佐】。日日勤勉，夜晚警惕，不懈怠，不违背；恭敬施行五教【注说是布施仁义礼智信五常之教】。九种德行都能发挥作用，贤能的农民也得到彰显【《皋陶谟》说九德都能任事，俊杰贤能在官；《洪范》说俊民得到显用】。使百姓富足，不要说“我有依靠”便忘记你的辅佐；不要说“我圣明”便忽视执掌政事的人。如果不任用贤良，反而荒废自己的使命，众多功业不能和悦成功，便会使你的俸禄蒙受忧患。丰卦九三说折断右臂，终究不能使用；鼎卦九四说鼎折断了脚，倾覆公器中的食物，器身沾污【《易·丰》九三“折其右肱，终不可用”；《易·鼎》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尚书》歌咏股肱之臣【《虞书》说股肱懈怠，万事就会毁坏】；《诗经》讥刺南山，尹氏不能胜任，国家法度于是毁坏【《节南山》是家父讽刺周幽王之诗，说尹氏太师是周的根基，为什么却不能主持公平】。司徒之臣掌管民众，谨敢告诫执掌藩篱者。《大理箴》【大理掌管刑狱，见前面《廷尉箴》的注文。】遥远啊，皋陶辅佐唐虞，担任士官【《虞书》帝尧说：皋陶，你担任士官，明察五刑；注说士是司法官】。设置狱牢，使九种刑罚得到公正治理【《左传》说周代制定九刑】；公正如衡石，清明如深渊；三槐九棘之下审理并听取狱讼【周礼规定，王的朝廷前面有三槐、左右有九棘，在其下听讼；“质”指把狱讼结论报告给君王】。罪人于是被诛灭，四方之民于是被屏退【指放逐四方】；发扬治理功业，光明地施行象征刑罚【《尚书》说有人能奋发建立功业、光大帝王事业；又说皋陶施行象征刑罚，只求明示】。从前仲尼怜悯圣人【《论语》说如果查明实情，应当哀怜而不要高兴】；子罕慎重礼法刑罚，使卫人解除艰难【借用子罕不言利之意，指圣人谨慎看待礼刑，不轻易谈论，是为了保护百姓、解除他们的困厄；如《论语》所说用刑整齐他们、用礼整齐他们，《左传》载仲尼反对晋铸刑书，都是为了保卫百姓】。张释之忠诚有功，辅佐孝文帝【汉文帝时张释之任廷尉，审理盗窃玉环、冲犯警跸之案，文帝采纳了他的奏议】；于公怜悯寡妇而断狱，定国使门庭扩大【于公辨明东海孝妇冤狱，自说办理狱讼积有阴德，子孙必有显达，于是命人把闾门修得高大；他的儿子定国后来任丞相、封侯】。遥远啊，久远啊，旧有训诫不再遵循；君主轻慢，臣下骄纵，残虐百姓；以赏赐助长欲望，以刑罚发泄愤怒【“忿”叶平声】。纣王制造炮烙，周人于是灭掉殷商【西伯把洛西之地献给纣，请求废除炮烙之刑，后来武王灭纣】；夏代施行淫刑，商汤在誓师时说明讨伐理由【《汤誓》说夏有很多罪，上天命令诛灭它】；卫鞅施行酷烈刑法，最终死于秦国【卫鞅曾在渭水边审录囚犯，使渭水为之变红，最终获罪于秦，秦王用车裂杀死卫鞅以示众】。隽不疑没有使祸害临身【汉昭帝时有人到北阙自称卫太子，诏令公卿辨认，右将军在宫阙下整兵防备非常之变；京兆尹隽不疑呵斥随从官吏将其收绑，随后诏令送入狱中，最终按罪处死；一本“反”作“及”】。唉，大理之官，应当谨慎对待你的职责；赏赐不可不思量，判决不可不审察【君主任用司法官，应更加谨慎；像孝公封赏商鞅，是没有思考其后果；像昭帝任用隽不疑，则有决断而能审慎】。有忠臣因忠而受害【如比干、伍子胥之类】；有孝子却被残害【如伯奇、申生之类】；伍子胥在吴国沉江【伍子胥竭尽忠诚于吴王，吴王赐他属镂剑令其自杀，又把他的尸体漂浮在江中】；殷纣剖开比干的胸腹【《史记》说比干强谏纣王，纣王发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窍，便剖开比干观察他的心】。不要让你的情志得以实现，不论割截还是刑罚；不要让你的心愿得以实现，应当杀戮、流放【“截”是割，指劓、刖之类；“速”应作“刺”，音七赐反，是杀；周官有三刺之法和四刺之官；“殛”是流窜一类，也有人说是诛杀；舜把鲧流放到羽山，按韵应作“以殛于刺”】。上天的监察就在眉眼之间【《管子》说天威近在咫尺，“颜”指眉目之间】；没有细小的事情不被记录，善者得福、恶者受灾，报应来得非常迅速。掌管法令的臣下，谨敢告诫执掌狱讼者。崔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