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苑卷十七

译《古文苑》卷十八　宋代章樵注记。汉代樊毅《修西岳庙记》【一作《碑》】。《山经》说：泰华山削凿成四方形，高五千仞，宽十里【《西山经》说，郭璞注：山形上大下小，险峭陡峻】。《周礼·职方氏》说：华山称为西岳【《职方氏》：河南是豫州，它的镇山叫华山】。祭祀的规格相当于三公【《礼记·王制》：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祭祀规格相当于三公；注说，是指祭牲和祭器的数量相等】。因为它能兴起云雨，产生万物，沟通精气，对人有益，所以祭祀它【《祭法》：山林川谷丘陵，能够出云、形成风雨、出现怪异之物的，就祭祀它；《书大传》说，五岳都能触石出云，云气积聚如一肤一寸，不到一早晨便下雨】。所以帝舜承受尧所授的天命，亲自巡视各地，设五鼎祭奠，焚柴燎烟【《论语》记尧说：“啊，你舜，天的命数在你身上。”《虞书》说，舜在二月巡守东方到达岱宗时燔柴，八月巡守西方到达西岳时也这样做；注说西岳就是华山】，向神灵表达敬意，又用这些礼仪显示光明，使百谷繁殖，百姓和顺，鸟兽相随起舞，凤凰前来呈现祥瑞。到了夏、殷、周末世发生变故的时候【“末”是终了、衰末】，如果君主的德行美盛光明，就会有祥瑞；如果荒淫污秽，深重的灾祸必定降临。秦国违背这些典制，把玉璧遗留在滈池，二世因此而亡【郑客来到华山下，看见山上有驾着白车白马的人下来，交给他一块玉璧说：“替我把它送给滈池君，今年祖龙死。”后来始皇死于沙丘，二世即位，秦朝灭亡】。汉高祖顺应天命，礼制遵循陶唐，祭祀便得到福佑，世代都能昌盛【意思是像尧舜时代一样尊崇祭祀群岳】。王莽篡汉，罪恶滔天，鬼神不再享受他的祭祀【新莽篡夺汉朝，罪恶滔天，所以鬼神背弃他；王莽因此迅速灭亡】。建武初年，彗星扫除顽凶【诛灭王莽，平定荡除僭越窃国者，如同彗星扫除】；于是重新遵循旧章，敢于使用黑色公牛，祭牲必须充足；上天专一地降下福佑，天下各国因此安康【建武元年即位，燔柴燎祭告天，遥祭群神；建武二年开始在雒阳城南制定郊祀坛兆，中岳位于未方，四岳各依其方位】。光和二年，有汉朝元舅五侯的后裔、谢阳侯的孙子，名叫樊府君，讳毅，字仲德【《后汉书》：樊宏字靡卿，是世祖的舅父，封寿张侯；其弟樊丹封射阳侯；兄长的儿子樊寻封玄乡侯；族兄樊忠封更父侯；樊宏的小儿子樊茂封平望侯，这就是五侯。樊毅出自樊丹一支，又说是射阳侯的孙子，大概指樊毅祖父承袭射阳侯爵位；“谢”与“射”相通，音神夜切】。他承继父亲的志向，让国家事务退居于河南【直到樊毅的父亲辞去职务，居住在河南】；考察州郡事务，被公府征召。他被任命为防东长、中都令【防东县属山阳郡，中都县属东平国；汉代制度，户数一万以上的县长官称令，不足一万户称长】，诛杀强暴，抚恤贫弱的百姓，使两个边鄙地区清平；后来奉命镇守这个州郡【任弘农太守】。威势高盛如秋霜，恩惠超过冬日阳光。教化已经广泛施行，他仍然每天晚上警惕反省，只求以俸禄报效国家，顺应百姓的法则。孟冬十月，举行齐祀西岳的仪式。传本有“舍”字。庙舍狭窄，不能安置尊卑有别的人员；旧日墙屋年久失修，倾斜坍塌【一本作“凸”】；正殿也没有修缮，因而受到《春秋》的讥刺【《春秋》文公十三年，详见前注】。特地派部属行事荀班和县令先党，逐步修补治理。设置内外馆舍，绘制珍奇和怪兽以及岳渎精灵所产生的祥瑞图像。劳役没有妨碍农时，工程已经显出成效；暂时劳苦而长久安逸，神灵永远有所凭依。自古以来，泰山脚下的邸邑尚且存在【“邸”一本作“邴”。《公羊传》说，邴是什么？是郑国的汤沐之邑。泰山之下各诸侯都有供沐浴休息的汤沐邑；注说四井为邑，只求足以停宿，供给粗粮而已，邸就是舍。这里说这个邑赐给诸侯，天子不收租赋】，五岳尊位相同，唯独可怜华山一带辛劳的百姓不能得到福佑，于是上奏请求免除十里以内工商、农民的赋税【前面有《乞复华山下十里内民租田口筭状》】。终于符合天帝之心，嘉祥接连到来【“畣”同“答”】；风雨按时而起【一本作“卦应四时八卦之候”】，滋润万物，君主所举行的事一定会被记载。何况如今盛德惠及神灵和人类，怎么可以不把它记述下来呢？于是功曹郭敏、主簿魏袭、户曹史许礼等人【都是弘农郡的属官】，便刻削玄石，铭刻宏大的功勋，使光辉照耀、神灵和车辕长存，留下明确的记载【“识”音志，意为记】。铭文说：天地二气分判，清气和浊气开始分开【“二仪”就是乾坤。《易》说太极生两仪，乾坤分判以后，轻清的成为天，重浊的成为地】；阳气凝聚成为山，阴气积聚成为川。泰和之气推开否塞，洪水巨浪也由此平息【二气交合而达到泰，通常要推开否塞；洪水横流就是否。大禹疏浚河川、安定山岳，所以使天下达到泰】。尧命令伯禹疏通长江，开辟汶川；神灵于是安定，恩泽覆盖亿万百姓。于是把这些事刻入祭祀典籍，在群神之中分别尊次；又因河渎祭祀大地和山岳，以配合祭天【《左传》说山岳可以配天】。后世君主遵循不变，永远享有长久的年代。红色的锐气光辉灿烂【汉朝属火德，所以说“赤锐”】，承受这大福；京畿和华夏安宁清静【“宻”同“谧”】，异俗之民宾服，好的声誉不违背，这可以说是至高的德行；德音十分显明，实在是我们的君主【指樊毅。古代诸侯也称“后”，如《尚书》说“肆觐东后”，又说“乃命三后”】。他出自中兴大汉的舅氏，本宗支脉繁衍百代，延续长久的福庆；使他守护西岳，通达地奉行神灵祭祀。他改变旧制，修饰庙宇，神灵便有所归依【一本无“攸”字；按上文“则”字较多】；降下祥瑞以作答，赐予美好的风气；和乐而温厚，风雨调顺，成就我们的稷黍，使农民获得显著的收成；建立并修治房屋，刻铭记诵【一作“纪诵”】，足以与梁甫山的刻石相配【古代封禅泰山、禅祭梁甫山，刻石记功；这里说这篇铭文可以与梁甫山的刻石记功相配】。碑。卫凯。《西岳华山亭碑》。

译光和元年，岁在戊子，名为咸池；季冬己巳日，弘农太守河南樊府君讳毅、字仲德，刚到任时【樊毅在这一年十一月到任；有《乞复田租口筭状》和《修西岳庙碑》，见前文】，恭敬严肃地举行西岳祭祀。西岳最为尊贵，诏书命令奉行祭辞，亲自前往察看；从事劳谦之礼，事情逐渐展开。在华亭散斋【“齐”同“斋”，下同】时，斋堂狭窄，郡县官属斋戒时没有地方，尊卑交错，精诚无法专一，又畏惧上天的威严，遇到这样的严重灾怒，时雨不起，甘霖不降。他想到百姓，害怕失职而尸位素餐【“旷”是旷职，“素”是尸位素餐】。于是和县令、巴郡朐忍人先谠公谋划【先谠字公谋，朐忍县人，当时任华阳令】修缮旧有建筑，规划并测量廊道，分别建立房屋；左右各处都迅速办理，没有不争相仰慕的。二年正月己卯日，工程开始，随即完成；有大的美善和吉祥启发觉悟，使人各自能够竭尽真诚【一作“诚”】，福禄都得到顾念。于是刻立这块碑，号令吏卒夹道排列。铭文说：高峻的西岳，是五镇山岳中仅次于岱山的宗主【岱山是五岳之宗，所以泰山、华山分别有尊次】；承续山岳尊贵的德行，太华山尤其崇高隆盛。皇帝长久思念，祭祀典章十分明确；高大的神灵怎会不享用圭璧等祭品？神威赫赫在上，用来养育万邦。只有西岳降下神灵，实在生育群公卿士和百官，使他们继承功业而有所依归；帝命没有违背，按岁祭祀来报答功德。群后命令卿大夫在外亭散斋【就是前面所说庙外的华亭】，恭敬地举行光明的祭祀，以奉事皇帝的神灵。处所狭窄，琐碎杂乱而有声响；神灵喜欢清静，轻快飞腾而无形【“屑窣”都是烦杂的意思；“翛翚”是飞腾迅疾的样子，音萧晖。意思是神人与人的趋向不同，距离太近便不敬】。尊卑各有次序，清洁内心而表达诚意；于是修缮旧室，使它整齐端正。面对那些板屋，谁能不加以精心修治？天地人神同一道理，万种福祚前来迎接。既然已经接受天帝的福佑，就把它延续给后代；成为龙，成为光【《诗》说“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注说龙是宠爱】；显明地辅佐王庭；成为公，成为侯，福禄自然成就。刻石记载名号，永远享有利贞。府丞渤海郡刘固，字叔长；功曹史杨儒，字曼先；主簿湖阳馗，字伯冯；供曹掾杨基，字伯载；史陕许礼；文化县丞陇西郡彭和，字伯怡；尤尉陇西郡甄璆，字叔曼；负责监察典礼的门下掾骆瑗，字伯先；主记史柏览，字文进；户曹掾魏尝，字威；长史田磐，字文相；将作掾曹鉴，字孔明；任就防成史吴武，字丙昌。张昶【一作张旭】。《西岳华山堂阙碑铭》【《禹贡》说“南至于华阴”。注说，黄河从龙门向南流到华山北面，然后向东流。地理志说，华阴县原名阴晋，秦惠文王五年改名宁，秦高帝八年改名华阴。太华山在县南，有祠，所以有这篇碑文。此庙大概是合祭黄河与华岳之神】。《易》说：“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易·说卦》的话】然而山没有比岳更尊贵的，泽没有比渎更盛大。山岳有五座，华山位居其中之一；大渎有四条，黄河也在其中。它的灵异达到极点。圣人兴亡【指处在圣人之位的人】必定有相应的征兆。因此，岱山的石头竖立起来，中宗继承帝位【《汉书·五行志》：孝昭帝元凤三年，泰山莱芜山南有大石自行竖立。眭孟认为当有平民成为天子；后来昭帝无子，宣帝从民间入宫继承大统，庙号中宗】；太华山授予玉璧，秦朝胡亥绝了后绪【秦始皇三十六年，郑客到华阴，望见白车白马从华山下来，拿玉璧交给郑客，说今年祖龙死；这一年始皇死于沙丘，少子胡亥即位，三年后秦朝灭亡】；白鱼跃入舟中，周武王建立功业【《史记》：周武王在东方观兵，渡河时白鱼跃入王舟，武王于是攻克殷，接受天命】；宝珪从水中出现，子朝丧失君位【《左氏传》：王子朝把成周的宝珪带到河津，有人在河上得到它，想卖掉时变成了石头。注说，珪自行从水中出现；当时子朝篡夺天子之位，后来两年后逃奔楚国而死；子朝是周景王的儿子】。在五方分列中，它处在西方；在山脉三条的排列中，它位于中间【五岳各有方位，华山在西方。《禹贡》说西倾、朱圉、鸟鼠山直到太华山；注说这些山首尾相接向东延伸。正义旧说认为有两条，马融、王肃都认为是导引汧水的北条、西倾的中条、墦冢的南条】。至于它的广阔、险奇和怪异虫兽，《山经》都有记载【高大、广大、险峻、奇异的山，《山经》已有记载，见前面的庙记】。因此帝王巡狩时亲自到五岳告祭，朝见四方诸侯，考察礼制。所以经典有遥望山川、按次序举行禋祭的记载【《虞书》说在六宗前禋祭，又遥望并按次序祭祀山川；注说名山大川依照等级遥祭；《国语》说用精诚之意来享祀就是禋祭】；典籍有祭祀能生长万物的山川的制度【意思是山川能够生长繁殖万物，所以载入祭祀典章。《祭法》说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取得财物的地方；不是这一类的，就不列入祭典】。这大概就是尊崇山川、报答功德的缘故。四海统一以后，天子掌握这种礼制，诸侯以力量治理政事，强国代理祭祀并奉守其封邑；这个地方叫华阴，已经很久了。于是《禹贡》记载了它，并把它划分为秦、晋两国的边界。秦国边境在晋国西面，所以称为阴晋【《史记》：魏文侯三十六年，秦国侵入我国阴晋】；晋国边界在秦国东面，所以称为宁秦【见题下注】。城邑既然不断迁移，礼制也随之变化。秦、晋两国竞相争夺这个地方，以便奉行祭祀【城邑归晋时由晋国奉祀，归秦时由秦国奉祀】。它的城池险固，基础遗迹还在；老人们的说法还没有在民间消失【秦、晋两国互相占据这里，筑城防守。到汉朝统一天下时，城池已经长久毁坏，但旧址还在，老人仍能讲述其往事】。到了大汉受命，平定乱局而不失正道，没有忘记旧名，于是恢复了它【汉高祖把宁秦县改为华阴，恢复《禹贡》的旧名】。遵循礼制而不逾越，所以格外尊崇这里的祭祀；历代逐渐增修，防护恭敬之事又完备起来。一年举行一次大祷、三次祭祀，全年共四次【前《郊祀志》：五岳四渎都有固定礼制，只有泰山和黄河每年祭祀五次，其余都大祷一次、祭祀三次】。直到现在，世宗又在山下修建集灵宫【《地理志》华阴县注：太华山有集灵宫，武帝所建；世宗是武帝的庙号】。

译后汉桓君山有《集灵宫赋》，见《艺文类聚》。人们想象着王乔、赤松子一类仙人，曾在这里游览、休息【希望招致王乔、赤松子等神仙同伴】；郡国中远道而来的方士，挤满山岩、堵塞崖谷；乡邑的巫觋【“觋”音湖荻切，指女巫】在其中尊奉祭祀【一作“崇祀”】的，充满山谷溪流。他们都有飘然升举的志向，脸上都有愉悦的神色，必定认为登上云霄的道路可以攀升越过，繁昌的福气果真可以降临而取得。因此，生殖财富的珍宝——黄玉——自行出现【颜色像蒸熟的栗子】；美好德行的珍宝——卿相——由此孕育出来。并不只是嵩高山降神而生申伯、甫侯，这里也有这样的事【《诗》说“维岳降神，生申及甫”，意思是山岳的神灵为国家生出贤人。东汉杨震是华阴人，几代人都做到公卿辅弼；杨震的孙子杨赐，字防，曾说：“故司空临晋侯杨赐，是华岳所挺生的，九种德行全都具备。”】上天要使某事兴盛，必定先使它衰废。因此殷宗、周宣都是由衰败而达到兴盛【因为小乙衰微，才有高宗；因为厉王作乱，才有宣王】。当时王业中途残缺，大化衰退【指灵帝、献帝之间】，郡县已经毁坏，财物匮乏，礼仪不足，朝廷和庙宇倾圮毁坏，坛场荒芜污秽，祭祀礼仪有所缺失。于是镇远将军兼领北地太守、閺乡亭侯段君，讳煨，字忠明，从武威占有这片土地【《地理志》：北地郡由秦设置；武威郡原是匈奴休屠王的土地】。武帝太初四年设置【《东汉董卓传》：初平元年，董卓派中郎将段煨驻守华阴。注说，段煨是武威人。建安三年，诏令讨伐李傕，以段煨为安南将军，封閺乡侯。按《郡国志》：防乡属华阴】。凭借河神、华山神二灵的庇护，段煨因此能够凭借显赫的德行，享有上将的尊位。他接受诏命，持重镇守这块寄托国家的地方【华阴本来不是他的封地，所以说“寄国”】；讨伐叛乱，使柔弱者归服，显示威严并施加安抚。群凶已经铲除，郡县汇聚安宁，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各户都有安居乐业的欢乐；朝廷解除西顾之忧，也有了凭恃关中的依靠。即使从前萧相辅佐的功劳，冠绝群臣，也不能超过他【《后汉书·邓禹传》记邓禹对光武帝说：“从前高祖任用萧何治理关中，再没有向西顾虑的忧患，得以专心经营崤山以东，最终成就大业。”《前汉书》赞美高祖开创基业，萧何、曹参功劳为首】。于是他解下铠甲，让士兵休息；摆开阵势却不交战，以保存士卒的力量；修整祭祀庙宇和坛场的位置，使荒废的地方重新开辟【“辟”同“闢”】；废弃的礼制重新兴起；又建造祠堂，在前面设置三座门阙【“参”是三；阙是庙前的门观】；修建神道的起点，首先使入口壮丽而极为通达【神道是通往庙宇的道路，“观”是展示，读去声】。然后举行遍祭和祈请【所谓三次祭祀、一次大祷；“旅”是祭祀名称，《论语·季氏》说“旅于泰山”】。既然有了固定的处所，即使雨水沾湿衣服，礼仪也不废止【《礼记·曾子问》说，诸侯朝见天子，进入时遇雨沾湿衣服而失去仪容，就废止礼仪】。于是这个城邑的士人和女子都说：“这样做很合宜。” 于是立碑刻石，把这些事垂示给后代。碑文说：多么肃穆的庙堂和门阙，庙堂门阙光明显赫；规划它、营造它，不到一天便建成。不是奢侈，也不是俭陋，只以德行为标准；不是丰厚，也不是简约，只以礼制为荣耀。恭敬地举行禋祀，黍稷散发芬芳；神灵已经尽情享用，降下丰厚的福佑。王延寿。《桐柏庙碑》【《禹贡》说“导淮自桐柏”，注说桐柏山在南阳以东。孔颖达《尚书正义》引《地理志》说，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是淮水的发源处。《水经》说，淮水出于胎簪山，向东北流经桐柏山。胎簪大概是桐柏山旁边的小山。

译传说在南阳郡的东面。延熹六年【汉桓帝年号】正月八日乙酉，南阳太守、中山卢奴人张君处正，诚心敬礼【说他不肯谄媚地侍奉鬼神】，尊崇神灵，恭敬祭祀。因为淮水出自平氏，源头开始于大复山，潜行于地下，在阳口显现【《荆州记》说，桐柏淮水源头从山中涌出，潜流三十里，向东流出大复山；南山南面有淮源庙。《汉书·地理志》南阳郡平氏县注说，《禹贡》所谓桐柏、大复山在东南，淮水从那里流出；大复山是否就是胎簪山的别名呢】；于是便在桐柏山建立庙宇，春秋两季尊奉祭祀；遇有灾异便报告神灵【“告”是控告、请祷，七到切】，水灾旱灾便向神灵请求消除。祭祀地位与诸侯相等【《王制》说，天子祭祀天下名山大川，四渎的规格相当于诸侯】。这是圣汉所尊奉的神灵，接受上帝赐予的圭珪【意思是神灵执圭，是上帝所命】；太常制定甲令【太常这一礼官写成法令】，郡守奉行祭祀，务必洁净粢盛和祭牲，沉埋璧玉【“洁”是洁净粢牲；“沈”是沉埋璧玉。《周礼》吉礼有十二类，第五类是埋、沉】。自郭君以来二十多年，不再亲自到这里，只派行承事前来，礼仪简略而不恭敬；光明的神灵不肯享用祭品，灾害因此发生。五岳四渎与上天的德性相合。仲尼谨慎祭祀，常常好像神灵就在眼前【《论语》说孔子所谨慎的是斋戒、战争和疾病】。又说：“祭祀神灵，就要如同神灵真的在那里。”于是张君以大圣仲尼为法则【意思是以仲尼为准则】，亲自到桐柏山，前去拜见庙祠。那里山路崎岖，处所狭窄；他拓展神门，建立四通的门阙，扩大坛场；修饰华盖，增高扩大殿宇；修建高大的斋馆和传舍；用石兽标明道路；设置十四只灵龟；使道路和庭院宏大开阔，宫庙高峻雄伟。他恭敬谨慎地举行吉庆祭祀。一年两次前来，亲自进献完整的祭牲，执玉沉埋，为百姓祈求福气。神灵降下报答和保佑，天地清明和顺，奇异祥瑞显现；禽兽肥硕茂盛，草木芬芳；百姓都预先得到福祉，百姓因此作歌颂扬。歌词说：巍巍淮水源头，是圣人大禹所疏导；水势浩荡地流去，最终汇入大海；洁净污秽，救济远方；道路柔顺而有条理；看似柔弱却能变强，具有仁爱而又能够威武。圣贤树立法式，明智之人取法于它；定为四渎之一，与黄河相合。光明显赫的贤明太守，喜爱古代并遵循古制；恭敬地举行礼祀，不违背他的德行。只因从前废弛，既不恭敬也不尽力，灾祸便兴起，阴阳因此失常。登上那座高冈，来到这座庙旁；恭敬而又严肃，神灵降下福佑。和谐而安乐，百姓因此喜悦归服。福庆丰厚，年成和谷物丰收。盼望您的车驾，扶老携幼一同聚集；侍奉您的车马尘迹，奔走得忘记饮食；感念您的恩惠馈赠，思念您的恩德没有尽头。啊，多么快乐！让它流传到万亿年。奉侍祭祀的官属：五官掾章陵人刘防，功曹史安众人刘瑗，主簿蔡阳人乐茂，户曹史宛人任巽；秋【疑为官名或文字有误】五官掾新野人梁懿，功曹史郦人周谦，主簿安众人郑嶷，主记史宛人赵旻，户曹史宛人谢综【按《郡国志》：章陵原名舂陵，世祖改名；安众、蔡阳、新野、郦六邑，都是旧申伯国地，并属南阳郡。这些掾属都是郡中人，可以考见汉代任用官员的制度】。蔡邕。《九疑山碑》【旧注：集中虽有篇目，但篇文已经亡佚】。《山海经》说：“南方苍梧山的丘陵、苍梧山的河流，其中有九疑山。舜葬在那里，在长沙、零陵的交界处。”《湘中记》说：九座山彼此相似，行走的人感到疑惑，所以叫九疑。高峻的九疑山，高耸直达天空；云气触及山石便升起，聚积成一肤一寸，兴起而播布云气【《公羊传》说：云气触石而升起，聚成一肤一寸，不到一个早晨就遍降天下的雨，那就是泰山的云】。应时的风和美好的雨，浸润下方的百姓；茫茫的南方土地，实在依赖它的功勋。到了虞舜时代，圣德光明，能够使顽劣傲慢的人和谐；他以深厚的孝行感化天下，众人师法他并把帝位授给他；尧把征兆授予他，他在文祖庙接受终身天命，承接璇玑【以上事见《虞书》】。天上的太阶于是平正【太阶六星，是北斗魁星下方的六颗星；扬雄《长杨赋》说“玉衡正而太阶平”。璇玑玉衡是观察天文的器具，一说是北斗星】。人能够寿终，于是舜葬在九疑山；有人说他解体而升登这座崔嵬高山，寄托神灵而成为仙人【人有生就有死，死后都要安葬，圣人凡人相同；后世有人说舜尸解登仙，大概是借神仙之说来增添神异】。《古文苑》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