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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读易大旨六

读易大防卷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3–55 段

说卦传古文之说卦分上中下三篇,即今文系辞上下及说卦传也。程子曰:「幽赞于神明而生蓍,用蓍以求卦,非谓有蓍而后画卦。神明涵后道徳性命,象先性生气而定天地之位,象后性▯气而趋四时之数,总归神明。神明生天生地,天地合而生时生数,数非神明之所倚而何哉?参天两地,是由象后规圆矩方之法,逆推象先,以故知性倚数,是由象先参天两地之道,顺推象后,以利言故。观变自象先无极之生数变来,主四性,主河图内体言也。发挥兼象先无极之成数发来,主四气,主洛书外体言也。以图书方圆相受,神明相贯,则贞悔虽分不分,无嫌支离。立卦卦中有爻生爻,爻中有卦,可以互见道徳义,是顺说本体,穷之尽之至之,是逆说工夫,须有轩轾,以徳性为主。徳即性,性即神也。道即命,命即易也。性能命气易有太极,故也。神明到此出头矣。」自圣人之作易也,下六句皆一意:「幽赞于神明,参天两地,观变于隂阳,发挥于刚柔,和顺于道徳穷理尽性,一意也。」生也,▯也,立也,生也,理也,至也,一意也。圣人作易不过此六者而已。言蓍数卦爻而必曰义命者,道器无二致,理数不相离。圣人作易惟教人安于义命而已,故兼天人而言之,此易之道也。○言蓍草乃神明幽助方生。参天者,天一天三天五之三位也。两地者,地二地四之二位也。▯者,依也。圣人用蓍依以起数也。观变者,六十四卦皆八卦之变,阳变隂,隂变阳也。▯挥于刚柔者,布散刚柔于六十四卦而生三百八十四爻也。理于义者,六十四卦皆利于贞,其要无咎者义也。至于命者,文王▯明彖辞,周公▯明爻辞,皆理于义至于命也。使非理义至命,安能弥纶天地也哉?右第一章上章以道徳性命终神明之意,此章以顺性命挑出仁义为纲,转属神明,曲尽幽赞之指。性人之理,命天地之理也。隂阳以气言,寒暑往来之▯是也。刚柔以质言,山峙川流之▯是也。仁义以徳言,事亲从兄之▯是也。三者虽若不同,其实一而已矣。葢天地间不外形气神三字,天无隂阳则气机息,地无刚柔则地维坠,人无仁义则禽兽矣。故曰:立天立地立人,兼三才而两之者,总分三才为上中下三段,而各得其两。初刚而二柔,三仁而四义,五阳而上隂也。分隂分阳以爻位言,分初三五为阳位,二四上为隂位也。既分隂分阳,乃迭用刚柔之爻以居之,或以柔居隂,以刚居阳为当位,以柔居阳,以刚居隂为不当位,亦有以刚柔之爻互居隂阳之位为刚柔得中者,故六位杂而成文章也。无非顺此性命之理而已。上章以隂阳属卦,刚柔属爻,此章以分隂分阳属爻者,葢以隂阳主刚柔贞主悔也,依然是主性命气之意,益见性命不并神易相承。○易之为道,总之一性命之理。隂阳刚柔仁义三者虽若不同,然仁者阳刚之理,义者隂柔之理,其实一也。分之以见两在之机,合之以见一原之妙。卦体其合者,而爻体其分者,分之无可分,实合之而无可合也。右第二章来矣鲜曰:相薄者,薄激而助其云雨也;不相射者,不相射害也;相错者,隂与阳相对待,一隂对一阳,二隂对二阳,三隂对三阳也。故一与八错,二与七错,三与六错,四与五错。八卦不相错,则隂阳不相对待,非易矣。宋儒不知错综二字,故以为相交而成六十四卦,殊不知此专说八卦逆数,方得相错,非言六十四卦也。《易》逆数,“逆”字入妙,逆迎也,合也。如《春秋》“逆女”,《史记》“逆战”之“逆”,皆取迎合之义。太极属神,隂阳属易,易生于神,而不能离乎神。有逆顾根宗之道,然非数以形之,则此理▯而不可见。逆数是天地间莫大之道,近而一身,逺而天下,古今之事物,无一而非逆也。逆是自然之逆,虽逆亦顺。八物两两相对,而亦两两相闗,一体故也。干以易知,一身痛痒无不知觉也;坤以简能,一身痛痒无不求安也。山泽一体,中之血脉也;雷风一体,中之捭阖也;水火一体,中之升降也。山泽通气,雷风愈益相薄;雷风相薄,山泽愈益通气,一体益明。古今圣贤言《易》,自有门户,贯为一条,如臯陶九徳,各兼刚柔,刚柔自相逆而成徳也。孔子陈九徳,始经终权,终始自相逆而成徳也。又如尧舜性之为顺为用九之道,汤武反之为逆为用六之道,九六自相逆而成徳也。顺逆可分两人,可合一人;可分两事,可合一事也。总之,取法天地性命之理,图书▯之羲《易》,为尽性至命之堂奥;《周易》则尽性至命之门路。若《诗》《书》《礼》《乐》以及思孟之书,又《周易》之门路也。性道寓文章,罕言寓雅言,非格致不入,非诚正不到。薛文清曰:“说卦无一字不自先天出。”愚观世间无一理不自说卦出。○《易》为逆数,专教人卜未来吉凶,如事已得凶,仍使之趋吉;

译《说卦传》。古文《说卦》分为上、中、下三篇,就是今文《系辞》上、下及《说卦传》。程子说:“幽深地赞助神明而产生蓍草,是用蓍草来求取卦象,并不是说有了蓍草以后才画卦。神明包含后天的道德、性命;象在先天之性以前产生气,并确定天地的位置;象在后天之性以后依凭气,而趋向四时的数,总归于神明。神明生天生地,天地相合而产生时令和数;数若不是神明所依凭的,又是什么呢?‘参天两地’,是根据象在后天之后规圆矩方的方法,逆推象在先天以前,所以知道性依凭数;这是根据象在先天以前‘参天两地’的道理,顺推象在后天以后,并以‘利’来说明的缘故。‘观变’是从象在先天以前无极所产生的数的变化而来,主说四性,主说《河图》的内体;‘发挥’兼指从象在先天以前无极所成的数发端,主说四气,主说《洛书》的外体。以《河图》《洛书》的方圆相互承受,使神明彼此贯通,那么贞、悔虽然有分别,却并非截然分开,不必担心支离。卦立于卦中,爻由卦生;爻中又有卦,可以互相显见道德义理。这是顺着说明本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是逆着说明工夫,必须分出主次,以德性为主。德就是性,性就是神;道就是命,命就是《易》。性能够承担命,气能够承担《易》而有太极,就是这个道理。” “神明到了这里才显露出来。”自从圣人作《易》以来,下面六句都是一个意思:“幽深地赞助神明,参天两地,观察阴阳的变化,发挥刚柔,和顺于道德,穷尽事理、尽明本性”,都是同一个意思。“生”“依”“立”“生”“理”“至”,也都是同一个意思。圣人作《易》不过就是这六件事。谈到蓍数、卦爻,却一定说到义和命,是因为道与器没有二致,理与数不可分离。圣人作《易》,只是教人安处于义和命之中,所以兼说天道与人道,这就是《易》的道理。这是说蓍草是得到神明幽微的助力才产生的。“参天”,指天一、天三、天五这三个位置;“两地”,指地二、地四这两个位置。“依”就是凭依。圣人使用蓍草,凭借它来起数。“观变”,是说六十四卦都是八卦的变化,阳变为阴,阴变为阳。“发挥于刚柔”,是把刚柔分布于六十四卦之中,从而产生三百八十四爻。说到“理于义”,六十四卦都以利于守贞为原则,其中以求得无咎为要,这就是义。至于“至于命”,文王阐明彖辞,周公阐明爻辞,都是从义理出发而达到命理。若不能由义理达到命理,又怎么能够包容贯通天地呢?” 以上是第一章。上一章以道德、性命结束神明的意思;这一章顺着性命提出仁义作为纲领,转而归属于神明,曲折详尽地说明幽微赞助的旨意。性是人的道理,命是天地的道理。阴阳从气上说,如寒暑往来之类;刚柔从质上说,如山岳耸立、河川流动之类;仁义从德上说,如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之类。三者虽然似乎不同,其实是一回事。天地之间不外乎形、气、神三个字:天没有阴阳,气机就会停止;地没有刚柔,地的纲维就会坠落;人没有仁义,就成为禽兽。所以说‘立天、立地、立人’。兼取三才而各自成两方面,总的来说就是把三才分为上、中、下三段,并且各自得到阴阳两种属性。初爻刚、二爻柔,三爻仁、四爻义,五爻阳、上爻阴。分阴分阳,是从爻位来说:初、三、五为阳位,二、四、上为阴位。既分阴阳,便交替使用刚爻、柔爻来居于各位;柔爻居阴位、刚爻居阳位,叫作当位;柔爻居阳位、刚爻居阴位,叫作不当位;也有刚柔之爻相互居于阴阳之位,而说刚柔得中的。因此六位交错而形成文采。无非是顺从性命之理。上一章把阴阳归于卦、刚柔归于爻;这一章把分阴分阳归于爻,大概是因为阴阳主刚柔,贞主悔,仍然是以性命和气为主的意思,更能看出性命并非与神、易并列,而是彼此承接。《易》的道理,总起来就是性命之理。阴阳、刚柔、仁义三者虽然似乎不同,但仁是阳刚的道理,义是阴柔的道理,实际上是一回事。把它们分开,是为了显示两方面运行的机理;把它们合起来,是为了显示同一本源的奥妙。卦体是合的一面,爻体是分的一面;分到不能再分,实际上仍然是合的,合到不能再合,实际上仍然可以分。以上是第二章。来知德说:“相薄,是相互迫近激荡,从而助成云雨;不相射,是彼此不相互伤害;相错,是阴与阳相对待:一阴对应一阳,二阴对应二阳,三阴对应三阳。因此一与八相错,二与七相错,三与六相错,四与五相错。八卦如果不相错,阴阳就不能相互对待,也就不是《易》了。宋儒不懂‘错综’二字,所以认为相交而成六十四卦,却不知道这里专门说八卦逆数,因而得到相错,并不是说六十四卦。《易》所谓‘逆数’,‘逆’字用得很精妙;逆就是迎,也是合。像《春秋》说‘逆女’、《史记》说‘逆战’,其中的‘逆’都取迎合之义。太极属于神,阴阳属于易;易产生于神,却不能离开神。它有回头顾本、追溯根源的道理,但若没有数来表现,这个道理就隐晦而不可见。逆数是天地间最大的道理;近而言之是一身,远而言之是天下,古今的事物无一不是逆。这里的逆是自然之逆,虽然逆行,仍然合乎顺理。八种事物两两相对,也两两相关,因为它们本是一体。乾以易知,就像一身的痛痒没有不知道、没有感觉的;坤以简能,就像一身的痛痒没有不寻求安适的。” 山与泽是一体,是其中的血脉;雷与风是一体,是其中的开合;水与火是一体,是其中的升降。山泽相互通气,雷风更加相互迫近;雷风相互迫近,山泽就更加通气,一体的道理也更加明显。古今圣贤谈《易》,各有自己的门径,却能贯通成一条道理。例如皋陶所说的九德,各自兼有刚柔,刚柔相互逆转而成就德性。孔子陈述九德,以经始、以权终,经与权首尾相逆而成就德性。又如尧舜以本性行事,是顺,是用九之道;汤武反其道而行,是逆,是用六之道,九与六相互逆转而成就德性。顺逆可以分属于两个人,也可以合在一个人身上;可以分属于两件事,也可以合在一件事中。总之,取法天地性命之理,《河图》《洛书》以及伏羲的《易》,是穷尽本性、达到天命的深奥堂奥;《周易》则是穷尽本性、达到天命的门路。至于《诗》《书》《礼》《乐》以及思孟之书,又是通往《周易》的门路。性道寄寓在文章之中,少说隐微的话而多说雅正的话;不经过格物致知,便不能进入;不经过诚意正心,便不能到达。薛文清说:‘《说卦》没有一个字不是从先天出来的。’我看世间没有一条道理不是从《说卦》出来的。” 《易》是逆数,专门教人预知未来的吉凶;即使事情已经显出凶象,仍然使人趋向吉利;

情已可吝,仍使之知悔,要尽人事以囘造化。若逆挽而进之者,此《易》道之用,与造化侔,而圣人作《易》之功,亦与天地并也。右第三章天地定位。上章言八卦之对待,故首之以乾坤。此章言八卦对待生物之功,故终之以乾坤。乾坤始交而为震巽,震巽相错,动则物萌,散则物解。此言生物之功也。中交而为坎离,坎离相错,润则物滋,晅则物舒。此言长物之功也。晅者,明也。终交而为艮兑,艮兑相错,止则物成,说则物遂。此言成物之功也。若干则为造物之主,而于物无所不统。坤则为养物之府,而于物无所不容。六子不过各分一职,以聴命耳。陈大士曰:上章天地定位,以无为而用六子之有为。此章六子用事,以有为而归乾坤之无为。「八」之字暗指物八,「以」字暗含神。○此言伏羲八卦相错,生物成物之功。一父一母,三男三女。父母能统御六子,六子能承顺父母。长男长女,功在生物。中男中女,功在长物。少男少女,功在成物。父母或以无为而用六子之有为,六子或以乗权而成父母之谢事。各尽其职,各效其能,遂成开辟来第一人家。此易之道也。圣人作易,是为千万世立身成家者,皆凖诸此以作家。范宁直家人,一卦而已哉。六子之功,皆乾坤之功。六十四卦,皆从乾坤出。右第四章此文王圆图,以帝字为主。上节乾坤分立,此揭帝者,以干统坤也。或问:干与帝一物也?帝既主张八方,而西北之干又分治八方,不防君行臣职乎?曰:出入之帝,全体之天也;西北之干,一节之天也。如天子之邦畿,与列国分治,而天子威令,则岂限于邦畿乎?此章首震,即行夏之时,造化之妙,最不易言。自出至成,创设虚象,形容实化,借喻竒险,▯意真切。就方位见时令,就时令见物化,就物化见真宰。出也,齐也,相见也,致役也,说也,战也,劳也,成也,皆帝也。此因文王圆图「帝出乎震」八句,孔子解之。虽八卦震、巽、离、坤、兑、干、坎、艮之序,实春夏秋冬五行循环流行之序也。程子曰:八卦之位所以定者,在坎、离也。坎、离又不是人安排得来,莫非自然也。又曰:隂阳消长之际,无截然断絶之理,故相搀掩过终始万物。万物成乎艮,此尽神妙,须研穷这个理。八卦非言时,则言位,时、位都一般意。独于坤言地,不言时、位者,何也?坤徳博厚,配地,不欲以时、位限之。犹干之位虽偏西北,而干之主宰为帝,则非西北之所能限者也。八卦皆不言人事,独离言圣人,向明而治,举其所重言也。○本义云:此章卦位未详来矣。鲜云:天地定位,雷以动之。二章言伏羲圆图之对待。第五章「帝出乎震」二节,言文王圆图之流行。此则总二圣之图而言。文王之流行,必有伏羲之对待而后可流行也。葢二图分不得先后,如天与地对待也,二气交感生成万物者,流行也。天地有先后哉?男与女对待也,二气交感生成男女者,流行也。男女有先后哉?所以伏羲、文王之图不可废一。孔子所以▯二圣千载之秘者,此也。此节乃总括上四节「二图不可废一」之意。刘念台亦谓并无所谓文王后天之图之说也。岂文王以前独不得有四时八节乎?右第五章神即雷风之▯,妙即动挠之▯。以其不可测,故谓之神。来矣,鲜曰:“以文王流行之卦图言之,雷之动,风之挠,火之燥,泽之说,水之润,艮之终始,其流行万物,固极其盛矣。然必有伏羲之对待,水火相济,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阳变隂化,有以运其神妙,万物而生成之也。若止言流行而无对待,则男女不相配,刚柔不相摩,独隂不生,独阳不成,安能行鬼神,成变化,而动之挠之,燥之润之,以终始万物哉?”郑康成曰:“共成万物,不可得而分,故合谓之神。”张子曰:“一则神,两则化。妙万物者,一则神也。”张南轩曰:“八卦各有所在也。神则无在而无不在,各有所为也。神则无为而无不为,强名之曰神,即其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杨龟山曰:“离帝而为神,则其运无方,其居无迹。”此皆至论。程沙随云:“六子之才,各有所长;六子之情,各有所合。‘才情’二字,用得好。才情皆神之表也。”▯引云:“两则化,一则神。六子得耦者两也,变化成物者化也。两化之合一,不测处则神也。”或问:“六物皆是动气,安见得神之妙处?”曰:“神本合一不测,自然之妙,终是静边意。多物常易,而神不易故也。”周子见得此理,故言“主静立极”,极即太极也。静者太极之体也,有体斯有用矣。○神即帝之灵总挕雷风之▯,而其妙在及物处。

译即使情势已经可以导致吝,也仍然使人知道悔改,从而尽力做好人事,以回转造化。像逆势牵挽而使其前进,这就是《易》道的功用;圣人作《易》的功绩,也就与天地相并列。以上是第三章。天地的位置确定。上一章说八卦彼此对待,所以以乾坤开头;这一章说八卦相互对待而产生万物的功用,所以又以乾坤结尾。乾坤开始交合而成为震、巽;震巽相错,运动则万物萌发,疏散则万物解脱。这是说生育万物的功用。中段交合而成为坎、离;坎离相错,滋润则万物滋长,光明温暖则万物舒展。这是说使万物成长的功用。“晅”就是光明。终段交合而成为艮、兑;艮兑相错,止息则万物成形,喜悦则万物顺利完成。这是说成就万物的功用。至于乾,是创造万物的主宰,对万物无不统摄;坤,是养育万物的府库,对万物无不容纳。六子不过各自分担一项职责,听命而行罢了。陈大士说:上一章说天地定位,是天地无为而使用六子的有为;这一章说六子各自任事,是六子有为而归结到乾坤的无为。‘八’字暗指万物,‘以’字暗含神。”},{ ○这里说的是伏羲八卦彼此错综,由此产生万物、成就万物的功用。一父一母,生有三男三女。父母能够统摄六子,六子能够承顺父母。长男长女的功用在于生育万物;中男中女的功用在于使万物成长;少男少女的功用在于使万物成就。父母有时以无为的方式,运用六子的有为;六子有时乘时执权,完成父母已经交卸的事务。各自尽到职责,各自发挥才能,于是成就了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家人。这就是《易》的道理。圣人作《易》,是为千万世立身成家的人树立准则,都应当依据这个道理来建立家庭。难道仅仅是《家人》一卦的意义吗?六子的功劳,都是乾坤的功劳。六十四卦,都是从乾坤产生出来的。以上是第四章。这里讲的是文王圆图,以“帝”字为主旨。上一节讲乾坤分列,这里揭出“帝”,是因为乾统摄坤。有人问:乾和帝是同一回事吗?帝既然主持八方,西北的乾又分治八方,岂不是君主行臣下的职分吗?回答说:出入运行的帝,是整体的天;西北方的乾,是一部分的天。譬如天子的京畿和列国分治,但天子的威令难道只限于京畿吗?本章开头说震,就是实行夏历的时令,其中造化的妙处,最难以言尽。从“出”到“成”,创设虚象以描写实在的变化,借用奇特险峻的譬喻,寄托的意思却十分真切。从方位可以看出时令,从时令可以看出万物的变化,从万物的变化可以看出真正的主宰。所谓出、齐、相见、致役、说、战、劳、成,都是帝的作用。这是依据文王圆图中“帝出乎震”等八句,孔子为之作解。八卦震、巽、离、坤、兑、乾、坎、艮的次序,实际上是春夏秋冬五行循环流行的次序。程子说:八卦的位置所以能够确定,关键在坎、离。坎、离也不是人安排出来的,难道不是自然而然的吗?程子又说:阴阳消长交替的时候,并没有截然断绝的道理,所以彼此交错掩映,贯穿万物的终始。万物在艮中成就,这其中包含极其神妙的道理,必须深入研究穷究。八卦有时说时令,有时说方位,时令和方位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唯独坤说“地”,不说时令和方位,为什么呢?因为坤的德性广大厚重,与地相配,不愿用时令和方位来限制它。就像乾所在的方位虽然偏在西北,但乾所代表的主宰是帝,因此也不是西北方所能限制的。八卦都不说人事,唯独离说圣人“向明而治”,这是举出它最重要的意义。○《本义》说:这一章所说的卦位,来历已经不可详考了。来矣鲜说:“‘天地定位,雷以动之’两章,讲的是伏羲圆图的对待关系。第五章‘帝出乎震’两节,讲的是文王圆图的流行次序。这里则是把两位圣人的图总合起来说。文王图的流行,必须先有伏羲图的对待,然后才可以流行。其实两图不能分出先后,就像天地相对相待一样;二气交感而生成万物,就是流行。天地有先后吗?男女相对相待,二气交感而生成男女,就是流行。男女有先后吗?所以伏羲、文王的图,不能废弃其中任何一个。孔子揭示两位圣人千百年来秘密的道理,就在这里。本节是总括前面四节‘二图不可废一’的意思。刘念台也说,根本没有所谓文王后天之图的说法。难道在文王以前,世间就不能有四时八节吗?” 以上是第五章。“神”是雷、风一类的作用,“妙”是动、挠一类的作用。因为它不可测度,所以称为神。来矣鲜说:“从文王流行的卦图来说,雷的发动、风的鼓动、火的燥烈、泽的喜悦、水的润泽、艮的终始,使万物流行,确实已经盛大至极。然而必须有伏羲图的对待关系:水火相济,雷风不相违逆,山泽互通气息,然后阳变阴化,才能运用神妙的力量,使万物生成。若只说流行而没有对待,那么男女不能相配,刚柔不能相摩,只有阴不能生,只有阳不能成,又怎么能够运行鬼神、成就变化,使万物受到发动、鼓动、燥烈、润泽,并终始万物呢?”郑康成说:“共同成就万物,无法分开说明,所以合称为神。”张子说:“一就是神,两就是化。使万物神妙的,是一,所以称神。”张南轩说:“八卦各有所在,各有作用;神则无所不在,也无处可指。八卦各有所作为;神则无所不为,也无所谓固定的作为。勉强给它取名为神,是就它神妙万物而言。”杨龟山说:“离开帝而成为神,那么它的运行没有固定方位,它的居处也没有形迹。”这些都是极其精当的论说。程沙随说:“六子的才能,各有所长;六子的性情,各有所合。‘才情’二字,用得很好。才能和性情,都是神的外在表现。”▯引说:“两就是化,一就是神。六子得到配偶,所以是两;变化而成就万物,就是化。两种变化合为一,在不可测度之处就是神。”有人问:“六种事物都是运动之气,怎么能看出神的妙处呢?”回答说:“神本来是合一而不可测度的,是自然的妙处,归根到底仍属于静的一面。各种事物常常变化,而神却不变,所以如此。”周子看到了这个道理,所以说“主静立极”;“极”就是太极。静是太极的本体,有本体便有作用。○神就是帝的灵性,总摄雷、风一类的作用;它的妙处在于作用于万物的地方。

愚尝谓:“易之统体,只是一道,任从何处领悟,无不可防到本本原原之地。如‘神妙万物而为言’,只此一句,尽易之蕴矣。”宁直尽易之蕴,五经四子之蕴尽是矣。羣动只是一原,妙物本之无物,此隂阳之变化,所以无方,而万物尽归其陶铸者也。神哉易乎,妙至此乎!右第六章此言八卦之情性,干纯阳,故健;坤纯隂,故顺。震、坎、艮,阳卦也,故皆从健;巽、离、兑,隂卦也,故皆从顺。健则能动,顺则能入,此震、巽所以为动、为入也。健遇上下皆顺,则必溺而防;顺遇上下皆健,则必附而丽。此坎、离所以为防、为防也。健极于上,前无所往,必止;顺见于外,情有所▯,必说。○虽云八卦之性情,实以直指人心之体。学者于此而真能领防,则八卦之性情不在八卦,而在我矣。右第七章逺取诸物,马牛等根健顺等来为者,千百中摘取一二之辞,后仿此。如此看,方见易道之大。○取物,谓聚众物之灵,得人道焉。邵子曰:「以一物之物为万物之物者,人也;以一人之人为万人之人者,圣人也。」右第八章近取诸身,首防诸阳,尊而在上,腹藏诸隂,广而有容,足在下而趋跃,股两垂而随动,耳藏聪以为聴,目含光以为明,手善按止,口善容说。○取身谓聚众体之灵得心焉,心无体,以众体为体。此二节见天地间凡形体可举似者,无一而非八卦之所为也。故吾身非吾身也,首也,腹也,即乾坤也,足也,股也,耳目也,手口也,即震巽坎离艮兑也。万物非万物也,马也,牛也,即乾坤也,龙也,鸡也,豕雉也,狗羊也,即震巽坎离艮兑也。知此则我饮食寝处于易中,尚烦索易于易哉?右第九章此章推父母六子所由名,二老上下,象天地位;六子两旁,象万物育。天地万物皆备于人矣。孟子曰:「舜明于庻物,察于人伦。干上坤下,父子君臣夫妇三纲之象也。六子旁对,兄弟朋友之象也。」故叙曰:「天叙秩曰天秩,明其本乎天也。」○六子皆自乾坤而生,故称父母。索者,隂阳之相求也。三男皆坤交于干,各得干之一阳而成男,是谓隂生阳;三女皆干交于坤,各得坤之一阳而成女,是谓阳生隂。此见隂阳相生,一体无间。处子复生子,万世莫替,真是克家之男,当门之媍。《家人卦》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家道正而天下定矣。分之为各家之乾坤,六子合之为太极之乾坤,六子其义一也。右第十章此章广八卦之象。八卦当各以首句为主。首句根上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来正象也。余皆根上则旁象也。都要见举其例意,且见斯道虽小,必察随物各足,随物变易,非苟然也。为字当玩,为云者,摘其一耳。物物皆有乾道理,皆有坤道理,兼有所统而专有所属。此便是上下察意思。又见天者乾道之为,坤者地道之为等意。葢乾坤等以性情言,天地等以形体言。器不离道,器非道之为而谁为?故以此章继神妙万物之后,以广性命之理。欲人知理一分殊,万物皆备于我而兼体之。且全经立象,▯从浅近,使人易晓。道体原不分,亦不容不分。各卦中从至巨说到至细,真是洋洋优优。语大天下莫能载,语小天下莫能破。无非教也。欲人须臾不离,而后其道出人入。天与神妙万物者一矣。或者乃曰:俚俗杂乱,不可尽用。是未知易之道也。本义荀九家者,朱子曰:荀爽集九家易解十九卷。蔡虚斋曰:九家盖指汉淮南王所聘九人明易者,撰道训二十篇,号九师易。○天地间凡万物之生成变化,总八卦之所为也。八卦之性情各异,故所生之物自各从其▯也。圣人偶拈此象以广之,亦以例其余耳。非谓广止此也。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八卦之神不可见,而万物其象也。任举一物焉,莫非八卦所变现而出。八卦一隂阳也,隂阳一太极也。一物各具一太极,万物统体一太极。太极本无极,易道之所以无穷也。右第十一章

序卦传序卦是流行之易,杂卦是对待之易。圣人易理透彻,顺看翻看都是道。大约不出相反相因,此造化尅生理也。吕氏要指曰:上经以天道为主,具人道于其中;下经以人道为主,具天道于其中。三才之道,坎离最为切用,故上下皆以坎离终焉。六十四卦无一卦无乾坤,坎离者竒即干,耦即坤,相间即坎离之理。

译我曾经说过:《易》的整体统摄起来只有一道,无论从哪里领会,都可以达到根本源头之处。像“神妙万物而为言”这一句话,就穷尽了《易》的内蕴。难道只是穷尽了《易》的内蕴?五经和四书的内蕴也都在其中了。群动归根到底只有一个本源,使万物神妙的根本原本无物;阴阳变化之所以没有固定方所,万物最终都归于它陶铸成就,正是这个道理。《易》真是神妙,妙处竟然达到这种程度!以上是第六章。这里说的是八卦的性情:乾纯为阳,所以健;坤纯为阴,所以顺。震、坎、艮属于阳卦,所以都体现健;巽、离、兑属于阴卦,所以都体现顺。健能够发动,顺能够进入,这就是震所以主发动、巽所以主进入。健遇到上下都顺,就必然陷溺而妨碍;顺遇到上下都健,就必然依附而附丽。这就是坎、离所以主“陷”和“丽”的原因。健发展到上方而达到极点,前面无路可走,就必然停止;顺显现在外,情感有所发露,就必然喜悦。○虽然说的是八卦的性情,实际上是直接指向人心的本体。学习的人如果对此真正能够领会,那么八卦的性情就不在八卦本身,而在我自身了。以上是第七章。从远处取象于各种事物,像马、牛等,是从健、顺等意义中,在千百种事物里择取一两项来说,后面都依照这个例子。这样来看,才可以看出《易》道的广大。○所谓取物,是说汇聚众多事物的灵性,从中得到关于人道的意义。邵子说:“把一个事物的道理看作万物共同的道理,是人;把一个人的道理看作万人共同的道理,是圣人。” 以上是第八章。从近处取象于自身:头部处在阳气之首,尊贵而位于上方;腹部包藏阴气,广大而有容纳;足在下方,能够行走跳跃;股部两侧下垂,随着身体运动;耳中藏有听觉,用来听闻;眼睛含有光,用来明察;手善于按抑和止住;口善于容纳和表达喜悦。○所谓取身,是说汇聚众多身体器官的灵性,从中得到心的意义;心本身没有固定形体,以众多身体器官作为自己的形体。这两节说明,天地之间凡是可以举出来作譬喻的形体,没有一样不是八卦所作用的结果。所以我的身体并不是单独属于我的身体:头和腹就是乾坤,足、股、耳目、手口就是震、巽、坎、离、艮、兑。万物也不是各自孤立的万物:马、牛就是乾坤,龙、鸡、猪、雉、狗、羊就是震、巽、坎、离、艮、兑。懂得这个道理,那么我日常饮食、睡眠、起居都处在《易》之中,哪里还需要另外在《易》中烦琐地求《易》呢?以上是第九章。本章推明父母、六子名称的由来。乾坤二老分居上下,象征天地的位置;六子分列两旁,象征万物得到养育。天地万物的道理,都已经具备于人身上。孟子说:‘舜对于各种事物都明察,对于人与人的伦理关系也洞察。’乾在上、坤在下,象征父子、君臣、夫妇三纲;六子分列两旁相对,象征兄弟、朋友关系。所以《尚书》说:‘天叙秩,称为天秩’,说明这些秩序的根本出于天。○六子都由乾坤所生,所以称乾坤为父母。“索”是阴阳相互求取。三男都是坤与乾交合,各自得到乾的一阳而成为男,这叫阴生阳;三女都是乾与坤交合,各自得到坤的一阴而成为女,这叫阳生阴。由此可见阴阳相互生成,同一整体之间没有间隔。父母生子,子又生子,万世相传而不改变,真是能够继承家业的男子、能够当家主持门户的妇人。《家人卦》所说的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就是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家道端正,天下也就安定了。分开来说,六子各自是各家的乾坤;合起来说,六子就是太极的乾坤。六子的意义,本质上是相同的。以上是第十章。本章广泛说明八卦的取象。八卦应当各以开头的句子为主。开头的句子承接上一章“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这是八卦的正象;其余都是由此旁推出来的旁象。总要看出它只是举例说明的意思,也要看出这个道理虽然从细小事物说起,却必须考察万物各自具足、随物而变化,并不是随便说说。“为”字应当仔细体会;所谓“为”,只是择取其中一项来说。每一物都有乾道的道理,也都有坤道的道理,同时各有所统摄,又各有所专属。这就是所谓由上下而察知道理。还可以看出所谓天,就是乾道的作为;所谓坤,就是地道的作为。乾坤等,是从性情上说;天地等,是从形体上说。器物不能离开道,道如果不通过器物来作用,又是谁在作用呢?所以本章接在“神妙万物”之后,用来广泛说明性命的道理,使人知道理虽然为一而分布各异,万物都具备于我,并且能够兼而体察。况且全经建立卦象,大多从浅近处说起,使人容易明白。道体本来不分,却也不能不分。各卦之中,从最大说到最小,真是广大而充实。说大的,天下没有什么能够承载;说小的,天下没有什么能够剖破。无非都是教导。它要使人片刻也不离开道,然后道才能由人而显、由人而行。天与神妙万物的作用,本来是一回事。有人却说:这些说法俚俗杂乱,不能全部采用。这说明他还不了解《易》的道理。《本义》所说的“荀九家”,朱子说:荀爽汇集九家《易》说,成《易解》十九卷。蔡虚斋说:九家大概是指汉代淮南王聘请的九位通晓《易》的人,他们撰写《道训》二十篇,号称《九师易》。○天地之间万物的生成变化,总的来说都是八卦所起的作用。八卦的性情各不相同,所以它们所生成的事物也各自从属于相应的类别。圣人偶尔取这些卦象来作推广,也只是用它们作为说明其他事物的例子,并不是说推广只限于这些。所谓神,就是以神妙万物来说明。八卦的神妙作用本身不可见,而万物就是它的形象。随便举出一物,没有不是八卦变化显现出来的。八卦就是一个阴阳,阴阳就是一个太极。一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万物整体共同具备一个太极。太极本来就是无极,这就是《易》道之所以无穷无尽。以上是第十一章。《序卦传》。《序卦》讲的是流行之《易》,《杂卦》讲的是对待之《易》。圣人对《易》的道理领会透彻,顺着看、反过来看,都是道理。大体上不出相反相因,这是造化中克制与生长的道理。吕氏《要指》说:上经以天道为主,其中包含人道;下经以人道为主,其中包含天道。三才之道中,坎、离最为切实有用,所以上下经都以坎、离结束。六十四卦没有一卦不含乾坤;坎、离之理,就是奇数如乾、偶数如坤,彼此间隔而成坎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