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五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五
书记普定编杂述拈三身说三身谓法、报、化身也。法身毗卢遮那,此云遍一切处;报身卢舍那,此云净满;化身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在众生身中,即寂照用也。寂即法身,照即报身,用即化身。《金光明最胜经》云:“一切如来有三种身,具足摄受阿耨菩提。化身者,如来在昔修行地中,为诸众生修种种法,得自在力,随众生意,随众生果,现种种身,是名化身。应身者,谓诸如来为诸菩萨说于真谛,令其解了生死涅槃是一味故,为除身见众生怖畏欢喜故,为无边佛法而作本故,如实相应智本愿力故,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顶背圆光,是名应身。法身者,为除烦恼等障,为具诸善法故,惟有如如法,如如智,是名法身。前二种身是名假有,第三种身是真实有,为前二身而作根本。何以故?离法如如,离无分别智,一切诸法无有别法。
复次,诸佛利益自他,自利益者是法如如,利益他者是如如智。又《璎珞经》云:五分法身,以识性别,戒香摄身,定香摄意,慧香摄乱,解脱摄倒见度知,摄无明,是五分香璎珞其身。
拈云:“诸经解说甚是分明。”祖师门下觉大远在,良久云:“唤作法身得么?”振身云:“唤作应身得么?”顾视左右云:“唤作化身得么?”五分真香即不无,要问诸人鼻孔在甚么处。
颂云话到本来一物无无生面目何曾殊只因这个婆心重别相安名总一如。
拈四智说大圆镜智 如大圆镜现众色相。
平等性智 观一切法悉皆平等。
妙观察智 善观诸法无得而转。
成所作智 成本愿力所应作事。
转八识则能成四智也。
拈云智亦不可得识又作么生。
秘藏诠注》云:「佛转八识而成四智,八为大圆镜智,七为平等性智,六为妙观察智,五为成所作智,识惟分别智,能决断。
拈云糊饼馒头是一是二。
大乘庄严论云转八识成四智束四智具三身。
师以拂子击禅床一下,云:“此是识。”复击一下,云:“此是智。”又击一下,云:“此是身。”汝等诸人,作么分解?复击一下。
古德云:「眼等五识为成所作智,意为妙观察智,化身摄;末那为平等性智,报身摄;阿赖耶为大圆镜智,法身摄。
拈云且道报化法身又以何为摄。
智通禅师问六祖三身四智旨要,祖曰:「清净法身,汝之性也;圆满报身,汝之智也;千百亿化身,汝之行也。若离本性说三身,即名有身无智;若悟三身无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听吾偈: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疑,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通曰:「四智之义,可得闻乎?」祖曰:「既会三身,便明四智。若离三身别谈四智,此名有智无身也。即此有智,还成无智。」复说偈曰:「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转其名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拈云将谓是个祖师。
前五识转成所作智第六意识转妙观察智。
前五识谓眼耳鼻舌身,此乃四大和合而成,皆各司其用之体,本来无过,止因外有色声香味触之尘,内之根与外之尘相偶而识生焉,罪业所由起也。不转则为识,转则成所作之功,而各效其用矣。第六意识乃意根,而意为六根中之头目,意识一动,则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起遍计之情,转则妙于观察,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香臭不分,甘苦不别,粗细一体而成自然之智矣。《起信论》云:“三界虚伪,惟心所作,离此则无六尘境界也。”《毗婆沙论》问曰:“心意识有何差别?”答曰:“无有差别,即心是意,意即是识。”祖师云:“遍现俱该法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谓之佛性,不会唤作精魂。虽然如是,蹉过者多,错会者不少。
拈云用会作么虽然如是蹉过即不可具眼底辨看。
第七末那识转平等性智。
楞伽》云:“末那者,此云染污。盖由六识既动,意根着处,即成污染。七识亦名传送识,前粘六识,后连八识。七识无定体,亦无定用,因意识分别好丑,七识即从而分别之,故以此分好分丑,传送于第八识。八识则受而含藏,故云七八二识不相离。倘意识转为妙观察,则七识亦不分彼分此,而转为平等性矣。染污之名,何自而得哉?是以体清而用亦不浊也。
拈云本非污染,那求清净?原无分别,说甚平等?虽然如是,若不拨转关捩,吾恐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无了期也。欲不污染,得乎。
第八阿赖耶识转大圆镜智。
第八多异熟性,故名含藏识。谓前世中,以善不善业为因,招感今生异熟心是果。异熟者,异世熟染之性,不期然而自合也。阿赖耶者,即是真心,不守自性,随染净缘,不合而合,能含藏一切真俗境界,如明镜不与影像合而含影像,亦名如来藏识。伽陀云:「诸法于藏识,识于法亦尔,更互为因相,亦互为果相。」若于含藏处,破诸恶见,舍我执等,但如大圆明镜,物来则照,物去不留,影像都无,能入如来真空妙藏,与诸佛同证同得,有何不清净者哉?故曰大圆镜智,性清净。
拈云:○这个是大圆镜,阿那个是含藏识?○这个是含藏识,阿那个是大圆镜?含藏识且置,只如打破镜时,又向甚么处会取。
第九阿那识亦名纯净识。
合论云:寄说阿那识,此云执持,为第九纯净识。如五六七八等识,常依九识以依止。凡愚不了,妄执为我,如水暴流,不离水体,诸波浪等,以水为依。故六七八识,常以净识为依。何谓九?为净识?为二乘人,久住在生死业种,六七八识有怖畏故,恐彼难信,方便于生死种外,别立净识,使令悲智渐渐得生。达识成智,则赖耶成圆镜之体,持功德之门;末那为平等之源,一自他之性;第六起观察之妙,转正法之轮;五识兴所作之功,垂应化之迹。斯则一心匪动,识智自分,不转其体,但转其名;不分其理,而分其事。但伏六识,不取尘境,故名识灭。是故离心之境,文理俱虚;即识之尘,诠量有据。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垢净心明,本来是佛。
拈云是济世航,登者得渡;是起死药,服者得苏。须知纯净就真体而言,若染污即不得矣。实志修行者勖诸。
评云:如上三身四智,并转识成智之说,历据经论,可谓详明。似乎落于教网,而不知学者意识纷飞,茫茫无定。若能返观自照,不为尘境所摇,是亦修行证修者得力处也。这里见得看破,原来无一物。其或未然,自家人害自家人。
募建高峰禅院引忠南东北四十里许,有高峰山,境僻林幽,较众山为独出。有长松,有修竹,有甘泉,有磊石,草坪可以趺膝而寓目。山野采而居之,非选胜也。若曰将以习静而安吾弟子也。癸卯至止斯土,爰为修创事,而力不瞻,募之诸檀,而费亦不充。兹则广而求之,盖以补缘化之不及也。夫建刹,佛业也;募引,普事也;布施,功德也。十方檀信,倘从功德起见,则山野之广而求之,非过也。何也?将以习静而安吾弟子也。费若充而刹以成,即谓之选胜也,亦何辞。
盂兰会引作善,以其地,以其人,以其时,三者合而善以兴,弗可强也。石宝善,地居者善,人盂兰善,会三者合矣。是故有主之者而善以兴,有辅之者而善以兴,有一唱而众和者而善以兴。善既兴矣,畴无本源之思?而祖宗因之荐拔,孰为功德之据?而营盆仗作津梁,僧欢喜也,佛欢喜也。三世宗亲,累生父母,无不欢喜矣。前有赐福之曹,兹则以善而袭福;后有解厄之帝,兹则以善而厄解。当斯时,何罪不赦?而尚有不济拔之先灵也哉!予故曰:作善可谓因其时矣。而其地之善,人之善,又不待予为之引也。若僧但将是说以去。
心一禅人募建庵引一块瓜田,半间茅屋,学道人处之泰然,似亦可以无求于世。山野曰:“不然,无求者,僧之志;必求者,僧之时;当求者,僧之理。方今烽烟初罢,满目荒冈,谋所以处之,则必图所以备之。备之云何?有茶瓯,有香鼎,有粥桶,菜钵,石榻,柴床,正其方面,前后百尺,审其位次,周围十丈,短墙砖砌不可减也,竹壁茅檐不可缺也。客来或置一座,草凳几椅不可少也。矧夫堂堂慈尊,森森贝叶,虽莲花小国也,须备极庄严。况玕珀琅函,尤当净敷几案。诸如此者,以一云水瓢衲而能自为办乎?”山野曰:“势必不可无求也。若夫锄畬芟草,不烦其力;扫地焚香,不劳其功。而凑腋成裘,合木襄厦,系阿谁事?”山野曰:“无往而不求者,化主也;无求而不应者,施主也。两相需而互相成者,此事此道也。谓之时也,理也,亦无不可。
募安众引芒鞋破衲,溪山云月,平分踞象蟠龙,草木丛林生色。铜头铁额,尽在山中。糊饼馒头,从教咂碎。普告十方檀度,大家称水和泥,不拘粟帛金钱,共发慈悲喜舍。有缘同度,无福不增。
重修福田寺疏山水为域中之两大,吾蜀山水尤甲宇宙之奇观。探奇者惟缁流为最,非好奇也,盖泉石之缘于彼,似有巧遘耳。巴渝而下,巫夔而上,官溪间有福田寺,其来旧矣。洪荒既辟之后,此地犹然草昧。迨宋而云雷甫动矣,阅元而鼎震继起矣,迄明而焕然改观。前之两朝远不可考,明之文帝时垦斯土而创垂者,厥僧继纯也。佐若功而丕承者,厥徒净琳也。一传再传,及今十有二传,后先济美而递为住持者,代不乏人也。上下二百余年,靡不号为西国祗园,称盛浯江一带。奈何阳九之运,梵土皆灰。兹刹也,台砌宛然而楼阁煨炉矣,阶除俨若而砖影苔没矣。石梯竹径,仿佛依稀而藤蔓茅茨虬结,龙盘于委蛇古道矣。虽溪声山色尚尔可亲,然鸟迹兽蹄不堪一视。呜乎!兴废之际,有犹然乎?方今大清定鼎,兵戈寝息,野无风鹤之惊,年岁丰盈,室免悬磬之苦。国运隆矣,兰舍不宜更新乎?其僧性坚者,慨然以重修之事谋之诸檀。诸檀曰:“善。”以导引之疏求之山野,山野曰:“许。”或者曰:“天地蘧庐也,古今传舍也,区区一刹,胡以再建为?”山野曰:“不然,其不可久荒而不治者,福田也;其不可终颓而不理者,福田寺也;其不可辜负而不应者,福田僧之一片苦心也。”十方檀信顾名思义,当必有鼓掌而劝成者。朱提白粲各捐其赀,碧瓦雕梁共增其丽。异日功德告圆,庄严悉备,予将溯曹溪,泛一叶登坳曲策,瘦筇芒鞋,到处一览其胜,而后知山野今日之言果非赘也。辄援笔而弁于册首。
修万松山天台寺引松石禅人初参山野于崇圣,继而执侍兴龙,后先数载于一指头禅少有见处。别后五年,山野出江寓云岩洞,松石来礼询之,则有住持事,而且以土木之务相告,乞山野为之一言。因思帝释随世尊山行次,世尊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一梵刹。”帝释拈一茎草插于地云:“建梵刹已竟。”世尊微笑,此可谓一时建竖千载奇功世尊也。自辜负帝释,不得今日山野无指地之事,而禅人有插草之谋,欲得不赠一言,未免辜负禅人去也。但拈一偈:“万松山里天台寺,垦土开基绀殿新。拈草一茎谁作主,今时犹是昔时人。”虽然如是,毕竟施财助力十方檀那,得无留念。禅人其以是引告之。
补修观音殿引观音大士以无边愿力济度众生,为众生者则应以无量庄严供养大士。乃愿力有余而供养不足,非知恩报恩之道也。长安寺之观音殿,历年深久,梁桷倾颓,几乎有莫支之势。大士之金容则如故也。像不可毁,而殿不能存;殿不能存,而像亦不免于毁。呜乎!创之难而毁之易,岂众生之所以云供养乎?问之住持,住持无力;问之檀越,檀越能无念耶?有一方之香火,则必有一方之护持;有一方之护持,则必有一时之垂创。今则补修也,永而守之,是所以云垂创也。整殿宇以安大士,供养之道亦几得矣。大士之愿力不更弘乎?将以此为一方劝。
重修古刹引丛林兴废,自古有之。乃若劫火之后,废之独苦,兴之最难。倘非头陀有广大之悲心,檀信有护持之愿力,未易言也。僧某以募修古刹,求说于山野。山野曰:「刹既古矣,荒台败砌,不问可知。丰草茂林,不亦难乎?」僧曰:「无难也。缘有方便之门,则募之云便畴。无好善之念,则助者良多。得是说而募之,其以襄厥美也,一举手耳。」山野曰:「似此则无难也。予为是说也,亦甚易。
高峰禅院垂诫文古来丛林之设,所以供慈尊、安僧众、养病老、接四来之处也。然有丛林,则必有丛林之规矩;有丛林之规矩,则必有建立规矩之人;有建立规矩之人,则必有遵守规矩之法。众有遵守规矩之法,众而后规矩克行;规矩克行,而后丛林光大;丛林光大,而后檀信皈依;檀信皈依,而后香火永久;香火永久,而后法门兴盛;法门兴盛,而后建立规矩之人之心始安;建立规矩之人之心安,而后遵守规矩之众之功始大。然则规矩之关系丛林,岂小哉?山僧不德,募诸檀信,开创此山,阅岁余而功粗备。其在造创之日也,山僧亦行众耳;山僧之内外两堂,亦行众之众耳。丛林未就,规矩安行?今则丛林就矣,山僧方欲整理规矩,安众林泉,而复受向化爵台之请,辞之不得而去。岂遂忘情此山哉?此山不可忘,则丛林不可忘也;丛林不可忘,则丛林之规矩并不可忘也。然有规矩而在丛林者,丛林之法众守之;亦有规矩在丛林而为十方檀信所护念者,十方檀信当因护念而共遵之。遵之之功,所以成守之之德也。遵与守既有功德,丛林之法众、十方之檀信,何惮而不乐行乎?是以人无论众寡,事无拘小大,具列数款,以贻将来。今日信而行之,异日守而不变,光扬法苑,垂范人天,福利宁可量与?咨尔法众,其恪遵勿忽。
袁宝善居士颂古序古来咬不尽底葛藤,翻去覆来,浑如嚼蜡,那堪个个带齿粘唇?叵耐宗匠作家忍禁不过,张抬李捺,正打旁敲,历有颂古诸篇递为流播。轮到袁宝善,大家技痒,用棘枝向粪屎堆中一番挑剔,忙冗之暇,搜古宿机缘,着颂成帙,呈似山僧,亦浅亦深,亦直亦婉,亦不在婉直深浅之列。虽未尽媲美前休,亦尽堪标榜后进。近代居士中,得母有笑,此饶舌者,父闻子健,恨不杀身,因令自叙入道行由,并传之梓。从兹遗臭诸方,外扬家丑,是谁之过与?是谁之过与。
偶拈举目看,前冈。前冈曙色,晓老树三五枝在,在闻啼鸟。
雪后云薄山犹见,雪消路更新。庵前樵子径,不见有人行。
晚眺夕阳何处是?斜照九峰山。无事看归鸟,霞天带影还。
山居山低,天也阔;风细,花微香。不是居山者,游人那得尝?
雪中玉甲凭空落,银花匝地飞。青山一夜老,茅屋数间厞。
邸寓怀戒欺兄闻君策辔来,侧耳道傍听。但遇往来人,问君尚远近。
静观洞空谷音传,石壁茅檐响,落珠帘闲听,溪声鸟语静观,山色罏烟。
唐岩志怪石,原郊乱点;荒烟老树,平浮远水;绕经野岸,斜阳横照山楼。
观音渡宿鸟深藏,高树游鱼,夜弄清波。几点钟鸣烟寺,一钩月挂薜萝。
城头别舍方寸,乾坤宇宙;茅庐,城市山林。谁是闲中个事?焚香,扫地,煮芩。
送彭荩卿之渝州何自来?书檄弓旌,向蜀东抡才,征石虎应运,起飞熊甘雨,随车后卿云入道中。莫言溪笑冷,千里尚风同。
春日阅宗明诛病语感赋十首五云闲没事,兀坐乐林丘。懒芟堂前草,慵收露地牛。幽兰欣自赏,鸣鹤喜相投。为唱扶宗曲,同声莫放休。
其二何名诛病?语何病?语能诛?针灸惟卢扁膏肓尽,野狐昏懵良可惜,颠沛实难扶,纵有回生手,枉教树挂壶。
其三慈衷因济世,同患不胜哀。一杏随心长,三香信手裁。药良宜易服,口苦应难开。君独何为者?想乘悲愿来。
其四末法云何救?随流实可嗟。伛偻胡自尔?俯仰为谁耶?暮夜黄金贵,清宵白酒赊。承欢类若此,那更问僧伽?
其五丛林多痼疾,触目俱沉痾。麹檗滋颠鬼,肥甘养病魔。矜渠能合俗,笑我不同他。古哲畴如此,今人奈若何?
其六近日宗门事,君伤我,更伤师。多脉益乱,法贱人皆狂。杖拂为奇,货源流属滥觞。旁观痛未已,犹自卖馨香。
其七举世,人皆醉,惟君为独醒。青眸窥肺腑,毒手代参苓。拔去眼中楔,抽来脑后钉。根株何日剪?仁术实堪铭。
其八泉石无生气,君家气独豪。刚肠直似箭,辩舌利如刀。剉药宜于症,求疵吹及毛。何忧二竖子,再得弄渠曹。
其九君有赤心肠,危言匡祖道,宁为白凤鸣,不学乌鸦噪,振翮任讥弹,翀霄忘恼懊,悠悠一片心,为复向谁告?
其十祖道何其薄?老胡望益孤鲜,为高尚侣类,作俗流。夫朱紫畴分也?莠苗曷辩乎?不知青白眼,世亦有还无。
月夜观涨忽听曹溪水,汹声杂耳。过怒涛吞石,吼惊浪逐流梭。岸阔冈腰短,江平月面多。夜来闲寓目,不是旧山河。
游双峰几度寻幽处,双峰次第开。探奇随上下,遣兴任徘徊。薄雾笼苍壁,微阴映绿苔。红尘应隔远,独坐把心灰。
偕野云师弟如云安云安旅揖,处抵塌共绸缪。虽有宾朋思,岂无城市羞?炎风方怯暑,细雨乍惊秋。短棹不须买,同舟喜上游。
次韵复方仲鲁岂谓相逢坐落晖?曾经洙泗共联帏。篮舆数数堪乘兴,莲社频频喜斗机。有带不妨还借座,无亭可是更留衣。当年往事今犹在,莫道溪头一笑归。
季秋别耳庵和尚西风落尽,客归忙。野菊篱边,散晚香。间绿秋枫,红似阵。衔书北雁,字成行。买山计拙,非图隐。誓井情深,岂学狂。何日蛮烟清远道,共携干木再逢场。
赠髻庵居士住猫山入世犹同出世间,乾坤僻处学痴顽。庐依小涧,村烟冷;榻倚长松,鹤梦闲。煮菜烹茶,支白石;耕云种月,啖青山。风尘脱尽无余事,不放清霜点鬓鬟。
黄登云过梁感赋用赠踢破浮生一傀棚,不辞九上与三登,功名谢去岭头雪,富贵看来水上冰,梦入林皋身正稳,时逢沙汰气如蒸。黄君过我五云路,向道曾僧仍姓曾。
赠杨连城别去渝安二十秋,期君不见,忆同游,风尘遍阅,怀山水,泉石随,呼应马牛,踏破乡关都是梦,掀翻井里更无忧。相逢莫道巴江晚,漫点轻波泛白鸥。
冬日怀金碧玉故人一去,已南征。几度相思,梦不成。剑佩声随铁骑远,烟霞色傍玉溪横。轻风乱舞淋霜竹,细雨频滋斗雪英。无数诗肠谁共语?能教鸣鹤可忘情。
游石宝归寄林觐伯玉印江头往复还,归来新月渐盈弯。频瞻北斗通宵坐,独倚南山尽日闲。满案残经烟水色,横身破衲野云班。知君遥念情如许,莫讶林丘乐隐顽。
竹庵值周望公索新诗题赠万竹围楼,俗径分,偶来寓目,自成文。编篱植桂,兼培菊,砌坞栽花,更种芸。草色不妨闲里玩,禽声何碍静中闻。庵头大意应如此,吟作新诗写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