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三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三
书记普定编小参小参先德有言:「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山僧则道:赤肉团上,一尘不着。既是『一尘不着』,更有何禅可参?咦!莫道无事,好。
小参,凡做工夫,如挽舟上滩,一把紧,一把不由他放手不得。又如久客还乡,一步赶,一步不由他歇足不得。惟歇不得足,放不得手,自有个到家底日子,渡险底机关。虽然如是,渡得险来,静浪平江,又恐真常流注,到得家后,清闲自在,更怕久居长安。所以有亲切转身,异类末后一境,有一境之受用,一处有一处之参差。直待历尽艰难,方能随缘任运,活鱍鱍不动分毫,寂灵灵无些遮障,去来不着,生灭何存?十方诸佛,从鼻孔里裂破面门;六道众生,向脚跟下倒翻筋斗。因甚恁么奇特?八十翁翁辊绣毬,水牯天然即是牛;三岁孩儿弄花鼓,大虫原来是老虎,长三丈,阔八尺。僧金吒,波罗蜜,聻,聻,聻!山僧拄杖无端,今宵爱打瞌睡。
小参若论本分一着,穿衣吃饭,待客迎宾,无处不是现成公案。汝等能于现成处直下承当,千足万足;必待扬眉瞬目,鼓舌摇唇,蹉过了也。山僧因斋庆赞,直得随处葛藤。日前验一僧礼拜,底是谁?答云:眼拙。秪这拙之一字,具甚深妙义。三世诸佛从拙处放大光明,历代祖师从拙处扭转鼻孔,天下知识从拙处兴慈运悲,山僧从拙处和泥合水。现前宰官居士,从拙处看破世情。看得破自是富贵功名牢笼他不得,看得破自是田园庐舍赚惑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恩爱妻孥羁縻他不得,看得破自是是非烦恼扰乱他不得。到这一切不得处,穿衣吃饭,任运腾腾;待客迎宾,腾腾任运,不费纤毫气力,不假半点意思。自性天真,浑然一个本来面目,真俗无二,巧拙不分。现成公案,孰过于此?就中还有一句未出,方丈分明记得适才吃了禅悦,居士一顿饱斋,忘却了也。大众各自归堂,勿劳久立。
小参举米胡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师拈云:「是则是春风不到,碧岫生光;玉镜才圆,寒潭弄影。所以灵云见花,洞山过水。直饶心地开通,终是命根未断。冥冥漠漠,何须威音那畔承当?落落疏疏,不向今时门中拈弄。若也会得,乌鸡啼夜月,玉马呖霜天。其或未然,参要真参,悟要实悟。打破疑团,无拘无束。撞木钟,击石鼓,半夜入梨园,谁闻复谁睹?泥龙露柱,可怜生现出心肝脾脏腑。击禅床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小参考功一法,如明镜当台,胡来现胡,汉来现汉,妍媸好丑,洞鉴须眉。若是真正参学人,单单提起本参话头,只管疑愤将去,功夫自有相应。日子如一向郊外打野榸,胡思乱想,未问以前预计那一句可以祗对,既问以后妄臆那一语似蒙印许。正当问时,手忙脚乱,目瞆耳聋,纵然斗凑几句闲花野草,都是抓沙抵水,济得甚么边事?不知早被宗师看破,如何躲避阎家老子?不见古人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恁么时节,乃得本体干净,内外一如,举起自知落处。故汝等诸人,直须放下尘缘俗境,拌着身心性命,将无始以来习气,俱向社火场中尽情销铄,极力磨砻。磨来磨去,忽尔嚗地一声,把那八识镜子磨得粉花碎。不惟习气销镕,亦且灵光灿烂。任是佛来祖来,也瞒顸你不得。更要千锤百炼,炼成一块纯钢,打出一柄杀人刀,活人剑,随时运用,到处施为,好不受用自在。还委悉么?以两手摩胸。
小参长三短五,七纵八横,头正尾正,眼全足全,会得,分文不值;不会,疑则别参。苍天山僧生在万历四十二年。
小参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向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师着云:「怜儿不觉丑。」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撞破髑髅,济下禅床,擒住未是好手。僧拟议,万水千山,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着甚死急!」复云:「这僧虽然当面蹉过,犹解挨拶将来。」临济恁么道,未免龙头蛇尾,如何即得?未证据者,看看。
小参要明这件大事,必须打贴身心洁净。若脚跟下有丝毫沾滞,百劫千生也没个妙悟。日子何故?只为诸人屡劫以来,被妄想情缘沉迷羁锁,在生死海中头出头没,无有了期。所以个个宗师出来,百计千方垂手拯济。你道他图个甚么?诸昆仲当念知识难遇,法会难逢,坐长连床,住清凉殿,水来湿手,饭来张口,不肯尽情放下,着实参寻。莫道辜负流光,何以酬檀信脂膏,行人血汗?是即是参禅,须是信得及。然信有浅深,参禅须是见得到。然见有真似。深信则百折不回,真见则纤毫无碍。纤毫无碍而内外圆明,百折不回而始终一致。踢翻断常窠窟,打破生死关。头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洒洒脱脱,优优游游,才叫做了事。凡夫出头汉子,设或未然,吃饭吃茶,切忌连舌头吞却。
小参考功说话,扬声大骂。说话考功,唤雨呼风。不说不考,无烦无恼;又考又说,有纵有夺。一错二错,三错四错。东街王老卖好膏药。
小参举乾峰上堂云:「举一不得举二,师喝。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师喝。」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师喝。峰云:「明日不得普请。」师喝。乃云:「两个老古锥,扬声止响,掩耳偷铃,有甚交涉来!上座据款结案,道是甚么?」复喝一喝。
小参有言有说,无缝插楔;无说无言,万里青天。一期粥饭,随时到口;终朝佛事,任尔周旋。参灶上乌鸡,深夜绣;暗中一线,最难穿。
慈舟禅人缘化被害,绿林师对灵小参云:“曾记云集院里验汝六六三十六,如何会?”汝答云:“五五二十五。
又问:死了烧了,作么相见?汝掌云:恰好相见。鼻孔略有些子气息,今向甚处去也?昔有一老宿住山,施主送信供二十两,贼窥之,以刀加宿颈索,云:「汝宝聻?」宿云:「僧家之宝,非君所需。」贼云:「把将来。」宿大喝一声,遂被害。看这老宿,虽是一刀两段,且喜法不容情。汝今为众忘躯,三生庆快,是则是,只是不许计较。何故?生死罪福等,空花顺逆往来,皆方便。喝一喝。
小参昨日十三,铁牛衔月卧深滩;明日十五,木马岩前穿云舞。即今甚么时节?昆仑脚底,脑门裂;衲僧鼻孔本天然,何用凭空强摸索?长不长短不短,十字街前打破碗,七花八裂。可怜生收来,依旧团团转。见也么?见也么?猫儿狗子下油锅,脱尽皮毛熬尽骨,虚空拍掌笑呵呵。
羯磨小参举儒云:「过则勿惮改,拳打心下。事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再犯不容,圣贤恁么道?无非教人从不睹不闻中戒慎恐惧,十目十手处诚意正心,惟自慊毋自欺。穿靴拄棍,一步步踏实行来。若在衲僧分中,则道菩提生于烦恼,妄想即是真如。杀人刀收来放去,白拈贼换日偷天,颠是倒非,诃佛骂祖,淫房弥勒,酒肆观音。果具这般手段,一任横行直撞,不然也须问过。
小参连喝四喝,云:“这张不了公案,古今混淆,山僧今日重新打算,汝等还分疏得么?”复喝一喝。
除夕小参,小尽二十九,两臂一双手。大尽三十日,下床脚踏地。年穷岁尽,事如何?灯笼露柱,抱头泣。诸昆仲诚然痛念,生死须是爱惜寸阴。勿谓今日不办而有来日,今年不办而有来年。直此姑待,因循从劫至生,不知虚费过多少日子。只如山僧与诸昆仲同住兴龙,倏尔春,倏尔夏,倏尔秋冬。眨眼转盻,又是一载。且与做个见丁着役底算帐。就此一载之中,果有实落功夫么?得母造诸业缘么?若是真参实学,苦志劳心,不逐境缘,不贪利养,从大火聚中安身,一毛头上识取这一载,总不虚过。不则业由妄生,妄由心生,着我着人,执空执有,量不足以容众,学不足以辅才。此等瑕疵,实成疚患。乘兹除夕,听吾道个解结偈子,贵图解脱。冤家弹指一下,云业除,妄除,心亦除,除到无可除处。一任数间茅屋,纵步经行,七尺长连伸脚打睡。晨朝起来,依旧焚香扫地,运水搬柴。一上神通,岂同小小。山僧恁么告报,设有个旁不甘底出来,把住云如来禅。许和尚会得祖师禅,犹未梦见在。但向道如来禅、祖师禅,一口吐尽野狐涎。昼夜郎当三百六,明朝初一,是新年。击禅床一下。
上元小参,火树银花,处处开。街头闹市,自徘徊。山中不作闲游戏,那识元宵今夜来?蓦竖拂子,云:“此乃衲僧家不息底明灯一盏,时时朗耀,在在辉煌。三世佛祖,六道众生,鸟兽禽鱼,河山草木,大以成大,小以成小,短者自短,长者自长。莫不向这点光中分形别相。虽然,还知有不别底道理么?”三五一轮,正月半,金吾不禁,夜深行。
小参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太和元气,草木皆春。今朝又是二月一了,看那东风到处,勾者萌,甲者拆,万物欣欣尽向荣。面目本来不借,借不借,借为君决。生前鼻孔何曾别?非青,非黄,非赤,非白,名之不能,状之不得,无物可伦,无形可埒。地一声,恁么来?踏破东西与南北,不问天宽,何嫌地窄?十方世界露全身,到处释迦与弥勒。举拄杖云:见么?掷下云:翻身踢倒五须弥。大地虚空如泼墨。
小参,古人道:“金刚圈,要伊透;栗棘蓬,要伊吞。”大似苦人以难。山僧不然,一粒栗随伊吞,太虚空随伊透。岂不任人以易?会得古人难底,方会得山僧易底。会得山僧易底,便会得古人难底。难易且置,如何是出格句子?冬瓜夏放花。
小参:「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古人恁么道,未得十分亲切。「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山僧恁么道,乃得亲切十分。且道古人、山僧有分别也无?喝!一喝云:「泼油救火浑闲事,雪上加霜愁杀人。
李松亭性真居士请小参。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此一事?良久云:山僧不解,画蛇添足。松亭居士远涉关山,皈予座下。从派取名:若道有名,有也是错;若道无名,无也是错。将错就错,道个偈子:佛性真如,处处圆有无不着,本天然。回光直悟,娘生面。萝月松风,总一般。
小参左顾云:“东边底不用思量。”右顾云:“西边底何须摸索。”不如齐向中间待。山僧为汝决破。画○相云:“会么?”好似金城砦,一进门,长街头,第二间,谢象虚卖底大膏药。毕竟如何?苗自地生,雨从天落。
小参山僧昨闻佛首座举赵州勘婆公案,验众云:秪如前僧如是问,婆子如是答,赵州亦如是问,婆子亦如是答,那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峰维那云:秪因前僧如是问,婆子如是答,赵州亦如是问,婆子亦如是答,这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这两个不识好恶汉,惑乱人家男女,各与三十拄杖。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且道有过无过?良久云:弄潮须是吴江客,别语还他汉地人。
小参泰山,岩岩高不可攀。陟其巅者,直下倒翻筋斗。沧海悠悠,深不可测。游其渊者,卓尔透出云霄。须是恁么人,始解恁么事。僧出师云:“如何是千圣不传句?”僧点首。师下座。
小参东四西五南七北九中央之帝无数安排普告大众直须知有知有后作么生。
小参举竹篦云:「只这个是汝等诸人各各本命元辰,见得分晓底出来道看。」一僧出,师云:「络索作么。
除夕小参,年年三百六十日,日日迁移,日日三、四、十二时,时时密运。因甚残腊唤作岁尽?咄!过去底不可得。因甚明朝唤作新年?咄!未来底不可得。因甚今宵唤作除夕?咄!现在底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则密运迁移底又在甚么处?见八两半斤,只这是,莫教错认定盘星。
小参参禅一着,本为了生脱死,非徒冒禅者之名,学禅者之语,装禅者之模样,把来当得顿底?何谓了生脱死聻?古人云:不知生之来处,是生之事大;不知死之去处,是死之事大;不知生死之去来处,是生死事大。汝等将谓姓张姓李是生之来处耶?将谓往南往北是死之去处耶?将谓一生一死是生死之去来处耶?恁么会三生六十劫?古人又云:生本不生,故生而不来;死本不死,故死而不去;本自不生不死,故亦无来无去。汝等将谓「地一声而来」唤作生耶?将谓断却一口气而去唤作死耶?将谓有生有死唤作生来死去耶?恁么会三生六十劫?山僧且为汝等下个注脚。蓦竖拂子云:这个生也,毕竟生,从何来?掷下拂子云:这个死也,毕竟死,从何去?以拂子拂一拂云:这个亦生亦死也,毕竟生何来而死何去?座元出连喝三喝。师云:好!喝元礼拜。师复竖拂子云:还见么?若于这个见得分明,方知生者自生,这个原不生;死者自死,这个原不死;去来者自去来,这个原不去不来。生死去来且置,毕竟如何是这个聻?参。
小参参禅,无别事,先要向自己脚跟下讨个落点,更将古人言句淆讹公案,逐一参寻于古木岩前,差路上,条条经过,才晓得闭户造车,出门合辙底道理。昙华结制以来,五十余期,汝等有在「树倒藤枯」话打失脚根者,有在「狗子佛性」话咬破舌头者,有在「唯识唯心」话磕着额颅者,山僧且与痛处加锥,各打三十拄杖,道是赏伊,罚伊。
小参占断,第一头已落,第二头欲免,第二头须举第一头。且道第一头毕竟如何举?众下语毕,师云:「山僧今日失利。
小参参禅做工夫,如人吃饭,未可一口便饱,须是二六时中,日用饮食,漫漫咀嚼,不管赵州茶,金牛饭,云门胡饼,洞山冬瓜,苦涩酸甜,一一尝过,久之销磨净尽,连屎带尿撒向他方世界,不留一点馊饭残羹气息,然后将家常造作底百味珍馐,要吞便吞,要吐便吐,不惟自己饱足,且能济彼饥虚,唼着底满口清香,嗅着底通身白汗,醍醐甘露,不是过也。众中有得此受用底么?莫道山僧口滑。
小参,山僧从来无些子佛法与诸人说。汝等诸人,不得谓有些子佛法可求说于山僧。若谓有佛可说,是名谤佛;若谓有法可说,是名谤法。所以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入二铁围山间。今日山僧与汝等同出铁围山间去也。欲得不遭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茶话茶话春残,花落暗悲伤。杜宇声声,空断肠。血染枝头,啼不尽。行人毕竟,为谁忙?兹乃农事正殷之际,法宇秦善士远来办供,可谓忙里偷闲。山僧唱个因时曲子,贵求满座知音。归故乡,归故乡。天涯漠漠,水茫茫。可怜无数途中客,迷却家山,实可伤,实可伤,实可伤。谁人不入利名场?蝇头蜗角,成虚战。梦幻劳劳,到北邙,到北邙,到北邙。离歌一曲,泪千行。本来面目,空归去。鸟自啼,春花自香,花自香,花自香。几能鼻孔解承当?等闲识得东君面,还有续得后韵者么。
茶话一心不生万法无疚法尽心空话个甚么众作礼师下座。
茶话小除二十四一,众所共悉。更拟问如何格外有消息?举圆通秀云:“达磨九年冷坐,刚被神光看破。于今玉石不分,只得麻缠纸裹。”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若是明眼人,不须重说破。大慧杲云:“老胡九年话堕,可惜当时放过。”于今嘿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虽然苦口叮咛,恰似树头风过。我聚云师翁云:“碧眼老人格破东来第一上座,自是本色天真。”多少痴人慢过。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强作罗缎经纪,都把尺头认错。五云则不然,臊胡熊峰久坐,潇潇洒洒得过。但是铁骨脊梁,那怕捱饥受饿。这一个,那一个,又一个。大家任运纵横,何必更寻下落?具眼底缁素看。
茶话山僧有一味波罗蜜,普施大众,能令服者止渴疗饥。若是服久,灵验且能常饱不饥,常清不渴。有下得口底么?咄。
除夕茶话,维那白云:「今年今夜尽,明岁明朝来。正恁么时,请和尚开示法要。」师云:「今年今夜尽,明岁明朝来,但恁么会,更要开示个甚么那?」云:「岂无因时及节,一句?」师云:「因时及节,虚空脑裂,黑漆昆仑,浑身似雪。九夏不寒,三冬不热。天地玄黄,日月盈昃,四序迁流不改移,五行迭更无休歇。腊月三十来,毕竟如何说那?」喝一喝。师云:「山中无爆竹,声响自何来那?」云:「明晨元旦,和尚出堂宜早。」师唤侍者,者应诺。师云:「尔须记得好。
师诞期独存禅人供茶,请茶话。师云:“云门要打杀世尊,独存乃供养山野。打杀底与供养底,是同是别?这里合下一语。”存礼拜师云:“谢茶。
茶话,干为马,坤为牛,子属鼠,申属猴,露柱灯笼,闲斗额,呵呵大笑,泪长流。昨日香罏山与半截硚论义,同声同气,十分绸缪。被这伙不识好恶底来,我五云请求戒法,当头一踏,各自懡而休。大众见么?欲超彼岸,高高立须,乘般若,深深行。
茶话山僧住五云,疏疏复落落。檀信入山来,毕竟何所作?举杯云:“见么?”如是作,如是受,如是因缘,大吉无咎。放下云:“舌头原在口。
大笑禅人母难请茶话。笑出师云:如何是汝报亲一句?笑作礼。师云:恁么不须山僧饶舌。笑云:还请和尚垂慈。师云:腊八日巧相因。世尊成道,阇黎诞生成道底,直悟得有生面目;诞生底,便具有悟道风光。正恁么时,阇黎在世尊眼门,世尊在阇黎脚底。唤作生亦得,唤作悟亦得,唤作有悟有生亦得,唤作无生无悟亦得。虽然如是,莫教辜负良宵夜,觑着明星大孝全。珍重,珍重。
除夕维那请开示茶话,师云:「山僧与大众,岁岁年年,日日夜夜,坐则同坐,行则同行,饮则同饮,食则同食。问来答去,日用周旋,何尝不是开示?必待今夜茶间说话,然后为开示耶?」直得不违所请,葛藤一上。大凡参禅人,直须一个信字做工夫,直须一个忙字。信得自己成佛作祖有分,则禅不容不参;识得自己了生脱死为难,则工不容不紧。工夫吃紧底,方名真正参禅。真正参禅底工夫,自是吃紧。所以然者,无非为这腊月三十日一着子。恐其大事不明,未免手忙脚乱,必是平日销尽伎俩,煆尽顽躯,更无分毫挂欠,临末梢头乃能自在逍遥。倘于这着子见得分晓,便知入口是茶,开口是话。何语非话?何物非茶?何茶何话不为开示?除此之外,别有开示分也无?爆竹一声催腊去,梅花几点送春来。
茶话维那白云文德宇居士特上高峰办供,请和尚方便垂慈,不负脚跟消息。师云:法无定缘,因缘而遇。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如何是条例边事?昔日黄山谷居士参叩晦堂,乞指捷径处。堂云: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恒如何理论?谷拟对,堂云:不是不是。谷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开。堂云:闻木樨花香否?谷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谷乃释然。今日德宇文居士不辞跋涉,登山涉水而来,办希有供,请求开示。山僧但将如上因缘潦草颂出:「习习香风树底生,无端岩畔暗惊人。等闲透得无隐旨,处处林花处处闻。还闻么?若也闻得,高峰顶上且许居士踏到。
茶话只这一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都来没起口处山僧为汝等道破逢人不得错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