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六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六
书记普定编康熙八年冬月朔六日师受请住浙江嘉兴府天宁禅院。
三门这个门头举足便是欲得脚根点地老僧到处都向这里来。
佛殿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古人恁么道,只成得个洒脱底汉子。看这一堂师师弟弟,终朝都卢着嘴,也须代出口气始得。喝一喝。
护法殿你无我不得我无你不成检点将来除非铁打心肝庶几略较些子。
祖师殿左也是你右也是你一个破沙盆从新又扶起咦。
方丈这所在,任是佛来,祖来,无你劄脚处,无你抽身处。若是个中人,不妨同出入,横按拄杖,据座。
上堂拈请启云:嘉禾诸绅士一段护法之诚,溢于楮墨。诸人如未闻见,且听维那宣扬。复拈云:两幅云笺,一张公案。此又是本山耆德请启,也要大家知那。读毕,师指法座云:这宝华王座,尽大地承他不起。今日天宁院里,于一毫端凭空涌出。且道有甚奇特事?遂升拈香云:当今之世。主圣臣贤,民安物阜,不须饶舌粉饰太平,惟拈一瓣端祝吾。皇万寿次拈云:这瓣香奉为当路宰官缙绅檀越,用酬护法之恩。次拈云:这瓣香奉为本山耆硕远近宗师,用报助扬之德。次拈云:这瓣香拈也不得,不拈也不得,何以故?只为来上座与勤巴子,虽是生不同时,要且乡情犹在。忆昔昭觉门庭得我径山慧祖显大光扬,而今展转相酬,未为分外。次拈云:湾湾巴水,落落岷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都是我庆忠先师法化盛行之所。灯来今向槜李鸳湖,略将些子气息熏开,诸人正眼,道有报恩分也无?静闻禅师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人天景聚,四众云臻,大好一期宾主。师便打进云:清风白月,即不问主中之主,事如何?师又打进云:也直得主看主,窃恐不是主中主。师云:老僧今日失利。进云:喝!散大众,推倒禅床,与老汉互换去也。师云:你得恁么?那僧礼拜问:昔日东坡借座留带镇山,今朝护法倾诚和尚,有何法要?师云:当年此日,此日当年。进云:恁么则法席弘开,山门有赖。师云:也不消道得。问祖印高提,即不问天宁片席,法眼开山,洞宗振统,如何是法眼一句?师云:阇黎恁么问,老僧恁么答。进云:洞上宗风,更请别开手眼。师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汝作么生会?进云:三玄戈甲震乾坤。师连打三棒。进云:大众辨取始得,便礼拜。师云:这拜恰好。徐敬可居士问:滟滪大如象,瞿塘不可上,如何得旁通一线去?师云:居士将欲礼峨眉。进云:滟滪大如马,瞿塘不可下,如何得平高就下去?师云:老僧六月到此间。进云:恁么则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师云:快便难逢。进云:且道武侯峡内兵书,毕竟有何奇特?师以拄杖拨云:看!进云:看取令行时。师打云:灵利汉!士礼拜。师举临济大师云:大凡演唱宗乘,须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门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老僧撑他户口门头,却又如何举唱?良久,喝一喝,云:“若向这里荐得,则知临济大师面目;现在,则知昭觉勤翁面目;现在,则知径山慧祖面目;现在,则知庆忠先师面目。”现在既知从上诸老面目现在,不用金针玉线,便可穿却诸佛诸祖鼻孔,便可穿却天下衲僧鼻孔,便可穿却现前四众人等鼻孔,便可将天上天下、此土他方、尘尘刹刹、不可说不可说、山河大地、草木丛林、飞潜蠕动、情与无情、诸般鼻孔一齐穿却。毕竟如何?以拄杖指露柱云:“这是甚么人?”便下座。
附嘉兴诸缙绅请启伏以妙喜宗风,五百载云深双径,当阳竹篦,十六传气压诸方,淬鼓山七星之宝剑,迢迢普觉分灯,挂赵州东壁之葫芦,滴滴西禅法乳,赫尔朝阳启耀,遐哉秋月凝辉,流法化于锦江巫峡之间,树崇标于剑阁铜梁之上,咸闻万籁交吹,泥牛作舞,共仰孤峰壁立,铁汉低眉,西干东鲁真诠,并契于如兰,北秀南能密识,早悬于二桂,恭惟三山大和尚,西川华胄,渝郡英灵,趋法社以明心,弃儒冠而入道,小释迦腾空降诞,念法华乘愿再来,刹竿倒处,遂披金缕之衣,踏碓翻时,独佩罗文之印,并驾五侯,不羡二龙争供,全提四句,何殊九会谈玄,兼之料拣森严,莫测针锥妙密,道绝阶梯,揭蚕丛而并峙,法无常住,乘鹢首以东来,兹者天宁禅寺法席久虚,名蓝森蔚,堪为飞锡之区,鸳水汪洋,雅称泊船之地,冀法雨之遥沾,三根普润,聿慈云之贲降,四众归心(溶)等莲侣无缘,葵倾有素,敬三薰而布悃,询百尔以佥同,伏祈老和尚乘宝阁之弘开,稍纡象驾,忆灵山之授记,大振狮音,将令蠡湖勺水,遥映青衣赤甲之奇,从教槜李香林,齐明翠竹黄花之旨,允属千秋之胜事,母虚万里之良缘,临启曷胜翘切之至,法末曹溶,张天植,王庭,吴铸,杨雍建,俞之琰,庄日思,陈祚昌,何其仁,朱茂时,钱江,庄鏻,徐世淯,朱一是,张三省,李丹衷,朱介,许宗浑,朱升沉,大詹,曾王孙,盛民誉,卜陈彝,陈之遵,姚原沩,项玉笋,怀应聘,沈廷劢,顾鹏,濮芬同顿首拜。
答诸缙绅启伏以檀树森森,玉露浓沾于槜李;祗园济济,金砖密布于嘉禾。道场厂自名区,十五国尤称独步;法筵襄从大老,二千年更较前筹。波泓洙泗之渊源,记受灵峰之付嘱。俗真并仰,儒释兼崇。恭惟各位护法,鸳湖龙凤,鹿苑金汤,身现宰官,葵忱共效,酬天子愿;乘居士藿悃同倾,对觉王。人人悬肘后灵符,个个具顶门正眼。本来面孔,不教障入浮云;直下脚跟,顿令踏翻幻梦。透无隐之旨,黄太史此日重逢,探捷近之原;白侍郎今朝再遘,诸方衲子竞过李杨之门。当代宗师,仗启马黄之席。山僧灯(来)裔,承鹫岭派,续曹溪伐竹巴山,一向提刀弄斧,抛纶字水,几曾舞棹呈桡?惭为普觉之远孙,万里而来,铁石肝肠正热;愧作天涯之游子,十旬而去,冰霜气骨非寒。况邀青盼于悉檀,三世奇缘真不偶矣;矧奉丹涂于上刹,千秋盛业讵徒然哉?顾郁郁林深,虽曰鹪巢可借,而辚辚车重,敢云螳臂能撑?伏冀鉴此微私,姑听拽回鹢尾,纳兹愚款,且随拨转芦头。池边别自栽莲,莫因某苾草难扶,遂忘却护持弘誓。泥里从新布发,惟愿公檀施不蕲越,发起广大慈衷,播善因而为正因,将佛事而作家事。争看苏公解带,借座镇乎天宁;咸夸韩子留衣,创亭高于佛阁。俾宗风永扇,歌功颂德,自是人有口碑,而雅望遥瞻,佩志铭怀,畴谓予无心?版敬陈谢状,肃达辞悰。临启无任感切之至。
附嘉兴天宁诸耆德请启恭惟三山老和尚,传佛心宗,知儒法要。一条竹篦子,直由妙喜亲承,从上破砂盆,端的西川扶起,当大道衰微之日,作吾人皈仰之师。瞎驴边灭却,犹存灰里蛇痕,棒头上打翻,飞出火中鹞子。因缘会而杖履南来,时节至而鼓钟东应。荒荒庄忌,拜祖师于百草头边;岳岳裴休,叙宾主于官人手内。蒲团禅板,会看衲子云奔;露柱灯笼,共与金刚作舞。诗题黄鹤,百千诸佛同奉指挥。人在水晶东西两头,并含光照。孙承祖业,勤巴子确有乡情;子就父归,杨翰林不为分外。二千年之丛席,此日维新;三十世之宗猷,一时丕振矣(严)等无任欢喜踊跃之至。天宁衣末,清严成易,智湘达经,如康清修,慧颖智闲,真白通涵,圆庆真护,道臻明义,胜渡净御,净璐智沂,海昱昌裔,真演道凝,明纪如圭,同顿首。
答诸耆德启恭惟众位禅师,名山硕德,胜地耆英。秀水河干,将幻泡一齐击破;嘉禾畔上,把空花几度敲翻。根同鹫岭之灵苗,并蒂联枝,既葱葱而蔚蔚;种共陀林之宝树,分香列秀,复楚楚而彬彬。父子祖孙,一时称盛;伯仲昆弟,千载流芳。举动悉范乎准绳,应求咸通于声气。盟心撑大厦,岂云一木难支;协力缀轻裘,自是千狐易凑。门庭焕采,远迩观光(某)居在岷山,来由锦水,而楚而吴而越,八千里冲。白浪于江心,历夏历秋历冬,百四期分余凉于殿角。栖迟莲社,晨钟暮鼓,早夜欢闻。寄寓精蓝,胜友高朋,往来笑聚,得窃芝兰之臭。曾经盻以青睛,匪同邂遘之交,何敢酬将白眼?只为手头干木,拟向西川拽回,故尔脚底芒鞋,欲从南湖别去。伏冀许以言旋,母为挽驾。我余客馆,异日公能卓锡,定当倒屣以迎。君有旅亭,今朝某且担瓢,但愿长揖相送。经年促膝,恐未能焉;计日分襟,筹之预矣。辞衷莫罄,别悃聊将临楮,可胜感谢。
茶话老僧性多懒僻,自从辊入这水牯牛队中十七年来,拖泥带水,只想向秀水江头一番洗濯,谁知水中着水泥上添泥,何时洗濯得净?只如今夜,且教如何说话以应其请?乃以手指烛云:「只这个辉煌满室,晃耀一堂,照见诸人各各顶朝天,脚跟踏地,眉横鼻直,形正影端,更无些子覆藏得着。若把这点灵光荐得分晓,岂不佛法现成?」这些且置,今日升座事繁,且待老僧向藤床布帐里一觉齁鼾,明朝起来,另与诸公通个消息。久坐谢茶。
为钱府诰封高太宜人对灵小参。
幻化场头,着些幻人,跳几能踢醒幻梦?入如幻三昧耶?钱府高太宜人:「幻而有生,即今觅有生底了,不可得;幻而住世,即今觅住世底了,不可得;幻而入灭,即今觅入灭底了,不可得。既是皆不可得,则知生亦幻,住亦幻,灭亦幻。所以道: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还委悉么?」师复高声唤云:「高宜人,惺惺着!能知如幻,幻亦幻。不劳弹指证菩提!」以拂子击禅床一下。
为严 轹居士对灵恁么来恁么去恁么恁么如是如是喝一喝云是之谓 轹居士。
文水禅人请赞弥勒肩负布袋,脚穿草履,鼓腹袒胸,张牙露齿,逢人但乞一文钱。铁石肝肠,臭如屎!已而已而,可止则止,不知尔笑何人?其实有人笑尔。
赞庆忠老和尚吾师庆忠,没个神通,横身是口,唤雨呼风,拈白棒,开人天之正眼,用舌头,辟末世之邪宗。有照有用,天青月皎,为纵为夺,电掣雷轰,随觌体而相见,实对面以难逢。吾师大段良如此,儿孙供养则不同,何不同?喝一喝。
芮居士请题寿松西母之桃兮,九千年而一熟;东海之竹兮,变沧桑而一筹。彼尚有历数之可纪,此则非岁月之能求。清音籁发,翠色光浮,是以仰栽培于造化,而植干于林丘。
又友梅,友竹,如虬,如龙,珠垂带露,操响吟风,历春秋而不老,计年岁于何穷?松松,人称尔为十八公,吾以比夫耆耇之山翁。
赞布袋和尚你见人笑,人见你笑,人笑你如痴如醉如狂,你笑人有权有实有要,且道要底甚么?乃伸手唤云:「乞我一文钱。」
登千佛阁二绝千佛楼头,万象空。凭高一望,兴何穷?眼中不觉低城市,但看苍烟化作龙。
其二翠阁亭亭,秀水隈,千尊座列,宝花台。檐高放得斜阳入,不待庄严笑欲开。
题画菊丛菊谁将墨染成?笔花绽处,细烟轻。莫嫌纸上无颜色,不逐风狂带露倾。
示明齐字锄云世路从来踏不齐,锄开云雾没高低。一条蓦直长安道,看得分明是旧蹊。
题韵石比丘寿松图大椿八百,蟠桃三千,何如此物永矣?忘年盘根于地,吸露于天,苍苍秀色,郁郁奇颜。用以写韵,石无生之面,而作有生看。
示齐东白银河夜半,斗星悬,玉弹轻抛,漾碧天。清磬一声,人睡起,齐看东白映眉端。
闻钟二绝钟声静夜入楼头,阵阵频敲撞客愁。欲唱无生曲,一调不知那个是同俦。
其二长空新月挂银弧,几点疏钟晚气孤。客夜不堪愁,睡稳经霜。可是自鸣无?
为朱葵石先生题梦葵化石图(有序)葵石先生应梦而生,因梦而号。绘图纪事,既已详明,何容复赘?夫先生贵胄也,先生贵人也。先生之功在朝廷,之泽在百姓,之名在乡国,之德之福在厥躬而贻子孙。先生之事也,先生为之山野。今岁自西川来,六月寓禾之天宁,未遽谒先生,先生顾焉。一接貌言,有古君子风味。厥后往来数四,一日出斯卷示之,且索鄙言。山野愧不能作,而亦不敢辞。原夫葵之梦,文恪公之梦也。文恪公之梦也,葵也,非葵也,先生也。石之梦,先生之梦也。先生之梦也,石也,非石也,先生也。葵乎?梦乎?幻乎?真乎?先生乎?石乎?梦乎?幻乎?真乎?先生乎?吾无以知之。以葵知之,不第以葵知之,则即以先生知之。吾无以知之。以石知之,不第以石知之,则即以先生知之。知之云何?葵也,先生也,其心之洁而赤也有如此也。知之云何?石也,先生也,其性之介而贞也有如此也。请为之赞曰。
何为葵兮?何为石?石之白兮,葵之赤。赤心一片,喜朝阳。白石磷磷,若干尺。是梦非梦?梦何来?葵花先自梦中开。此心不变,身可变。依稀又作补天才。一石江头为砫础,坚贞之节向谁语?风涛浪里出头来,惟有葵心直自许。君不见,弥勒门至今存。一回梦到,见慈尊。无生面目依然在,大地山河一口吞。
机缘有僧来参,礼拜起,问:“不动干戈,如何得胜?”师云:“今日冷如昨日。”僧云:“不是这个道理。”师云:“毕竟如何?”僧无语,师便打。
组绶沈居士同师茶次,问:“如何是未生前面目?”师举起圆果。如何是已生后面目?师举起圆果。如何是生与未生时面目?师举起圆果。士发笑。师云:“且莫诈明头。
曹秋岳、沈赤肩同师坐次,话及布袋和尚机缘。师向岳索云:“乞我一文钱。”岳云:“这一文,急忙拈不出。”在赤肩云:“请向弟子乞看。”师云:“你做穷官底人,向你乞个甚么。
师问徐敬可居士:“只如道‘不动干戈’,又作么生?”士云:“上粮事繁。”师云:“甚处得这消息来?”士云:“将谓和尚错过。”师顾秋岳云:“今日徐居士为我证盟。”岳呵呵大笑。师云:“傍观者哂。
题《陈如愚行乐图(手执梅花)谓非如愚意,致清孤;谓是如愚手,胡为乎磐石?一个梅花,一株翘足而坐,倚树而扶。伟哉面貌,美矣髭须。一见而知为陈君行乐之图。
题可权禅人小像苍苍树古,绿绿苔鲜。花间石上,绰尔少年,手握如意,案列简篇。可与学,可与立,可与权。
佛乘禅人请赞观音(浑身衣文细书观音经一卷)瞻礼妙相,妙相难形。编经作服,满服皆经。非红非白,非紫非青。庄严极其精致,画工通乎神灵。虚空为座,轴为屏,令人欢喜赞叹,而宛涉乎沧溟。
偶咏二首古木森森,枝乱斜,夕阳落尽,噪栖鸦。风霜夜宿,知何处?想是丛林,别有家。
其二云澹,天低,晚树清寒,鸦几个对人鸣?愁衷无奈,连宵坐又听,蛩声度五更。
夜坐二首好把青灯向晚挑,更深无火,竖寒毛。呼童添得炉中炭,尽着冬霜,尽夜鏖。
其二传灯读罢,又吟诗。正是更敲四鼓时,一觉和衣鼾睡稳。床头明月为谁移?
庆忠先师遗命,分舍利于高峰,嘱予建塔。己酉岁暮,予寓天宁,怀感四偈。
高峰别去,已经年;及到南湖,又一天。刚整丝纶,才下钓;慈恩依旧,暗中牵。
事死,曾闻如事生。当初悔不奉师行。云山未断,肠先断。隔断云山,梦亦惊。
岂为离师?学卖乖,千斤檐子属吾侪。吾师面目今犹在,肯把吾师受活埋?
慈命而今不可辜,何妨到处建浮屠?风涛万里巴江上,一介能将有也无。
与朱葵石居士吾宗无别旨,但从直捷根源处一眼觑破,自是头头上显,物物上明。如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便是这个道理也。老居士昨云:“别处妥当一件,只是一件。”这里会得,一处妥处,处妥岂不是从直捷根源处着眼?又云:“看得本来面目分明,原无贵无贱,无贫无富,无喜无怒,无死无生。”只此数语,可谓见到说到矣。但要时时保任,念念操存,直做到大休大歇底田地,得大自在,得大受用。施为运转,出没卷舒,任性而流,无可不可。连这保任操存四字一并忘却,更有甚么参差错谬,关碍生死大事而不一了百当者哉?竹篦子也是这个,柏树子也是这个,世尊拈花拈底也是这个,天龙竖指竖底也是这个,老僧连日所说说底也是这个,居士近日所见见底也是这个。毕竟如何是这个聻?○。
题赞书铁门限册首书字之法,着不得半点意思。须是笔与手忘,手与心忘,心与书忘。如行云,如流水,如神龙出洞,如渴骥奔泉,电卷星驰,不知不觉,纯是一团精神运转流动,直到笔意俱不到处,庶几略较些子。铁门限,古来名笔摹写者多,规矩俨然,风味自别。临池者,若于出格入格之外,别作商量,才得不为笔墨所苦。虽然如是,智永禅师面目现在,珍重诸人,大好着眼。
赞达磨咄哉!这汉着甚来由?熊耳山下长坐不休,指人心见性成佛,赚神光断臂而求。肝肠太热,面貌可羞。仔细看来,也是西天东土一大魔头。
题连城耆宿小影旷野之间,蒲团之上,磐石可趺,老梅可傍,手握春箑,有收无放,澹澹仪容,疏疏意况,可谓纯任乎天真,而悠然自畅。
题俞右吉居士行乐图不衫不履,独坐匡床。有书不展,有扇不飏。宽胸大肚,自在清凉。似闲似逸,似疏狂。面貌堂堂,令人望须眉而想见其肝肠。
题金天木居士金刚忍字跋金刚以无相为宗旨。读金刚者,则应以破相为了义。以言相,不独四相相也,宗旨亦相也,了义亦相也,全卷金刚皆相也。但着一字,亦皆相也。破云乎哉?无云乎哉?破与无,又安得而非相也哉?山野到此,直得无起口处。天木金居士受持此经,于经文中单拈一忍字,则即于自心中独证一忍字。就经文中畅演一忍字,则即欲人心中共证一忍字。是忍也,良亦自度度人之宝筏也。山野曰:天木居士可谓受持而有得矣。傥从忍字而进求之,不又有得焉者乎?傥从忍字进求,而并忘之,不更有得焉者乎?迄乎得无所得,而宗旨了义,其庶几矣。然亦不可谓非自度度人之婆心也。即谓之无相也,亦可也。山野是以欢喜赞叹,而乐为之跋。
杨艾田居士题刻藏经疏曰:「客问刻大藏经与焚青龙钞,是同是别?余曰:焚不过,刻不尽,请质之俍亭禅师。
俍亭禅师曰艾田问余余曰刻即尽刻烧即尽烧请更质之明眼。
静闻师复请师题师曰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明眼底辨取。
三山来禅师语录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