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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元洁莹禅师语录二

元洁莹禅师语录卷第一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84 段

元洁莹禅师语录卷第一

嗣法门人智祥编上堂住洪都宁州古洞山阿耨禅寺顺治癸巳仲秋师受州主张公暨属郡众护法请于本州云岩禅寺开法。

上堂拈香祝圣毕,乃曰:「威音那畔,一句圆该,全体现前,纤尘不立,直得净裸裸,无缝罅,赤洒洒,绝周遮。世尊以此拈花,迦叶以此微笑,达磨以此西来,六祖以此传衣,青原以此圣谛,不为石头以此鈯斧,居曰药山以此长啸。千里本寺堂上,无住晟祖以此宝镜弘开,乃谓背触俱非,如大火聚。迨至八百余载,道远人荒,幸遇州主张公,藉此一段奇缘,康济兆民,不资余力。今请山僧升座举扬,使未见者见,未闻者闻,未信者信,未证者证,挽古风于既坠,回佛日于缘生。即此便见伏中宝藏,全彰衣里明珠,显现。既然如是,因甚又道百姓日用而不知?聻!不见此山真面目,都缘身在此山中。

云岩七堂洎诸山耆宿请上堂,十二年来未出山,了无消息。到人间相逢,尽扣拈花旨,未委何人解破颜?左右顾视曰:「便恁么委去,犹较些子。更若播两片皮,未免钝置诸公。」去也,便下座。

大镬成请上堂竖拂子曰:大众你看,拂子一时现出相好光明,威德殊胜,不离本际,度四十二恒河沙佛土,置众香国于新丰,以诸如来大悲所熏甘露法味所食之余,供养过现未来而作佛事,令其食者不乐小乘,得弘大道;未入正位者得入正位,已入正位者得心解脱,已发大乘意者得无生忍,得无生忍者至一生补处,各各随其根性,皆得饶益。秪今叶耀寰开镬修供,又且如何称扬?合掌曰: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僧问:黄阁帘垂,鸡鸣子夜,庭前走紫罗帐,合珍珠暗撒,是谁知?师曰:方外不许论量。

结制上堂,惺惺的,若教蒙懂,鉴水无龙;隐懵懂的,若教惺惺,枯木有花开。更若示机立境,举古验今,正是簸土扬尘,抛沙撒粪。特达汉一踏踏翻,那讨许多波吒?还有断得底么?不住旧时无向背,外寻知识,总非真。

冬节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衲僧顶门别有一窍。喝一喝曰:「夜来霜气重,偏发一枝花。

上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喝一喝曰会么落二落三了也便下座。

冰谷阇黎请上堂。一毫头上覆乾坤。百亿须弥海岳浑迸出。些儿无碍力。人间天上独称尊。玄中不失。偏处不逢。举眼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腊八解制,上堂:释迦老子未上雪山,人人鼻孔撩天。刚谓夜睹明星悟道,个个眼光擢地。后代儿孙根性狭劣,只管长期短期,大似渴鹿逐阳焰。结制解制,无异痴猿捕水月。秪如不涉迷悟,生死觌面,一机分付阿谁?待汝心肯处,即是运通时。

宋侍御诞辰,请上堂。空劫威音外,尘尘无向背。壶天不夜,时刹刹露全机。全机露也,万象不能掩其辉。向背忘也,千灵无以匿其耀。直得举足下足,无非本地风光。居尘出尘,不同万物流转。一花一香,庄严实际。一礼一忏,回向真如。秪如转功就位,一句又作么生?良久曰:无限风光,大地春。

周居士忏罪请上堂。「煦日辉辉,烁破千重障翳;和风荡荡,吹开百劫花心。」直得岩树庭莎,挺无边妙相;泥团土块,发一切智光。且道是何人分上事?周公栗仲,身处名门,不染世乐。兹因足病,谨请升座,举扬般若,以消宿障。昔有居士,身缠风恙,乞二祖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推其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乃对曰:「觅罪性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山僧亦有个古方,任他宿障、业障、报障,无不灵验。卓拂曰:「过去业无定相不可得,现在业无住相不可得,未来业无至相不可得。」既总不得,脱体无依,一句又作么生?竖拂曰:「花街柳巷无相识,始见从前绝学人。

佛诞上堂,呈拄杖曰:「离言离相,明明声色难该;绝圣绝凡,历历覆藏不可。于此会得,念念释迦出世,尘尘弥勒下生。直得天雨四花,地摇六震。又岂特九龙吐水沐金躯,优昙现作狮子吼?」秪如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云:「出远峰,山积翠;月临幽涧,水怀胎。须弥顶上无根树,不待春风已尽开。」僧问:「如何是诞生王子?」师曰:「横身当宇宙。」曰:「如何是朝生王子?」师曰:「化外有权衡。」曰:「如何是末生王子?」师曰:「声名清四海。」曰:「如何是化生王子?」师曰:「运用莫知名。」曰:「如何是内生王子?」师曰:「天下人瞻仰。」「曰五位王子蒙师指,不立功勋,又若何?」师曰:「石女不梳籹。

受楚蒲请,上堂拈疏曰:「一向天不收,地不管,且道者个从甚处得来?」维那试剖露看。宣疏讫,师乃竖拄杖曰:「宽廓非外,十方刹海;冷沉沉,寂寥非内,无尽浮幢光灼灼。出也,片云现于太虚;住也,孤鹤翘于松顶。」今乃蒲圻诸护法书币远临,既尔再四推免不下,岂可更饰裒辞?且直下承当,普应群机,一句又如何举似?卓杖曰:「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结制上堂,扬眉瞬目,谩自周遮。觌体当阳,出众相见。僧问:“琉璃殿冷,即不问,如何是明月帘垂?”师曰:“百岁老人不展眉。”曰:“今朝结制,还许学人搬柴运水否?”师曰:“头头无向背,何更觅踪由?”乃曰:“天无四壁,地绝长垠。”以拂子画○曰:“也出者个不得。天地既出者个不得,则森罗万象,情与无情,亦出不得。乃至天人圣凡,无有能出此者。非但凡圣,即○者个亦出○者个不得。何也?待伊触破乾坤眼,剔起眉毛,脑后看。

上堂:「刹尘心数一串穿,却雕沙无镂玉之功,无量殊胜。一槌打就,结草乖道人之意。破沙盆七平八满,残羹馊饭得人憎。三脚驴竖抹横该,明眼衲僧真笑具。毕竟如何?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冬至,上堂。适来不见,启请突教,特地升堂。大众济济,簇簇嬴得一肚渺茫。佛法了无文义,那堪好肉剜疮?露柱灯笼,啾啾唧唧,时常接觜。泥团土块,应时应节,动地放光。顶门重着楔,一线已添长。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蓦拈拄杖曰:「三祖大师来也!以无缘三昧、一行三昧、智印三昧,将须弥移置芥子,孔见诸人不会,化作奋迅三昧,走入露柱里去也!」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头头解脱,本天真,物物威音劫外春,法法诞生王子父,尘尘无位好真人。举拂子曰:「见说生根了也,且道诞生王子父与无位真人是一是二?于此明得,则释迦打失眼睛,一切有心齐成佛道;稍涉见闻,未免郢书燕说去也。」以拂子击香台,下座。

蒙山以默禅德请上堂,酷暑炎空,人间若甑。新丰坐禅,蒙山打供,无阴阳地,放旷逍遥,绝思惟处,浑忘渗漏。说佛说祖,眼里添沙,举古举今,钵盂安柄,且作么生?是不涉夤缘一句,火云腾碧汉,朱夏已方深。

大士开光上堂,换却旧时面貌,特地光新。瞥然今日,辉煌无边,瑞彩耳中见得,尘尘皆是正法明;眼里闻来,刹刹无非观自在。圆通门大启,法界绝遮拦。善财参遍,面面无私;龙女宝珠,时时突现。既然如是,为什么今日重新?特地以拂子点曰:「从教心眼洞然开,普应群生机合感。

伽蓝开光上堂,肘后符摧邪辅正。也是者段光明,顶门眼洞彻十方。也是者段光明,在灵山亲闻正法,承记承嘱者段光明,初不曾增,在东土遍镇丛林,为瑞为祥者段光明,亦不曾减。因甚更要山僧于斯开显?以拂子向空点两点曰:「虽然本具光明藏,往古来今不自彰。

结制上堂,横按拄杖曰:“十方智者,皆入此宗。直得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情与无情,无一丝毫漏逗。最初威音,末后楼至,欢喜无量,彼我浑融。与诸人同行、同坐、同起、同止。汝若未委,山僧借伊鼻孔出气去也。”卓杖曰:“参禅力敌大英雄,莫坐明明白白中,提起金刚般若利,好教血溅梵天红。

上堂,僧问:“不立正遍,堂不居狮子位,此人还有施设也无?”师曰:“发长不剪。”曰:“恁么则新丰一滴水,倒岳与人看。”师曰:“构不着。”乃曰:“风生大野,木落空山,霜花绣锦,水面添章。长连床上汉,念念绝攀缘,举足下足,鸟道无殊。古木阶前,人心心证寂灭,坐卧经行,莫非玄路。正恁么时,者一着落在甚么处?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

上堂,红日阶前,冷霜风漏夜寒,冻得乌龟成鳖,粉碎大地泥团。拈拄杖曰:“只有拄杖子!天不谙,地不晓,也不管寒山睡重,也不管断臂安心。挈挈波波,乌乌律律。提起也,天魔胆落;放下也,帝释魂惊。且道具何三昧?如是自在聻!”十二时中不知处,通身都是黑漫漫。

解制上堂,九旬禁制,绝安排。优钵罗花,不易栽。今日顶门放一线,一尘一刹一花开。果能于此见处精明,闻处透脱,擎方外乾坤于一尘中,驭掌中日月于大千界内。城市深山,逍遥无碍;水边林下,长养圣胎。秪如不涉结解,一句又如何?举扬多谢,蒲圻费居士不惮关山送供来。

四旬众请上堂,僧问:“如何是家里事?”师曰:“不许外人知。”曰:“如何是日用事?”师曰:“触着磕着。”曰:“如何是动中静?”师曰:“无人证明。”师拈拄杖曰:“天地未分已前,父母未生之先,净裸裸,赤洒洒,秪是者个;天地已分后,父母已生来,净裸裸,赤洒洒,也是者个。到者里,分即是不分,即是。”卓杖曰:“向者里见得,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秪如‘不居正位’一句,又作么生?放旷不耕,空劫地,行于异类,且轮回。

先和尚十周上堂,昔年把断要津,山不能青,水不能绿。今日全彰面目,便见山如是青,水如是绿。可怜驰逐声色人,眼睛鼻孔都打失。若欲知恩解报恩,必待日午打三更。遂下座,至真前拈香曰:「苦如甘草,石密良似砒霜。毒药虽是土宜,聊且应个时节便烧。

付玄辅弼西堂上堂,提持衲僧巴鼻,须是克家流通佛祖渊源,贵乎眼正,不待呼刹竿,预知向上,未曾入新丰,已经罢参,且道是谁?顾西堂曰:「你看他昔侍先师于崆峒,其切磋一一可法。先师过后,又经七载,指体投机,更非一也。先师一个未了公案,只得累及,遂举衣曰:『多子塔前原不了,转相授受到。』如今山僧两手亲分付,五叶一花,大地春。」堂乃接衣对众曰:「降旗不竖,方隅窄;若竖降旗,四海非。借问众兄弟,秪如旌旗大展,法令高宣,当此之际,竖则是,不竖则是?」众皆默然。堂曰:「金簇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仇,不如折弓解甲去也。」复问:「大庾岭上提不起,阿谁持向此山来?」师曰:「阇黎只顾承当。」曰:「恁么则当阳展示,大家看。」师曰:「众生有赖。」遂搭衣曰:「九拜端施,未审和尚受否?受则于自宗乖,不受则师资道隔,乞赐一言,永为定鉴。」师曰:「阇黎甚分明。」曰:「恁么则敲开夜合千年秀,夺转新丰万古春。」师曰:「却是山僧本意。

诞日上堂,雨洗长空,历落千峰翠色。风流涧壑,离披万籁幽声。有眼者端的是见,有耳者必定是闻。秪如声色未萌之际,六根未兆之先,且道诸人本命元辰与山僧本命元辰是同是别?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连。

诞日请上堂,镜花水月,三千界芥子弥卢,百亿天,一个本来虚幻面,被人唤作四旬年。秪如本来面目,年纪多少?疑杀黧奴白牯,笑倒天下衲僧。

付主拂耀上座上堂:「金针玉线,话会难通;草偃风行,随机自在。到者里,说正说偏,说体说用,说向上向下,大似撮空花图风影,笑杀旁观。更谓三堕四禁,亦何异止石女莫生儿?且父子相传一句,又且如何?天晓木人敲月户,夜深石女绣灯前。

住楚蒲圻玉崖山上方禅寺顺治甲午四月八日,师受请于五月十三日,就蒲城延寿寺开堂,拈疏曰:「弘阐少林,直指言言,玉转珠回,发明洞上真宗,字字雷轰电激。苟向毫端未举以前,见得略较些子,设或未然,仰烦维那宣过指法。」座曰:「尽大地是个宝华王座,无一人不与同行同坐。因甚重新?特地顾左右曰:『密移一步,看飞龙。』拈香祝。」圣毕复拈香曰:收来劫远,怀抱年深。佛祖正眼,不敢觑着。天下衲僧,瞻仰有分。爇向炉中,供养前住浙江湖州弁山龙华寺开山第一代,传达磨正宗第三十八世先师瑞白雪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曰:金椎未举,遍十方净裸裸,无缝罅森罗万象,一印圆该,无一际而不全体显现。宝磬才敲,总浮幢赤洒洒,绝回互,草木昆虫,咸资其化,无一尘而不独露真常。如春在花,无一花而不春;如月在水,无一水而非月。更说甚么一义二义?竖拂子曰:正当恁么时,直下无私,一句作么生道?释迦不受然灯记,楼阁门开待阿谁?乃举神鼎諲和尚开堂示众曰:山僧行脚也无正因,只待向东京城里听一两本经论,于古寺闲房只恁过时,不谓行到汝州叶县,被一阵业风吹到首山曲录床上,见个老和尚,当时把不住,礼却他三拜,直至于今悔之不得。后来圆悟勤和尚曰:者老汉参到生铁铸就处,穷到无丝毫解路时,所以向铁壁银山斩钉截铁,若不知有向上宗乘,怎解与么道?师曰:圆悟只解把手上高山,不惟土旷人稀,直使三千大千作个无孔铁锤。山僧于崇祯年间因生死不明,用尽伎俩,走穿若干地皮,寻到越州蕺山,遇个老和尚把断路头,直得行不知行,坐不知坐,一旦打破漆桶,死去十分,苏苏醒来,依旧眉横眼上,复被他揭却脑盖,卸却角驮,拶得冤入骨髓,怀之廿有余年,今被诸公三番四度逼入者个行户,不免变作个披毛戴角没巴鼻的大虫,向十字街头扬声大叫去也。以拂子向空作点势曰: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上首结椎,师便下座。

六月初九日入院。

山门基师曰无门解脱之门左右顾视曰还有信得及的么拽杖便入。

佛殿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来,正当恁么时,新长老撒开坐具,大展三拜,也是冬行春令。

据室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入遂卓杖一下便起。

即日请上堂,指法座曰:三乘十地,只可饮气吞声;文殊普贤,总教排列下风。新长老又如何施设?拽拄杖便升,拈香曰:此一瓣香,仰之弥高,智可不知;钻之弥坚,识不可识。城中已曾剖露了也。今承众护法躬送入山,更不重说偈言。遂插香敷座。维那白椎竟,乃曰:形兴未质,名起未名。坐断天下舌头,放开古今线。道将人人脚跟下一着,移至诸佛顶上用。从教触着磕着,撞破虚空。将诸佛顶上一机,移至诸人脚跟下用。总教举足下足,踏穿大地。物我双融,通身富贵;乾坤一体,彻骨清凉。正所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更说甚黄阁帘垂,君臣道合;苔生玉殿,尊贵浑忘。检点将来,犹是途路边事。秪如到家一句,又作么生?挥拂子曰:突兀高峰,恒积翠;渊源秀水,远流长。僧问:玉殿琼楼,即且置;驴胎马腹,事如何?师曰:轻打我,轻打我。曰:今日宾主当阳,作么生是上方家款?师曰:满盘倾不出,大地没饥人。曰:人人知到上方月,几个能游劫外春?师曰:阿谁两耳不垂肩?复举世尊一日因文殊在门外立,世尊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师曰:世尊向平地上树棘插篱,分疆立界。若不是文殊作家,登时推倒界墙,锄平坎陷,管教在门外立的至今入不得,在门内坐的至今出不得。争似上方却无许多疆界,一片净洁田地,出入纵横,优游自在。却有一件奇特处,且作么生是奇特处?师良久。维那结椎,师便下座。

上堂僧问:「黄阁帘垂,紫罗帐合,如何是退位明君?」底事师曰:「深宫寂寂,漏更寒。」曰:「此时还有功勋可立么?」师曰:「密室无人侍,空阶莫问。」程乃曰:「杲日临空,罩古笼,今无点迹;轻云映火,填沟塞壑,绝囊藏,处处流金烁石,人人汗雨如汤。世谛流布底,三界无安,犹如火宅;途中受用底,万机不到,脱体清凉。陕府铁牛面孔黑,嘉州大象鼻头长。参。

上堂明明绝覆藏,历历无向背,法法不思议,尘尘泯对待。到此非但德山临济目瞪口呿,即使文殊净名,徒只瞻仰有分击拂子曰:「百千三昧,毫端现;万斛珠玑,掌上翻。

马邑侯请上堂,豁开顶门,正眼风行草偃,布真机,捩转向上牢关,水到渠成,闲自在,体尽功忘,随流得妙。所以道:「应以居士、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居士、宰官身而为说法。」今宰官身已现,且道毕竟说甚么法?顾视左右曰:「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上堂苔生,玉殿尊贵未忘;古路悄然,话会犹在。纵使拈一机,千机万机顿赴如刻;人粪作栴檀香,举一句,千句万句朝宗似持蠡壳量大海。水到者里,格外超宗;底正好朝三千,暮八百。若是抵死十分底,未堪有棒分在。举如意曰:“道吾舞笏,同人会石巩张弓作者谙。

上堂,夜半乌鸡腾碧汉,天明玉兔泛灵槎。分明只是目前事,又被分明两眼遮。大众,好教你知,所以道田地稳密底起脚不得,大力量人全提不起。到者里,逞驴唇马觜得么?胡言汉语得么?既总不得,秪今人天交集,又作么生?通信朔风不解,扬家丑裂碎龟文大地看。

上堂今日,隆冬初一,四野冰霜历历。文殊降大吉祥,普贤分身百亿。可怜白象王,遍界绝踪迹。既是遍界,因甚又无踪迹?蓦挥拂子曰:「转位就功,忘影象;回途复妙,始为奇。

元旦上堂,僧问:“新年头佛法即不问,如何是梅花一点真消息?”师曰:“泉石有情开古意。”曰:“臣退位,朝君子转身就父,如何是奉重的事?”师曰:“室内不知春。”曰:“万国醉心尝大鼎,相逢携手上高台。”师曰:“松筠何处不新机。”乃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曰:‘有。’僧曰:‘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曰:‘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曰:‘谢师答话。’清曰:‘山僧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曰:‘无。’僧曰:‘年年是好年,因甚却无?’教曰:‘张公吃酒李公醉。’僧曰:‘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曰:‘山僧今日失利。’师曰:‘二大老将诸佛最上一着子恁么流布将去,浪走天下衲僧,殊无坐断乾坤气象。今日有问上方新年头佛法有无,但向道蒲城纸贵,一状领过。设有个衲僧出来,抚掌呵呵道尽,谓春归无觅处,不知流入此中来,拄杖子忍俊不禁,连道三个屈字。何故?上方今日失利。

上堂:「十五日已前,天不收,地不管,走杀天下衲僧。十五日已后,云不飞,鸟不度,坐断死蛇鼻孔。正当十五日,风萧萧,雨瑟瑟,威音那畔,敌体全该。今世门头,眼横鼻直。且道在诸人分上,又作么生?于此委得放身物外,一任逍遥。设或未委,长连床上,有粥有饭。

上堂正按,傍提是弄猢狲家具。一椎百拶,徒教露柱心空。放风前箭,展末后机巧。不如拙贼来便打,客来须看眼,不似眉。若论佛法,即使山僧口如悬河,舌出广长,能锦上铺花,雪中送炭,也不能举着个元字脚。何故一任钻龟打瓦,从教塞壑填沟。

腊八上堂,未出皇宫,未登雪岭,好个太平风景。坐着则该三十棒,何故往往堕众生于无事甲里?及乎出皇宫,登雪岭,冻不知寒,饥不知馁,一旦睹明星开梦眼,虽则好事简点将来,亦不免三十棒,何故不合恼乱众生?还有三十棒,上方长老自吃,要且不干大众事,拽拄杖便下座。

解制上堂,僧问:“祖道重兴,古风高振,学人上来,请师一接。”师曰:“古殿无人侍,空阶莫往还。”曰:“慈云遍覆,法雨洪施,为甚石女木童干曝曝地?”师曰:“一天幽雨露,万里野风光。”曰:“恁么则雪里乌鸡初破晓,松间白鹤已翔空。”师曰:“好续鹧鸪词。”乃曰:“撺掇铁牛眠古井,而神龙不鉴;止水放教石女玩花灯。老僧不在明白里。即饶天雨四花,地摇六震,现无量神通,证无量三昧。在曹溪路上,只唤作鬼神;茶饭秪如,三月开炉,九旬煆炼,又且如何?”良久曰:“证龟成鳖虽常事,笑煞庐陵米价新。”复举南泉示众曰:“昨夜三更,文殊普贤二人相打,各与二十棒,赶出院去。”赵州出众曰:“和尚棒教谁吃?”泉曰:“王老师过在甚么处?”州便礼拜。云门曰:“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师曰:“者伙卖私盐汉,只图搀行夺市,并不知王令稍严。”蓦拈拄杖曰:“总被山僧一齐束在者里。未审诸人皮下还有血么?”复卓一下。

上堂,莺啭花芳,春正茂。子规啼血,声声唤痴狂游子不归家,辜负本来光一段。蓦竖拂子,召众曰:“有眼者必见,有耳者必闻。既见且闻,作么生是家?”复击曰:“内离见闻觉知,外除声色香触。又唤甚么作本来光?”良久曰:“莫言世事多荆棘,客路由来不可行。

县归上堂,出山刚九日,历本去半截,光阴迅速流。那事如杲日,殷勤为照,古菱花,赢得两眼黑似漆。洞山不许诞生,王临济未是白拈贼,还有证得的么?便下座。

金唐专使至上堂,达磨不来,此土消息杳然,已成狼藉,不少洞山过到玉崖,全无巴鼻,因甚被金唐长老觑破?夜半木人敲月户,天明石女绣花冠。分明虽是目前事○○。

结制并祈嗣上堂。僧问:疋马单枪,气格雄。牢关踏碎几千重?今朝再入龙蛇阵,权请吾师一句通。师曰:你何平地吃交?曰:露柱怀胎,石女产儿,又且如何?师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万重关。曰:垂钩四海,只钓狞龙。假饶眼盖乾坤的汉到来,还堪种草也无?师曰:三生六十劫。曰:戴角蟭螟吞白额,无毛铁鹞产金龙。师曰:闲话会。乃曰:混之不得类,难齐凡圣,空争是与非。摩荡乾坤浑不晓,怀胎万物许谁知?雪山六载的不异捕风捉月,嵩山九年的唤作饮气吞声。纵使三藏十二部,渐说顿说,广说喻说,只可赞扬得他。天下老和尚正按傍提,左敲右唱,只可依傍得他。后代儿孙知见狭劣,逐管长期短期,纵修证得无量胜身,种种三昧,只唤作熏染得他。还委悉么?把定乾坤,策起眉,拽将北斗面南窥。直待怀胎倾落地,始信区区得意奇。

冬至,上堂。节届,书云:“一阳来复,向上一机。”填沟塞壑,诸佛舌头短也,不说。衲僧巴鼻长也,不说。放行一句,又作么生?不说,不说。

上堂:朔气漫漫,冻龟成鳖;霜风历历,石人泪血。前释迦,后弥勒,直得脑门着地。柏树子,麻三斤,依旧全提不起。毕竟如何?鸡寒上树,鸭寒下水。

上堂,黑白两忘,开佛眼,竖拄杖曰:“瞎!”不系一法,出莲丛,卓拄杖曰:“是菡萏,是荷叶。”真空不坏,灵智性,复卓曰:“馨香满道途,妙用恒常,无作功。”以拄杖左右展曰:“东抛西掷,有甚过?”遂呈起拄杖,曰:“大众,你看者老万回,三百六十黄金锁子骨,被木上座一串穿来,总在者里。”会得,同途受用;不会,塞壑填沟。复卓一下。

上堂,仲冬初一,霜风壁立,刺破面门。阿谁委悉?设有道,莫压良为贱。好山僧,且款款道:记打三十。

上堂,寒风不改东旸色,朔气常芬太古心。泼面泼头,人不委狂歌,辜我劫初吟。拈拂子打圆相曰:「还有人向此回避得么?」可中有个眼,盖乾坤而不自觉,胸腾日月而不自明。与诸人坐即同坐,行即同行。若能检点得出,即使长河酥酪,大地黄金为供养,亦皆消得。设或未然,莫言开口不干,舌刚道无心便有心。

谷山金峰和尚计至上堂,师展金峰所寄扇曰:“忆兄一聚首,积习染成痾。尝有径寸璧,恨无鱼雁过。独怜槐梦影,空叹鲁阳戈。末后风流甚,巴歌乞一和。”大众:“此是谷山法兄去年十二月朔四日手泽也。”抵暮涅槃时,复书偈曰:“莫怪修行不妙,病来撒屎撒尿。有人嗅着些儿,跳出三界关。要跳出后如何?老鼠弄金锤,大虫戴纸帽。你看者个阿师,生平惯把乌豆换人眼睛。及至末梢头,犹将铁蒺藜横抛世界。只如巴歌,又作么生和?”遂挥扇曰:“今日热于昨日。

上堂举洞山初禅师参云门。门问近离甚处?山曰:查渡。门曰:夏在甚处?山曰:湖南报慈。门曰:几时离彼?山曰:八月二十五。门曰:放你三颠棒。山明日问讯昨蒙和尚放三顿棒,不知过在甚么处?门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山于言下大悟。师曰:云门探竿太深,洞山影草甚密,可惜不知来路。若是个汉,见他道放你三顿棒,便好倒身三拜而出,管教他疑杀行脚人。那堪明日更纳败关,致使古今人笑。云门有把关据要之键,而无鞠讯考盘之威,虽则不言汗马功高,争见重论盖代也?只成得太平奸猾。所以雪窦拈曰:云门当时若据令而行,子孙未到断绝。虽然如是,莫将鹤唳误作莺啼。秪今要见云门么?拍左膝曰:者里是。要见洞山么?拍右膝曰:者里是。且道上方毕竟在那一头?为人拈拄杖曰:者个唤作棒,入地狱如箭射。一齐趁散归方丈。

上堂,万机截断,迥绝罗笼,一句全提,了无凑泊。金针玉线,敲唱双行,织成锦绣。鸳鸯主宾,互换投刃,挥斤蹴踏,金毛狮子。千钱不卖,五百便赊。驴拣湿处尿,还有知恁么事底么?卓拄杖曰: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谢孝廉就涌莲庵请上堂,举如意曰:“还委悉么?”应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应耳?时若幽谷,大小音声无不足,十方钟鼓一齐鸣,灵光任运常相续。到者里,唤作古今得么?唤作见闻得么?既总不如是,秪今觌面无私,又作么生?击如意曰:“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便下座。

过黄龙,值师诞日,觉空老宿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黄龙第一关?”师曰:“日论当午,照不许太阳红。”曰:“如何是第二关?”师曰:“不许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曰:“如何是第三关?”师曰:“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曰三关已蒙师指示,未透三关是若何?”师打曰:“且居门外。”问:“飞锡崇恩即不问,独坐黄龙事若何?”师曰:“遍界牟尼无朕迹,扑碎当阳照古今。”曰:“还有出头分么?”师曰:“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乃曰:“法运寥寥数百年,且无消息妄流传。金乌玉兔穿梭急,大道何尝有间然?作么生是无间然底大道聻?”以拄杖向空画○曰:“于此会得,则知古之日月长空,即今之长空日月。”复画[※-((鬯-匕)-凶)+○]曰:“于此会得,便知慧南老子所立三关的旨趣。过得三关,始知古洞山的本命元辰落处。知得山僧本命元辰,即悟得各各当人二六时中折旋俯仰一动一静的落处。悟得自家落处,即识得从上四十八代祖师的面目。在处知得祖师面目,便信得古之日月长空,即今之长空日月。无间无断,如是将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而作祝仪。山僧只好随例投餐,卓拄杖曰:‘还委悉么?不听虚空闲饶舌,那许枯桩打葛藤。

费不二居士请就,听默庵上堂。山上重山,青翠中是个什么?水中复水,灵源里更有何源?蛟龙起舞,造物神藏。凡圣交游,烟霞出没。此中有一句子:寒暑迭迁而莫侵,人天交会而靡穷。又作么生?体悉拂一拂曰:云开岳顶高低岫,雨过潭清上下天。

上堂:天地之前,径时人莫强移。个中生解会,眼上更安眉。诸佛菩萨错七错八,泥猪癞狗留五添三。信则龙女顿成佛,不信善星生陷坠。秪如不涉迷悟,凡圣又作么生?琼树琼枝皆是宝,栴檀薝卜一般香。

开炉上堂,万世一时,古今绝迹,人人壁立真风,个个揭开正眼。迩来佛法伤残,人心狭陋,粘皮着骨,底未免论性论心,三搭不回,底依旧说理说事,堕爱见坑,沉痴惑网。殊不知西天老胡,十万里来,只要自悟自证,各各圆满。争柰根本不真,伶俜客作,数他珍宝,未免轮回。今此莼川,百千年来,见性圆宗,罕有建立。幸蒙诸檀悲愿,延请山僧,兴扬正法,开凿人天,用报。皇恩万灵启悟秪今法会斯隆毕竟功归何所良久曰九天云散尽红日照龙楼。

黄白峰偕男山旭请上堂。天人群生类,深心之所欲,更以异方便助显第一义。蓦拈拄杖曰:「者是异方便,那个是第一义?」良久曰:「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复举庞公参石头,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以手掩其口,公有省。复参马大师,亦如是问。大师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公深领玄旨。师曰:「二老答话,可谓头正尾正。惜乎当时轻便放过,致令天下不柰伊何?若问上方「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但向道:「此去西天十万程,还有知落处底么?」昔年一口吸西江,千古风高羡老庞。今日莼川济济士,偶然一个便成双。

冬至上堂。冬至一阳生,拈拄杖曰:「且道者个生多少聻?」良久曰:「春风不道珠帘隔,传得歌声与客心。」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僧问:“德山用棒,临济用喝,总是撒土撒沙,如何是直截根源的事?”师曰:“有人笑你败阙。”曰:“灵山话月,曹溪指月,无非画影图形,作么生是真实为人句?”师曰:“侵凌雪色还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条。”乃曰:“十方世界浑无物,正体堂堂没却身。者里不许情识计测,不容玄要商量。直饶万里青天,正好吃棒。十成底蕴,急须吐却。向诸佛行不到处,行取一步;祖师开口不得处,瞥转一机。则见灯笼与露柱交参,佛殿共山门斗额。更说甚么长期短期,安禅静虑?遂竖拂子曰:‘且道在者个分上,成得什么边事?一滴水成一滴冻,一花开放一枝春。

师诞日上堂,以拂子向虚空画○,曰:“只者个,谓之顶王三昧,智印三昧,不动不变,无古无今。即山僧在四十四年以前光景,自住昔不从今,以至昔在今,四十四岁以后光景,自住今不从昔,以至今。正当今日,凡圣交参,宾主协会其间,求同异相,了不可得。只如眼眼相觑,又且如何?”通信复画○,曰:“也不免借渠鼻孔出气去也。”击拂子,下座。

上堂一句全提,千差合辙,一机圆现,万法皆如。卓拄杖曰:「者个是第二句,且道那是第一句?」不见古德,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唤作第一句得么?掷拄杖曰:「铁树花开,别样红。

谢紫山护法之任,请上堂。语默不得触,背皆非蕴。六合以无外,镜万象而有余。且道是个甚么?遂击拂子曰:“此是紫山居士从京师持来,冀藉此与诸人结般若缘。山僧岂肯囊藏?于今明明拈出,还会么?听取一偈:三根椽下休拟议,七尺单前莫放松。一旦疑团扑碎了,呵呵笑倒紫山翁。

圆颅请上堂,真机不掩。千峰突兀,万缘坐断。廓尔无依,说甚铲草?堂前双彰体用,所以寸草不生。不异体臭布衫,全体皆如。正是炙脂帽子,只如二俱不涉。又如何指示不住?旧时无相貌,外寻知识总非真。

结夏上堂。结夏安禅,丛林成范。护生禁足,至圣弘规。以大圆觉为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直得森罗万象,情与无情,向者里一时总结。进一步撞碎释迦脑门,退一步坐断达么脊骨。不进不退,钝鸟栖芦。只如行不越户,坐不当堂的人,毕竟如何安置?良久曰:「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仲夏上堂,农家久困焦劳,倏然匝地甘雨。祖师巴鼻,掩禁不住,直得倒岳倾湫,填山塞土,担板衲僧收拾不得,只好一齐分付田主。何故?从教万古漫漫,一任村歌社舞。

解夏上堂,金风扇野,明明空劫已前,玉露浮空,历历威音那畔。闻声见色,如石上栽花;履逆逢危,似风中鼓橐。瞥尔转自己为山河国土,草木丛林,尽作师子吼。放开一线,转山河国土为自己尘毛芥孔,一一现百亿身。还有恁般人么?抚几曰:「未曾跨过黄金限,且向门前宿草庵。

弁山瑞老和尚忌日上堂拈香曰:「巴陵为云门作忌,设三转语,义出丰年。洞山为云岩作忌,半肯半不肯,俭生不孝。上方今日设忌,任教塞壑填沟,何故?更阑休着锦,日午不挑灯。

楚城归上堂,举古德曰:「去时炎暑侵衣热,归日秋风满面凉。弹指声中便差别,百年能得几何?长缘生之旨,理合如是。」只如山僧每欲转浙,每不果。念昨方抵省,又不果行。一十五年中,忘却来时路,从教佛殿对山门,任使僧堂傍厨库。正恁么时,作么生是「法住法位」一句?良久曰:「刻舟求剑觅瘢痕,往往不翅河沙数。」重九众护法请登雪峰上堂。大象无形,大音希声。真机满目,耳不可听。到者里,非但未登雪峰毛孔卓竖,即使亲履霜空肤凑,皆明者耳。不观色,眼不听声,总须茫然。且看他山川耸秀,景物呈祥。冉冉白云坠长天之玉,娇娇黄菊洒遍地之金。直得森罗焕彩,万象腾辉。且六爻初未动,一画已成。偏又作么生话会?毗耶不离方丈室,大千国土掌中擎。须弥昨夜炽然说,报道眉毛颔下生。诸公各各摸取好。

禳病,请上堂,解脱真如佛乘药,凡情圣解众生病,病退药除,心迹忘尘,毛芥孔同,圆镜且道同后如何?磉墩有花开,钵盂不安柄。

丁酉六月,退院上堂。三载玉崖,隆祖道疲,力竭病神魔侵。奉违一众,归岩穴不厌,重云万叠深。所以道,二仪未兆,本绝自他。一易才生,难忘彼此。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只如退后,又作何行履?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

回古洞山送玄辅首座进方丈上堂:「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髅各得解。且道是那一音?」遂横杖作吹势曰:「闻么?诸佛以此一音悲度恒沙尽众生界,不能化导无缘,只成得半音。本寺价祖首创兹山,大阐宗风,广弘万品,而不能使中道不衰也,只成得半音。山僧谬忝芳绳,继斯中业,重启此音一十三载,破阵业风吹过玉崖,未圆厥盛,亦只成得半音。今幸弼公首座,行解双圆,四众咸服。山僧委命主席,大启洪规,重新继起。

过正当山,众请上堂。春光明媚,景初融,草木丛林,展笑容。除却古今光一道,更无他处话玄宗。急着眼,漫从容,但自横身当宇宙,从教无地不春风。还有共相证明者么?僧问:“和尚谢事,古洞退席,匡峰养道,深居一句,作么生指示?”师曰:“自古青山不画眉。”曰:“如何是千寻月照匡庐顶?”师曰:“家家门掩蟾蜍窟。”曰:“如何是万叠云封彭蠡城?”师曰:“处处莺啼杨柳风。”僧拟议,师曰:“请君惟自得,不必更如何。

师退住匡山凌霄岩,受湖州弁山龙华寺请,上堂拈疏曰:「十字街头才已罢,钓孤峰顶上始庆安眠。因甚又被者个牵引?不见道:凤林吒之!」升座曰:「犁耙才脱入山来,又辱飞书远见催。大抵业缘无避处,从教异类且轮回。山僧今日通身是手,措置不及;通身是口,分疏不下。聊借拂子威光,放开线径去也。」遂竖拂曰:「大众你看,弁岳峰与五老峰不动本际,在拂子头上交光相罗,各挺无边妙相。太湖与鄱阳湖一鉴无私,圆融无际,共转无尽法轮,普令见闻圆成金刚种智。如斯奇特,毕竟功归何所?」拂拂曰:「林泉处处添新象,廊庙头头识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