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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元洁莹禅师语录十一

元洁莹禅师语录卷第七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63–385 段

元洁莹禅师语录卷第七

嗣法门人智禅编普说洞山告香普说:「若论此事,本自现成,不假修为,无容造作,拟求转远,趣向即乖。亘古亘今,了无向背。所以道: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知解者,何乃意识偷心耳?亦谓之世智辩聪,教中尚且最忌,况祖师门下?故永嘉谓: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你看他世间多少好人,向阎浮提有佛法世界,被个聪明伶俐心误,都道我知我解,瞒过一生。只如出世间人,视身世如浮云,弃所重如敝屣,心形易俗,发足超方,访明师,近高德,所为何来?莫不皆为旷大劫来迷头认影,生生死死轮回不了底公案。诸佛诸祖递相出兴,开示悟入,谓之一大事因缘。若欲脱此轮回生死,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不可认个昭昭灵灵门头户底见闻觉知,强作主宰底以为究竟。此或曲盝床上老秃头,不得已要汝直下知有不向外求底初心方便。如其执定将为是了,何异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不见楞严会上,阿难认能推者为心,世尊阿他认贼为千。长沙和尚亦曰: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果是真正道流,必欲破此生死结元,将平昔所知所解蕴籍得底一抛抛下,放教百不知百不会,如个吃得饭的死人一般。却教生处熟,熟处生,瞠开两眼,捏定双拳,将通身一具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并作一个本参话头,顿在面前,如遇着历劫生冤家相似,一扣扣定,永不放舍。亦如独自秉一柄金刚王宝剑,在百万军中求出路相似,一切利害总莫管他,稍若顾着些见,则心弱胆怯,不济事也。直把者见闻觉知底偷心挥教净尽无余,不知吃饭,不见穿衣,不知行,不知坐,便是好时节也。此时要知,不可坐住耽着静境,恐其一切魔境喜乐悲哀随念而入,佛亦难救,纵遇佛菩萨境现前,也与一挥猛着精彩,极力挥到措手。」不及处奋命,一挥直教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死去十分,醒转眼来,不妨向见闻觉知里呵呵一笑,无事不了,方知佛祖无有瞒人底道理,古今善知识无有欺人底心行。正所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始可与祖师门下解粘去缚,敲枷打锁,有吃棒分。如其自不努力,无决定志,无勇猛心,似信不信,如存若亡,要他无量劫来猢狲子死业识心破,轮回念空,到大休大歇大安乐田地,不啻身在家庭而欲到帝京,口说心不行,终无可到底日子,亦不可谓空境空心忘我忘物,当为究竟。纵空得心,若淋过死灰一般,忘得形似朽株槁木,无二有甚用处。纵尔一念万年,一劫万劫,至于八万四千劫大定,也不过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于此事上了没交涉。况复亦有未到他死灰槁木田地者,无明现行,念念不停,识火交煎,新新不住,生大我慢,不觉其非,此唤作业鬼贼住。若不真实体究一番,打教彻去,是自暴自弃,自哄自瞒,自甘沉沦,唤作愚痴狭劣众生,向衣线下错过时光,错到眼光落地之时,心漏未尽,毫厘差忒,又不止千生万劫错过也。待出头来,再欲真参实悟,要了者个生死业识,知是几时,可惜可惜。

上方普说击如意曰:“诸昆仲结制来一月已,且道者个还有许多禅道佛法么?还有许多凡情圣解么?还有许多恶知恶觉么?既总不得,还向者里安得个名,立得个字么?所以古人道:‘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又须求个出处,始乃安闲不居惑地。’达磨老祖来我东土为法求人,九载嵩山,三拜而起,只接得个断臂老子,此是第一个不受或底样子也。今人信根浅薄,一向情见识测,浪走前尘,朝三暮四,逐外驰求,空增迷闷。看他古宿一蹋到底的大梅参马大师,问如何是佛?大师云:“即心是佛。”便去住山。后大师令僧问:“见个什么道理,便住此山?”梅云:“大师向我道‘即心即佛’。”僧云:“近日大师佛法又别也。”梅云:“作么生别?”僧云:“又道‘非心非佛’。”梅云:“者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在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此是第二个不受惑底样子也。金陵玄则禅师从青峰会下往参法眼,眼问:“甚处来?”则云:“青峰来。”眼云:“青峰有何言句?”则云:“学人问如何是学人自己,他道‘丙丁童子来求火’,我便会得。”眼云:“你作么生会?”则云:“丙丁属火,火来求火,如将自己觅自己也。”眼云:“恁么会又争得?”则云:“某甲只与么,未审和尚如何?”眼云:“你问来,与你道。”则理前问,眼云:“‘丙丁童子来求火’”,则于言下大悟,方始休歇,获大总持。此是不自欺枉底第三个样子也。又僧问归宗:“如何是佛?”宗云:“我向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进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僧从此悟入。你且道者僧悟得个甚么?又不见水潦礼马祖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祖便一蹋,潦起来,呵呵大笑曰:“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向一毫头识得根源去。”后来上堂,每云:“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于今笑不休。”有老宿尚不肯放过,道:“何不更与一蹋?”诸昆仲大凡参禅,只要掀翻窠。窟截断命根,傥若些些识漏未尽,总是倚草附木;再或悠悠洋洋,纵有一知半解,不过走到三家村里,觅个茅庵破院,便恁么虚度一生了也。汝等从今发广大心,奋决定志,参须真参,悟须实悟。阎罗老子不管你,聪明久立,珍重。

打七普说山栖草构多寡同居莫不皆为痛念生死以求决择以结同志同期妙悟同出生死同至诚同精进乃为得也今一七完昏沉散乱尚未清楚便要放一放参若是真为生死者那里分昼分夜分七分五一日不明便一日过不去如何一期还未动头便见一个个松松懈懈如此参禅学道也大难在山僧向在方外多见此辈初发心本无为究竟生死之念不过见禅师名目好听也入众参禅打坐先几日还有些精彩及至过了一七二七三七便恁么挨过了至于一两期疲疲搭搭日久岁深丛林里混得熟不思深进一个体面心放不下半青半▆将个强作主宰底茫茫业识以谓是了便道我是禅师今见众兄弟不畏深山清苦动经千百里跋涉来此个个都有些气息以故山僧监了一七昨借古人策进偈云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如此明白还乱打之绕也教是参禅底衲僧诚可耻也古人痛念此事朝不眠夜不睡设出种种计较或不敷床凳或不展被单或足不离地或以头触柱或引锥自刺或悬梁柱经行或以秃针刺股甚至于食才接气身不求暖胁不至席节食卯斋拚一生不学佛法拚一生做个痴呆汉毕竟要者着子明白种种磨炼种种自励岂有他哉只期了证了悟庆快平生而已不是以一机一境一个欢喜为自足者所以古云成办此事须是生铁铸就底汉子始得岂欺人哉况今个个离了师长父母抛了至恩至爱至放不下者也教放下来此山中莫是为三餐薄粥两个普梆么莫是为一碟齑半盏冷豆渣么大家检点检点看还知惭愧么结制已是半月去了看你们一期完了做得个什么出堂再到他日做得个什么出山悠悠洋洋只恐向后遇着旧知旧识还是旧日底一个无知痛痒,汉耳!可惜,可惜。天寒,珍重。

因事普说,夫属招提者,众僧共有之物也。禅堂者,众僧办道之处也。结制者,为旷劫来生生死死路头不明,结束身心之所设也。既入堂已,工夫不能成片,故又有结甲打七,克期取证之举。山僧向在林下,窃见丛林不体先圣垂范,假众僧结制打七之名,以为取利肥身之券,化檀越夜供,谓之放忝。殊不知此是减灭佛祖慧命之肇也。若以暮夜小食丰隆为得计,何不移于日用普心,事众无所匮给,得不谓之满足菩提行耶?凡人一切昏懵愚浊,莫不皆以饮食过分蔽塞妙明。故良家子弟善教导者,食必有节,睡必以时。况出世间人心期至道,以无大不大底一件事不得了悟,不能废寝忘餐,而反暮夜取口食丰隆,矫意乱神,岂为得计?古人雪山麻麦攴命衣,取蔽形穴处岩栖,刳情泯智,年三岁四,动经莫纪律中,尝谓过中食令饿鬼闻碗钵声,咽中火起,故饮食之多有妨道业。近今时弊,夜餐丰饶,饾饤煎煮犹盛,午斋大家吃了昏沉瞌磨遣不去,如跳神舞鬼的一般,轰轰儱儱,一七又是一七,不觉一期便了,哄得一起无正因底闲神野鬼,一个瞌醒来作一首偈,念一首诗也道悟了。或体面心放不下底,如猜谜一般,一猜猜着一则公案,一个欢喜便道我无疑了。及至日久岁深,从前些须境界,一点滋味也无,被无面目辣手脚汉一搊搊住却去不得,又重新参重新究。此还是不肯自欺自瞒底真丈夫,只有一种自昧心底瞎秃,不求深进,胡挥乱霍,高谭阔论,以谓无敌于天下者,一盲引众肓,相牵入火坑,误赚他无限初心好人,堕野狐队中。以故山僧每见真正道流不能透脱,又有大志气,不啻倒悬之忧,如出诸己,每尝痛切有言:凡建丛林立法幢,僧堂如意四事无亏,不在暮夜丰隆,贵在心清神肃,猛力话头,自应废寝忘餐,克期了办不。见古人闻邻壁暮夜碗钵声,乃叹曰:「减佛正法五百年,难道彼亦不成办道业乎?」虽然如是,肇公有云:「夫谈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违真故迷性而莫返,逆俗故言澹而无味。」缘使中人未分于存亡,下士拊掌而弗顾。山僧今此无味之谈,但可与智者道,而弗可与愚夫言。恐其未分于存亡而抚掌弗顾者,亦多矣。珍重。

垂语猛火聚中因甚不藏▆▆。

既到宝山因甚空手而归。

脚跟点地底因甚不知下落。

鼻孔辽天底因甚被人穿却。

有口有舌底因甚道不得。

离却行在坐卧作么生行履。

哑子话古今是何章句。

春来草自青因甚朽木不芳。

智有穷幽之鉴古哲因甚不辨劫灰。

神有会物之功今人因甚触境茫然。

尽大地是个无孔铁槌试问诸人在椎内在椎外。

佛身无为不堕诸数因甚又有三十二相。

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底人因甚唤作无惭愧汉。

威音已前且道者片田地是什么人作主。

代语师居匡庐,垂问八则,众下语不契。嵩旭禅师征问,请师复答。

问五老峰镇日团圞商量何事代曰近日王令稍严(征)商量不无阿那个侧耳亲闻。

答患聋作么。

问:声不是声,即今水流风动,唤作什么?代不可为人,更下注脚(征)水流风动,且从只如云散水流去,寂然天地空,又作么生。

答吽吽。

问无功之功,功不虚弃?因甚土木瓦石不成道果?代太平无朕兆(征)土木瓦石不成道果,只如尘说,刹说,又作么生。

答许你亲见作家来。

问有功之功,功皆无常,因什?又教参禅学道,代若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征)参禅学道,固属功勋,秪如禅道净尽,又向何处辨伊端倪。

答三十棒自领出去。

问高高山顶立,底人因甚下不得?代不游花下路(征)坐着即不堪。设若按下云头,又将何处措置他。

答着槽厂去。

问:深深海底行的人,因甚出不得?代岂肯恋芳丛(征)要出也不难。设若海枯水涸,又教他向何处蹲身。

答通途藏不得遍界绝遮拦。

问:深宫不宿,草店不居,如何是此人住处?代行不越户,坐不当堂(征)深宫、草店固不安栖,若也渠无国土,何处逢渠。

答○会么。

问:有一人千万人中不背一人,有一人千万人中不向一人,阿那个堪承磨琢?代敏手无废器,离文便丧淳(征)雕琢一任,只如不向一人,不背一人,底人还解吃饭也无。

答适来有人恁么问已打趁出了也。

建安国主六问上,百丈瑞老和尚值已入灭。一初禅师请师代答。

问洞山得云岩宝镜三昧,以此荷法,即应以此建立宗旨。何又别设五位君臣?岂三昧不足以尽施张耶。

师答云莫谤洞山好。

问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大师既当主位还效古人亲躬作务也无。

答不将家丑外人扬。

问古人插一茎草,建梵刹已竟,了心子今竖一指,为百丈涌起重重楼阁,大师还在里许住也?无住则随人起倒,不住则荒却祖院,孤负来意了也。

答有劳道用。

问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未审虚空消殒留个什么。

答独露大雄峰。

问人饮水则知冷暖为甚柳眼垂青桃腮呈笑觌面不见唤作瞎汉得么。

答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问了心子,有颗无价宝珠,出卖又不作贵贱,不得语默,请师酬价。若道得,即置之雄峰绝顶而作供养;道不得,收入无尽藏。

答谁敢埋没。

石田上座问鲲化鹏眼在鱼化龙鳞在生化死何在。

师答云通途无影象遍界不曾藏。

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药山化主因甚不受甘贽锭金。

答宁知鱼腹剑要斩不乎人。

悟了同未悟归家寻旧路未审早晚从那边来。

答日出海门东扶桑最先照。

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为复是已悟人底事未悟人底事。

答大唐天子不肚饥。

贼不打贫儿家临济因甚见僧便喝德山见僧便棒。

答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僧请益七问暗中树影水底鱼踪明眼人因甚不见师。

答循途亡侣伴密室不挑灯。

是法住法位因何象王之胆不定局。

答黄河九曲。

离匣宝剑为斩不平因何临济吹毛挥佛祖。

答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

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意作么生。

答鹭翻荷叶雨麦秀卷帘风。

古德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因何被天狗食却半边。

答法出好生。

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因甚有三玄五位。

答将谓阇黎两眼明。

明远座主参问芭蕉因甚闻雷而长。

师曰腐草逐流萤。

磁石为甚见铁疾上。

师曰猫儿爱捉鼠。

鹄非洗白乌非染成各有原由为甚虎生豹子。

师曰南地橘北地枳。

椒花系是天资物因甚女人摩触繁螽如是。

师曰荣辱不随无马客是非偏向有钱家。

一切人造业被阎罗老子赏罚秪如阎罗王还有罪过也无。

师曰都城纸贵。

僧请益镜清八问时至草庵无一物为什却有盈余。

师曰平芜尽处碧天宽。

尽乾坤不出一刹那今时人向什么处辩明。

师曰错过也不知。

无神通菩萨为甚么踪迹难寻。

师曰家里无奴婢。

辨得亲疏底人为什却被亲疏不肯。

师曰猩猩草鞋。

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却被生死之所流转。

师曰葫芦浪里颠。

机缘僧问「如何是向道莫去」?师曰「长安竟日无人到」。曰「如何是归来背父」?师曰「月沉沧海没西东。

僧问:「如何是救?即双目不睹。」师曰:「动弦别调。」曰:「如何是不救?则形影不彰。」师曰:「叶落惊秋。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为甚百鸟衔花?」师曰:「国富自民殷。」曰:「见后,为什么不衔花?」师曰:「人贫兼智短。

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曰:“我家是广陵。”曰:“秪如纯清绝点时,如何?”师曰:“我者里无者闲家。”具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客作汉。

僧问:「如何是翻身一句?」师曰:「虚空跳。」曰:「正翻身时如何?」师曰:「粉碎髑髅。」曰:「翻身后如何?」师曰:「山上云,涧下水。

师拔萝卜。次有僧问:“学人诵《金刚经》,不明四相,乞师指示。”师曰:“你那里人?”曰:“湖广。”师曰:“此是我相。”复指萝卜曰:“你那里有者个么?”曰:“有。”师曰:“此是人相。”复曰:“者个唤作什么?”曰:“萝卜。”师曰:“此是众生相。若唤作萝卜,入地狱如箭速道,速道!”僧拟议,师曰:“此是寿者相。”僧喜跃作礼而退。

僧问:「作么生是沿流不止?」问:「如何?」师曰:「倚天长剑,逼人寒。」如何是真照无边?说似他。师曰:「大地血淋淋。」如何是离相离名?人不禀。师曰:「可惜许。」秪如吹毛用了,急须磨。又作么生?师打曰:「者驴汉,打杀千百个,有什么罪过?」直打出方丈。

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还拣择是不拣择是师曰山僧有口秪堪吃饭。

清侍者请益三种渗漏。师曰:莫管渗漏不渗漏,你自己事作么生?曰:不守自己。师曰:此是见渗漏。曰:受用活鱍鱍。师曰:此是情渗漏。脱体道一句来。曰:万机收不得。一句岂能该?师曰:此是语渗漏。清拟进语,师连拳打出。

僧持谷山中也。和尚垂问:「夜半一天红日朗,为甚天明依旧黑漫漫?」请师代。师曰:「石虎产麒麟,泥牛吞玉象。

师过新昌,洞山已任西堂,与众谦让,不做主人。师曰:“释迦老子生下便手指天地,道‘唯我独尊’,任曰智度,直下承当。又将和尚置甚么处?”师曰:“全得汝力。

僧问:“如何是死句?”师曰:“者是拄杖子。”如何是活句?师曰:“跌作三千段。”如何是位?师曰:“泥牛眠古井。”如何是机?师曰:“石虎入羊群。”如何是机不离位?师曰:“弄潮人在潮中死。”如何是离位之机?师曰:“一箭过新罗。”僧拜起侍立,师伸手索曰:“还有么?”僧无语,师便打。

师一日到省,建安王请会,方坐定,王曰:“儒书中唯上智与下愚不移,适来商略,俱不畅快,请师教之。”师举首笑曰:“殿下会么?”王曰:“不会。”师曰:“会则上智,与不会则下愚不移。”王沉吟连点首,笑曰:“妙妙。”少间斋次,王又曰:“适早一僧从雨中来,不肖问他从什么处来,他道从雨空里来。不肖曰:‘秪如倾湫倒岳,又作么生来?’其僧无语,不肖曰:‘好与三十棒,可当也无?’”师云:“者僧聻。”王曰:“当时去也。”师曰:“三十棒教谁吃。

雪日问僧:「雪覆大千,还有不白处也无?」僧曰:「有。」师曰:「作么生是不白处?」僧曰:「杲日当轩。」师曰:「未在。」僧曰:「和尚又作么生?」师曰:「乾坤无朕迹,大地没踪山。

师在天台眠石,师与破闇师廊下论三量,师从傍过,眠把住曰:“正要个同流。”论三量师竖起拳曰:“者是那一量?”俱无对,师拂袖曰:“将谓同流。

师在崆峒,同众围炉。次一僧问古德曰:“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请兄布施。”师曰:“到我举也未。”僧罔措。复问师曰:“我为汝眉毛落了几茎?”克归曰:“烧却了也。”师曰:“道我眉毛在什么处?”归打一掌。师曰:“又道烧却了,连掌掌出。

弁山老和尚举僧问洞山蛇咬虾蟆因缘,问师曰:“为甚救即双目不睹?”师曰:“瞎。”山曰:“不睹已是瞎了。”师曰:“今日也不得孤负。”和尚随呈颂二首:救即双目不睹,颂曰:“王人梦破一声鸡,古镜台前不展眉。彻晓任教红日冷,不将白发混尘泥。”不救即形影不彰,颂曰:“玉鼎调宽四海宁,干戈不动自升平。凌烟杰阁烟笼晓,任运相将不得名。

一日,堂中打钟,山问众曰:“什么声?”一僧云:“铛。”山曰:“说得道理好。”一僧云:“寂。”山曰:“说得道理好。”又问师,师曰:“说得道理好。”山打一竹篦。

围炉次山举古德曰:「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问众毕,师从外至。山复举问师曰:「他等都道不得,你来分析看。」师躬前问讯曰:「赣城纸贵,一状领过,别有顾问,再乞垂慈。」山打一火箸,师便出。

一日大雪山问正恁么时如何师曰迥然无异色山曰日出后如何师曰那更有踪出。

常住牛死,山垂问曰:“既是常住底牛,因甚死了?”师曰:“懒耕祖翁田地,岂拖今世犁耙?”复颂曰:“懒耕祖翁田地,岂拖今世犁耙?好笑黄头碧眼,羊车、鹿车、牛车。

山示寂后,师送龛至弁山,回寓济生庵。有小西天数梵僧至,谓通佛法。余中丞与众居士请师勘过。师竖起一指,梵僧竖两指。师画○相,梵僧于中添一点。师以手抹却,梵僧以手点胸曰:“都说者个心。”那师谓众曰:“莫被他谩好。

师谒天童悟和尚,与数起新到人事。次,童问:“汝等都是那里?”一僧曰:“某甲在浮山住静。”童曰:“山也是动底,住个什么静?”僧无对。童顾师,师曰:“动也,动也。”便礼拜。童打一棒。次日,石车禅师自金粟来觐天童,到客楼相看,乃曰:“汝诸公为老人来者,为朝海来者?”师曰:“也有为老人来者,也有为朝海来者。”车曰:“且道观音菩萨在什么处?”师鸣指一下,曰:“只是不许作道理会。”车便掌曰:“谁不知汝是弁山来底?”师曰:“识甚好恶。

一日,挑万工池。有僧号盐梅者,欲与师说话不得。忽在后高声唤曰:「那禅师看脚下!」师转头曰:「一日到夜,不知蹋杀多少梅!」便喝。师曰:「还乱叫。

师问僧:“本分事如何?”僧曰:“昨日今朝。”师曰:“未在。”僧曰:“未在什么处?”师曰:“昨日今朝。”又问:“宾即不问,如何是主?”师曰:“今夜不答。”话曰:“不落正偏,请师道一句。”师曰:“没者闲工夫。

僧问:“新年头,人人都游山,未审妙峰顶作么生游?”师曰:“何不问山僧?”僧拟重举,师劈胸一拳曰:“古佛过去久矣。”僧礼拜,师直打出。又僧进问:“善财童子参德云比丘,七日不见,因什在别峰相见?”师曰:“古路草漫漫。”僧便拜,师曰:“你见个什么道理便拜?”僧拟开口,师亦打出。熊百子居士入山,师曰:“侍者,因甚不先通知?”士曰:“尝闻古尊宿有护法檀越入山,土地神预报。”师曰:“妖不胜德。”士沉吟,复问:“如何是非非想处?”师曰:“居士家中有人相唤。”又问:“如何是此君轩?”师曰:“何得当面昧却?”士曰:“莫就是主人公么?”师曰:“正是奴儿婢子。

僧问:「文殊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曰:「昨日天晴。」进曰:「罔明,因甚出得?」师曰:「今朝下雨。

虎岩主拂参问急切相投句,请师通一音。师曰:天晓无觅处。曰:恁么则新丰无弦韵?虎岩也解拈。师曰:归家莫问程。岩便拜师曰:偏处不逢,玄中不失,秪如正位作么相见?岩侧身拱立。师便归方丈。岩归客位。明日师问:秪如金凤不栖无影树,澄潭岂坠于红轮?又作么生?岩曰:丹山生鸑鷟,铁象产麒麟。师休去。

师过法昌冰鉴禅师,问:“如何是金针?”师曰:“若将耳听,终难会。”昌曰:“如何是玉线?”师曰:“夜半绣鸳鸯,天晓无踪迹。”昌曰:“如何是妙峰孤顶?”师曰:“打杀老僧,不向你道。”昌曰:“必要更道。”师曰:“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昌曰:“秪如别峰一句,又作么生?”师曰:“大家在者里。

僧问古德曰:「红尘堆里即是山居,和尚为什么隐山?」师曰:「举眼尽是儿孙事。」进曰:「古德一生不见人时,如何?」师曰:「何处孤负汝?」进曰:「隐山是,不隐山是?」师曰:「分身两处看。

僧问:“从上公案,即且置,只如透网金鳞,如何下钓?”师曰:“无者闲工夫。”进曰:“恁么则辜负学人去也。”师曰:“可惜不知恩。”曰:“谁是知恩者?”师曰:“大地没饥人。”僧便作礼。

黄白峰居士谒师问曰:「久响和尚及至到来,却又不见?」师曰:「甚处去也?」士曰:「遍界不曾藏。」师曰:「又道不见。」士复曰:「诸佛未出世,鼻孔辽天;出世后,音信杳然。和尚出世后如何?」师曰:「满眼满耳,绝消息。」士曰:「如何是洞山无孔笛?」师良久曰:「闻么?」士曰:「白峰无孔笛,声高会者稀,幸遇知音者,故向洞山吹。」师曰:「如何是白峰无孔笛?」士亦良久。师曰:「少有知音。」士遂归客位。复至,师曰:「死水不藏龙,活水龙不住,龙在什么处?」士曰:「和尚见么?」师曰:「念汝新到,且坐吃茶。」随盘桓数日,以偈辞师曰:「宝镜堂前,面目亲;眉毛传得老师心。逢人铁蒺藜相赠,说是新丰最上珍。」师以偈赠曰:「古殿风高万象寒,海天云树雪漫漫。双双鸟履冲阳焰,自是心安境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