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洁莹禅师语录卷第六
元洁莹禅师语录卷第六
嗣法门人智祥编示众结制示众,常规十五,开炉新岂廿一?结制只道,换古移今,依旧眼横鼻直。如何是不变不移的事?拈却门前大案山。
除夕示众,拈起拂子,说两句话,你便作佛法商量;不拈起拂子,说两句话,你便作世谛流布。总不如合取者两片皮,免得共相累及。道了,以手掴口曰:「犹自口喃喃。
中秋示众人,间八月中秋,天上一轮皎洁。弥勒布袋解开,百亿山河漏泄。文殊普贤不敢抬眸,明眼衲僧一生受屈。竖拂子曰:者个也是第二月,且那个是第一月?放下拂子曰:掷却夜合山,大家齐证入。遂喝一喝。僧问:中秋明月,即不问,逆流桥下事如何?师曰:通霄寂寂。曰:秪如钵盂峰顶浪滔天,又作么生?师曰:非汝境界。
示众,今朝刚一七,那事瞥不瞥,抵暮不知归,回头日又出,蓦拈拄杖曰:“看看。”复曰:“可惜许。
示众:「碧眼胡,十万里来,山遥水远;黄面汉,三千年去,地老天荒。祖父田园,皎如白昼;迦叶刹竿,凛若秋霜。眼里有筋,底一拨便转;狮儿哮吼,吒沙皮下无血的三搭不回。一任伶俜辛苦,山僧七八年来住此新丰,晏眠早起,只恁么过时。其余是什么?碗脱丘。
云隐老宿七旬,请示众年跻七十,搅海龟毛长百尺,境入从心,擎空兔角阔千寻,直得日筛丽水之金,雨洗南山之碧。山僧纵有千手万眼,也不能另布一筹,以增其算,只好引赵州老人作个证明,遂高声曰:「吃茶去。
雪日示众,漫天漫地,纷纷雪。满耳满眼,寻不得。可怜长连床上人,剔起眉毛无处说。既是满耳满眼,因甚无处说?不见道,才有一丝头,便有一丝头。喝!一喝。
示众:「惺惺寂寂是无记,寂寂非寂寂,惺惺是乱想,惺惺非大小。永嘉好,一片寂照双流,绵密工夫只在是非窠臼里,要且出身不得。争似新丰,一个个如龙似虎,任运腾腾。汲水搬柴,腾腾任运。堂外三昧,堂内不知;堂内三昧,堂外不知。大众三昧,山僧不知;山僧三昧,拄杖子不知;拄杖子三昧,乃至穷有性尽众生界不知。既彼彼不相知,秪今眼眼相觑底,又作么生?」寒山逢拾得,抚掌笑欣欣。
示众:清泉白石,山中有市,中有兔角龟毛。地下无,天上无。可惜道人行乐处,赵州东壁挂葫芦。试问诸人,葫芦里盛底是个什么?不可作佛法商量,亦不可作世谛流布参。
开普同塔基示众,万物有形,终归磨灭,真常独照,何处埋藏?斫开荆棘林,要显法身常住。且开基展土,一句作么生道?以拄杖卓地三下曰:“金锄才一动,灵苗遍界生。
示众学者,先须识自宗。须知扬眉瞬目,语言动静,不是自宗。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不是自宗。有为无为,学与无学,不是自宗。乃至禅道佛法,玄妙理性,不是自宗。还会么?有会得的,对众证据。僧问:「作么生是自宗?」师曰:「秃却我舌。」曰:「莫将真际杂顽空。」如何是真际?师曰:「甚处去来。」曰:「如何是妙明体尽知伤触?」师曰:「一点瞒不得。」曰:「如何是力在逢缘不借中?」师曰:「两手赠君无一物。」曰:「如何是出语直教烧不着?」师曰:「搓不圆,跌不碎。」曰:「如何是潜行须与古人同?」师曰:「我不如你。」曰:「如何是无身有事超岐路?」师曰:「明星当午照。」曰:「如何是无事无身落始终?」师曰:「河干水又枯。
示众:众兄弟!洞山种田博饭吃,论实不论虚。出家儿圆顶方袍,既名佛子,必须心期至道,以求妙悟,庆快平生,始不谓之虚度光阴,孤负己灵。如其恹恹蹇蹇,淈淈空过一生,三界茫茫,沉沦无际,有何所补?不见先价祖问僧曰:“世界何物最苦?”曰:“地狱最苦。”祖曰:“不然,向此衣线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诚哉是言!山僧曾有僧曰:“世间万物最灵,人极苦,三途未足论。向此袈裟如昧去难,将譬喻较酸辛。”诸禅德趁色力强健,衣线下事的的讨取个分晓。一朝触破疑团,便是出三界二十五有底阶径。那时方知,若佛若祖,鼻孔元只一个,腊月三十夜有自由分。虽然,犹是为初心曲顺时宜。若约衲僧行履,敢道未梦见他,汗臭气在。时光奄忽,大非容易,各自努力,珍重。
示众供养三世诸佛,不如供养个无心道人。吃饭咬着砂,走路蹋着地,作么生是无心?所以道:“未到无心须要到,到得无心心也休。”且作么生是诸人底心?良久曰:“切忌向长连床床上撞破露柱底额头。
示众:进道严身,三不足,新丰脱也,无机轴。有米吃饭,无米便粥,左右逢源。山青水绿,不将佛法挂人唇,触境风光咸瞩目。且道奇特在甚么处?参。
除夕示众:霜重风严,是处山沉水肃。年穷岁尽,洞然雪练冰交。眼里着得须弥山底,敢保一丝也着不得。胸中不挂元字,脚底不妨汹涌波涛。了知法法无多,子触境逢缘,事事周秪。如截断众流,逢缘不借。一句又作么生?收起残年旧历,日来朝别,自有新条。
示众:天将欲雪,不雪,普令大地风寒。自是神光断臂,更无人觅。心安,设有个汉,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又作么生?山僧向道:少壮不努力,老大空惆怅。
示众:释迦老子说法,开了口,至今合不得;达磨大师面壁,合了口,至今开不得。山僧新丰九载,有个随家丰俭句,一向不曾举似,今日特为拈出,尽力作伎俩,只是跳他二老圈缋不出。因甚如此?雪峰道的。
示众,顶门正眼,妙逢作者,知机肘后,灵符贵在英雄提掇。若是抛三放两,误赚后昆,纵去夺来,耻他先匠。所谓言前定旨,特地乖宗,句下承当,迷封万里。还有知恁么事的么?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示众举先价祖曰:「向前物物上求通,秪为从前不悟宗。如今悟了浑无事,方知万法本来同。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鸦作鸦鸣,鹊作鹊噪,作么生是同底道理?柴要搬,水要运,米要生,春饭要熟煮,作么生是无事底道理?云从龙,风从虎,水流湿,火就燥。夜合山前石磴幽,来来往往的,犹是者一道。
除岁示众举百丈海禅师岁暮示众云:「你者一队后生,经律论固是不知也,入众参禅,禅又不会。腊月三十日且作么生折合去?」云峰悦和尚云:「灼然诸禅德,去圣时遥,人心淡泊,看却今之丛林更是说不得也。所在之处,或三百,五百,浩浩地,只以饮食丰隆,寮舍稳便为旺化也。其中孜孜为道者,无一人。设有十个五双,走上走下,半青半黄,会即总道我会,各各自谓握灵蛇之宝,孰肯知非?洎乎挨拶鞭逼将来,直是万中无一。」元叟端和尚云:「兄弟当时早有者个说话在,今诸方岂堪具述?据曲录木者,智眼既已不明;担钵囊行脚者,信根又复浅薄。争人争我,以当宗乘,行盗行淫而为佛事;身披狮子皮,心行野干行。闻禅闻道,似鸭听雷;视利视名,如蝇见血。伤风败教,靡不有之。」师曰:「诸昆仲看却今之丛林,转更说不得也。你看他灵山会上可有个无行业底佛祖?传灯谱上可有个不持五戒底祖师?至于公然饮酒食辛,人间赴应,口说经法,潜行贪欲一类魔子,剃却狗头入我法中,秪图衣食,裨败如来。正所谓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须知古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行解相应名之曰祖。诸昆仲今朝是个小年夜,秪如诸人大年夜到来,又作么生支遣?且莫粗心好纵,饶你才智过马鸣龙树,慧辩过满慈鹙子,三藏十二部经注得如瓶贮水,千七百则公案一串穿却,纤毫识漏未尽,敢道轮回去在?设若是去变大地作黄金供养你,非为分外。如或不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珍重!」弁山结制示众打三七,明朝二七又起。今将佛殿更作禅堂,与诸昆仲结法因缘。已证者脱黏内伏,未证者正好精进。乃举昔有比丘厌喧求静,向深山古室中夜坐,偶一小鬼拖一死尸从外而入,复一大鬼随至。小鬼方置死,死欲啖,大鬼向前争食,二鬼争。夺不已,便请比丘作证。比丘恐惧,私自曰:「若畏大鬼,则犯妄语罪。不若从实证明。」乃曰:「此实小鬼拖来。大鬼瞋怒,将比丘左臂拔下,小鬼拔死尸左臂凑上。大鬼又将比丘右臂拔下,小鬼又拔死尸右臂凑上。如是,大鬼以左右两腿拔下,小鬼亦如是凑上。二鬼将比丘新肉一齐饱食而去。比丘豁然如睡梦觉,如病出汗,见身如故,获心清净,证无漏果。」大众且道,比丘所悟底是个甚么?已证未证,不妨再证取看。
因事示众,举《华严经》云:“心不妄取过去法,亦不贪着未来事,不于现前有所住,了达三世悉空寂。”又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每见一类假衣窃食之流,不知最初如何出家,如臭鸦趣食的相似,身在树上,心存粪中,真个可怜。生古圣出家等身世,若幻梦视名利如杂毒,孜孜业业,惟道是崇,亲近有德,动历寒暑,或十年,二十年,不动不变成大器,播美名。今其不然,最初出家全无正信,猢狲子全然不死,一味以聪明伶俐业识之心,当为己躬实际,身在丛林,心存朝市,或因口腹攀缘,或因货利奔竞,至于星相医卜,靡所不为。或时东探静室,西采道场,甚至于据大位称宗师者,将钱买院,结好贵人,苞苴肮脏,百种营谋,东处坐席未温,西处又安职事,南地一法子,北地一当家。苍天苍天,何缘至此?人生幻寄,大梦有几,不见云居膺禅师将示寂职事云:“和尚将后谁继住持?”师拈笔大书“堂中简主事”五字,掷笔而逝。职事僧初意第二座不知嘱简也,及简临事号令皆不从,简察知,拂衣着草履下山。忽空中有神作悲哀声曰:“和尚去也。”众始惧,赶至瑶田庄,哀恳请回。及回,空中神忽作欢喜声曰:“和尚来也。”咦,此与谋住持底,当何如哉?又即庵禅师始登云居时,先夕宿瑶田庄,梦伽蓝神安乐公曰:“汝与此山秪有一粥缘。”明午至寺,晚参罢,会同袍二僧斗狼,闻于寺司。凡新到例遭斥逐,师深切疑讶。后开法已,老住归宗。蜀士有官达于朝者,与师亲厚,以云居虚席,请师补处,师欣然承命,将复征往,梦境至瑶田庄而寂。又前定录云:韩晋公在中书,因召一吏,不时至,公怒将挞之。吏曰:“某有所属,不得遽至,乞宥某罪。”公曰:“宰相之吏更属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属阴司。”公以为不诚,怒曰:“既属阴司,有何所绾?”吏曰:“某土三品已上食料。”公曰:“若然,我明日当以何食?”吏曰:「此非细事,不可显之,请疏于纸,过后为验。」乃如之,而系其吏。明旦遽有诏命,既对,适遇大官进膳,有糕麋一器,上以一半赐公,食之羔,又以赐之。既而腹胀,归私第,召医者视之,曰:「食物所壅,宜服少橘皮汤,至夜可啖浆水粥,明日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视其书则皆如其说。公因复问:「人间之食皆有籍耶?」答曰:「三品已上日攴,五品已上而有权位者句攴,凡六品者季攴,其有不食禄者岁攴。」古德常云:「一饮一啄皆有数分,岂偶然哉?」正信出家之士作此无惭德可乎?速当自勉。
示众举高峰妙禅师示众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崖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此四句中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检点得出,许汝一生参学事毕。师曰:高峰抖擞屎肠,无非为禅家抽钉拔楔。有一等瞎汉,更逐句着一颂。此等瞎秃,自己没眼,又带累他后人,可谓知恩者少,负恩者多。云门今日将法华鼻孔穿来,亦有四句:诸佛未出世,天倾东南;祖师未西来,地亏西北。佛法遍天下,南有万斛舟,谈玄口不开;北有千人帐。此四句内亦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检点得出,亦许你一生参学事毕。还有么?众无出,师击如意,孤负山僧。
除夕示众,古人烹露地白牛,与大众分岁,未免将常住物当人情。今日药山初住,虽百种荒唐,却有一些供养。堆得盘满得盏的是木札羹,搓得圆捏得匾的是铁酸馅。苟有个汉,一咬粉碎,药山功不浪施。若或粘牙搭齿,莫道没有事在。
小参上方入院小参。永嘉谓:“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第一,迦叶首传灯,二十八代西天记。所谓有为虽讹,弃之则功行不成;无为虽真,趋之则圣果难克。若论建法幢,立宗旨,华严云:‘虽得诸佛平等智,而乐常供养佛;虽入观空智门,而勤集福德;虽离三界,而庄严三界;虽毕竟寂灭诸烦恼焰,而为一切众生起灭贪嗔痴诸烦恼焰。虽知诸法如幻,如梦,如影,如响,如焰,如化,如水中月,如镜中像,自性无二,而随心作业无量差别。虽知一切国土犹如虚空,而能以清净妙行庄严佛土。’如此方是现前大众请入上方之本意也。”且如何是沙门为法为生的本意?良久曰:“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弁山入院小参,山僧忆自辛巳冬月送先老人入塔后,浪迹江楚,十有七载,几欲归来拈一瓣香,竟未如愿。年来病惫,通身抛却,两处院子,准拟活埋庐阜,以息残喘。不意逼来到者里,自揣孤陋,不敢饰辞。适承诸公请法,山僧子细思量,说个甚么即得?若说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子;若说向上向下,是诸方掉下的麻根檗滓;若说干屎橛、麻三斤、柏树子、东山水上行、炙猪左膊上,总教作今时钻破卦文。兄弟多是久历诸方、潜牙伏爪的,山僧又无印板上打来、模子里脱出的,毕竟说个什么即得?设谓今日请说些新鲜佛法,但向道今日入院事忙。
晚参拈拄杖曰:「长言短语,答去问来,不令人堕狂见知解,便令堕荆棘林里;无指示,无标的,不令人堕黑山鬼窟,便令人坐在净白地上。今晚倒腹倾肠,八字打开,待汝诸人立地构去,还有具金刚眼睛底么?」有僧方出礼拜,师便起身归方丈。
晚参尽虚空遍法界是个大地狱。未审诸仁者如何出脱?沉空滞寂者是寒冰铁柱,举止妄动者是剑树刀山,燋烦爆燥者是火坑油锅,语言学解者是刀割锯。思而知,虑而解,是柰河镬汤。有趣向,有依倚,是碓捣磨。磨且学道人,有何三昧能出诸狱。
晚参师屈指云:「结制已九日,起七已四宵。」拈起拂子,又道:「穿却你诸人眼睛。」放下拄杖,又道:「压碎你诸人髑髅。」今也不拈拂子,亦不放拄杖,平实商量商量看。遂熄两烛,倒插炉中,复脱一鞋覆香炉上。且道:「者是个甚么义?」一僧才出,师便归方丈。
古洞山晚参若论此事,太煞现成,因甚却成难去?盖你无量劫来熟习浓厚情涛识浪,胶胶固固流浪前尘,以至如此。幸今不昧,知有生死可怖,妙悟可期。入此门来,苟能放下娘生面皮,捩转从前鼻孔,将生死两字撮在眉毛尖上,提个本参话头,心心尔,念念尔,逼将去。正向去不得处,或闻声,或见色,一日豁然,本自圆成,非从他得。虽然如是,此正唤作獠狂子之方诊一时之痛,秪如本来人还假修证也无?良久云:大唐天子不肚饥,无限陆沉遭渴死。
夜参举黄檗和尚曰:「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云门老祖曰:「竖起脊梁生铁铸,放下面皮莫回顾。犹如象王脱金锁,若不如是何劫悟?虽则应病施药,可谓医王妙手。若是具百千三昧大总持法门,别有一偈,只是被口唇舌根碍了。待拄杖子出来,作个通事舍人,以拄杖向空画于此。透得洞山分付你拄杖子。
夜参以杖左卓曰:“昏散重底者边立。”右卓曰:“昏散轻底向者边立。”众左右分立。师复云:“左底左立,右底右立,中间意旨,各道一句看。”众无出。蓦竖拄杖曰:“者一伙瞌睡汉,总不伶俐!”一齐打散,归方丈。
夜参师以石灰画一圆相于地,问众曰:“二七将完,各各向者里通个消息。”看道光出众,以坐具覆却。师曰:“是何意旨?”光曰:“夜深天寒,请和尚归方丈。”师把住,连打七棒,曰:“者是僧堂里,且只打七棒便回。”光复呈偈曰:“艇钓寒江月,一蓑纵横。文彩意偏多,花桡倾落千波隐。争柰鱼龙识水向?”师曰:“更要棒吃。
弁山晚参举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向什么处回避?”山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曹山霞因僧问:“热,向什么处回避?”山云:“向镬汤炉炭里回避。”曰:“镬汤炉炭里,又作么生回避?”山云:“众苦不能到。”师曰:“一人向忘功罢位处垂手,一人向古镜潜辉处出身,可煞稳坐家堂,封疆迥绝。检点将来,毕竟圆活者,僧不得设问。”弁山寒暑到来,向甚么处回避?但向道在你顶上回避。或云:“因甚在学人顶上回避?”更向道:“要为你眼里拔屑,脑后抽钉。
夜参举。昔有僧在古德会下住一夜。在众拊掌呵呵大笑云:我大悟也!我大悟也!凌晨古德上堂云:大悟底僧出来。僧出。德云:你见个甚么道理称大悟?僧云:师姑元是女人做。德便休去。师曰:者僧大似贫儿暴富,未免虚张声势。古德惜乎无换命夺胎的手段,致令后世往往循途守辙,鱼鲁刁刀者何限?弁山者里,满堂龙象,起七来,或闻声解脱,或见色知归,不少其人。只有一种黑漆皮灯笼,见色如盲,闻声如聋,无可柰何。蓦竖拄杖曰:还知么?者一伙瞌睡汉,不打更待何时?遂一齐打散,归方丈。
结制晚参,诸昆仲还知么?空劫来事,只是如今须知如今底事,即是空劫底事。如今了去,即空劫事了;如今不了,则大有事在。古人道:“堂内坐禅,堂外禅坐。”又曰:“终日忙忙,那事无妨。”又曰:“一时不在,如同死人。”即今众职如此殷勤,莫不为汝诸人助成道业?参学高流,大须仔细。
除夕小参,瞬息一周,今又尽百年。好向此中看尘劳碌碌,如阳焰;识念纷纷,似火团。碧嶂只闻玄鸟集黄泉,不见去人还。殷勤报与诸禅侣:莫把光阴作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