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树禅师语录卷第九

敏树禅师语录卷第九

嗣法门人　道崇编　道领录御史陈达可居士请题太平桥峭壁连云，架横空，跨海腰，千山环翠，拱一水，接青霄，独许鱼龙跃，惟观鸟鹊朝，幸逢题柱客，今古仰英标。

过天机寺傍岭结禅窟，篱花插翠围。云来山有帽，雾去石无衣。鸟语人闻籁，天香日应机。虹桥高万丈，清梵远微微。

过野愚山房登峰晓色开，曲径任徘徊。曳杖随山转，奇云入岫来。林深闻犬吠，花落点莓苔。此景谁能及？溪鸣有辩才。

赠风野道者闲游玩物华，景致在山家。翠滴穿岩雨，红开几树花。人游湖上水，日照渡头沙。了得浮生趣，禅风任可夸。

山行松林堪独步，曳杖拨云烟。晓色开晴岭，溪光接远天。玄猿抱子啸，青鸟弄花妍。乐乐无穷意，谁能有此钱？

访秦广生居士书斋久慕贤名，重扶筇，特地来临江。白日静，幽径碧桃开，博古青眸爽，舒怀绿野台。三槐侵史润，倩翠漫庭阶。

送本师和尚之江安应期弃舆上万峰，策进马蹄雄。叶落秋山，露花幽。晓寺通云，侵香案湿。雨润径苔，封话久经行。切冰轮出碧空。

送侍御陈梅庵居士疋马晴川上，寒风度晓烟。辔丝轻遣路，鸿雁过长天。野店钦贤宿，梅花对雪妍。仁风生殿阁，早谒圣明前。

江津送破雪法兄之渝城离亭同握手，举棹听江声。帆影巴山外，猿啼禹水生。蜀花沾露润，楚树撼风清。回首云千里，漫漫芳草情。

晚兴绿柳弄池，萍忽闻堤上莺。窗明，山月上；竹静，晚风轻。夹道花成径，游亭少客行。坐来何所以？不觉又初更。

赠东华道者何年傍石隈？竹径晓双开。日暖寒梅吐，雪消春水来。庭前芳草萃，屋后野云堆。叉手长松下，清高绝点埃。

游岑公洞岑公高隐处，石涧涌寒泉。梅柳争春日，云霞接洞天。江城开锦帐，海日挂珠帘。不为樵柯烂，何须说道原。

山中吟竹隐幽栖地，白云常自连。松针穿夜月，柳线锁寒烟。石老苔纹叠，山藏草篆妍。四时风味别，水鸟共谈玄。

其二倦来，无客至，独步赏闲心。邑露花，青眼倩霞，点翠林。猿啼无孔笛，鸟噪没弦琴。一段风光别，何人到此寻？

其三漫游山谷，好远望，江天渺妙。舞树飞花，助歌。山有鸟，流泉逐野鸥。茅屋翠园绕，偶尔夜忘归。松门俗客少。

赠正卿余寿伯居士高梁山里出多贤，往往来参铁橛禅。蓦地一声桃浪暖，春风吹出雨花鲜。

候本师和尚夜泊锦江慈航刚泊绿杨埼，漫询师颜。罄自违，不觉天心明月上，清光斜照古渔矶。

同丈雪法弟游白兔亭偕游亭畔，鸟声啼，桃李芳华，嫩草齐格。外真机浑漏泄，莫惜春光，一杖藜。

凤卫侯牟章甫居士过访喜得高车诣翠微草堂，清话竟忘归。若能当下知端的，满目青山第一机。

江春即事乱石横拈砌，钓矶翛然无事，谢春晖。衔泥燕子相将去，偏向幽庭弄翠飞。

缎子花护惜山前一缎花，呼童结个密蓬遮。风光不落严霜节，留待春来吐锦霞。

过石径山房乱石堆中，一径回，崎岖连上碧山隈。白云深处，随来往，遥指柴门半掩开。

山行翩翩独步白云头，履破青青绿水流。无限落花铺满径，几株烟树拥山楼。

过玉仙桥绿水溪边接玉桥，仙人何得占名高？云逵深处通车马，不碍风尘露一毫。

春日魏安城出玩逢春漫步出街堤，四顾青山草木齐。无限花开，烟树绕；红红白白，满城西。

赠文学谢玉壶居士庭前露滴，墨花香半惹衣冠，两袖傍。拟是凤池头上客，年年染翰侍君王。

双河口不用双河口，一张灵文藏海，尽宣扬，无情也解堪饶舌，只此全机示大方。

过水口关数里平原，渡水溪，两山相看与天齐。猿声叫断，千岩隔。但看游鱼，东复西。

赠振铎禅人振铎街头，不计春，不妨垂手入红尘，卸珍仍得重披垢，直至于今，第二人。

岩中桂何年移下广寒宫？不种王城种石中。几度逢秋香袭袭，依依垂影伴山翁。

三曲径深山旷野，甚奇逢，几曲云环，石径通。峭壁倒悬，花雨滴漫，随流水，看潜龙。

亭中吟绿阴深处，小池塘，水面波纹漾，碧窗更有一般清意味，荷花门外，晚来香。

赠瑞光静主一瓢一衲，隐山窝。淡饭黄齑，且恁么。倦到石床，打个睡。只将此事，谩吟哦。

复春元曾两如居士登高独坐，大雄峰蓦听，云堂击暮钟，伫看鹏飞九万里，天池岂在化鶤中？

望农驱牛耕，转白云田。每见春庄事事先，两手锄开山脚水。一蓑披尽陇头烟。

赠古云禅人饭店开来接四流，济人饥渴，孰能酬？金牛老衲依然在，满眼桃花暗点头。

窗前柳柳影窗前斜，水面花阴渐长入杯池。年年相看浑无厌，喜听莺啼上翠枝。

赠天根静主茅房独住，在林间半是溪头，半是山。忽地一朝开正眼，白云终不掩柴关。

赠文学胡丹井居士半是松门，半是岩石。床斜挂月，初来几回？山抱桃花坞，独许诗人道眼开。

赠谭怀省居士我与同乡共一处，君今已得青云路，广寒折得桂枝来，庆与皇家成国柱。

赠文学王丹台居士春风吹入小塘池，正是桃红柳绿时。月到天边人已静，海棠深处子规啼。

赠南滨书记之楚此行欲过楚城，间谩去湖心掬月还，转向烟峰着眼看，至今十二望巴山。

山居寻幽觅得隐身窝，白璧岩前鸟赓歌。静扫石床清尽，永洞门高挂紫烟萝。

其二廛居何似，我居山？茅房栖止，两三间。闲来兀坐青松下，笑看白云去复还。

其三终朝无计活，生涯秪解林间步日斜。若问祖师的的意，蓬茅软壁夹篱花。

其四安贫守道，乐心田。破衲和云，枕石眠。自得山中真富贵，不将黄叶止啼钱。

其五三个石头支着锅，清泉漫煮遣诗魔。柴门半掩无人到，却是鶗鶦报好歌。

其六幽岩寂静，日偏长。半榻清风，松竹凉。鸟啄花英，落满地。累他蝴蝶，暗寻香。

其七卜得幽居，远市城门，无车马。自冰清闲，来扫叶供茶灶。谁把葡萄架共撑？

其八闲携竹杖玩春山，遥点诸峰耸翠环。鸟语花香无限意，几人能踏上头关？

其九不耽诗，癖爱青山，拾菌归来，鹤未还。一枕松风，清午梦。喜无尘事到人间。

其十山翁活计在山隈，种了青松又种梅。放下钁头，明祖意。熏风拂拂自南来。

赞过江达磨者个老贼，面如生铁，不逊梁王。天子便把芦花踏折，飘飘过江兮，有本可据。翩翩独立兮，无法可说。咄！莫道赤须胡，更有胡须赤。

古佛一个破布袋，终日人憎爱。打开无一物，放下观自在。走入街头里，不还酒钱债，吃着一肚皮，了然超法界。阿呵呵，何必人前弄古怪。

疏新建百丈禅院垫之东有百丈山者，乃蜀渝之胜地也。然山之不啻祗桓，而第有壮观之概。切则朝霞晚烟盘结其上，而怪石相参，一真可挽聆其水鸟谈玄，山花印心，就俗其耳目者，亦有抚掌歌娱。则天心地胆发灵于是处，故令松穿月落，若万山之骤于不测之妙境者，而复倍胜于鹿苑之初场也。是以月庵上人始具法眼，持锡托钵，经游逾地，恍然领悟，遂启其檀度周、李众善，同发随喜心，共襄结构。而禅有安也，则金人绀殿，复何殊于汉氏兰台？即是当人安身命处的境界，会得转来，搬木运石，弄泥戏水，无非大事因由。善男子等，当生尊重想，生难遭想，慨思庞公将金帛沉于湘底，而究此事想。第愿大家齐出头来，成就福果菩提，岂不是诸波罗门真报佛恩？勿使众善徒于谈柄者哉。

修断桥引来江万里渡口，为先桥断，人疏风高，月冷而况有停车问津者，默默无言，乃见野水萍踪，渔人罢钓，是何意欤？岂不见傅大士有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到者里如斯，会得便不疑桥断路穷，别通消息。倘仁人君子下得一足，何妨信步行，信口道：「达磨来也！」大好承当。苟或未然，时人只看丝纶上，不见芦花对蓼红。

化经灯引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皆从老僧拄杖头边拈出一段真实受用。与人抽钉拔楔，打枷敲锁，不被外物摇动，脚跟稳稳当当，方知此经有如此灵验。只要信得及，把得定，行得一片善念，如靠一座银山铁壁相似，不可半疑半信。谓是经没有感应，终日诵，终日宣，不见佛来放光，祖来证盟，一味只是鱼响磬鸣，反不如做些牛鬼神福，到也热闹一场。两两三三，活扯活撕，煮得半生半熟，张抢一块，李拖一方，何曾与人灭罪消愆？正是雪上加霜，脑后着楔，自愚愚人迷昧不了。如斯等见，不过为口头故。汝等从此洗心换肠，则是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然一灯而映千灯，决一疑而了万法，收因结果，定不虚言，直指根源，实从此出。噫！半卷残经收不得，时时常放大光明。

华严缘起毗卢顶正眼不为最初而设，原与法界众生而说者。此直指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固耶？奈何细根秽器，远于斯道，未信本有一段光明，则片翳遮睛，双丸塞耳，固不知千丈卢舍那身受用，所以当面蹉过，埋没己灵者多也。故劳我地上大士，只得旁通一线，赞此希有之法，于无梯航处设梯航，非渐次中言渐次，与后人作个还家要路，歇脚法场。谛知入圣超凡，不假外求，全心是佛，须从此入。善财参遍五十三位知识，不觉拖泥带水；弥勒弹指四五百条花柳巷，早已许多葛藤。虽然如是，还有赵州八十犹行脚，未曾与人漏泄。忽地里，玉禄禅人呈楮索题《华严缘起》，叙及方便原由，老僧不觉舌头拖地，穿破毗卢鼻孔，掀翻祖师旧案，令领袖元首柱石公并一会人，铄同入华藏玄门，共悟毗卢性海，方不负菩提场中孰习未忘于红尘堆里大作佛事，然后坐断十方万化，自如佛及含情俱作善利云耳。

武陵阁疏山之去司有数里，名曰杨大沟。四面云烟，层峦万仞，翠流夹岸，长接大江。若天间之可出，林下之胜地。傍有不造之桥，故尔天生仍有常谈之声。必是泉口，不啻仙苑。再转想是灵鹫重兴，一行行武陵源路入蓬茅，千条条春浪禹门迎。大觉虎迹绝处，锡常飞龙生有脉，钵出现。勿论庵之巨细，只要得此住持，自然转物成如来，拨尘见佛刹也。此是大檀越罗公，具此般若慧心，菩提果念，欲创其庵。不独自树与大菩萨悲愿同体，募一司则一司人共成佛果，化一家即一家俱成善利。但凡打破悭囊，喜舍布施，则不枉来阎浮打这一番筋斗，回光返照也。噫！梦醒醉生，才信得刚然，又是白头翁。

刘居士上幡求偈一度风幡，一度高。须当把手，出波涛。移舟漫棹，桃花浪。喜看骊龙上碧霄。会也，意气相饶；不会也，意气相饶。免教百尺竿头作伎俩，九重殿上凤来朝。

云石沙弥乞三衣引竹杖生风，草鞋带雪。乞化诸翁，有缘请结成就。三衣兮世世福田，圆满功德兮生生喜悦。呵呵！雪里梅花，世罕逢。文殊处处太饶舌，且道饶舌个甚么？会得好衣里明珠，无价宝。

堂规禅堂之设，原为陶铸凡圣，聚集贤才之所，不是衣架饭囊，苟求名闻，在此因循过日，聚首喧喧，必欲把这生死一件大事贴在额头上，如负人钱债相似，不可！今日也在禅堂中恁么，明朝亦在蒲团上探讨，必须把这生死关透彻，直教当下大悟，方不枉来万寿堂里，起早睡晚，礼佛作课，循规蹈矩，次第行持，大家遵崇马祖、百丈之规，黄檗、临济之道，方可以化利天下，人人超佛越祖，个个行棒行喝，负冲天意，气用格外提持，星驰电卷，玉转珠回，实在于斯，凡有一应条款，开列于后。

斋例法行楚地，须仗此处。方生道化，人天实赖诸东弘护。三餐茶饭，供我衲子行持。一席高谈，都是利益。有分功超十地，过于贫子七钱。果越三贤，倍胜穷女一饭。伟哉难遇，不比黄叶止啼。妙有罕逢，何必白日化马。信得及来，人人快种福田。悟是法去，个个透彻慧命。扇风扇火，自有老僧主持。添炭添煤，不无檀越资助。请观榜上列名于后。

(弘福嗣法门人道领敬刊本师和尚语录第九卷康熙戊辰蒲月，贵阳黔灵山弘福寺识。西湖汤（振先敬镌，俊公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