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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敏树禅师语录六

敏树禅师语录卷第三

佛藏 · 嘉兴藏 · 第 48–78 段

敏树禅师语录卷第三

嗣法门人 道崇编 道领录住四川彭水县太平禅寺语录顺治十年癸巳五月十五日师受阖邑缙绅文学暨诸护法请。

师至山门,指新建太平桥云:“百川不用西江一吸,万派何须东海千浔?且二途不涉,底到来如何施设?”凤凰楼下交天仗,乌鹊桥头厂御筵,便入。

佛殿紫金妙相,处处庄严;万德碧玉慈容,堂堂独露。千光今日,山僧到来,礼即是,不礼即是。遂展具,三拜。方丈云:“据虎头,不须杜口于毗耶;收虎尾,要在今行于摩竭。”且天下衲僧到来,如何管待?白棒当头,血滴滴;缦天网子,密重重。

拈疏云:「不立文字,未是掀翻漆桶。」既出口角,无非满腹家珍。且道如何?玉牒铺时,文彩现,锦绣全彰,意自如。

师指座云:「三万二千狮子座,其座不为小;百千万亿宝王幢,其幢不为大。于此会得,三万二千彩凤飞腾;若也未会,百千万亿祥麟起舞。」喝一喝,遂升,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专为供养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本师破山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毕。僧问:「大开炉鞴,令据钳锤,煨炼个甚么?」师云:「惜取铜头铁额。」进云:「擎来日月悬诸国,抛出雷霆震八方。」师云:「非公境界。」进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大赏之下,必有勇夫。」进云:「休得压良为贱。」师便打。僧拂袖便行。师云:「未称好手。」乃云:「法幢今建,太平桥个个来瞻智眼;高不为千年题柱石,长将玉带系江腰。」如是则知,百奇竞秀,妙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境界。处处不离普光明殿,头头尽是香水海。须是恁么人,方解恁么事。要知恁么事,还须恁么人。举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成人不自在;步行骑牯牛,自在不成人。人从桥上过,知恩者少,桥流水不流,负恩者多。」虽然,傅大士乃弥勒佛应身,祗解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今日新太平则不然,何也?万里江山归有道,千秋仁寿乐无疆。结椎卓拄杖,下座。

宣慰覃尽孝居士请上堂。僧问:腊月初一头,腊月三十尾。月头月尾即不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一团明月逼人寒。进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者是甚么人?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佛法僧则且置,如何是现宰官身?师打云:可识覃护法么?乃云: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福,不违本愿力,示现宰官身。惟向佛事门头不舍一法,实际理地不受一尘,廓落虚空于无利益时兴利益,向没风雷处起风雷,要令三界二十五有众生,人人气宇冲霄,个个威德自在,便见本来面目,直下成佛作祖。虽然如是,山僧到此未免放开一线,直德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举目顾视左右云:还有恁么人么?喝一喝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世功。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昨夜金牛遭涂炭,直至而今不见踪,请和尚指个踪迹。」师云:「绿岩千树里。」进云:「今朝吹玉管,几个是知音?」师云:「一不成,二不是。」问:「有一物明历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为甚么动用中人不识?」师以杖示云:「会么?」进云:「拄杖头边闻法喜,袈裟脚下趁狮儿。」师云:「切莫诈名头。」僧一喝,师云:「好一喝,落在甚么处?」问:「法报化身即不问,如何是真身一句?」师云:「山花开似锦。」进云:「好个消息。」师云:「是甚么?」僧拟议,师便打。乃云:「路入烟霞,不知城市;藏丘壑,桥逢渡口,那觉人间别洞天?何必孤峰顶上,道甚呵佛骂祖?大鞴炉中方信立命安身,所以呼唤不回。古圣亦无安排,罗笼不住,至今亦无处所,直得机上生机,毒蛇头上揩痒,巧上生巧,饿鹰爪下夺食,奇则甚奇,千尺井底施筹略,妙则甚妙,百尺竿头作伎俩。把住也,纳须弥于芥子;放行也,掷大千于方外。头头物物,显出自己家珍;刹刹尘尘,尽是本来妙用。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休骑白鹿升三岛,莫跨青鸾上九霄。复举吕洞宾以飞剑斩黄龙,却被黄龙点化而醒。有偈云:「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炼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枉用心。」师云:「这多口子,未见黄龙之时,似乎一剑当前,横施万里;既见之后,及乎一言截断,伎俩全消。且作么生是渠大休大歇处?」闻道仙郎歌白雪,从来此曲和人稀。鼓掌呵呵,下座。

上堂僧问:「不与万法为侣,因甚有戒?」师云:「切莫夸经卖纪。」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师云:「在何处见得?」进云:「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便打。僧作怖势,师云:「也是贪生怕死汉。」问:「法性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如何有与有受?」师云:「春色无高下,花枝有短长。」进云:「恁么则有修有证去也。」师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问:「如何是禅?」师便打。进云:「如何是戒?」师云:「信受奉行。」进云:「禅戒俱不用时,又作么生?」师云:「俗汉,俗汉。」问:「今日大鞴炉中煆炼,四大本空,五蕴非有,且道煆炼个甚么?」师云:「石笋抽条长一丈。」进云:「恁么则泥牛踏着金海岛。」师云:「只好填沟塞壑。」问:「如何是观音说法?观音听木人拊掌,木人闻?」师云:「也要同道者方知。」进云:「恁么则处处总成华藏界,十方无处不毗卢。」师云:「俱被山僧坐断,你在甚处安身?」僧拂袖归众,师云:「也是虾跳不出斗。」乃云:「十五日已前,为人东山水上行;十五日已后,为人西河火里坐;正当十五日,为人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一句作么生委悉?「琉璃殿上骑金马,明月堂前辊绣毬。」若也会得,婢视声闻,奴呼菩萨,不禀释迦文,高揖弥勒氏,不为分外。何故?「汝眼本正,因师故邪,令汝见倒,惑念不能,一门超出妙庄严路,弹指证无学地,与诸如来把手共行。」若也未会,徐行踏断流水声,纵观泻出飞禽迹,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上堂:月圆月望,且看嘉州好大象;月旦月朔,不使铁牛生头角。斩钉截铁,十字街头问弥勒。堆山积岳,万仞峰头空摸索。小乘钱贯,莫学当时寡杜撰;大乘井索,须知弄巧自成拙。有漏笊篱,原来水到便成渠;无柄木杓,天将夫子为木铎。定龙蛇句,真诚不是小儿戏;全杀活机,昨夜风雷一阵恶。咦!太平院里只寻常,散向诸方任贬剥。都来这里生,按过山僧恁么批判?不是压良为贱,抑是过量为人?且作么生是奇特一句?域中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明。复举僧问古德云:“皓月当空时如何?”德云:“犹是阶下汉。”僧云:“请师接上阶。”德云:“月落后来相见。”拈云:“月落后作么生相见?”可见古德纵有拨乱扶危之手,且无安邦定国之策。孰知此僧思量就窠打劫,返为钝置。若是山僧则不然。或有人来问:“月落后作么生相见?”即向他道:“五凤楼前听玉漏,九重殿上击金钟。”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深潭里面金甲现?师打云:千浔浪中随出没。进云:为甚太平桥头见白牛?师云:切莫眼花。进云:偶来松树下,高枕石头眠。师云:慎莫藏头缩尾。问如何明佛?师云:阵云横海上。进云:如何明祖?师云:拔剑搅龙门。进云:如何超佛越祖之谈?师云:云门道的聻。问:云收雾卷甚么境界?师云:照天照地。进云:日没月沉时如何?师云:水底更有天。乃云:溪声便是广长舌,深谈不尽;山色无非清净身,浅识难明。看来好个真消息,可惜诸人不解说。若解说,一任横说竖说,刹说尘说,炽然说,无间歇。何以故?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方始知。复举苏东坡隐访西山禅师,山云:檀越贵姓?坡云:姓秤。山云:请教。坡云:我是称天下长老。山一喝,且道这一喝有多少重?坡于是茫然。至夜忽听溪声大悟,云: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师云:东坡平生惯用把秤称人,殊不知称在自己头上,全然不知。若不是西山一拶,怎知无情说法不思议?若是太平则不然。或有人来说:我是称天下长老,即向他道: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看他如何?正好以拄杖趁出。何故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下座。

上堂拨尘见佛,未免眼里撒沙子。细看来,大似扬尘土自取,扑面所以闻声悟道,亦是耳中着水。捡点将来,犹如入海寻波,自讨钝置。若向这里会得,不作佛求,不作法求,不作僧求的人,向此拈起也。天回地转,应须拱手归降,随处得解脱,放下也。草偃风行,始识全身调御,何处不称尊?遂拈拄杖,卓一卓云:「大众会么?既不落见闻觉知,且道如何展演?」不从千圣中来,难透威音那畔。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向上事?」师云:「脚跟下左缠右缚。」乃云:「云涛日夜吼,如雷惊醒时人梦眼开,从此耳根都透彻。观音老子为谁来?莫不是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花。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若也未悟,未免背觉合尘,与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生死相续,皆由不识常住真心性净明体,被诸妄想执着故有轮转。尔诸人到这里作么生转身?若也转得身来,个个常光现前,人人壁立万仞,舟通大海,月朗长空,不疑雁过潇湘,影落寒潭。苟或未然,岸上行人声有韵,船中渔父和来齐。」下座。

上堂拨转乾坤,处处恢弘祖印,全提正令,头头显露真宗。三条椽下,正好着衣持钵;七尺单前,何妨啸月吟风。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于不别处,统十方为真境;以不异时,在一念为舍那。圆满菩提,究竟归无所得。体同太虚,原来无欠无余。若能会得,个个超今越古;如不停思,家家门透长安。物物明心,白鹭下田,千点雪;头头显现,黄鹂上树,一枝花。复举肇法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云门云:将三门来佛殿里,拈佛殿向灯笼上。师云:肇法师虽然行到水穷处,不知坐看云起时。云门老汉,须是点铁成金,不知金从矿出。若是山僧则不然,或有问: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即向他道:问从何来?待渠拟议,正好劈脊便棒。何故密移一步?六门晓,无限风光,大地春。下座。

上堂僧问:「月印寒潭意如何?」师云:「海门皆共照。」进云:「恁么则海底泥牛衔月走。」师云:「眼花不少。」问:「古来事作么生?」师云:「曹溪渊源远。」进云:「如何是今时事?」师云:「拄杖逢人但点头。」乃云:「恁么也得。」问:「也问得甚善,答也答得奇特。」不恁么也得,铁钉饭,木札羹,都来咬嚼。恁么也不得,万里青山高,犹如尽泼黛。不恁么也不得,思量好生观天地,已悬隔。恁么不恁么总不得,金刚脑后寒,未拔三斤铁。到这里恁么也得分明,鼓掌间笑指活弥勒。不恁么总得,大地及山河,无物不照彻。大众,此三转语中,还有荐得石头全明全暗,双放双收者么?若向者里会得,步步踏祖佛阶梯,头头彰宝王刹海。不惟顶门上了了常知,脚跟下绵绵密密,亘古今而有余,超凡圣而无惑,便是透出荆棘林,常居安乐国。如若未然,不是沩山登九仞,谁能捏土定千均?下座。

住贵州石阡府三昧禅院语录顺治十一年甲午十二月初八日。师受杨沅公居士请。

山门卓锡,三昧流泉常在;移风万年,与道无碍。山僧到此,入门一句,作么生?震威一喝,便入。

佛殿云:大中现小,不见边表;小中现大,自然境界。且道是同是别?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到此也须礼拜。

方丈正令全提,纵横无碍。且出格人到来,又作么生?不见赵州曾有云:「王来元不下禅座。

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炉中,专为供养双桂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本师破山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惟愿一花香遍乾坤阔,五叶联芳世代传。」白椎竟。僧问:「和尚住三昧高升宝座,正令全提,遇个天高海阔人到来,作么生管待?」师云:「常将利益功勋事,祝赞当今有道君。」进云:「恁么则万方歌有道,四海乐无虞。」师云:「道得一半。」乃云:「蕴定乾坤,谋略盖世,英雄具杀人刀,秉活人剑。未审还有佛法也无?若有,且道佛法在甚么处?」到这里,直得扫恢六合,宁静万方,然后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此是文武勋公诸大护法,忠肝义胆,智勇双全为。国为民扶,扬宗教正眼,流通不昧灵山悲愿,重为法门金汤。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苟能顿悟,方识今日座上并不囊藏被盖,正是纳冠簪于傅大士,夺玉笏于裴相公。随处建立,遇缘即宗。于此究竟将来,不惜汗马功高,而遍立浮幢王。岂论阿僧祗劫,而周游华藏海?恁么出格人到来,也须按过。何故自从一箭收功后,万载千秋帝业隆。下座。

上堂,僧问:“诸佛未出身时如何?”师云:“殿阁重门寂。”进云:“诸佛已出身时如何?”师云:“熏风遍界凉。”进云:“还有向上事么?”师云:“举头天外看。”进云:“犹是这边事。”师以拄杖示云:“且道是这边,那边?”乃云:“这边与那边,天上及人间,拄杖头边早漏泄,可怜觌面自颟顸。”若是先照后用,常栽栖凤竹,每筑化龙池;先用后照,跨过黄金限,来登碧玉楼;照用同时,举起轩辕镜,蚩尤顿失威;照用不同时,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诸人者,此是古人建立法门,已合荐取,不合荐取?若合荐取,千子常围绕圣颜;不合荐取,诸天不顺飞轮。举还有为山僧出气者么?众罔测。卓拄杖云:“木上座为老僧出气去也。”下座。

师诞日上堂,以拄杖作钓势,云:“数十年来浪五湖,烟波江上踏横芦。而今四海澄清日,钓取金鳞看有无。”僧问:“海屋添筹,人间事延生一句意如何?”师云:“金丹不属五形炼,玉液原非八石成。”乃云:“今岁老僧五十五,逢人定不从头数。”卓杖云:“且道数个甚么?五、四、三、二、一。那管金木水火土,惟有杖头不等闲。”当阳击碎虚空鼓,识得山僧今诞辰,三世诸佛悉皆普。其或未能,年来屈指二三千,春到寒食一百五。下座。

天吼监院母难日,请上堂。师拈拄杖云:「连年未动舌根头,忽地风吹法雨流。拈个南山臻寿算,福如东海更添筹。大众见么?」此是天吼监院今日诞期。复念劬劳德重,养育深恩,常抱十月怀胎未酬,三年乳哺特请老僧升座。遂驾铁船于此,载过彼岸,令渠椿萱高超十圣位,越三贤。道个「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去也。以拄杖竖起云:「大众还见么?」复以拄杖卓云:「大众还闻么?」如其闻见分明,则佛恩、祖恩、父恩、母恩一齐报毕。脱或未然,山僧为汝自道去也。「九莲开合处,百宝自庄严。」下座。

上堂春光满目,人境纷纭,不识死中得活,奚言入圣超凡?且二边不住,中道不安,如何委悉?玉蝶穿花,零碎锦;金莺掷柳,乱垂丝。下座。

佛诞日上堂,四月八期佛降生,指天指地,甚分明。后来惹得云门老,一棒当头,定太平。举药山问遵布衲云:“汝只浴得者个,还浴得那个么?”咸云:“铜像有形,可以浴涤;法身无像,如何洗得?”仔细检点将来,大似虚空里着楔,钵盂上安柄。大众总不恁么,时如何?良久云:“莫道谓言侵早起,谁知更有不眠人。”已如是者,推到戒墙;未如是者,引出付戒。下座。

上堂:「十五日已前,为人铁蛇钻不入;十五日已后,为人金刚跳不出。正当十五日为人,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一句作么生道?十方刹海,金刚焰,万煆炉中,铁蒺藜。」下座。

立秋上堂,以拄杖竖起,云:“见么?”一尘起,大地收。佛眼觑不见,放下杖,云:“会么?”一叶落,天下秋。海口莫能宣,且道如何话会?抚掌呵呵,云:“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喝一喝,下座。

上堂醉,叶经霜重,深林带露寒,悬岩飞素练,指与诸人看,且道看个甚么?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若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适才老僧所说是声,竖杖云者个是色,还有透出声色者么?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元来是馒头。所以见色非干色,闻声不是声,色声无碍处,亲到法王城。到这里一一明透得,一一悟彻得,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方信桃花红,李花白,谁道融融是一色?紫燕语,黄莺鸣,谁道关关只一声?不会祖师关捩子,空认河山作眼睛。其或不能,赤心片片知人少,觌面堆堆观者多。举法眼因僧问声色二字如何透得?眼召众云:若会得者,僧问处透声色也不难。师云:就路还家,让他法眼慎炉打铁,错过者僧若是山僧则不然。或有问声色二字(如何透得?只向他道)满眼满耳,待他拟议,正好蓦头便棒。何也?处处溪声闻不尽,明明山色看无穷。下座。

上堂举世尊升座,文殊拍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世尊升座,大似为怜三尺子,不惜两茎眉。文殊拍椎,亦是傍敲这一着,对众显家风。若是山僧则不然,未待拍椎,即道:‘不是巨灵手,怎敢劈华山?’待他拟议,直棒打出。何故?位中已有仙陀客,何必文殊下一椎?”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问:「地一声时如何?」师云:「透出顶门。」进云:「透出后如何?」师云:「照破面皮。」乃云:「昨夜三更月到窗,不觉南泉水牯牛走入山中,东触西触,不免吃他国王水草,却被老僧拽转鼻头,牵向人天众前,不作贵买,不作贱卖。如何酬价?若作贵买,价直三千大千世界;若作贱卖,一任燕金赵璧难酬。诸人作么商量?若商量得出,两手分付;若拟商量,辜负己灵,埋没家宝。」举古德:「闲暇牧牛,有二禅客经过。是处云头角甚分明,怎奈骑者不识。」古德遂骤牛赶去。二禅客至前面树下乘凉煎茶,德向前问:「二禅客在甚么处来?」客云:「那边来。」德云:「那边事作么生?」客无对。德云:「莫道骑者不识。」好师云:「二禅客纵是贪程太切,不觉当面失眼。」古德须是落草求人,犹欠劈脊加鞭。当时既听云头角甚分明,怎奈骑者不识?何不向道?饶见头角分明,可怜脚下错过,兔得骤牛赶验,亦成贼后张弓,难怪二禅客。是非只为多开口,得便宜处失便宜。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永证金刚不坏身?”师打云:“昨夜星,晓今朝鹤鸣。”僧以手作圆相云:“九十六种圆相,与者个是同是别?”师云:“别则各别,同则总同。”进云:“恁么饭是米做?”师云:“不是,饱飧人不知。”僧作礼,师一喝,竖拄杖云:“见么?有物先天地。”掷下杖云:“无形本寂寥。”复举杖云:“于此会得,能为万象主,方知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如何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草木丛林,纤洪长短者个,能为万象主?且道主人公在甚么处安身立命?众一喝,师云:“诸人若于此一喝中荐得,春来处处百花香,夏至熏风枕簟凉,秋日菊开金布地,冬时雪霰满禅房。”到这里不免放开一线,云开日出,瓦解冰消,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以拄杖卓一卓云:“还见一体么?”喝,一喝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