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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敏树禅师语录四

敏树禅师语录卷第二

佛藏 · 嘉兴藏 · 第 21–45 段

敏树禅师语录卷第二

嗣法门人 道崇编 道领录住湖广施州卫万寿禅寺语录顺治七年庚寅十月十五日师受阖郡缙绅、文学诸大护法暨本山耆宿等请,延师至山门。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山僧既到此,龙凤任飞腾。喝一喝,云:“君子可入。

佛殿说一切法,证佛菩提。我今礼你,不敢自欺。是甚么人境界?灯笼齐合掌,露柱尽皈依。

方丈一二三四五,丰干骑猛虎,五四三二一,鲁祖曾面壁,以拄杖横按云:“识不识?若不识,青天白日轰霹雳。

上堂指法座云:「登华王宝座,如杲日当空,万象森罗,普印奋狮子全威,似白云出岫,千山祥瑞齐来,大众见么?」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通天彻地,不止尧风吹一统,耀古腾今,还同舜日照山河,爇向御炉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暨及满朝文武,阖国勋贵,伏愿四海俱蒙清盛世,八方尽唱太平歌。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紫岩深处,不是怀宝迷邦,白云堆里,只为价高太重,爇向炉中,专为供养佛恩。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一世本师破山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敷座,白椎竟。僧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如何是无为?师打云:拄杖头边高着眼。进云: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全机大用,少人知。进云:恁么则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只可瞻之仰之。问世尊说三乘法,即不问,如何是最上一乘?师云:九天云静,鹤飞高。进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师云:四海浪平,龙睡稳。问:提起本参话头,犹如一根铁柱,忽然地一声粉碎时,如何?师云:烛花光满地。进云:恁么则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今日无法可说,不知这一着归向甚么处?师打云:眉毛原在眼睛上。师乃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选佛场开心空及第,彻见本体,获大受用,且免得上人门户讨甚么碗脱丘。然虽如是,切忌龌嘴黏牙,和皮带骨,犹涉廉纤。今日山僧与诸人一刀划断,要令个个光明焕赫,人人气宇轩昂,与三世诸佛把手并行,同历代祖师共一鼻孔出气。到这里不是压良为贱,抑是法尔如然,又何须卒地折暴?正如红炉点雪,冷灰爆豆。大众正当与么时,炉韝弘开,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万寿云臻呈瑞气,一人有庆等乾坤。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僧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和尚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瞎。”进云:“三世诸佛,瞎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却被和尚看破。”师云:“你在那里见得?”进云:“达者须知暗里惊。”师云:“也是诈名头。”师乃云:“寒风解冻,百草头上萌牙户牖豁开,万木丛中出秀。道得底,权实双明;道不得底,葛藤窝里绊倒。所以道:三回四复,铁壁银山;土面灰头,普天匝地。若向这里截得断去,从兹八字打开;透得脱来,始会当阳抛出。”大众正与么时,还有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么?时有僧出,震威一喝。师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逢春。”卓拄杖,下座。

上堂:「十五日已前,为人一棒,一条痕;十五日已后,为人一掌,一握血。正当十五日,为人电光中垂手,剑刃上接人。一句作么生道?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佛道日传。戒上堂:今日四众临筵,还有识得释迦老子打破漆桶、掀翻脑盖、立命安身者么?若也识得,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然后拈一茎草,现丈六紫金身于百尺竿头,更彰毗卢遮那妙体。不独人人本具,而且个个圆成。一切蠢动含灵,悉皆具足。设或未然,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大众见么?优波离尊者来也!不免请出付戒。

元旦上堂,僧问:「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请问和尚,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元正启祚。」进云:「自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师云:「共赏万物咸新。」问:「新年头上新意气,新年还是旧年人?如何是新意气?」师云:「一枝梅绽岭头春。」进云:「朔旦之辰多有瑞。」师云:「五色祥云捧日来。」僧作礼,师打云:「大好新年头消息。」问:「腊从昨日去,春向今日来,意旨如何?」师卓拄杖云:「辽天赫奕,光华。」僧弹指一下,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礼拜归众,师云:「好个伶俐衲僧。」问:「和尚升座,瑞气昭明,祯祥之兆,事如何?」师云:「四方平定,祥麟舞。」进云:「可谓天下有道则见。」师云:「大座当轩祝圣君。」僧礼拜,师乃云:「元正今朝宝祚开,凌霄降出圣人来。河清海宴皆如是,尽在咸新特地回。未审有识得天得一以清日月星辰系焉,地得一以宁万物育焉,君王得一以安天下,四夷来拱,八表来朝。衲僧得个初一,海众云臻,不止东西十万,南北八千。且道今日椎钟擂鼓,升堂说法,明个甚么边事?」是呵呵笑云:「麒麟出而凤凰现,金轮御而玉烛调。」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值雪上堂。僧问:“龙虎之年,天下静干戈顿息,乐无虞,如何是乐处?”师云:“海晏河清。”进云:“恁么则国泰民安贺太平。”师云:“一任村歌社舞。”问:“今朝和尚升座,电光中垂手,刀刃上接人,如何是剑?”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刀?”师亦打。进云:“刀剑俱掣时如何?”师震威一喝,乃云:“天白地白,万里青天一片雪。人清物清,千条古涧焕如银。野岸渡头,只得停舟罢钓。长安市里,那知带笠披蓑。放开一线,楖栗头边通口气,把住一着芒鞋脚下,转身难。若作境会,蹉过三生六十劫;不作境会,圆成八万四千门。山僧恁么划擘,众中莫有不拟时节识此佳兆者么?速道!速道!”众罔测。师云:“不但鹤飞千点雪,自然龙起一团冰。”下座。

上堂,僧问:“和尚今日升座说甚么?”法师云:“狮子吼时,芳草绿。”僧礼拜。师一喝,问:“如何是水穷山尽处?”师云:“且道转身句。”僧进前一步,师云:“切忌脚跟下错过。”师乃云:“门庭施设,不减诸方一筹;入理深谈,犹较万寿百倍。”乃拈拄杖,卓一卓,云:“即今众中,还有人曾到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地步者么?若也到得,一在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大沩岭头,呵佛骂祖。然虽如是,犹有一人不肯轻放过在。若识得此人,则一生参学事毕;若未到得,且谩踌蹰,不枉诸人在这里朝参暮请之勤,长期短限之逼,犹未明向上一窍在。且作么生是向上一窍?”复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未到尽惊山险处,行来方识路高低。”下座。

元宵上堂,僧问:“年年有此月,月月有此日,如何是元宵?”一句。师云:“金吾不禁夜。”行人进云:“恁么则万寿堂前,明灯照斗,雪梅花晓夜开。”师云:“玉漏尚相催。”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如何?”师云:“金乌啄碎琉璃壳,玉兔挨开海底门。”进云:“内不着心,外不着境,时又作么生?”师打云:“立地落空汉。”僧进前两步,师云:“照顾脚下。”问:“元宵事即不问,灵芽发生时如何?”师云:“如今幸得沾春力。”进云:“恁么则庭前柏子千枝秀。”师云:“且看五叶一花开未休。”师乃云:“佳节喜逢,户户楼中管乐,元宵玩赏,人人眼里灯光不透脱。只为有两般迟滞,已透彻照见五蕴皆空。为甚么道:月未圆时吞却三个四个,月已圆时吐出七个八个?且道是放行是把住?”喝一喝云:“少室九年,但有神光开慧眼,流芳五叶,岂无姓字上传灯?”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如何是万寿堂前境?”师云:“天开云秀,雨花香。”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觌面当机,问者谁?”进云:“如何是人中物?”师云:“落花满地,随人扫。”师乃云:“行棒行喝,点破顶一着;搬石运土,筑起门墙半垛。象骨辊毬,家风卖尽,冷如秋禾山打鼓。报与诸人,莫莽卤!沩岭牧牛,一声麦笛唤回头。玄沙猛虎,几个男儿作得主?吃茶,赵州何须特地逞风流?面壁鲁祖,不必女娲炼石补。怎似老云门,看来也是弄精魂!腊月二十五,甜者甜兮,苦者苦。参!再来不值半文钱。山僧恁么举扬,且道圆悟老人在甚么处安身立命?于此明得,入廛垂手,着著有出身之机;退处孤峰,处处立刹尘之境。苟或未然,不妨有伶俐衲僧,明得诣方丈里,通个消息。下座。

上堂僧问:「昨夜狮子吼,惊醒石人走,三脚瞎驴跳虚空,打觔斗,未审意旨又如何?」师云:「三头两面汉。」进云:「何为奇特?」师云:「头上漫漫,脚下漫漫。」师乃云:「参禅学道几般样,要在当人能择上,莫执忘形与死心,此个难医病最深。所谓李伯阳道:『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后。』高峰大师道:『咄哉!这汉错下名言,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毗耶城里老维摩,若是山僧今日则不然:『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蜀川有个王和尚,山僧恁么批判,且道与李伯阳、高峰大师是同是别?若道同,为甚么风吹南岸柳,雨打北池莲?若道别,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何故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喝一喝,下座。

上堂师卓拄杖云:「秋风清,秋月明,落叶人还在深山,鸟不惊。到这里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况三乘未晓,十地那知?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机。直下绝承当,当阳无向背。若向有为处荐有为,虽假弃之,则功行难成;若向无为中取无为,虽真拟之,则圣果难证。亦不弃有无,老僧为众指出。」举起拄杖云:「向拄杖头边得证无生法忍,便是一花开见佛,叶落始知秋。返本还源处,到家乐自由。到家则且置,路头一句作么生?」人间路险潼关外,天上惟闻玉垒声。复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上堂,僧问:“今日还有成佛者么?”师云:“有。”进云:“在甚么处?”师云:“溪声尽是广长舌。”问:“昔日瞿昙,今日和尚,是同是别?”师云:“到头霜夜月。”进云:“未睹明星时如何?”师云:“任运落前溪。”僧礼拜。师乃云:“年年腊月八,切莫眼中花。说道睹明星,把髻自投衙。已如是者,顶门具眼;未如是者,披金拣沙。”下座。

解制上堂,僧问:“诸佛聚会时如何?”师云:“尽在拄杖头边。”进云:“散时如何?”师云:“却在老僧脚下。”问:“结制即不问,如何是解制一句?”师云:“放开布袋口。”僧礼拜,师云:“紧峭草鞋。”问:“拟度龙门,请师一接。”师云:“三汲浪高犹点额。”僧礼拜而退,师云:“千寻波里化龙鱼。”师乃云:“万寿堂前得大机,坤维运转任洪威。高山流水原同调,不鼓清音彻翠微。然虽如是,犹有天马峰未曾与诸人招手,在狮子山不肯与诸人点头。何故?据万寿捡点将来,只得半提。且正令全提,向上一著,作么生委悉?”喝一喝,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大开炉鞴事如何?」师云:「煆炼圣凡。」进云:「如何是圣?」师云:「满口道不出。」进云:「如何是凡?」师云:「转身吐气。」僧作礼。师乃云:「参禅本是了生死,生死了时情解毁,彻底掀翻无碍膺,自然佛种从缘起,心花开发少林宗,棒喝交参从此始。」所以道:「随处作主,遇缘即宗,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到者里,智者见之谓之智,道者见之谓之道,禅者见之谓之禅,仁者见之谓之仁。正所谓:「诸人日用而不知,当面错过,还有谛当也无?」掀翻海岳求知己,分付时人莫浪猜。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古人现成公案,因甚和尚重举?」师云:「一番拈出,一番新。」进云:「今日拈出,又如何?」师云:「何妨锦上添花。」乃云:「至理高明,会千奇于物表;玄机透脱,融万象于目前。不离兜率,早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电卷星驰,珠回玉转。高明智士,必是顶门具眼大福德人。原来至孝慈亲,广修精舍,永作津梁。报本选佛场,开方知护法弘兴法轮。未转一乘,何立古镜当轩?万境齐彰,以一统十,摄众象于毫端;量短裁长,挥秤尺于掌握。有功勋处,九五飞龙在天;多利益时,三千彩凤祥集。壁立万仞,发大机于此处;目视云霄,显大用于斯时。一悟一切悟,方知黄檗心印,一圆一切圆。不疑青州布衫,秋风天桂庭前,定是生黄甲;春雨堤杨门外,依然挂绿袍。若也会得,乃文乃武,奕世于斯。契证为圣为贤,满门正当恁么时,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千秋报国无余事,一瓣清香满御炉。下座。

上堂竖杖云:见么?即此见色明心,是文殊菩萨来也。卓拄杖云:闻么?即此闻声悟道,观音菩萨来也。虽然如是,唤甚么作色?十方诸国土,无刹不现身。唤甚么作声?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到者里,莫有透出声色者么?若有透得出,正是见色明心,闻声悟道,即与文殊、观音同一鼻孔出气。其或未能,不免被声色所转,无本可据。遂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闻声见色,非他事,拾得金针,本是谁?下座。

上堂僧问:「有时放行,有时把住,且道放行是,把住是?」师云:「看取令行时。」师乃云:「庭前绿竹,时时高节;清风槛外,黄花日日馨香吐露。雪落幽谷,发明古佛真宗;雨下阶前,点破祖师心印。定光招手,隔墙见角是牛;智者点头,隔山见烟是火。向上向下,岂是转更颟顸?谈妙谈玄,总是无而说有。树凋叶落,头头体露;金风海阔,天高处处月圆。午夜若也会得,太平治业无象;苟不错过,野老家风至淳。若能趣向,只管村歌社舞。妙哉奇特!方知舜德尧仁卓。拄杖下座。

上堂,僧问:“善财参五十三员知识,得何利益?”师云:“只为你不唧溜。”进云:“他家事,和尚怎知?”师云:“好事难瞒。”进云:“利害在甚么处?”师云:“证者方知。”师乃云南泉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须是为人。以楔出楔,致使初机后学不能见此,以为儱侗真如,颟顸佛性。万寿今日忍俊不禁,为伊一一颂出:不是心,终朝作用是何人?当机不让,真奇特!笑杀黄梅七百僧。不是佛,相貌堂堂皆具足,动静施为总一般。人人本有英灵骨,不是物,信手拈来随用出。对客挥毫秦少游,而今争似山僧熟?大众还有颂得者么?若还颂得,不妨大家出只手;如若未得,年年腊月尽,户户望新春。下座。

上堂拨转机轮,放出摩醯首罗、亚目竭世枢要。任是鹙子神通难透,三世诸佛到者里,有口挂在壁上。历代祖师到者里,忘锋结舌。天下老和尚到者里,退身有分。万寿恁么告报,不独平白欺人,抑且法尔如是。未审众中还有傍不甘底衲僧出来道看?如无,万寿自道去也。拄地撑天,谁会得?打风打雨,到驴年!喝一喝,下座。

上堂:「昨夜文殊、普贤三更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拄杖,贬向二铁围山间。所供是实,未审众中还有救得也无?若无,万寿救取去也!」卓拄杖一喝云:「文殊、普贤乃大人境界。」跳上万寿拄杖头,放大光明,建大法幢。大哉奇特!要使群生同得光辉,一万八千土,土上皆作黄金色。四生六道,一光中,光光犹自见。弥勒,还有见得也无?若见,得好与三十棒;若未见,适才被山僧一喝,文殊与吾携水去,普贤犹未摘花来。下座。

解制上堂,僧问:“一边僧众,一边将相当,阳佛法一样,两样?”师打云:“旱地雷声,晴天霹雳。”进云:“进前一步,意如何?”师云:“退后一步,尔方知。”乃云:“结制如划地为牢,不但大众跳不出者圈匮,三世诸佛,历代祖师至此,岂越常仪?今朝三月功圆,九旬已满,有结有解,总教人人草鞋狞似虎,个个拄杖活如龙,脚跟下无系无缚,任来任去。虽然如是,且道解制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三月功圆无虚弃,个个心空及第归。”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