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揆禅师语录卷第七(师讳元揆)(1/2)
一揆禅师语录卷第七(师讳元揆)
侍者成粲记录拈颂古上世尊在第六天说《大集经》,敕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辑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敕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唯有一魔王谓世尊曰:「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
师拈云:「世尊令不虚行,直得普天匝地。向热铁轮望风乞命,魔王迅雷不及掩耳。未免一款招成,虽然见义不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
颂。
看风使帆,放鹰见兔。鸭寒下水,鸡寒上树。同路不同行,同趋不同步。万派终归海,上消清风明月,一生富。
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处?”曰:“此生人道。”又敲一,曰:“此生何处?”曰:“此生天道。”又别敲一,问曰:“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
师拈云:「世尊一味慈悲之故,不能痛下针锥。耆婆直饶一一应对分明,不免髑髅前见鬼。我若作世尊,只一敲云:『生何道?』云:『生人道。』便云:『赤土涂牛奶。
颂。
迷头认影,病入膏肓。善别音响,非愚即狂。山苍苍,水茫茫。姹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自守空房。
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得免产难?”崛语长者曰:“我乍入道,未知此法,待我回问世尊,却来相报。”乃返具事白佛。佛告殃崛:“汝速去报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奉佛语,疾往告之。其妇闻得,当时分娩。
师拈云:「世尊已曲垂方便了也。殃崛持语报:『了也,其妇分娩了也。还有知落处者么?』人义尽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
颂。
梅敷春,谷菊绽秋篱。鹄白,鸟玄,物各时宜。碎啄同时兮,华添锦上。推门落臼也,余力不资。云渺渺,草萋萋。流水何曾洗是非。
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而坐。阿难白槌云:“请世尊说法。”世尊云:“会中有二比丘犯律行,故我不说法。”阿难以他心通观是比丘遣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适来犯律二比丘已遣出,世尊何不说法?”世尊云:“吾誓不为二乘声闻人说法。”便下座。
师拈云:「阿难为众竭力,祸出私门。百万人天,目瞪口呿。秪如世尊下座,且道还有为人处么?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颂。
风日晴和白昼长百花红紫竞芬芳游蜂不禁频来去狼籍枝头多少香。
世尊因调达谤佛生身入地狱,遂令阿难问你在地狱中安否?」曰:「我虽在地狱,如三禅天乐。」佛又令问你还求出否?」曰:「我待世尊来便出。」阿难曰:「佛是三界大师,岂有入地狱分?」调达曰:「佛既无入地狱分,我岂有出地狱分。
师拈云:「可惜阿难,被伊热瞒。神鼎则不然,待云如三禅天乐,即与摩顶授记。云:『吾不如汝。』直饶者担板汉,通身手眼,只可忍气吞声。
颂。
罪犯弥天,语惊时听,无入分两轮日月,壶天运有出分,钵孟岂特重安柄?试看拆箸搅沧溟,唯要鱼龙知性命。
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起处不得。忽一日得见,乃问曰:「汝当依何而住?」我一千年觅汝起处不得。齐曰:「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
师拈云:「人人尽谓金刚齐,只有慎初不善护,末墙堑不牢,却被障蔽看破。殊不知魔王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颂。
小因有无住贼,身先已露,随形应物兮遍界不藏,一气不言兮万灵罔措,山无数,水无数,珍重芦花藏白鹭。
无著菩萨问善财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汝发一念心清净,即是。」无著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么不见?」财曰:「是真见文殊。
师拈云:「无著不见文殊,颟顸不少;善财钩头有饵,头上安头。若起心精进,得见文殊三生六十劫。
颂。
不见如何真是见水中盐味色胶青翻怜掩鼻偷香者眼里无筋一世贫。
明州布袋和尚在街衢立时,有僧问和尚:“在此作甚么?”袋云:“等个人。”僧云:“来也。”袋遂于怀中取一橘子度与僧,拟接,袋却缩手曰:“汝不是个人。
师拈云:“若无者,僧争见布袋?若非布袋,争辨者僧。虽然,我不似者布袋,小家子,无大人相。待云来也,即云皈依佛法僧,下去。
颂。
密用潜行,回途得妙玉转珠回,珊瑚杲杲来也。到即不点,拶着点即不到,纵横一着,辨机先,电影谁能分白皂。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因赴东印土,国王斋王问诸大德尽转经,尊者为甚么不转?尊者云:「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
师拈云:“剖琼枝,寸寸是玉;析旃檀,片片皆香。国王不妨小出大遇,若也信受奉行,宁免眼中添屑?虽然,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颂。
风吹不入,雨洒不著。文彩全彰,填沟塞壑。有说无说,同魔说?岂待牛皮俱觑破?确确良玉,不离称大璞(又)调高白雪,宫商不涉。常转百千八字,没丿江上风,山间月,一天星斗焕文章。千年仁见,蟠桃核。
东土初祖因慧可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安心。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
师拈云若谓此是安心法门何异矮子看戏。
颂。
点铁成金,丹一粒,从门入,得亦非珍。象王顾,狮子呻,掀翻海岳。芥投针,清风明月,一生富。报道黄河一度清。
初祖一日谓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如我所见,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如我见处,无一法可当情。」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出,但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传衣付法为第二代祖。
师拈云者,没去就臊。胡冷冰冰,九年计较不成,却赚他一队汉互呈漆器。一味东瓜印子涂污将去,总不顾傍观者哂。殊不知,字经三写,乌焉成马。且道,二祖还得髓也无?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颂。
三拜得髓,虚空安耳。一印印泥,如风吹水,非也。玉韫石中,是也。油无沙里,风流大抵出当家。谁料事因,可嘱起。
青原令石头驰书到南岳,且嘱曰:“回时吾有个鈯斧子与汝住山头。”到南岳,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岳云:“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头云:“宁可永劫受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便归。原日子返何速?书信达否?头云:“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去日蒙和尚许个鈯斧子,即今便请原垂下一足。头便礼拜。
师拈云:“冰棱上度过,九曲剑刃上拾得,全身不妨,好手!我更要问:石头者,鈯斧子,甚劫中曾亏欠?来寻尝,入火不烧,入水不湿,底向甚处着?朝参暮请,运水搬柴,又用个甚么?无端累他!青原一足,至今缩不得;自身被压倒,至今起不得。
颂。
麟阁名标尺土封观光上国见英雄至今南岳峰头月清照潇湘万顷中。
叶县省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云:“僧排夏腊,俗列耆年。”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僧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万里崖州,君自去。”临行惆怅,怨他谁。
师拈云:「大小叶县,不合向奴儿婢子边鼓弄,致有向上向下令者。僧前不遘,村后不迭店。神鼎则不然,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但云屋北鹿独宿,如何是向上事?溪西鸡齐啼。
颂。
小兮如弟大如兄岂是囊藏北斗中万象之中浑独露不须惆怅五更风。
又。
描不成兮画莫仿倒骑驴背惜潘郎忽然攧杀王番绰大地山河尽发光。
钱塘镇使,凡有僧到,便日:“若相契,即留止宿。”一日,有二僧到,遂问云:“近离甚处?”僧云:“江西。”使云:“马大师有何方便?”一僧云:“大师道‘即心即佛’。”使便揖出。一僧云:“大师道‘非心非佛’。”使亦揖出。
师拈云:「权衡有准,陷虎机深。只饶六臂三头,岂免从前点额?莫有直透禹门者么?不贪香饵味,始是碧潭龙。
颂。
武库胸藏紫电霜从来择乳羡鹅王叮咛寄语凌云客虫毒之家水莫尝。
径山道钦禅师,马祖令人送书到,书中作一圆相。师发缄于圆相中,着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师拈云:马祖明穿玉线,钦师暗度金针。忠国师只知他人被惑,殊不知巡人犯夜,还识径山度棋。逢敌手难藏兴,琴遇知音正好弹。
颂。
八两半斤,靴中勖指,玉转珠圆,清光匹美。老南阳暗相委,明于责人,暗于责己。等闲微露,一般春明,月清风安可比。
嵩岳慧安国师因僧坦然参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何不问自己意?”僧云:“如何是自己意?”师云:“当观密作用。”僧云:“如何是密作用?”师以目开合示之,僧于言下知归。
拈云安国师不合鬼窟里弄猢狲伎俩,瞎者僧眼好,与三十棒。这僧若与么会去,入地狱如箭射然。虽如是,垂丝千尺钩还曲,应物须知,语带悲。
颂。
彬彬文彩闇然彰用则行兮舍则藏万象之中浑独露鹧鸪啼出百花香。
又。
溪山画楪倚天开踏碎榆钱坐缘苔锦绣双眸观不暇好风推过白云来。
南泉问陆亘:“大夫去,彼将何治民?”亘曰:“以智慧治民。”泉曰:“恁么则彼处生灵尽遭涂炭去也。
师拈云:「文韬武略,满腹甲兵,治君泽民,即不无陆亘。要作祖师门下客,亦未可在。若具宗门向上爪牙,说甚生灵遭涂炭?王老师也须照顾始得。
颂。
生灵涂炭起死回生拔眼中屑抽脑后钉翻思素墨悲丝染自古雕文丧德人。
南泉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此理如何?”檗云:“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泉云:“莫是长老见处么?”檗云:“不敢。”泉云:“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甚么人还。
师拈云:「黄檗老汉,郎当不少!既有让尧节,何烦洗耳?清若据令而行,万里无云青天也,须吃棒。说甚一物不倚沉潭?那许龙蟠!虽然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颂。
洗耳溪边,牛不饮,羡他林下道。人间浆水钱,草鞋钱,雕弓已挂息狼烟。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关。
僧问兴化:“宝剑知师藏已久,今日当阳试借看?”化云:“不借。”僧云:“为甚不借?”化云:“不遇张华眼,徒窥射斗光。”僧云:“用者何如?”化云:“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僧便作引颈势,化云:“嗄。”僧云:“诺。”便归众。
师拈云:“赤身临白刃,谁敢犯当头者?僧通身胆矣。若非久战沙场,不免白骨堆山,尸横遍野。谩谓有张华之眼,而亦能剑刃上翻身?若非兴化,擒纵自由,杀活自在,不免犯手伤锋。虽然输机谋,主存深意,欺敌兵家,亦远思。
颂。
重围直透剑光寒不展戈矛奏凯旋雷雨洗清沧海月玉楼人醉杏花天。
僧问百丈恒和尚:“如何是正觉无明相?”恒云:“你还见露柱么?”僧云:“如何是随缘即道场?”恒云:“今日结夏。
师拈云莫动着动着打折驴腰。
颂。
无明相曲,垂慈看孔,着楔痛下针锥,应物随形兮脱珍着敝,一气不言兮万灵罔窥,活泼泼绝离披,填沟塞壑,无人会一月千江,印不亏。
僧问慈明一得永得时如何明云抱石投河。
师拈云者,僧向太虚空里觅得个系驴橛子,向洪波浩渺中没头浸却,殊不知金屑虽贵,落眼成翳,饶他出得头来,除非铁船浮水上。
颂。
水中捞月懵袋相呈推门落臼夺食驱耕宗师手段天然别造物浑无斧凿痕。
舍利弗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心中思惟:「此姊见佛,不知得忍否?」近前便问:「什么处去?」女云:「如舍利弗与么去。」弗云:「我才入城,尔当出城,云何言如我与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依何住?」弗云:「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云:「如是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与么去。
师拈云:「一人神锋在握,要剖石中之玉;一人真不掩伪,无端卖弄家私。可谓真金不避火,别宝遇波斯。还知二人落处么?」木人把版,云中拍石;女衔笙,井底吹。
颂。
同门出入不同行地转天回各有长红粉易装端正女无钱难作好儿郎。
邓隐峰禅师到沩山,便入堂,于上版头解放衣钵。山闻师叔到,先具威仪,下堂相看。峰见来,便作卧势。山便归方丈。峰乃发去。山问侍者:“师叔在否?”者云:“已去也。”山云:“去时有甚么语?”者云:“无语。”山云:“莫道无语,其声如雷。
师拈云:「隐峰未到沩山,不妨令人疑着;及乎到来,便见弄巧成拙。殊不知两个汉,总被侍者看破。秪如沩山末后道个,其声如雷,还觉脑门重么?前箭犹轻,后箭深。
颂。
丝纶号令各全提虎骤龙骧列阵威寸刃不施邦自靖干戈原是太平基。
丹霞访古寺,值吃粥次,行者盛一钵与寺,又盛一碗自吃,殊不顾霞。霞自盛粥吃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早行人。”霞问寺:“云何不教训行者,得恁么无礼?”寺云:“净地上不可点污人家男女。”霞云:“几不问过者老汉。
师拈云:「不上高山,不知山之孤峻;不经大海,焉知水之弥泓。孤迥迥,卓巍巍,一段稳密家风,却被外人觑破。正眼观来,世谛即不无,佛法太远在。然虽如是,不因杨得亿,争见马相如。
颂。
眼中有翳须挑拨镜上无尘不用磨幸自一天星月朗何堪平地起风波。
马祖因石臼初参,祖问:“甚处来?”臼云:“鸟臼来。”祖云:“鸟臼有何言句?”臼云:“几人于此茫然。”祖云:“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臼近前三步。祖云:“我有七棒寄打鸟臼,你还甘么?”臼云:“和尚先吃某甲,后甘。
师拈云:动弦别曲,叶落知秋。人平不语,水平不流。石臼恁么?且置马祖节文,且道意在于何?会么?金簇惯调曾百战,铁鞭多力恨无仇。
颂。
茫然与悄然倒却门前旧刹竿。悄然与茫然,释尊光射阿难扃。明赏罚,别机先。珊瑚戴月,枝枝秀;玛瑙盘珠,颗颗圆。
镜清在雪峰普请次,峰问云:“沩山道,见色便见心,还有过也无?”清云:“古人与么道。”那峰云:“虽然如是,我要共你商量。”清云:“若与么,不如某甲钁地去。
师拈云:“见色便见心,推人入火坑。还有过也无?一条拄杖,两人扶,不如钁地去。一道神光辉劫外,试问诸禅如何会?会则任会,切忌依草附木。
颂。
见色,见心,口是祸门。金屑虽贵,落眼成尘。清溪岩畔,火种刀耕,生涯一钁,从来足。渴饮饥餐,孰道贫?个事何愁,俱烂却。堂前丈草,任从深。
马祖因邓隐峰辞,祖问云:“甚处去?”峰云:“石头去。”祖云:“石头路滑。”峰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到石头,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问云:“是何宗旨?”头云:“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马祖。祖云:“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峰又去问,头嘘两声,峰又无语,归举似祖。祖云:“向你道石头路滑。
师拈云:「作戏逢场,虽非分外,传言送语,太涉周遮。此二老尽形败露,却被隐峰撩倒。若遇捋虎须汉,拨转天关,此二老也须堤防始得。何故超群?须是英灵汉,越格还他师子儿。
颂。
两处门庭一样高同声相应不相饶强中更出强中手病鸟何堪恋旧巢。
则川摘茶次,庞居士问云:「法界不容身,师还见我否?」川云:「不是。」老僧洎答公话,士云:「有问有答,盖是寻常。」川摘茶不听,士云:「莫怪适来容易借问。」川亦不顾,士云:「者无礼仪,老汉待我一一举向明眼人。」川乃抛却茶篮,便归方丈。
师拈云:“银山铁壁,亘古亘今。若非庞公挨拶,争见则川机用[禾互]如抛篮归去,又作么生?斫却月中桂,清光转更多。
颂。
相逢接拍兴何浓一曲高歌善始终曲罢人归何处去青山仍露白云中。
京兆因僧问道在何处?兆云:“道在目前。”僧云:“我何不见?”兆云:“汝有我故,所以不见。”僧云:“我有我故,即不见。和尚还见否?”兆云:“有汝有我,展转不见。”僧云:“无我无汝,还见否?”兆云:“无我无汝,阿谁求见。
师拈云:「京兆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行眉。究竟劳而无功者,僧秪解傍门寻讨,不知身在帝乡。试问众兄弟,无人无我,毕竟是谁?」求见,蓦喝一喝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颂。
了无一物比堪伦鼻孔依稀搭上唇暖日灿开岩畔雪何山松柏不青青。
杉山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云:「生聻?」山云:「无生。」泉云:「无生犹是末。」遂行数步,山召云:「长老!」泉回首云:「作么生?」山云:「莫道是末。
师拈云:「衲僧家粥足饭足便休,粘牙搭齿堪作甚么?两个汉各与三十拄杖。与么判断,还有过么?捡点得出,亦领三十拄杖。具眼者辨取。
颂。
生前一曲赖同条别管清音调自高一夜西风吹不散梅花奏落彻云霄。
黄檗因六人新到,五人作礼。中一人提起坐具,作一圆相。檗云:“我闻一只猎犬甚恶。”僧云:“寻羚羊声来。”檗云:“无羚羊声,到汝寻。”僧云:“寻羚羊迹来。”檗云:“无羚羊迹,到汝寻。”僧云:“寻羚羊踪来。”檗云:“羚羊无踪,到汝寻。”僧云:“与么则死羚羊也。”檗休去。明日升堂云:“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僧便出。檗云:“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么生?”僧无语。
师拈云见处颟顸承当卤莽此僧之谓也可惜黄檗放过若是神鼎棒折也未放在。
颂。
陷虎之机谁解看无踪绝迹见还难风清月朗波涛静独许渔翁下钓竿。
百丈入京路逢一官人吃饭次忽见驴鸣官人召云陀头丈举首官人指驴丈指官人。
师拈云:“骑贼马,赶贼,夺贼枪,诛贼,不妨好手。官人虽善抛砖引玉,惜乎未识家珍。若当时我作官人,待丈返指,即大作驴鸣。不惟共百丈把手并行,亦解脱珍着敝异类横行。
颂。
霜华凋尽千林叶秋水长天一色清无奈东风情太急梅花又泄一枝春。
秀溪因谷山问:“声色纯真如何是道?”溪云:“乱道作么?”山却从东过西立。溪云:“若不与么,即祸事也。”山又从西过东立。溪乃下禅床,方行两步,被山捉住,云:“声色纯真事作么生?”溪便与一掌。山云:“三十年后要个人下茶也无?”溪云:“要谷山者汉作么?”山呵呵太笑。
师拈云:“泽广藏山,理能伏豹,即不无,只是太涉廉纤。何不当时待问?声色纯真,云云便和声连棒打出。”饶谷山有通天伎俩,也须瓦解冰消。何也?当断不断,反招其乱。
颂。
声色自纯真,离诸道易亲。月临清碧嶂,薄雾锁松筠。合国方兴盛,野老仍蹙颦。净名曾漏泄,曼室便抛珍。
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亦复如是。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师拈云:入魔宫,探虎穴,须藉其人;脱罗笼,卸角驮,还他作者。若是纯钢打就底汉,总不消一状领过。那堪更被葛藤绊倒?即今还有人免得此过者么?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颂。
天涯一锡任遨游山自清兮水自流忽被浮云生大野长安不见使人愁。
青原因石头来参,次原问:“子何方来?”头云:“曹溪。”原云:“将得甚么来?”头云:“未到曹溪,亦不失。”原云:“若然用去,曹溪作甚么?”头云:“若不到曹溪,争知不失?”又云:“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原云:“汝今还识我否?”头云:“识。”又争能识得?原云:“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师拈云:「一物不将来,将来不相似,不可节外更生枝。一物不将来,将来亦相似。切记,认贼为子。看他父子相见,如水入水,不动波纹。毕竟端的在甚么处?要会么?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颂。
众角虽多诺一麟怜儿弄丑可怜生此时若据平公断三十乌藤各不轻(咦)险。
玄则禅师开堂日,李王、法眼俱在会。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学人知是出世边事,到此为甚么不会?”则云:“会取好。”僧举头看,则又看。法眼乃抽身入众,眼与王当时失色。眼归方丈,令侍僧唤问话。僧至,眼云:“上座,适来问底话,不妨许你具一只眼,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便摵一坐具。”其僧三日后吐光而终。
师拈云者则公案,尽道玄则,顺水推舟,当阳落节。法眼怜儿不丑,暗处拔本。如斯话会,未识古人神鼎,不惜眉毛,为伊点破。以拄杖卓一卓,云:“要识者僧么?”背负干薪,遭野火。要识法眼么?复卓一卓,云:“云雷相送,化游龙。”玄则聻!放下拄杖,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颂。
符灵肘后舞龙泉扫尽狼烟奏凯旋赢得威光辉宇宙英名廊庙古今传。
同安因僧问:“如何是天人师?”安云:“头上角未全,身上毛未出。”僧云:“如何是头上角未全?”安云:“不擎戴。”僧云:“如何是身上毛未出?”安云:“寸丝不挂。
师拈云:「大小同安,费力不少。或有人问:『如何是天人师?』但向他道:『头长三尺,尾连颠,相对无言,独足立。』且道与同安谁优谁劣?然虽如是,也不得辜负同安。要见天人师么?遂高声召云:『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
颂。
古殿苔深处至尊雨花天女觑无门谁知遍界虽藏隐野渡无人舟自横。
三圣令秀上座问长沙:“云南泉迁化后,向甚么处去?”沙云:“石头作沙弥时,曾参见六祖。”秀云:“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甚么处去?”沙云:“教伊寻思去。”秀云:“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沙默然。秀云:“谢师答话。”沙亦默然。秀回举似三圣。圣云:“若与么,犹胜临济七步。虽然如是,待我更验过,始得。”至明日,三圣上问:“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沙亦默然。
师拈云南泉,迁化去处,从教五眼莫能窥。长沙巧指时,不惟将南作北,要且藏头露尾。三圣且置,长沙意在甚处?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颂。
绣出鸳鸯不露针宫商元合作家分五音六律非千调韵彻青霄孰共闻。
百丈谓众曰:「我要一人传语西堂。阿谁去得?」五峰云:「某甲去得。」丈云:「你作么生传语?」峰云:「待见西堂即道。」丈云:「见后道甚么?」峰云:「归来举似和尚。
师拈云:“百丈养子之缘,不减孟尝门下,其中一个半个不道,全无秪是不可多得。且五峰又有甚么长处?克家英烈,子端不用爷钱。
颂。
传语西堂赖俊英当机觌面便相呈还他足下无私客入草依然不动茎。
保福在病,问僧云:“我与你相识年深,有何方术相救?相救。”僧云:“方术甚有,闻和尚不解,忘口。
师拈云明穿玉线暗度金针不是其人未免醍醐毒药一道。
颂。
不假驴驼药,诚非世所医。妙灵方术,有敢屈辱尊慈?古调无音韵,偏渠合得齐声和响。顺者原藉,克家儿。
光孝觉到崇寿,法眼问:“近离甚处?”觉云:“赵州。”眼云:“承问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觉云:“无。”眼云:“往来皆谓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何得言无?”觉云:“先师实无此语,莫谤先师好。
师拈云:“梅花遇雪,精神倍爽。诗到重吟,转见工高。不因此举,洎乎深屈。赵州古佛,可惜法眼放过。若是神鼎待觉老,与么道?但云真狮子儿,善能哮吼。且道是抬伊,抑伊。
颂。
侠客轻舟趁晓风帆开万里去匆匆堪嗟未别风头者犹目刊舟觅剑踪。
百丈因僧问,抱璞投师,请师一决。丈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虫。僧云:不谬!真诠为甚不垂方便?丈云:掩耳偷铃。僧云: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丈便打。僧云:苍天!苍天!丈云:得与么多口?僧云:罕遇知音,拂袖便去。丈云:百丈今日输却一半。
师拈云:“夺猛虎口中活雀,解狮子项下金铃,须还他百丈老人,始得看他末后道个输却一半。且道是何心行,直得四棱踏地,和身放倒?更怜一辈茄子、黄瓜,只管纷纷逐块作么?莫道百丈落节好。
颂。
抱璞投师,远求指决。大虫虎咬,谁能甄别?箭锋相拄,狮子返掷,独据寰中,震爪牙。琉璃殿转,珊瑚月。你肆风流,我放憨。盘珠一一争明洁。
又。
纵夺旗翻日月昏珠回玉转别机轮金鸡啄碎琉▆钵玉兔挨开碧落门。
曹山因僧问:“常在生死海中出没,是甚么人?”山云:“第二月。”僧云:“求出离也无?”山云:“也求出离,只是无路。”僧云:“甚么人接得伊?”山云:“带枷锁者。
师拈云:“脱珍着敝,带锁披枷,乃衲僧家家常茶饭。忽遇呼唤不回,牢笼不住底担版汉,谩道是曹山。直饶千佛出世,秪可退身有分。虽然如是,且道曹山:当阳指路耶?奉重全身耶?会么?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颂。
出没从教,第二月毫厘系念,三途业令人千古忆寒。由旧路十年归不得,归若得寥寥万里一条铁。
又。
一帘化日卷晴空鸟自啼春花自红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玄沙示众云:「若论此事,喻如一片田地相似,四至界分,结契分明,卖与诸人了,也只有心中树子,犹属老僧在。
师拈云:「玄沙老汉等闲露一机,示一境,如大狮王喷吼一声,直得百兽脑裂。多少门外汉向中心树子边,亦似大虫看水磨,任伊构到驴年,敢保未得在。何故?若是凤凰儿,不向那边讨。
颂。
祖父田园,天不能盖;心中树子,地莫能载。不落两头机,那分中与外?巨灵抬手,子无多;一劈华山,分两派。
道吾真禅师因僧问凝然便会去时如何师云老鼠尾上带研槌。
师拈云:「凝然便会去澄潭,不许苍龙蟠。言下觅端由,早成不快。漆桶直饶万里无云,青天也须吃棒。毕竟如何?即是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颂。
道人去住总为家何累渠侬画足蛇幸自一身轻似箭那堪杻上又添枷。
僧问洞山:“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云:“作么生是无寒暑?”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师拈云者,僧大似跺生,招箭伶俜,回避无门。洞山片片赤心,只是把手牵人不得。秪如寒时依旧寒,热时依旧是热,毕竟又如何回避?雪覆千山峰不白,红炉谁信雪花飞。
颂。
堂堂坐断是非关一个闲人天地间纵遇刀兵尝坦坦更饶毒药亦闲闲。
归宗铲草次,有讲僧来参。忽有一蛇过,宗以锄头断之。僧云:“久向归宗,到来元是个粗行沙门。”宗云:“你粗我粗。”僧云:“如何是粗?”宗竖起锄头。僧云:“如何是细?”宗作斩蛇势。僧云:“与么则依而行之。”宗云:“依而行之,且置你甚处?是我斩蛇。”僧无对。
师拈云:「挥利刃而全彰大用,悯时流以痛下针锥。赤眼阿师,略较些子,虽然争奈把手伤锋,以致千古之下,令人寒毛卓竖。即今莫有见得归宗作用处么?垂丝千尺,钩还曲,应物须知,语带悲。
颂。
毒手频施量外机从教五眼莫能窥赤斑已得风雷去逐块迷流最可悲。
长沙因秀才看《千佛名经》问云:“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可曾题否?”才云:“未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
师拈云:「长沙与么答话,虽知不分外,仔细看来,又却头上安头。惜秀才欠作家,当时待云题取一篇好,但掩耳而出,也不谬为儒雅。
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