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佛藏神鼎一揆禅师语录八

一揆禅师语录卷四(师讳元揆)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93–248 段

一揆禅师语录卷四(师讳元揆)

侍者成俊记录住潭州神鼎资圣禅寺度僧请上堂问:深入雪山,即不问金刀断发事如何?师云:金回冶色。进云:即今请法,如何指示?师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进云:与么则人人本得去也?师云:阿谁欠少?问:一子出家,九族升天,因甚目连母堕地狱?师云:莫谤古人好!进云:未审麻三斤,乾矢橛还出脱得也无?师云:净地上不许放屙。乃云:踏碓传衣,夜半只得其体,不得其用;堂前铲草,知机只得其用,不得其体。若也体用双兼,染净一致,说甚我犹昔人,非昔人何异?迷头而认影。秪如全体作用,似虎靠山,又作么生?盐车累骥,足千里谩追风,欲展摩霄翅,回光鸟出笼。

晚参声色,非恶见闻,岂騃神通妙用?运水搬柴,一一通途合辙,不须造作安排。不安排,多少龙睛鹘眼,甘心徒自活埋。莫有不在此限者么?众不出,乃云:「露柱穿靴,南岳去;灯笼戴帽,上天台。」嘘一嘘。

佛像圆成,请上堂。问:树凋叶落,即不问体露真常,事若何?师云:风吹石臼,念摩诃。进云:不以色见,声求,未审光明如何指示?师云:净地不生闲草木。乃云:生死海中有佛,则不迷生死,只得其体,不得其用;生死海中无佛,则无生死,只得其用,不得其体。若是体用一致,权实双彰,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便见百福庄严,相好具足。今者泽公居士,是其人也,作么生?是他施受之处,休将度量人天果,永佩金刚最胜身。

结制永隆,先长老退院还山,请上堂问:「新开炉韝,别展钳锤,锻炼圣凡,即不问,万灵仰赖,事如何?」师云:「昨夜三更半,石人斗礼拜。」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且道长安在什么处?」师云:「脚头脚底。」进云:「恁么则四海浪游客,归家罢问程。」师云:「冬行春令。」僧云:「谢师答话。」师云:「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乃云:「一不做,二不休,收得安南服,犹悬塞北忧。神鼎拄杖子,见义勇为,分身百亿,奇勋大建,曲奏凯旋,喜得狼烟息,弓槊壁上悬。也汝等诸人,因甚又抑逼山僧作么?然虽如是,莫嫌负屈藏头角,好听春雷换甲鳞。

小参如鸡抱卵,暖气相接,始成鶵。如猫捕鼠,心眼不专,徒费力。心眼专,暖气接,子啐母啄时,恣餐爪下食。设遇掉头不顾,犹挂唇舌。毕竟如何?痴人面前说梦不得。

晚参敲空有响,击木无声。耳听终难会,眼闻始得亲。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星。即且置,还有识钩头意者么?众不出师云:「八两元来是半觔。

冬至上堂问:群阴剥尽,一气潜回,以何为验?师云:兔角长三尺。进云:冰河焰发,枯木花生,为是阴去也,阳回耶?师云:添得时人眼里花。进云:更有一人道,阴亦不去,阳亦不回,和尚以为何如?师云:虾跳不出斗。进云:只如朕兆未分以前,又作么生?师云:鹞子过新罗。进云:与么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承言者丧,滞句者迷。问乾峰上堂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意旨如何?师劈头便棒。进云: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是何道理?师云:孟八郎汉。进云:乾峰云:吩咐典座,来日不得普请,还端的也无?师云:已迟八刻。乃云:一阳已发生,从今便数九,九九八十一,虾跳不出斗。榜揭僧堂前,指点离窠臼,谁知痴钝流,枷上重添杻。是岂老婆心垂慈成漏逗,打锁与敲枷,山僧仍缩手。更问如何,若何?且待诸人知羞识丑。

入新方丈,授权书记,衣拂上堂,居天下之广居。阿谁无分?正諲祖之正位,傍若无人。行不传之大道,平等分付大众。既是不传,又分付个甚么?克绍厥家,英俊子,岂同门外之游人。

腊八上堂,正觉山前,一段义,囫囵无缝,遭狼藉。只知曲屈为群生,讵料而今成特地。午夜明星,特地智慧,德相特地,妄想执着,特地。忽有道,即今神鼎聻。山僧今日失利。

托钵归晚,参山僧前日失利,拟待今朝拔本,谁知卤莽禅和,各各担雪填井,秪知倒捋虎须,将谓关门不谨,直饶满载归来,各与三顿苕柄,且道是赏是罚?待山门前石虾蟆解语,却向你道。

易》九有文学,施造本山大佛二尊,金像成,兼大殿上梁。上堂优填假目连神通,只造得三十一相。梁武以僧繇妙手难描,宝志真仪,斯皆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色相境界,如将萤火,热须弥山,终不能得。争似我大檀居士,不资余力,随念而成。二大如来,巍然出现,相好具足,金碧交辉,俨然多宝迦文分座说法华时也。直得字义炳然,人天莫测,恭敬围绕者,咸谓希有世尊。苟非五百授记之数,焉能运此檀度神奇?又非优填、梁武所能跂及。虽然,未可以人天小果而拟之也。且道他极则在甚么处?传家权作修身本,法海尘尘作栋梁。

除夕小参,北禅分岁。烹露地白牛,今时丛林画葫芦,照样只知饭饱弄箸,逐恶随邪,那辨义出丰年,俭生不孝。今我者里,白牛泥牛,沩山牯牛,老子青牛,队队头角峥嵘,各各水足草足。虽然争奈鼻孔尽属他人,莫有不甘者么?今朝腊月三十,切忌东触西触。

元旦上堂,新年佛法有镜清,曾失利;新年佛法无明教,亦失利。亦无,亦有;非有,非无。别有机用,总在半途。横按拄杖云:「三个童儿抱花鼓,莫来拦我毬门路。

解制上堂,痛棒热喝,曲尽婆心,敲开象骨新髓,拶得狞狮血淋。寒山抚掌不歇,衲僧有理难伸。前途设遇杜撰巡官,把住驴脚,莫道神鼎辜负,咄咄!切忌抱赃叫屈。

小参炎蒸酷烈,赤日如焚,昼夜靡宁,可胜煎逼?更传烽烟四起,遍地甲兵。便见石巩张弓,慈明按剑,道:“吾舞笏,秘魔擎杈,互兴定乱之谋,不免为太平奸贼。”神鼎坐致太平,其奈诸子幼稚无知,耽恋火宅,嬉戏不求出离。记得有问:“寒暑到来甚处回避?”向镬汤炉炭里回避,利刀割肉浑闲事,毒口伤人恨争消。

师至龙牙,举绀眉和尚继席,请上堂。问:“祖席重辉,即不问,作家相见事如何?”师云:“汝不是其人。”进云:“昨夜山头金凤舞,今朝杲日丽天辉。”师云:“切忌牵枝引蔓。”进云:“如何是汾阳三诀?”师云:“山僧一诀也无。”进云:“百丈香炉作礼撞倒释迦,又作么生?”师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进云:“与么则三贤十圣途中客,大座谁能辨主人?”师一喝,乃云:“牛眠法座,梦感金汤,始信丛林有主,把住驴脚,父业子承,也须弟应兄呼。从来靖退小节,当期大事因缘。况此名胜祖庭,岂容魔得其便?今则法雷已震,猊座重敷,昂昂头角峥嵘,一一金声玉振,不用赤幡旗布,武略文韬,自然殄灭妖氛,波旬遁迹。譬如狮子筋琴,抚之则众音绝响;如涂毒鼓,击之远近闻者皆丧。设有问神鼎如斯,三昧因何致得?又作么生?还委悉么?我堂头法弟曾亲见先师来,各各翘勤,问取。

小参开炉之始,法令之初,烈焰不容蚊泊,红炉岂铸囊锥?人人有沧海之珠,一锤粉碎;各各抱荆山之玉,奚堪污目?诸方只贵富有余,神鼎直教穷彻骨。为甚如此?若非换骨洗肠,争见超宗异目?咄。

上堂问结制开炉煆凡炼圣,古人树下安居,向甚么处结制?师云:眼上更栽眉。进云:祖师西来直指单传,如何是的的大意?师打云:吃得棒也未?进云:和尚不要压良为贱。师云:也不辜负你。进云:大意已蒙师指示,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底事?师云:何得当面讳却?进云:天上无双月,凡间只一师。师云:承言者丧,滞句者迷。问:乾矢橛,柏树子,拈向一边化外来宾如何相见?师卓拄杖。进云:打鼓弄琵琶,风流出当家,秪如没弦琴,无腔曲,作么弹唱?师云:罕遇知音。僧拟议,师便打。乃云:一向闹浩浩,临济德山应接不暇;一向静悄悄,面壁老胡了无合煞。闹浩浩处静悄悄,大海宜乎折箸搅;静悄悄处闹浩浩,古庙香炉漏逗了。漏逗了,如何晓体?取无生,无不生,莫徒门外打之绕。

晚参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是即了没交涉。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将谓多少奇特。终日拈香择火,不知拈香择火。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卓拄杖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晚参扬眉瞬目,着甚来由?不许夜行,投明须到。三度六十,打折驴腰。虽然负屈含冤,且喜皮肤脱落。曾经巴峡猿啼处,铁石人闻也断肠。

小参日午,金乌何处寻?觅撞着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残羹馊饭,阿谁肯吃?堪笑堪怜,抑抑逼逼,饿杀不知其几,饿不杀,逢人任索,撩天价。

冬至上堂问焰发冰河即不问条抽石笋事如何?师云眼里瞳人吹尺八。进云洞山掇退果。桌慈明揭榜僧堂又作么生?师云罕逢穿耳客,多见刻舟人。进云月头卖被买牛,月尾卖牛买被。者头水牯牛不属贵贱,因甚买来卖去?师云大丈夫儿合自由。进云与么则四棱踏地,头角峥嵘去也?师云一任跳。问空劫已前本无名相,如何是金刚正眼?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生缘已后万物齐彰,如何是真如大道?师云山僧从不捏目生花。乃云冬到寒食时一百单五日,灵明本有底历劫曾何异?惭愧老嵩山长年只面壁,赚他逐块流错会西来秘,不错会济济瞎驴趁大队。

佛成道上堂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有道可成?」师云:「十八十九,痴人夜走进。」云:「秪如岩头,道德山未会末后句。此理如何?」师云:「咬人屎橛,不是好狗。」乃云:「明星豁尽,三祗功;大象那游,兔径中。幸有一双清白眼,何堪话柄妄流通?虽然正觉山前,如水归水;现前一会,似空合空。诸仁若也尚留观听,蓦竖拂子。」云:「锦上铺花,又一重。

除夕小参,末后一句始到牢关。到得亦须透得,直饶到得透得,敢保老兄未彻。大众且道,淆讹在甚么处?金轮天子,同草店家风,别无智人前莫说,照顾头破额裂。

元旦上堂问旧岁已去,新岁又来,未审衲僧门下还有新旧也无?师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进云:恁么则绵绵一段无今昔,迥出威音那畔春?师云:重说偈言。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易晓涅槃心?师云:太平无象。进云:如何是难明差别智?师云:足下无私。僧云:与么则鼓腹讴歌去也?师云:好,与三十棒。乃云:一人有庆,时清道泰,桃符神革故鼎新,金刚与泥人揩背擦穿,无量妙门现出,百千三昧,直得真俗混融,何止两彩一赛?汤德铭于日新禹闻善言则拜,林下道人何所为?数声清磬,是非外。

元宵立春小参,春风一夜来,花开世界起。蓦竖拂子,云:“看看花开也!”世尊拈底,五叶分底,南泉指底,灵云悟底,总在者里。于斯明得,不用五彩画牛头,黄金为点额,鞭起沩山者一头,耕转劫初田地,便见雷动中天,云行雨施,普天同庆,五谷丰登,管弦沸月,频宣和气,霭然灯火,烧空夺尽夜寒之色。好时节,迦叶门风浑漏泄,击拂子,下座。

解冬上堂问:「圣制告圆,即不问,如何是平常无生句?」师云:「石长无根树。」进云:「如何是妙玄无私句?」师云:「山藏不动云。」进云:「如何是体明无尽句?」师云:「拄杖长七尺。」进云:「且道此三句明甚么边事?」师打云:「向者里荐取。」进云:「恁么则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云:「念话杜家。」问:「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曾作甚么来?」进云:「如何是此是选佛场?」师云:「更疑甚么碗?」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礼拜了退。」进云:「与么则头头得证无生法忍也。」师云:「钝置杀人。」问:「结制一期,即不问,解制一句是如何?」师云:「八字打开。」进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且道学人本分事作么生?」师便打。进云:「秪如开眼也着,合眼也着,不开不合时如何?」师云:「钝汉。」进云:「与么从今认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去也。」师云:「切忌随流。」问:「如何是转功就位?」师云:「神鼎者里,不似诸方。」进云:「如何是转位就功?」师云:「参取洞下知识去。」进云:「如何是功位齐彰?」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如何是功位俱隐?」师云:「礼拜了退。」乃云:「朽木不可雕,一冬烧不尽;精金不变色,烈焰转光辉,光辉光辉,直须与我飏向粪堆草堆,一任枯木寒灰。若是宝惜不肯放下,卓拄杖云:脑后依然欠一锤。

结制小参,把住驴脚,敲骨取髓,不惜老婆心,为怜三岁子。虽作死马医之,不免压良为贱。今则敕点飞龙,宽着程限,朝斯夕斯,星驰电卷,莫待死挨三顿。临济有屈难伸,吹灭纸灯,德山未脱情见,当机觌面,若迟疑十万八千,未是远。

上堂:南方来者与下载寒时,寒杀阇黎;北方来者与上载,岂可枷上更添杻?别有超方作略,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设。或奴郎不辨,黍粟不分,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又是黑牛卧死水。且道神鼎为人在甚处?参。

晚参玄沙三种病,黄龙三重关。病多谙药性,医精病愈繁。关险人难透,心坚石也穿。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虚空无朕迹,大道绝遮拦。也堪笑,也堪怜。贴天飞遍无毛鹞,最惜灵龟脱壳难。

冬至小参,阴阳有消有长,不属阴阳是阿谁?灵根不变不迁,须向迁变里会取。拈拄杖云:「一阳生也。」拄杖抽条也。卓一卓云:「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添得庐陵米价高。

新戒幽丽畇三弟子请升座问:「五夏以前专精戒律,五夏以后方乃听教参禅,正当不前不后,持戒即是参禅即是?」师云:「好狗不吃油,痴衔灯盏走进。」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绝;五戒若持,为甚么人天路绝?」师云:「金刚杵碎铁昆仑。」进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师云:「话堕也。」乃云:「隔壁钗钏声闻,即名破戒。」香严闻击竹,顿尔破重玄。所以繁兴大用,举必全真,根尘同元,缚脱不二。于不二法中,不可多处添些子,同元境内,不可少处减些子。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夫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即今饱足观光,两彩一赛,一句又作么生?天寒日且短,三人共两碗。

腊八日,易檀越饭僧得子,请上堂。问:“儒释弟子供佛及僧,未审和尚将何供养?”师云:“莫怪棒头粗。”进云:“如何是佛?”师云:“眼不见鼻孔。”进云:“如何是法?”师云:“莫更别求。”进云:“如何是僧?”师云:“礼拜了退。”进云:“世尊成道度人已毕,为甚么众生更多?”师云:“杲日正当空,不照覆盆下。”问:“居士设斋请法,未审和尚以何法施?”师云:“岳阳船子,洞庭波。”进云:“刹竿头上风,车子明眼宗师,用不同。”师云:“接响莫承虚。”进云:“莫怪渠侬多意气,他家曾踏上头关。”师云:“梦里唱巴歌。”问:“智慧德相本自圆成,六年苦行为行何事?”师云:“入水见长人。”进云:“恁么则大地含灵齐成正觉去也。”师云:“接竹点天。”进云:“只如雪覆千山,为甚孤峰不白?”师云:“不是寻常上石堆。”乃竖拂子云:“看看明星现也,觉华开也。于斯见得,善财不用南询,参遍知识,维摩不起于座,展尽神通。以香饭饱多人,以法财利一切,直得天雨四花,地摇六震,禾山打鼓,赞叹不及,雪峰毬指注不到今,幸我密弘居士赤手全提,食轮法轮等转,古话今话重圆。未闻者闻,不到处到,遍大宗刹佛事周隆,便获玉麟现瑞,贵胤钟祥。且道神鼎如何?与他因斋庆赞,即得父子不传真秘诀,儿孙振振,世其家。

除夕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任运只如斯,虾跳不出斗。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若不如此,千门无寿药,一镜有愁悬。

元旦上堂,三十六旬之始,掀翻条令;斩新七十二候之初,依旧陈年历。日日日是好日,佛法子无多,时清休唱太平歌。

上元解制,上堂普天。一月明,莫能及幽暗。一灯能破暗,无以映千江。蒺藜杖头边,焕现一轮满。无幽而不烛,有水尽皆含。得其用,则任扶过断桥,伴归明月。失其体,则为殃为害,徒使伶俜高着眼。莫逡巡,各各光明无少剩。看时不见暗昏昏。

开炉兼韦驮罗汉开光请上堂,僧问:“尘尘浩浩,即不问,且道如何是结制底事?”师云:“净地不生闲草木。”进云:“宝相庄严,辉焕一堂,以何为正?”师云:“从君打瓦,更钻龟。”进云:“达磨西来,重重露布了也。”师云:“已迟八刻。”进云:“与么则一句迥超无量劫。”师云:“再念一联。”乃举法昌开炉上堂语毕,师云:“老法昌傍若无人,望空启告,不谬为大脱空山僧者里,不然神鼎今日开炉,老衲精奇个个圆成十八应真,开点光明入座,韦天赫濯厥灵,切为诸人怠堕,虽然本有灵光,也要从头点破,豁开千圣顶。”说甚三乘四果,卓拄杖云:“棒头忍俊不禁,随例敲枷打锁。”秪如大功不宰,又作么生?心空及第见根元,莫道从前辜负我。

晚参河里失钱,河里捷,几堪笑也?几堪哭!木人岭上唱哩啰,石女溪边连叫屈。何事?屈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咄咄咄。

除夕小参,岁遇今宵毕。衲僧赤骨,历贫来锥也无。煞好者消息,无端王老夜烧钱,引得闲神竞抑逼究妙穷玄。咬人火急,大似抛却真金,遍寻瓦砾。捡点将来,着甚死急争如家堂稳坐?绝思惟拟议,从教门外立。

元旦上堂,斗柄回寅,桃符革故,人物气象咸新。古佛家风,露布八万四千法门,廓尔洞开。千七百个古锥,藏身无处,没藏处,绝回互,处处逢渠,不识渠。笙歌尽作太平曲。

解制上堂,把住应无端盖,为老婆心切,放行全意气。其如朽木难雕,不入者保社,担起睦州板,过得荆棘林,还淹齑瓮里。且道利害在甚处?不是知音,徒侧耳。福嵩建中元会,众姓请上堂,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本来具足,无染,为甚么又有地狱轮回?师云:怪得阿谁?进云:庞公道不以万法为侣,意作么生?师便打。僧云: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云:丧车后药囊。问禅非意想,道绝功勋,独脱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金风吹玉管,几个是知音?进云:如何是神鼎起行句?师云:未问已前,答汝也。进云:如何是途中受用句?师云:不堪举似君。进云:如何是福嵩奇特句?师打云:会么?进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少林如何又有直指?师云:莫傍祖师好。乃云:众罪如霜露,慧日即消除。大众还知慧日么?不自天生,如天普盖;不从地涌,似地普擎。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只在当人六根门,时时烜赫,脚跟下朗彻十虚。所以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生死始则触途成滞,累劫沉沦;轮回息则平步青霄,当下解脱。以此破诸闇,无闇不明;以此利群灵,无一不利。譬如笋抽寒谷,非阳和之发生;鱼跃冰河,非网罗之力。致诚感而遂通,法不思议。故秪如今此胜会道场,一期佛事,又且如何举扬即得?仲尼曰:吾祷久矣。复举昔有二禅伯持论次一,人云:生死海中有佛则不迷生死;一人云:生死海中无佛则无生死。二人同质,一老宿法座云:谁亲?宿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者则公案。古人善应来机,其奈不能剖二人之固执。山僧据款结案,以释群疑。一人事上有余,理上不足;一人理上有余,事上偏枯。捡点将来,二俱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争似现前诸高檀大哀旷济,合兴同体之悲,报本之德,意在溯其源,清其流,使其子孙克绍箕裘,纯其祖武,直得理事俱备,裕后光前。大众且道是。有佛耶?无佛耶?自力耶?假他耶?治世耶?出世耶?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斯功德。

结制日,惟空二上座募鞋斋僧,请上堂。熊耳失却只履,古今无处寻觅。衲僧一双具足,各各无欠无余。只此无欠余底,合各自知来处。若知来处,不妨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便见普慧云兴,普贤瓶泻,打开宝藏,运出家珍。一钵和罗,大作佛事。脱或未然,荆棘林中须赤脚,皮穿骨露,始应知。

冬夜小参,六阴已极,一阳复生。六尘不恶,一镜圆明。蓦竖拂子云:「看看!石笄抽条,也会见高枝引凤雏。花开铁树也馨香。取次恋游蜂,不属造化功,阴阳迁变力。衲僧家,如龙得水,似虎靠山。秪如顶天立地底人,向者里因甚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待汝诸人打破镜来,即向汝道。

晚参破镜,不重照眼,堪作甚么?光不透脱底,依然门外立。直饶入得门来,要须辨主始得。还辨主么?卓拄杖云:「平生肝胆向人倾。咄哉!漆桶,胡不快。

腊八日,杲轮上座同新戒弟子等请上堂。雪山星现,眼开将错就错,行者传衣,衲戒锦上添花。尽道布缦天网,打冲浪鱼,炉韝之所多钝铁,良医门里病入丛。然虽如是,得念失念,无非解脱,智慧愚痴,通名般若。秪如药忌并除,又且如何话会?雪尽一轮红杲杲,何山松柏不青青。

除夕小参,一年今又尽,为人须彻困,不打葛藤禅。饭香炊别甑,恣餐特达流,为怜头尾正,此众无枝叶,真实无少剩。佛法子无多,临机见豪俊,若更觅幽玄,钵盂待安柄。

元旦上堂,鼎新革故,世谛常论,无变无迁。今时蹊径,咳唾云从龙,掉臂风从虎。须知道人行履处,草偃风行,得自由。正恁么时,如何见得斩新日月,辉千界,特地乾坤透劫前。

解制上堂,岁岁上元正月半,解开布袋,甚分明。本光瑞现,灯明佛烁,破昏衢。遍刹尘,遍刹尘,听叮咛,莫教纤埃翳眼睛。

开炉上堂,已过关者不入斯限。青州枣子,囫囵吞咽,未过关者不受热瞒。莫教撞着,杜撰巡官。恁么不恁么,总得总不得,不免烈焰红炉,那顾焦头烂额。不是无端,抑逼人曾为浪子,偏怜客。

了悟上座入塔,其徒冰鉴请小参。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全超百亿一句,了然八万劫生,空亡可畏。信是生铁铸就,还他呼唤不回。炼就一具黄金,僧繇描貌不得。秪如到家消息,甚处见他?即是腊月藕花香遍界,灵光炯炯贯家山。

永隆勖长老设斋请上堂,僧问:「蛟龙喜升,泥鳅喜伏,螃蟹喜横行,既是水族一类,因甚其性不一?」师云:「怪气何来?」进云:「大师设斋供众,和尚升座有何利益?」师云:「眼上添眉。」进云:「尽大地是个馒头,如何吞吐?」师云:「看你伎俩已尽。」乃云:「人从广南来,却得幽州信,报道五湖派合六国,风清狸奴白牯唱哩啰罗,猴罗儿咸鼓舞,举足下足合辙同途者,边那边,全宾全主。今日神鼎又且如何话会?昨夜北山大虫咬杀南山猛虎,湘阴县衙陈公子省凡居士请上堂。问居士设斋请法,临筵四众瞻依,向上宗乘即不问,煆凡煆圣事如何?」师云:「一棒一条痕。」进云:「与么则三盏酒装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头也。」师云:「笑倒傍观。」乃云:「道无向背,弘有卷舒,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慧剑运于掌握,千圣齐立下风,胸中流出一机,不独万灵罔测,直使三乘胆颤,十地魂惊,帝释攒眉,修罗息战。若也毫厘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何谓也?不见道:『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苟能如是,则不忏罪而罪灭河沙,越化城而便登宝所。秪如应物无私,甚处见他端的?即是锦衣公子贵,林下道人高。复举三祖僧粲大师问二祖云:「弟子身缠风恙,乞师忏罪。」祖云:「将罪来与汝忏。」粲云:「觅罪性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忏罪竟。」大众,古人拔出眼中屑,抽却脑后钉,虽证得罪福皆空,视身无我,捡点将来,未免犹在半途。今者座前陈公子入山饭僧请法忏罪,誓明生死大事,冀其进道无魔,且喜身力强壮,气宇如王,既无罪性可觅,山僧亦不好肉剜疮,岂不出他古人头地?为甚如此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

除夕小参拈拄杖云:「结交头一句子,和盘托出来,不惜拖泥水,伫思停机。对面千里,快鹞俊鹰,趁不及迅雷,岂待掩双耳?」复卓一卓云:「急荐取知音,何用频为举。

元旦自觉监院募供法衣至上堂乃云元正启祚庆无不宜衣好是新底人好是旧底老卢把住曹溪后须信人人总有之大功不宰大化无为拈来不费纤毫力不是苦心人不知。

解制上堂,结却布袋,何处叫屈?更待解开,还遭活埋;不结不解,是活埋。不去不住,是活埋。踏翻关捩子,透过祖师关,犹是堆上见堆,土上添土。要识山僧落处么?从来不打禾山鼓。

(门弟子成林领刻弟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