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颛愚衡和尚语录》卷第二十
紫竹林颛愚衡和尚语录》卷第二十
住南康府同安寺嗣法门人正印重编。
诗云居雪狮子韵(壹百首)瑞物舒光灵鹫台。天花片片聚成胎。试看表里无余色。应信孤高本自裁。微吼能惊山岳震。独踞那讨豹狼来。寒威体露无遮盖。牙爪分明不用猜。
二生狞玉质降瑶台。不比寻常尘垢胎。牙爪有威雄自烈。胆毛无畏势难裁。一时震吼音闻远。千里游行瞬息来。相视漫将知见会。本来面目绝疑猜。
三林木山川白玉台。新年狮子降新胎。地灵自有灵时现。天瑞还从瑞物裁。狐兔闻声皆远去。魍魉见迹绝无来。悬崖返踯称雄力。百兽尊王岂用猜。
四空中突出妙高台。雪里俄生奋迅胎。满肚冰霜洁自胜。通身珠玉贵难裁。啸天余气冲霄汉。踞地威风肃往来。自性坚强谁比似。浑然劫外那容猜。
五兽王偶降宿云台。白净光中白净胎。自是威神多未见。故令人欲共相裁。玉关难以防踪迹。金锁宁堪系去来。独步纵横空劫外。世间知见孰能猜。
六山高雪重结银台。相聚冰花成玉胎。筋骨难将诸兽比。皮毛不拒万人裁。白疑象驾普贤至。威见狮乘妙德来。分付诸君须入眼。此回莫作等闲猜。
七多年未见清凉台。今日欣看冰雪胎。傲骨当风能独立。孤踪踞地那堪裁。诗人得句生幽兴。游子知归拟再来。中夜月明浑一色。清光独照岂容猜。
八雪爪冰肌啸玉台。千林万壑一胞胎。回头欲吐生前意。举尾谁堪当下裁。近睇多愁寒且冻。傍观少见去还来。清高劲骨天然贵。白牯黧驽莫浪猜。
九山上重云云上台。琼蕊梅花聚作胎。劫外风光能独露。世间音韵漫相裁。几回刺雾披云去。每自冠星戴月来。就里未通凡圣窍。休将形迹当真猜。
十云外高明雪满台。侵人冷焰结清胎。大张口吻吞诸相。矫起眉毛压众裁。独步不随芳草去。闲行未逐落花来。知君到处人难到。用尽枯肠不易猜。
十一云居峰上雨花台。白色白光结白胎。扬尾扫空威自振。举头啸月韵难裁。遍寻旷野闲居处。不向长街共往来。因此人间多未见。闻风望影乱相猜。
十二云居祖地说经台。胜雨天花明月胎。爪似刚锥深地刺。牙如霜剑倚天裁。当空未见寒宵伴。中夜谁侵冷色来。左顾右看无缝罅。孤高不与世人猜。
十三天开灵域出云台。地胜偏宜产胜胎。首尾似将银铸就。爪牙犹似粉装裁。深藏没迹难寻觅。远举超然易往来。乍见寒威雄欲起。令人幽思一齐猜。
十四白毫光里白银台。瑞气凝成无畏胎。刚骨从来别有种。威狞到处迥无裁。啸天吼地独尊贵。逐日追风自去来。智力难将百物比。相看不用更相猜。
十五碧溪流水绕平台。云里光生白泽胎。步大游行从大径。力雄发用自雄裁。迎门远召千祥集。镇宅应无百怪来。眉目现前无实性。依稀踪迹任君猜。
十六云里光生白宝台。碧空寒色现奇胎。双睛掣电生人畏。一吼惊雷无物裁。灵性知藏非去去。芳踪欲出不来来。但知本体离思议。不用将心上下猜。
十七一片寒光照法台。大雄独出劫前胎。无心自是人难会。有相从缘物可裁。恍惚镜花谁取与。依稀水月自何来。眼前不是眼前物。语意难容到此猜。
十八寒飞奇瑞聚瑶台。嘉境多灵产异胎。千骥罕追尘后迹。万夫未敢目前裁。孤踪不识从何隐。芳躅无因偶自来。多少海山游猎客。漫将狐兔当熊猜。
十九高耸崔嵬云外台。白毫光里降灵胎。威风自是无伦匹。杰气何从作拟裁。入眼几多当面错。闻声实少近身来。欲知此物真皮骨。且莫情常毛羽猜。
二十万峰高处见平台。天雨冰梅聚似胎。本色不容丹紫污。独尊空费有无裁。休将旷野求踪迹。漫向人天觅去来。物外清标真可尚。几劳行客动思猜。
二十一五龙潭上放光台。灵气将生先兆胎。狮子巧呈白雪相。金毛翻作玉梅裁。寒霄星月同清赏。露地风霜谁共来。天降瑞征多远意。微言莫在眼前猜。
二十二金毛何事降灵台。万树千峰共一胎。奋迅早能超彼岸。生严不用借神裁。寂然未逐春秋变。应节犹从逆顺来。须信故园这一事。元无面目与君猜。
二十三湖月同辉明镜台。忽然现出狻猊胎。宝华王座随时供。白泽神图举世裁。喜怒原非关自己。去留本是为人来。试看着脚居何地。方识渠侬不受猜。
二十四云中独耸清凉台。香雨寒吹见粉胎。牙爪不于深处隐。皮毛却惹世间裁。调儿那怕扬家丑。寻食须知有路来。一堕胞胎难覆盖。宁教人世不疑猜。
二十五真如寺坐莲花台。此日何因见瑞胎。万壑风涛同震吼。千林雪瀑并威裁。下方能达上方路。彼地同归此地来。识取者般无用物。任他神怪不须猜。
二十六五老峰前宝月台。常年雪舞一朝胎。千山俱戴何人孝。万木同为故国裁。有意扬威全己力。无端发怒为谁来。朔风切莫将春会。此物从来绝拟猜。
二十七慧命相传般若台。云中寒积雪凝胎。空清犹带生前意。高旷奚关世上裁。芳草绿杨何处赏。零花白蕊此时来。羚羊挂角无寻处。大道休将小技猜。
二十八狮子何来啸月台。威狞独跃雪花胎。降魔自在无劳力。调子纵横妙有裁。倒地翻身仍复起。入空没迹又重来。盘旋总是怜儿态。一任傍观作戏猜。
二十九雪月交辉光满台。忽然突出吉祥胎。通身不染玄黄色。素性何堪花卉裁。威武自强喜亦怒。优游独步去还来。超群灵迹迥殊别。管见休将羊鹿猜。
三十漫漫雪色照岩台,寒结光凝狮子胎。大性未尝拘小节,雄心自不许轻裁。踏翻海岳独无比,吼震乾坤谁敢来?纵使平常人亦畏,凡情无怪不能猜。
三十一云居高耸,比天台;雪舞杨花,大状胎。混沌不须为凿窍,坚凝何必用修裁。空阶独坐,若何待?长夜高踞,有自来。一片寒光,绝管带。此中元不许人猜。
三十二极喜云居诸祖台,往来飞絮积如胎。稍从方外师僧,手不假人间工匠裁。天性须知,独自许灵踪。莫问为何来,欲将此物求端的。放去胡思与乱猜。
三十三明月湖光,明月台,雪花狼籍,累为胎。清标信自天中降,生气疑从神力裁。日月双睛空里怒,乾坤一体劫前来。世间多少奇男子,错把英雄颠倒猜。
三十四无心杏树绕香台,雪放寒光照玉胎。极目弥茫同一色,惊心胡乱起千裁。出门高蹑白云去,策杖遥从银汉来。欲问乡关何处是?东家莫作西家猜。
三十五罗汉塔朝佛,印台漫空雪里降神胎。溪山尽为冰壶饮,楼阁俱将玉屑裁。日照通身因汗下,霜侵全体长毛来。现前好觅来时路,莫到空阶枉费猜。
三十六石鼓冬冬震法台,天祥地瑞共胞胎。奇形不是无因出,威状谁堪有意裁。举止独从法运转,精神原为国征来。即今识取太平相,莫问君平大衍猜。
三十七膺公去后,见空台。今日天花降,吉胎头上有头,人未见,肚中无肚。那堪裁浑全?不许通诸窍,纯洁何容与物来?独露堂堂,压万品。皮毛漫作一斑猜。
三十八云表空余说法台,多年未见圣人胎。此日雨花呈瑞相,来朝续焰有灵裁。正当霜月堪游戏,分付狐狼漫出来。往返不由樵子径,欲求形迹杳难猜。
三十九彭湖波涌,月明台雪覆千林,呈素胎。妙德光中无可觅,威音那畔不须裁。应知瑞物因时至,还信休征为法来。无相何尝违有相,名言莫到口边猜。
四十修水纾回,古佛台今朝又睹旧时胎。乾坤遍布白毫相,宇宙遥怜玉瑞裁。特缘好事呈先兆,不是无为到此来。毛骨明明全本色,何劳穿凿落疑猜。
四十一洒扫云居旧日台,天公雨瑞结冰胎。冷光早露故园信,寒色不违当地裁。大士能将慈力伏,小郎宁敢蹑踪来。威仪不是寻常见,到眼看来莫乱猜。
四十二云中一片袈裟,台诸祖威灵降圣胎,大体横空,绝对待,孤标卓地,岂雕裁?门庭高竣,维新制法,道重兴如旧,来看透现前无别物,莫教心思捕风猜。
四十三刺空孤立法幢,台寒雪恢成心印胎。祖令未知何日举宗风先兆,此时裁当阳独示机前意。为物姑从阶下来,自是家传正法眼,不随俗子起狐猜。
四十四云堆祖地旧烟台,有道将兴,现瑞胎坚密,何容毛发入?精贞不到剪刀裁。端师惯作村前舞,大士高乘云外来。灵物出时知有应,相看不必预先猜。
四十五慧灯继照,佛光台狮子来呈法运。胎雪爪拿,狐血不染,霜肌饮雾,香难裁。飞行惯会凭空下,垂迹何曾踏地来?明白风光宜荐取,思量不免落疑猜。
四十六天花频雨,光明台香满山林。见宝胎神彩,殊奇非世有。精莹皎洁,自天裁。争观围绕,前仍后。耽视徘徊,去又来。好镜乘时,冥共赏。大家欢悦,竞幽猜。
四十七重云高捧,坐禅台,香雪霏霏,结胜胎。大势俨从,神方出,精微不借,鬼工裁。瞻依旋复,多忘返。闻说推排,争欲来。车马几能,臻此境?惟余清旷,我闲猜。
四十八赵州关护法王台佛国原无异种胎毛骨余寒唯雪聚爪牙刚利尽霜裁腾空没处追遗影应物乘时似再来当面逢迎须着眼大好休同狐兔猜四十九安乐殿前,安乐台,雨花烂熳,降天胎。灵机不堕,古今数。净性宁为,起灭裁。仰视长空,能自视。忽来斯地,有因来。幽人好共,同高尚。莫把浮躯,作实猜。
五十碧溪桥锁白云台,天地冥蒙,幻若胎。冰雪冷肠,通底洁;风霜刚骨,傲天裁。雅观闲旷,辊毬去,极喜舒怀抱。子来看取,生机无巧拙,溪山萝月一般猜。
五十一前后三三,塔有台,祖灵今日见,灵胎势高漫,拟从天降,体白休疑是雪裁,真际不行鸟道去,应身犹借鹏程来,古今途路为家客,关外翻将关内猜。
五十二雪满山林,光满台。香风吹作玉华胎,清姿勿向空中觅,生气何关世上裁。轻易不闻神物出,等闲难遇威乘来。今朝兴到逢佳境,有意同看尽量猜。
五十三云漫宇宙,雪漫台,缥缈香生,变化胎出。没有时人罕见,纵横无定,世何裁?眠云恍惚,白龙隐,步月萧条,玉象来。大事晚成,闻古训,精思不厌,漫相猜。
五十四嵬嵬云表,旧香台,光满长空,照雪胎。明暗独行,爪有眼,高低直往,意无裁。及时乐聚,休迟后,有兴优观,幸早来。大道未明,明在此,闹中何似净中猜。
五十五密雾重云护戒台,寒飞春雪孕香胎。一尘不立离诸取,两眼方开落世裁。寂寂寒庭人罕到,寥寥空界那能来。逢迎欲问祖师意,月渚风汀不二猜。
五十六松风萝月,护生台。春雪飘飖,结俊胎。英气远超尘界外,尊生不到世间裁。大力无当,能自立。威行绝待,为何来相看?欲识深深意,眉目分明莫错猜。
五十七高高山上五云台,雪落空阶,巧塑胎。势若有灵,占吉利。心同无计,杜思裁。踏空不许,耽空见。示相何尝住相来?此事明明俱在眼,莫随游子乱疑猜。
五十八当年诸祖降魔台,今日春寒雪垒胎。不昧未生前,一步暂随念起。后千裁悬铃,意在超方去。脱索知为解缚来,本体如如无挂碍。言思不到此中猜。
五十九高出人间,心印台遥从天上降巍胎。好将笙管称新贺,勿误珠玑尽美裁。今日共瞻君子兆,后期应见大人来。齐家打扫莲花座,翘听频伽音,莫猜。
六十重叠青山高,上台香云筛雪,化生胎刚强本事,真堪恃猛力天然,不用裁五指为降,狂象现一身曾忍猎人来,威慈自在真无畏,钻仰何从,岂可猜?
六十一昔年膺祖印心台,此日天龙喜降胎。雪质犹存,空性在冰心不落世缘。裁清凉会稽曾骑出,玄奘灵山多抚来。一圣出时,有一瑞将来。事见信奇猜。
六十二极上凌霄,高显台梅花,雪叶砌英胎,刚肠不为鱼虾染,强力宁堪罗网裁,时节唯因大业至,世间不是等闲来,威雄压众真希有,妙思何妨语句猜。
六十三幽兰芳草,翠岩台,粉雨奇花,满月胎。尊重不同,诸品斗刚强,自异众毛裁。几向孤峰张远眺,每从绝壁显威来。净观自有无师智,莫作沧瀛玩境猜。
六十四接日摩天狮子台,霜空月夕降新胎。河西曾见垂名句,湖北遥闻开国裁。大用大机谁与触,独尊独贵那同来。古今多少参禅客,尽把猢狲当宝猜。
六十五琼枝霜月,雪中台。喜见阶前一出胎,仰老曾遭埋虎手。圆公却被乞儿裁,云中不受珊瑚策。月下谁披璎珞来?几度欲亲,亲未得。此回也要效颦猜。
六十六欧山高,并昆仑台,披雪相看,希有胎,清净不容,佛祖见光明,岂借人天裁?莫言白趾,竟何往?勿谓孤踪,有所来。就里本无,间伎俩,玄黄朱紫,任君猜。
六十七碧水源生迎翠台,灵深今见大强胎。劫前自在金刚骨,眼底纵横水月裁。夭矫白龙银海出,狰狞素虎玉山来。徘徊清致看无尽,收入奚囊免教猜。
六十八银色光涵金色台,冻云影现,大威胎霜毫盖胆,雄难触,冰骨连筋力莫裁,神鬼鲜能窥所至,人天无计识,从来独怜无限游观客,谁是知音不乱猜?
六十九寒光散照水晶台,雪累香生精进胎。平等未关三世转,圆明不拒十虚裁。落花飞絮随身下,片月残霞送影来。谁向此中知独眺,冷风割面痛何猜。
七十万峰攒簇,藏龙台雪聚嵬然,勇猛胎冷焰扬辉,空意想寒光流照,起幽裁。谁知此境无人到?我信闲情乏旅来,独有冻乌鸣食切,飞来飞去不疑猜。
七十一云拥春山,雪拥台,孤高卓立,见芳胎。平天意气,无他似,本地风光,只自裁。钟寂独,余明月冷,夜深谁共玉阶来?寒空万里,同清致,得有间情,大好猜。
七十二震旦高标最胜台,雪飞灵气化珍胎。人间天上无栖泊,古往今来绝拟裁。八面风旋吹不去,一轮月照冷偏来。此中欲觅真消息,虎眼龙睛没处猜。
七十三南浦奇观,欧岌台。今朝佛日,照莲胎。本来清净,离诸染;自分光明,越众裁。有意那堪个里住?无心谁向此中来?相从相顾难相识,莫使人天落眼猜。
七十四万丈峰头,龙藏台,新春风雪,壮梅胎。摩尼乍现,惊人相;优钵初分,启世裁。自是净光超众妙,非关尘品不同来。举头谁是知音者?错把家翁作客猜。
七十五石磴霞梯,冰玉台净,光忽现大雄胎。万水千林,无畏吼五音六律,有新裁。等闲未出门前去,无事谁从阶下来?知此威神离对待,佛乘祖位亦难猜。
七十六鹫岭遥飞,落此台灵区,恒蕴大乘胎。明明百草头边意,步步孤峰顶上裁。乍喜白牛露地起,又疑玉象跃空来。生成肌骨原如此,漫把青猿黄鹤猜。
七十七孤峰皓月,步空台。雪色霞光,映有胎压众巍然,唯不动,超群远矣。妙无裁,庭前瑞事无如净,门外香声任自来。无位真人如在眼,漫将屎橛作奇猜。
七十八兜率天分百亩台,灵多瑞现。大人胎卓然未落尘缘,靮清矣。非为世欲裁,罕有山猱持果至,杳无岩鸟献花来。道人碧眼同秦鉴,寒影孤光不犯猜。
七十九金刚华座,碧云台影,净光寒,立雪胎芳砌,才临踪,半露瑶空,未降影,何裁诗狂句,得声前意,禅眼机迟,棒后来打,雨敲风闲,计较此中一点,不容猜。
八十祖骨常灵镇法台,雪中忽现金毛胎,眼前雄状人,仍畏肚里刚肠,谁敢裁?罗网重重,力直往海山叠叠,见能来进前退后,无狼籍回互,休教落意猜。
八十一大雄何事到春台?雪里翻身,天外胎。两眼仰观,百不有一;心恒寂,万无裁。云山坐断旧时路,玉垒宁期此日来?牙爪森然,空劫外,谁能拚命打头猜?
八十二青山银海,玉楼台。灼铄光明,现大胎。不借父娘怀抱出,岂容佛祖揣摩裁?有缘暂尔一机动,无事宁轻六出。来者点寒光,无意味。几人能此向前猜?
八十三迥越人间万丈台,山灵祖胤有贤胎,自知霜骨高空外,孰信冰心出意裁?谁似面前法可指,不防脑后前,从来即今眼底休空过,莫待闲情后悔猜。
八十四钟鸣鼓响,法音台香,雨灵花妙应,胎高卧,悬空人不到,微行未与世同裁,寒岩月冷,回身急,古殿苔深,没迹来,分付海山行脚客,只宜相看,不宜猜。
八十五楼阁峥嵘,天上台。非常处现,非常胎。龙吟自与蛙吟别,狮乳宁同驴乳裁。指路须教蓦直去,到家已是涉程来。独怜不落古今句,恼杀阇黎不复猜。
八十六霞影云光,祇树台,良时将至,见良胎。水中月白,谁能举?镜里花红,几可裁。摆尾摇头,呈力戏;睁睛奋爪,转腰来。俊哉!好个闲消息,不是斯人,不易猜。
八十七鼻祖当年竖拂台,于今又见大音胎。神机不落声前句,妙用宁将语后裁。临水那堪窥影去,凌空谁解捕风来。多因雪调难相续,却把单于作乐猜。
八十八昔日拈香万指台,多年寂寞,始逢胎。满腔雪调,从新吼;全体霜威,若旧裁。曾向悬崖撒手去,几经闹市刺头来。风光到处多知己,莫使闲情对月猜。
八十九庐狱相邻,密意台风云抱雪,合为胎花。阶未似空阶寂,闹处何如净处裁?寸草不生,万里去;通霄无碍,九重来。时艰且喜,同寒苦;莫听傍人热恼猜。
九十直上云霄,万仞台白玻璃界,砗磲胎纵横,岂受红丝系?勇猛难将金锁裁。正热闹时,寻不见,没踪迹处,偶然来。行人欲要知归路,明月芦花,任尔猜。
九十一碧溪明月,落霞台雪满林丘,见素胎遍入刹尘,身未动端居,毛孔体难裁。几番雷雨横空下,一任风云扫地来。自是生成无畏力,神睛鬼眼漫相猜。
九十二鄱阳波映翠微台,月皎湖光见妙胎。拟似伸头犹畏尾,恍如欲吼又无裁。千岐尽是家山路,万别还同故地来。得放下时姑放下,何须计较用心猜。
九十三石径盘回,上有台。密云交雪,产孤胎。一轮双月,寒无伴。万顷银河,光可裁。有道须从这里去,无为几向那边来。相看未免徘徊意,好入龟毛袋里猜。
九十四选佛场开,甘露台时清,又见法轮,胎香云为盖,因知重密,雾弥封绝意,裁不发宏音,原有待,只留孤影,为谁来?但知大物无虚出,何用芳心向上猜?
九十五卜幽寻古,上方台极喜亲迎。雪岭胎情,与无情同一色。是于不是,漫多裁。青猿忽化素猿,啸黄牯。俄惊白牯来,共睹眉间真实相。不须猜处,也须猜。
九十六珂雪光弥七宝台,银花镜现海珠胎。骨迎霜月,存坚性;目视云霄,有远裁。瑞草丛时,难可住;白云深处,不宜来。谁堪向此发幽兴?短语长篇,好共猜。
九十七白云影里,芙蓉台淅沥,鹅毛聚好胎。有相不离,空处现新声。元是旧时裁,人天路径随君趣。祖父门庭望子来,一片寒情无可诉。流风疏月,几同猜。
九十八千峰中结葵心,台阶似琉璃雪。长胎透露,生前形不拨;显扬劫外思难裁。投食全无一鸟下,冲寒能有几人来?莫言此事知音少,觌面相呈何用猜。
九十九鹫岭遥分,双杏台春,寒雪长出,群胎堂堂,大体人咸重,凛凛威风,物鲜裁圆,性远离修证位,常光不涉,古今来诸方多少参玄士,错把奴郎当父猜。
一百六出缤纷,贝叶台云间,霞影绕祥胎。威光欲视,难相识;眉目堪观,未可裁。自重惯于安,脚稳谁能敢犯敌头来?望风须是先迴避,莫待伤身不及猜。
紫竹林颛愚衡和尚语录》卷第二十
(杨州府华严巷敬佛庵剃度孙比丘尼旋义。
敬刻颛愚先老和尚语录第二十卷,计字陆千三百。拾陆个,该银参两柒钱九分二厘,仰祈慈力加庇,庶得人人悟般若真空,个个证菩提。
妙果康熙十五年四月日,楞严藏经坊附板)紫竹林颛愚衡和尚语录附卷行状住南康府同安寺嗣法门人正印焚香敬述。
师讳观衡,字颛愚,别号伞居。北直隶顺天府霸州赵氏子,生于万历七年己卯八月十八日亥时。母梦大士携童入抱,觉而有娠,诞见白衣重包之异。七岁受书乡馆,质越群童间,同儿戏多以佛事为伍。十二岁茹素,喜奉观音大士,即欲求得出家,苦父母不许。十四岁即顿离父母,私遁乡闾,逡巡进退,不识所之。越三日,忽见台山惠仁大师自远而来,师即出礼曰:“吾欲出家,乞师披剃。”惠曰:“汝谁何,便作此语?”师具陈所以,惠见师表异常,遂带往瀛州客于黄洼小舍。师屡求祝发,而惠不之允,师特引刀自剪,惠不得已而为染剃焉。命名取字,随住沙村,主静三载,服劳奉养,靡不克尽弟子之心。年十八,每闻客曰:“五台山狮子窟有空印大师者,乃人天仪范,四众规模,日陟空王座,时验祖师关真疗饥之餐,破暗之炬,倘得依之,足为庆幸。”师筹之不已,卓然曰:“为僧要门,莫过参禅听教。我辈非残非腐,何以小节自拘?”即叩伽蓝,背师夜走直四十里,黎明息肩,竟不知身何在也。越旬日,遥见清凉之堰,足若乘云,了无跋涉之苦。及见大师,果蒙英嘉器勖,命典侍寮。自此穷研经典,寝食俱忘,数载中《楞严》《法华》诸经,莫不了然心目间也。庚子岁,随大师入燕京赴明因寺讲席,得圆大戒。一日,达观大师入寺,与空师同坐一榻,语话之余,呼师摩顶而相曰:“此子顶盖如莲花,但下角欠缺,恐不寿。倘入山断杂习,乃为佛祖骨髓也。”师礼谢归寮,见众侍语笑甚諠,师震威喝之。达师闻而问曰:“此何人声也?”空师曰:“适小侍颛愚子耳。”达师曰:“此子五十时必名振海内。”是时师因习听既久,胸臆澹如,遂叹曰:“出家乃大丈夫事,岂区区以文字为哉?”故尽屏去所习,单提一念,切究本分大事。寻出京都省亲,其父母见之色喜,遂纵乡邻逼师还俗。师知不可,乃以省师得脱嗣后。顺道南行,遍参知识。逮过齐鲁,时遇岁饥,或一日一汤,两日一粥,饮甘泉,拾粪枣,所历艰辛,不可殚述。由是月余,方出其界。后抵吴越,始见丰邦,复自庆曰:「若无此地,几倾命矣。」初参雪浪和尚,次谒云栖大师,凡属当代宗匠,莫不访见咨决,心疑既而飘南海,礼洛伽,由顺风出岛,以至天台华顶峰王经洞,见其寒威逼迫,势欲摩空,遂与隐者商而习静焉。是年师当二十三,辛丑岁初,番主静见其山多猕猿、野雉、虎兕、山羊,爪趾交错,声音迭更,一以正大自持,视身如枯,视心如死,身世坐忘,不知所有,第因工夫太猛,诸念杂陈,自知魔机既发,略歇工夫,倦眠醒眺,宴度时光,虽然犹思古人学道,百折千旋,成就其志,岂因一蹶而卒不前进者乎?
由此复理身心。一日读《楞严经》,有省,时当二十五,癸卯岁,因春芳日暖,鸟兽飞腾,猎人成群往来不辍,师欲别构幽栖,卜之不得,遂去华顶,至双径,访乐愚大师,而过金陵长干,休夏,秋游九华,冬上匡山,历览诸胜,遂卜静于乾岗岭金沙盆。时因春迟,野菜未抽,每从枯草中觅取苦荠黄叶和羹烹啜,三载中灰头土面,不事往来,专提本参话头。一夕踏月经行,忽然大悟,偈中有曰:「一夜踏空行,虚空忽尔释,乃知大觉心,土木与瓦石。」师年二十八,丙午岁,去乾岗岭,礼育王舍利,复渡海至天台休夏,随游闽之武夷古帘洞,有诗存焉。次年入粤,游南华胜迹,进礼曹溪祖容。己酉夏,见憨山祖于端州,时当溽暑,气味蒸人,礼毕,祖问禅人:「那里来?」师曰:「庐山。」祖曰:「为什么不舍者件破布衫,通身作汗臭气?」师曰:「正要薰破和尚鼻孔。」祖曰:「是则是也,须易过始得。」遂脱葛衣与师,师着之作舞而出。祖曰:「老僧三十年来目中所罕见者。」侍月余,因戴制台请祖入省,师乃别以楚游。庚戌春,上南岳石廪峰主静,师抵峰顶,喜其山峦雄峙,卉木萧疏,无论阴雨晴明之际,趺坐巉岩峭壁之间,以禅定自试,竟日忘归,不知身世所有。忽一日,东首自堕片石,其声如雷。师出目之,只见走兽飞禽,毛羽惊慑,久之。西岩有隐者,日以草乌为食,自美其味,兼馈于师。师初服不知保任,以致中风闷绝。师知药作,取笔书案云:「误中乌药而死。」隐者午后复送乌药而来,见师不语,亟归取菉豆捣汁灌之,得苏。嗣成痼疾,九死一生。山中乏医,苦无调治。值壬子岁,得紫萝刘居士迎至云阳养疾,期年稍愈。复得自心车居士延师邵之无念阁,数载俱以养病为事。时憨祖有云:「禅门下衰,幸得一个半个真实为生死的学人,与之周旋,稍慰寂寥之怀。」今斯人有斯病,岂龙天厌薄法门乎?倘佛祖加被病魔,自当遁迹也。乙卯春,台山空大师遣月舟来迎,师辞疾不返。丙辰,师年三十八,邵陵诸护法为师结庵双清矶,师颜曰「五台庵」,此名盖不忘清凉五台之本也。是年春三月,省憨祖于湖东,依随半月,适祖有双径之行,师特焚香请益。祖书法语偈曰:「法意檐前草,拈来覆大千。付君须自重,花发利人天。」祖初欲以己席留师,因宝庆诸弟子迎师甚勤,义不可却,遂纵师归之。师自此归庵,大开法席,立规条,结禅制,示众有云:「古人云,我要一向举扬宗乘,法堂前草深一丈。如今要求个法堂前草深一丈的善知识了,不可得。大都皆好温暖,好人承事,无非将高就低,随波逐浪,大家混入野狐精队里去也。
咸谓播扬大教,不知实为伤风败教之徒,良可太息。」次年静室落成,太史郑公题曰「颛山兰若」。时闻空大师顺世,为文哭之。戊午春,集律仪常轨,着《律学知要》自序略云:「祖师门下问答,意在时时提撕,使不昧却也。一机不▆,如同死人。如来教人行住坐卧,取舍视听之间,持诵偈咒,亦在时时有人故也。」师每岁令人捡拾枯骨。至中元日,建会而火瘗之。复立《圆通忏》一卷,冬夏二期,令众薰修。吴楚江南,遍行其法。次年,五乳憨祖以书招师,继主曹溪祖席。师以疾辞。辛酉岁,于阗国海藏上师馈师舍利。师示以法语,略曰:「此颗舍利,自南泉拈出,相传至今,落在病僧手里。上师带去西国,有时拈弄出来,也知大唐国中仁义不少。」癸亥冬,闻憨祖示寂,曹溪有悬真烧香法语,哀痛迫切。明年,金刚四依解刻成,随立同闻思修录,请结法社,得其登录者五十三人。因立圆通法派十六字曰:「观音旋明闻复清净殊胜妙德真实圆通。」丁卯夏,作《礼佛发愿仪》自序:「有人欲横流,非礼不能截断;我慢凌高,非敬不能折伏。是知礼敬者,乃摧慢幢之利斧,杜欲流之坚堤。」云此时,南旸郡王吴镜宗侯附马侯公前后入庵问道真切。给谏玉笥张公册封入楚,谒师问曰:「如何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师指香炉曰:「此是福窑里的。」给谏默领其旨。己巳春,郡侯杜公、郡丞黄公、别驾路公一时同谒,求师法要。是年,师因父母前后讣闻,未遑追悼。至此捐衣钵,建荐亲道场疏,略有:「自惭背至亲之深恩,得弥天之重罪。愿自无始以来所作善业恶业,恶业自己承当,善业回向父母。」云师一日经行,见僧看经食不知应,师叱之曰:「为僧自有本业,何暇于斯?」僧作礼曰:「然则经非本欤?」师将其卷袖之曰:「还我经来。」僧拟进语,师摇手曰:「不是不是。」僧罔措。师咄之。师之说法,不欲和混诸方,故弟子以机缘偈颂歌赞等录镌成,请名师目之曰《闭门语》。壬申岁,《楞严四依解》着成。甲戌夏,授天随宜监院事。秋去台庵,师居台庵一十九载,每于结制说法种种间,神不知悴,体不知劳,足不越檀护之门口,不谈人世之事。每夕课余,张大伞趺于露地,因有伞居称焉。时为暴客欲得饮饯于庵,师闻不悦,遂私杖笠而出,人无知者。已而太守熊公并阖郡两书迎师返锡,不诺。是年八月,泛舟武陵,礼鉴大师塔于德山,因游荆沣诸道场。常德荣王迎师梅园说法,阖府皈依。冬过湘潭,孝廉李公迎师说戒于法宝庵。乙亥三月,过攸县,贞复谭居士请师说戒于雨花庵。秋游吉州,礼青原祖塔。十月,文水豹玄娄居士迎师柳庄庵说戒。
十一月,郡丞王六来迎师摩诃庵说戒。十二月,司冠朱玉槎迎师生生庵说戒。丙子春,平田刘公迎师西峰寺说戒。夏入苏溪避暑,桂柏园缁素弟子请师结制,禅侣骈骈。僧问:“和尚谁家儿孙?”师曰:“临济。”僧曰:“临济儿孙多是棒喝交驰,硬如刚铁。和尚为何绵软如泥?”师曰:“好儿不住爷屋。”丁丑春,解制去安城,泛舟南康。二月上匡山,为憨祖扫塔,五乳诸弟子请师主席,不诺,乃说戒并序。憨祖《华严纲要》。秋八月,下匡山,上云居。到之日,喜其山光殊胜,地势幽奇,谓侍僧曰:“此南地北山,可称第一道场也。”正趺坐树下,会沙弥进报主僧味白曰:“树下老僧趺坐若佛。”味曰:“我向梦树下涌一宝塔,应在斯乎?”后出迎见,恍如旧知。礼毕询号,师曰:“行脚人何号?”味曰:“向闻匡山有活佛号伞居者,得非师耶?”师笑而颔之。由是味欲以院事乞为主席,师不诺,留之以诗。次日过云门,随喜大慧禅师遗迹,因疾作于方家岭,甘露庵憩息月余。味师复偕给谏青屿熊公同缁白虔请师,乃许之。是时师当五十九丁丑岁也。九月朔入院,晚参略云:“有一物,天不盖,地不载,极遍极圆,无损无坏。投之于火,火不能烧;掷之于水,水不能溺。亘古亘今,巍然独立。且道是什么物?便有恁么奇特?莫是无为真佛么?莫是生死根本么?莫是日用主人公么?若唤作入地狱如箭射,不唤作入地狱如箭射。你诸人毕竟作么生?”十二月说戒,以方融玺为监院事。次年春解制,应孝则刘殿元开七里松道场之请。夏乃归山。己卯岁开垦荒田,清修古塔。塔之由师,因见洪觉膺祖之塔,为寺中向常疑之意。谓膺祖之后,洞山聪公尝有东塔主之称,此必为湮没失所,无知者妄额有之。师每每留心,不获。一日策杖东山之麓,闻杖下有空洞声,命开视之。未远即获断碣,有“梅花香喷远”之句,愈足征信。俟及其底,果为膺祖塔也。且内有锁钥,众开不得,唯师能之。给谏熊公赞曰:“开塔原是坐塔人。”是年枯荆生枝,古杏结实,观者以为祖席兴隆,应在师矣。冬月结制,开炉命诸禅人俱参“观音大士即今在什么处”有圆通颂百首。庚辰春解制,师问方公:“观音大士即今在什么处?”方云:“家家门前雪满堆。”师云:“雪消后如何?”方曰:“水到渠成。”师云:“也不辜汝吃清粥淡菜。”是冬明月堂落成,兵宪金岂凡题曰:“无心古佛。”秋应刘殿元青原祖席之请,九月入院安禅结制,法席甚隆。明年七月得熊给谏书,即去青原而入会城矣。是时正印在城南黄牛州闭关,业已四载,久慕师之道风,欲图亲炙,不获。
时闻师舟抵城,即欲请师开关,以便依随左右。阒公殷为代请,果蒙师至关前说法开示。时江省奉上严禁,不许粮食过关。师因自带米船数只,冀回云居供众。至此防闲疑无出策,会岂凡金兵宪来谒,以《闲闲庵集》见序,并写师照求赞。公见师赞中有“欺诳百端,一味瞒官”之句,遂疑而问曰:“想师有米在此,欲出关耶?”师笑曰:“独瞒大护法不过。”遂与之周旋得出。至冬月印来参礼毕,师问曰:“南州为汝开关,还记得么?”印曰:“怎敢忘却。”师曰:“试举看。”印曰:“西山红雨静,南浦白云多。”师曰:“犹有窠臼在。”印曰:“昨离修水,今到云居。”师曰:“来此何为?”印曰:“亲近和尚。”师曰:“要见老人真面目,始得。”印一喝,师笑曰:“又是诸方虾蟆气息。”乃列印为羯磨位。此后凡遇公案淆讹处,莫不为印发明抑扬,追究痛何如哉。师一日见僧参话头真切,抵其前而不之觉,师警之曰:“青光白日,吃了檀那饭,奈何不为本分事耶?”僧作礼曰:“某甲根基浅薄,于话头无有入处。”师指案册云:“经卷也不识。”僧误以师指看经,后果于四相空处得悟。癸未春,砌罗汉垣为山门外护,建明月堂为主者退居,改碧溪水为左旋架,安乐桥为右进,乃为新增四景,命诸子各各咏之。旋观王公一日以书问道,师裁答毕,仍以原书递印曰:“今日病僧倦剧,不及回书,劳子一稿代之。”印领回至,无梦无想,主人公在什么处?沉滞五寸香许,忽闻板声,遂得句曰:“鼻息吼如雷,天光不觉晓。”急陈之,师阅罢置书问曰:“除却前语,再道看。”印语未终,师摇手曰:“不是不是。”印疑之,遂闭门七日参究无罅,一夜月下经行,方释其疑,遂入方丈礼谢曰:“从后不被老汉热瞒。”师曰:“汝得何道理,便与么话?”印曰:“自古盐咸醋酸。”师曰:“大士即今在什么处?”印直前打师一掌,师把住曰:“不许手忙脚乱,清切道来。”印拓开曰:“者老汉犹嫌少在。”师大悦,复署方兄与印为东西首座。异日山灵震动,一众皆惊,师谓众曰:“此山当代矣。”后于八月四日,以常住事委无颖副寺,以明月堂委印曰:“此明月堂是病僧逸老之处,法玺西堂当守之。”至深夜呼印入室,以大衣如意及藏经、慈旨、常住文券、书偈付之曰:“此乃佛祖慧命,子当护持。”病僧出山矣。至三更时去云居,明日理舟楫赴邵陵,因螺川寇阻,遂放舟金陵。冬月舟次上清河,水部浩若周公偕众来谒。别后师恐舟居难为应接,特命移系石头城下,未经一月,四众来从,比肩接衽,求示者不知几许。灵谷觉浪和尚闻师至,遣书并诗候于舟中,师立时裁答无草。
僧归言之,觉为吐舌。是冬栖贤庵度岁,次年江阴弟子唯心来迎,复理舟楫至云间,礼中峰法像,洙泾访船子遗迹,时江上黄介子。偕司马沈弅丘、诸檀度往返江干,请益无暇。三月,金陵弟子持书于江阴十方庵,迎师主清凉法席,许之。四月进院,五月说戒,六月建报国道场,七月设盂兰会。八月,师去清凉于西天寺,礼板的达禅师影于灵谷寺,礼志公和尚塔,兼过牛首,设斋送空大师像入诸祖位。由是缁白弟子请师入祖图,师曰:“病僧薄德无当也。”众推尊不已。师于临济下指曰:“衡当于此。”是年师当六十六,甲申岁也。冬十月,值缙绅弟子等迎师入金陵,建刹于城北山南,师颜曰“紫竹林”,此名者抑亦不忘清凉竹林之本也。乙酉春,建造禅堂,三月工程就绪,夏月结制说戒,数千指围绕。时少司空须弥刘公同大司空大瀛何公、大司寇枝楼高公访师林中,欢谈竟日。金陵豫王亦仰师道范,欲得亲瞻,命大宗伯入林迎之,师辞以疾。九月建韦驮殿,十一月天界寺德慧熹等迎师说戒,依随者不下以数千计。明春二月乃归林中。是年正印持云居诸书迎师返锡,临行之日,法堂前古杏无端自折一干,见者莫不惊疑。及印抵林,师已示病,不克行矣,师年六十八,丙戌岁也。三月赞蔡司马行乐,后不亲笔砚。四月朔迁静室,作调摄计,因有远来求戒者四十余人,辞不获去。初八日仍归方丈,力为说戒。二十二日集众曰:“法玺西堂不远千里到此,欲接病僧归老云居,但此竹林一席无人承当。众中若有承当者出来,为汝证据。”良久指地,顾千幅云:“此福地也,子当珍重。”幅云音乘侍座,不久不敢当和尚大恩,复顾妙明监院云:“汝作么生?”妙出作礼,默然就位,师笑云:“参天紫竹,许汝亲栽。”遂命理舟楫,辞众而行。缁素弟子疑师归云居祖席,未敢哀留,姑从之。次日,妙明等至舟候师,辄见发回香资二十金,命归林中设斋安众,乃谓诸弟子曰:“病僧四十年夙愿,欲得不僭檀那地,今思水国惟众。成之众闻,惊愕久之。印领诸侍僧长跽曰:「此意在师,不以为然,在诸弟子,实难以奉命。」师意拂然,自此诸弟子防护甚谨。一日师呼印云:「船上所有衣钵,俱属五台扫塔之资,分文不属。云居子莫妄想。」印作礼曰:「和尚恩逾父母,碎身莫酬。况印尝读死心有云:『求道者不与才,求才者不与道。』此非师之所以待印也。」师笑曰:「子既如是病僧,何言?」五月朔,命千幅乘代为台山扫塔,因缘会。方叔予至,师语之曰:「清凉五台乃病僧受业之地,欲得斋费千金,惟公是赖。」叔予曰:「此弟子力之所及,但以三年为期。
」师闻之甚喜。初三日,师疾笃,众护法亲理卧舆,强师归林。次日师呼天衣昙曰:「五台庵乃病僧最初法席,汝当负吾杖笠至彼建塔,以表病僧遗爱。」昙作礼谢退。初六日,命设斋请众护法及诸山耆宿入林作别。众诣榻前,师厉声曰:「北竹林一席乃诸公心地也,幸为爱念。」众同声曰:「遵命。」师曰:「再之,病僧四十年夙愿欲寻水国,诸公成就何如?」旻昭陈护法曰:「王舍城中无人敢担,请师寝此一念。」师喟然叹曰:「错也错也。」遂不复语。已刻,师命掖起趺坐,弟子见其神气稍清。有为法身塔请者,师摇手不答。正印复跪曰:「和尚不久住世,请留一偈以示后人。」师震声一喝,印谢曰:「师说偈已竟。」少顷师问午否,答曰:「未也。」既而复问以致再四,答曰:「午矣。」师翛然而逝。三日颜色不变,内外持香顶礼者,黑白森然,林无隙地。见者闻者靡不挥涕而言,真肉身佛也。初八日,以陶器函盖奉于本林方丈,师之爪发衣钵建塔于本林之山阳。素华法师记之,法身灵龛建塔于豫章云居之东静室。给谏青屿熊公志之。世祖顺治十八年壬寅元旦,塔院回禄,塔主自常颢闻于诸门人,而元白可、超宗翼、西意源、西生弥、妙明愿、彻庵清、融定安、晦之明、正印等迁于本山之仰天坪,重建塔焉。少宰雪堂熊公铭之师之法腊五十四年,世寿六十八岁,得业于五台空印大师,嗣法于曹溪憨山肉祖师之说法也。单提向上,直指人心,问答不落棒喝之机,示众不堕断常之见。开炉结制,格外钳锤,拔楔抽钉,超庸作略。其卓识也,惟遵古制,不徇时宜,尚朴实,厌奢华,身不衣帛,手不握金,食不择精粗,心不存好恶,不动舌尖而称扬佛祖,不下禅床而接待宰官。凡遇坡务,纳屣先行;但值经营,躬亲畚插。师之字铁画银钩,笔锋刚劲,点画间缺,自成一家,得之者争相宝重。师之相,额广脸圆,髯修身胖,威仪整肃,动止端庄,见之者互相恭敬。观师德化,真末世慈航,人天龟鉴,岂是初机晚进所能企及者哉!及其有司缙绅护法,楚之有郑之玄、熊茂松、黄克俭、王思履、车大任、刘紫萝、车以逢、车以遴、谭贞复、车以遵、刘胤祁、刘胤祯、王尚贤、刘正宝、车泌;书简文灏、谭本来、王飞孺、陈内白、刘白蛟、刘孝先、车万育;江西之有熊德阳、刘同升、金之俊、黄端伯、朱世守、熊维典、刘平田、郭如闇、田仰、郭首龙、朱石者、王旋观、邹叔鉴、郭任之、袁懋芹、蔡兆元;金陵之有陈丹衷、凌世韶、刘士祯、何应瑞、高倬、蔡二白、张幼仁等,皆师最契者。其嗣法受戒弟子元白、可天、随宜、万白、灏西、意源、西生、弥方、融玺、超宗、翼声、隐颙、草堂、赞佛、语训、优昙、颐东、岩璨、若雷、默二、水玙、千幅、乘妙、明愿、佛地、在笑、峰然、无能、现等,皆师深勖者。
正印叨为晚子,不能悉知,此盖于老人耳目声教之外,窥见一斑,状出以效盲人摹象之得免遗一志之私也。倘诸方明眼欲鉴全容,请以浮沤深诸浡海。
塔铭前进士出身,通议大夫,吏、兵二部左侍郎,新建。
法门弟子熊文举顿首拜撰颛愚和尚以丙戌夏示寂于江南之紫竹林,其嗣戒弟子方融玺迎灵龛归云居,建塔于东静室。至壬寅元旦,忽被回禄,塔主自常灏急闻于慧山元白、可万松、超宗、翼龙门、法玺、印南、山西意、源泰和、西生、弥竹林、妙明、愿彻庵、清晦之明、融定安、归云居共议徙塔于常住之东向,地名仰天坪之上。而观察桐城王公愿五捐俸助费,于是迁塔有日矣。其嗣法门人法玺印公自双溪龙门来,以塔铭见属,值文举方召起佐中枢,屏迹蓼居,拟疏陈请,力辞笔墨之役。复念颛愚禅师道德孤高,载华振海,岂举钝劣之所窥测,赞扬再四,辞不获命。因据龙门法公小状,书其涯略以应。按状:师,霸州赵氏子,生于万历七年己卯八月十八日亥时,母梦大士引童子入门抱之而娠,生时有白衣重胞之异。壬辰投五台圆照寺惠仁大师剃度,法名观衡。丙申参空印大师受具,其字颛愚。庚子随师入燕,参达观禅师。观以手摩师顶曰:“子顶骨如莲花,至五十当名振海。”内是年南询礼雪浪、云栖二大师,遂结茆独处于天台华顶峰,读《楞严》有省。癸卯卜静于匡山之乾岗岭,踏月经行,忽然大悟,遂说偈曰:“一夜踏空行,虚空忽尔释,始知大觉心,土木与瓦石。”戊申入曹溪参憨山和尚。师侍立次,山曰:“子为甚么不舍者一件破衲,通身作汗臭气?”师曰:“正要薰破和尚鼻孔。”山曰:“是则是也,须易过始得。”山遂脱葛衣与师着之,师着葛衣拂袖便出。山曰:“老僧三十年目中所罕见者。”自是师资酬唱,机缘甚惬。庚戌师辞山入楚,登南岳石廪峰,误食草乌大病,调治于邵陵。丙辰建五台庵于双清矶,是年复省憨山和尚于衡阳湖东寺,山亲书源流,当堂付嘱偈曰:“法意檐前草,拈来覆大千,付君须自重,花发利人天。”俄顷复曰:“老僧有双径之行,此座非子不能担荷。”师作礼,坚辞归五台开法。甲子列观音旋明,闻复清净殊胜妙德真实圆通之派,冬结制得真实学者一十五人。甲戌泛舟武陵,礼德山鉴大师塔,常德荣王迎于梅园说法。乙亥入西江,礼青原塔。丁丑至匡山五乳,扫憨山和尚塔,作《华严纲要》序。给谏青屿熊公住持味白,请师中兴云居开法,结制命诸禅人参“观音大士,即今在甚么处”。会元白可自天童归,受请宝峰,师以二偈赠之。戊寅应刘殿元孝则居士开七里松道场。庚辰出。膺祖塔于云居,故址构明月堂,砌罗汉垣,改碧溪水。万松超宗,翼辞归邵陵。师以法语并书偈嘱之。辛巳,再应刘殿元请,复兴青原祖庭。师入院结制,说戒法席甚隆。甫一年,青屿给谏约,生给谏二熊公迎返云居。舟至章门,会相国岂凡金公时方兵备南瑞,往参师于龙沙,写师像赞之。癸未,署方融玺法玺印为东西首座。复以明月堂曰:「此乃老僧逸老之处。」法玺西堂,汝当守之。至深夜,呼入明月堂中,以法衣一顶,如意一柄及藏经。
慈旨文券并书偈付之曰:「佛祖慧命,子当护持。」遂赴宝庆,至螺川,寇阻乃东下金陵。诸宰官居士书迎,主石城清凉法席。八月,师登牛首,供诸祖道影;送竹林空印大师入祖位。于是众请师入祖图,师曰:「病僧是个担板汉。」众推尊再三,师于临济派下指曰:「衡当于此,乃临济三十世也。」是年冬,诸檀护及缁素弟子迎住石城北山,师额之曰「紫竹林」。乙酉。
清兵下金陵,大将军豫王企请三次,以疾辞未赴。仲冬,诸檀那戒子德慧熹等固请弘戒,天界寺师许之。丙戌,师入院时,受戒者环绕万指,无不欢喜赞叹,得未曾有。师之末后声光赫奕,如何也?四月归林示疾,会云居西堂法玺印持书来迎。师闻之喜甚,即命千辐乘妙明愿理林中事,登舟归云居。适江土戒严,舟不克行,金陵众檀那治卧舆迎归竹林。五月初六,命治斋谢别,千辐乘跽请说偈,师摇手不答。法玺印继请,师震声喝之。已刻,师端身趺坐,问曰:“午否?”答曰:“未。”继而复问:“曰午否?”答曰:“午矣。”遂翛然而逝。倾城士女持香顶礼三昼夜,时方溽暑,颜色如生。初八辰刻,用陶器函盖其入塔,前后业已叙述不赘也。铭曰:“我闻师拈臣奉于君子,顺于父不顺非孝,不奉非辅。是曹洞宗,非临济句。正令全提,痛棒打出。是则纲常煌如钟鼓。大哉我师,德隆化溥,性相兼融,宗教并主流水高山,牙弦独抚,赏音者谁?衡阳五乳,我仪师慈,明月宝璐。我闻师言,弥天法雨,众生皆病,义不独愈。是担板汉,敢辞伛偻?威赫香光,孰龙孰虎?桦皮破帽,凭谁收取?云居春好,百花无数。安乐桥边,溪声未腐。宝庆不归,螺江寇阻。石城茫茫,何殊东度?临寂翛然,是日正午,振威一喝,万流截住。咸炬虽炎,何伤玉宇。美哉斯迁,金堂琼柱,浩劫济风,作镇万古。
云居颛老和尚语录后叙宗师出世,手眼卓绝,袖里藏锋,则咳吐掉臂,直指祖师西来大意。第见近时禅学之盛,颖悟之秋,差珍异宝,过眼便识,岂其强硬,终自落于群邪?先云居颛老和尚再来古佛应化,踏翻沧海,竖立精幢,一字一句,又安可与诸方并例!信乎,架长虹而吞巨浪,辄义学而吐玄津。今观吾师,上溯憨老人柳巷之见,笑翁机缘契合,所自来矣。涂毒鼓声,闻者奔溃。恨予生晚,亲炙座前,蒙师开发,如登宝阶,令我梦者觉,忘者忆,久久磨炼,垢尽翳除,瓣香不能酬其万一也。兹遇同安法玺和尚,荷师大法,入草求人,买棹秀州,深追法乳,重辑师《紫竹林集》若干卷,以付剞劂,俾久远流通于世。禾城士宦仰其风而诵师之录,甚为希有,一段光明不致使其埋没也。
康熙乙卯孟夏四月下浣,金明戒弟子真璨拜书。
后跋删繁取要,法典易为流通补旧拾遗,禅源不致壅塞。盖观理事相宜,简备得当之法,由来尚矣。尝闻我憨祖寂后,有亲笔上堂语录全稿若干卷,被侍僧心启者窃市他方,卒不得见。是知记室无人,不能备全师道者,往往有之。何居?吾颛先老人曾住云居时,以示众机缘一册,授印习藏。嗣及老人出山,印亦忘及赍归记室。明年竹林弟子为师刻录,印犹不预。是时老人忘其所以,将谓此卷已落无何有矣。又岂知是年印归林中,特出诸袖耶?老人见而怪问曰:「此吾思之不得者,子奚来哉?」已而印陈其由,师意大悦。彼时即欲附刻,因工竣不可,遂命别册镌行焉。自是以来,印游江楚吴越两京诸地,或交接于绅士,或探访于同袍。每于文房书笈中得见老人亲书墨迹甚多,凡属集遗者,辄命抄誊成帙,名曰《竹林遗稿》。然则老人当时行化侍从居多,而记室中尚有缺典者,何哉?岂谓是篇无味不足记欤?是人无识不屑教欤?非也。要知老人说法笔气汪洋,摛文不待,至于求赞求偈求诸法语者来则应之,书则与之。凡此者多以援笔成篇,无事落草,故记室中不遑登录者不知几许。吾故于憨祖窃录之前,观乎老人遗稿之后,则不能为记室中人辞其责也。已矣!今既有此遗稿全集两端,理合统刻入藏为当也。但思刻赀难构,阅者易烦,敢以两端较参酌为附藏。或于宗源有系者,即照遗稿补之;或于语言太赘者,即照全集删之。示众若《云居》等法语,若《晦之明》序,若《板的达》偈,若《熊给谏》是皆《遗稿》补之之类也。法语若《玉空》序文,若《衡南》书,若《王思履》疏,若经忏等,是皆《全集》删之之类也。因以成集,得二十卷,与之大藏并行诸经同转,冀得声光大播其前法化,永贻诸后云尔。
时康熙十五年丙辰岁四月,佛诞日,嗣法门人正印谨识。
紫竹林颛愚衡和尚语录附卷二十后。
(颛愚和尚语录附卷,计字捌千九百五,个该银肆两捌钱六分,信女周门王氏喜助刻银贰两冀荐夫主周印官,早生莲界,速证菩提。信士王旋证,张旋琦,信女王氏,鲍氏,周氏共助。钱柒百五十文,众信共助,银贰两四钱,惟愿法化兴隆子孙繁衍谨意康熙十五年四月日,楞严藏经坊附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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