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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提要　易类 《周易口诀义》六卷 臣等谨慎考订：《周易口诀义》六卷，是唐代史征所撰。《崇文总目》说：“河南史征，不知是哪一代人。”晁公武《读书志》说：“田氏认为是魏郑公所撰，这是错误的。”陈振孙说：“三朝《史志》中有这部书，他不是唐人就是五代人；因避讳而写作‘证’字。”《宋史·艺文志》又写作“史文徽”，大概是因为“徽”“征”二字相近而讹误。另一本写作“史之征”，则又是因为“之”“文”二字相近而讹误。现在定名为史征，依据《永乐大典》确定他是唐人，也与朱彝尊《经义考》的说法相同。《永乐大典》载有史征的自序，说：“只提出宏大的关键，编纂其中的枢要；先以王弼注为宗旨，后来约取孔颖达疏的义理。”因此《崇文总目》和晁氏《读书志》都认为此书只是直接抄录注疏，以便讲习。考察实际情况却并不完全如此。例如《乾》卦彖辞引用周氏的说法，《大象》引用宋衷的说法，《屯》卦彖辞引用李氏的说法，《讼》卦彖辞引用周氏的说法，《师》卦彖辞引用陆绩的说法，《六五》引用庄氏的说法，《谦》卦六五爻引用张氏的说法，《观》卦大象引用郑众的说法，《贲》卦大象引用王廙的说法，《颐》卦大象引用荀爽的说法，《坎》卦大象引用庄氏的说法，上六爻引用虞氏的说法，《咸》卦大象引用何妥的说法，《萃》卦彖辞引用周弘正的说法，《升》卦彖辞引用褚氏的说法，《井》卦大象引用何妥的说法，《革》卦彖辞引用宋衷的说法，《鼎》卦彖辞引用何妥的说法，《震》卦九四爻引用郑众的说法，《渐》卦彖辞引用褚氏的说法，大象引用侯果的说法，《困》卦大象引用周弘正的说法，《兑》卦大象引用郑众的说法，《渐》卦九五爻引用陆绩的说法。各家的原书如今都已经亡佚，只有孔颖达的疏和李鼎祚《周易集解》中还偶尔保存着他们的说法。本书所引用的内容，大多超出这两部书所载的范围。又如《贲》卦大象所引王氏之说、《颐》卦大象所引荀爽之说，虽然《集解》中也有，但文字彼此不同；《坎》卦上六爻所引虞翻之说，《集解》删削得很简略，而本书所载却独为详尽。大概唐代距离六朝还不远，《隋志》所载各家的书仍有保存，所以史征能够旁搜博引。如今历经数百年，旧籍大多亡佚，那么遗文和绪论没有一篇不是吉光片羽了。近来惠栋撰作《九经古义》，余萧客编纂《古经解钩沈》，对唐以前经义中的片言只字搜采得非常详尽，但本书所载的内容，他们全都没有涉及，实在是难得的秘本。虽然本书文义有时显得拙劣艰涩，传抄也难免有讹误脱漏；但唐以前解《易》的书，子夏传已经属于伪作，王应麟辑录的郑康成注、姚士粦辑录的陆绩和干宝两家注，也都不是完整的书。现在实际上保存下来的，只有京房、王弼、孔颖达、李鼎祚四家的著作，加上本书，共五部，确实是爱好古籍的人应当珍重的。自序作六卷，各家书目也都相同。如今只缺少《豫》《随》《无妄》《大壮》《晋》《睽》《蹇》《解》《中孚》八卦，散佚的并不多，仍编为六卷，保存原来的体例。乾隆四十三年二月，恭敬地校订后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原序 乾卦所象征的天道既已分判，苍龙应运而起；三才的位置得到阐明，八卦也显明分布。因此能够以道理救济不通之处，使人用之而无穷。自此以后，各家多有所承述，田何的传授流传到丁宽，京房又从焦贡那里得到，于是各种异说竞相兴起，纷杂错杂，深深违背著述的本意，完全误解了圣人的见解。假如一味广泛搜求文句，博引旁证，浮诞之说日益兴盛，华饰虚伪不断滋长，那实在就像周地的老鼠最终毁坏郑国的璞玉，鱼目混入随侯之珠一样。如今只提出宏大的关键，编纂其中的枢要；先以王弼注为宗旨，后来约取孔颖达疏的义理。至于卦辞、爻辞和六爻，都具备并加以解释；彖辞则因详略不同而有缺，就不一一叙述。大体上把全书六卷分为上下两经，直接以“口诀”作为名义，以“决要”作为宗旨。有时经文的卦象还没有显明，便提出纬书来证明文义；传和疏的意思还不清楚，便考察名称来消解义理。这样便使疑惑得以消除、义理得以领会，也还希望具有著述的功效。只是学识浅少，难以周全，所以惭愧不能在翰海中掀起波澜，仅此而已。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口诀义》卷一　唐史征撰 上经第一（从《乾》到《小畜》） 《周易》列为上经第一，先儒说：“《易》有三个名称：夏代叫《连山》，殷代叫《归藏》，周代叫《周易》。”康成说：“《连山》，是取山中升起云气的形象；《归藏》，是说万物没有不归藏于其中；《周易》，是说易道周遍广大，没有不完备的地方。”我私下认为，“易”是文王推演出来的名称，因所处朝代而命名，所以称为“周”。“易”以变通为义。所谓上经，是三十卦，象征阳，取“三”的奇数之义。经就像道路，意思是圣人也用易道教人，使人能够践履、通行其中，如同走道路一样无所不通。卦就是悬挂，意思是悬挂事物的形象，使吉凶的道理显现出来。传就是传述，如孔氏所作的传一类。《乾》卦（下卦为乾，上卦为乾） 乾：元、亨、利、贞。初九：潜龙，勿用。九二：龙出现在田野上，利于见大人。九三：君子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警惕戒惧，好像身处危险之中，这样就没有灾咎。九四：或跃起而处在深渊之中，没有灾咎。九五：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上九：龙飞得过高，会有悔恨。用九：群龙出现而不以首领自居，吉祥。彖传说：“伟大啊，乾元！万物依靠它开始生长，于是它统摄天道。云气运行，雨水降下，各类万物因而形成形体。光明显现万物的终始，六爻也依时位而成。阳气按时驾驭六龙来运行天道。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本性和命运。保持并合成最完善的和谐状态，于是有利于守正。它居于万物之首，使天下各国都安宁。” 象传说：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还处在下方。龙出现在田野上，是因为德泽已经普遍施行。整天勤勉不懈，是因为反复遵行正道。或跃起而处于深渊，是说向前进也没有灾咎。飞龙在天，是说大人已经有所作为。龙飞得过高而有悔恨，是因为盈满不能长久。用九，天德不可自居为首。“乾元亨利贞”，乾就是天。天是本体的名称，乾是作用的名称。天的本体凝定寂静，不是人所能仿效的，所以圣人想让人效法天的作用，而不是效法天的本体，因此称作“乾”，而不称作“天”。至于“元亨利贞”，这四项也是天的四种德性。天凭四时的气候运行：春天生长，秋天肃杀，冬天寒冷，夏天炎热，具有这四时的意义，所以称为天。周氏说：“元，是开始。按时令配春，意思是万物开始生长，得到元始的次序，发育成长，因而亨通。按时令配夏，夏天以通畅为特点，符合美善之道。利，是适宜。按时令配秋，秋天万物结成果实，得到有利于万物的适宜。贞，是正。按时令配冬，冬天是万物终结之时，含有乾正之道。”如果按五行来说，元属木，亨属火，利属金，贞属水；土资助并运转这四者，所以不单独说它。若按人事来说，元是仁，亨是礼，利是义，贞是信。不说智，是因为这四件事都因智而发挥作用。所以《乾凿度》说：水、土二行兼有智、信之性。初九“潜龙勿用”，是说潜藏隐伏。龙是能够变化的东西，用来比喻天的阳气。初九，正值建子之月，阳气刚开始在地下发动，还没有萌芽，仍然处于潜伏状态。比喻圣人虽有龙的德性，但时机尚未成熟，不能施行，只适合潜藏、收敛光芒、避世隐居，所以说“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正值建丑之月，阳气显现，文明也明显彰著，所以说“在田”。“利见大人”，是用人事来说明：好比圣人的道德逐渐显现，天下百姓都以见到他为有利。像孔子在洙水、泗水之间施教，人们空手而来，满载而归，见到他的人都得到好处，所以称为“大人”。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其中“厉”是危险，“无咎”中的“若”是好像的意思。九三已经处于下卦的上位，不能骄傲自满而进入上卦的下位，心中应当保持犹疑戒惧，所以说“终日干干”；从白天到晚上常怀忧惧，好像处在危险之中，这样戒慎恐惧，才能没有灾咎。先儒说，这好比文王返回故国、整顿政治的日子。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或”是疑惑，“跃”是跳跃。阳气逐渐旺盛，好像龙跃在深渊之中；又如圣人的地位逐渐尊高，想要进升王位，心中却有疑虑，不敢果断决定，而是观察时机再行动，所以能够无咎。像武王在孟津阅兵，等待时机而进取，符合经常之道，所以没有灾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好比圣人具有圣德而登上盛位，天下百姓都以见到他为有利，所以说“利见大人”。龙这种东西，在地上就行走，在深渊中就跳跃，在天上就飞翔。上九“亢龙有悔”，“亢”是到了极点，也是骄傲的意思。阳气盛大到了极点，用来比喻圣人长久处于君位，不能谦和自守，反而骄傲亢进，所以招致悔恨。先儒说：“九五这个位置，也有大圣人居处其中，也有并非大圣人而居处其中的。不是大圣人而居此位，就不能免除忧惧和悔恨。好比尧的晚年，四凶还在朝廷，所以有悔。”用九“群龙出现而不以首领自居，吉”，“用”就是总括的意思。这是说九阳之德。意思是圣人运用这种九阳之德，不可骄傲自满、成为万物之首，而应当更加谦柔退让，降低身份来接近下位者，这样才吉祥，所以说“无首吉”。象传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 “行”是运动的称呼，“健”是强盛有力的名称。乾卦之所以称为健，是因为它运行不息，没有一刻衰退。宋衷说：“昼夜不懈怠，以‘健’来详尽说明它的名称。”其余各卦各自符合本名，不必这样详细解释。“君子以自强不息”中的“君子”，是对圣贤的通称。所以尧、舜每天要处理无数政务，文王忙到太阳西斜还没有空闲吃饭，孔子整夜不能入睡，颜回想停下来却做不到；这大概都是在修养德性，勤勉不懈，没有任何时候休息。《坤》卦（下卦为坤，上卦为坤）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所前往，先行会迷失，后行才能得到主导。西南方有利，能得到朋友；东北方会失去朋友，安守正道则吉祥。彖传说：“至为广大啊，坤元！万物依靠它获得生长，于是顺从并承受天道。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含藏宏大光明，万物都因此亨通。牝马属于地类，能够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柔顺而守正有利，是君子所应行的道路。抢先行动会迷失而失去正道，后来顺从才能得到常道。西南方得到朋友，是与同类同行；东北方失去朋友，最终反而有福庆。安守正道的吉祥，是与大地无边无际的德性相应。” 象传说：大地的形势厚顺，君子因此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初六：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象传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这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个趋势逐步发展下去，就会到达坚冰的阶段。六二：正直、方正而广大，不必反复练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方正。不必反复练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这是因为地道广大光明。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有时跟从君王办事，虽不能成就功业，却能有好的结局。象传说：含藏文采而可以守正，是因为要等待时机再发露。有时跟从君王办事，是因为其智慧光明而广大。六四：扎紧袋口，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扎紧袋口而没有灾咎，是因为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象传说：黄色的下裳而大吉，是因为文采含藏在中位。上六：龙在郊野交战，流出的血呈玄黄色。象传说：龙在郊野交战，是因为坤道已经走到了穷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