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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口诀义八

周易口诀义卷四    唐 史徴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0–24 段

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九五嘉遯贞吉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上九肥遯无不利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遯亨者,遯是逃隠退避之名,谕小人道长,君子当退避而后可亨也。小利贞者,虽居小人道长之时,正道亦未全灭,亦可小利为正也。象曰:天下有山,遯者,积阳为天,积隂为地,山者隂长之象,山势渐长以逼于天,天性高逺,逼而不至,如天渐高,避于山,君子之逺小人,不恶而严者,处小人道长之世,近之必致危害,故须逺避,不可与之为恶,又须庄敬严恭,自保其身也。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者,尾之为物,最在体后,处遯之时,众皆逃遯,唯初六最在于后,即必被执获,故致危厉,若能知尾为危,不如不往,即无灾害,故曰勿用有攸往也。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者,黄中色也,以譬中和也,牛革即是牛皮,喻其厚顺也,处逃遯之时,众皆逃遯,唯六二得位守中,不肯逃遯,意欲率众以安其处,何以劝勉之,必须用中和之道,厚顺之徳,有此之善,人莫胜已,可脱免逃遯而去也。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者,夫亲昵小人,即为小人侵伤,故有疾惫危厉也,然亲洽于二,虽得如似畜养臣妾,不可兴建大事,故小象云不可大事也。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者,有应在内,即情有所恋,身处于外,即志欲逺遯,若知几君子,思虑危害而能超然不顾所应而好遯避,即获吉矣,故曰好遯君子吉,小人处此情有所恋,不肯遯故曰小人否,否是否臧之否也。九五嘉遯贞吉者,嘉美也,五居尊位,为遯之主,率正小人之志,以安于俗,不令遯散,故获美善之吉也。上九肥遯无不利者,肥者优饶之名,上九处遯之时,最居于外,内又无应,即无顾恋,超然高举,不为小人所累,是逃遯之时而得优饶者也,既有如斯之徳,即无不利矣。▯【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与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六五丧羊于易无悔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徳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六三众允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九四晋如鼫鼠贞厉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大得也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

译《象传》说:退避到了最后而有危险;不前往,又会有什么灾祸呢?六二:用黄牛皮牢牢捆住它,没有谁能够解脱。《象传》说:用黄牛皮捆住,是为了使心志坚定。九三:有所牵系而不能退避,有疾病和危险;蓄养臣妾则吉。《象传》说:有所牵系而不能退避的危险,是因为有疾病和困惫。蓄养臣妾,可以吉利,但不可担当大事。九四:喜欢退避,君子吉利,小人不利。《象传》说:君子喜欢退避,小人却不能如此。九五:美善地退避,守正则吉。《象传》说:美善地退避而守正得吉,是因为端正了自己的心志。上九:宽裕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宽裕地退避而无不利,是因为心中没有疑虑。“遯”卦亨通,是说“遯”就是逃避、隐退、退避的名称;这说明小人的道路正在增长,君子应当退避,然后才能亨通。“小利贞”是说,虽然处在小人势力增长的时候,但正道还没有完全消亡,仍然可以稍微有利于守正。《象传》说“天下有山,遯”:阳气积聚成为天,阴气积聚成为地;山是阴气增长的象征,山势渐渐增长而逼近天,但天性高远,虽受逼近却不会被抵达,好像天越来越高,避开了山。君子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保持严正,是因为处在小人势力增长的时代,接近他们必然招致危害,所以必须远远避开;不可与他们一起作恶,又必须庄重恭敬、严肃谦谨,以保全自身。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是说尾部这种东西处在身体的最后;处在退避之时,众人都在逃避,唯独初六落在最后,必然会被捉住,所以导致危险。如果知道处在末尾很危险,不如不前往,这样就没有灾害,所以说“不宜有所前往”。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黄是中色,用来比喻中和;牛革就是牛皮,比喻厚重柔顺。处在逃避的时候,众人都在逃避,唯独六二得位守中,不肯逃避,意图率领众人安定下来。要怎样劝勉他呢?必须采用中和之道和厚重柔顺的德行。有了这样的善德,别人就不能胜过他,他便可以脱身免难而离去。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是说亲近小人,就会受到小人的侵害,所以有疾病、困惫和危险。但与六二亲近,虽然可以像蓄养臣妾一样相处,却不可兴建大事,所以《小象传》说“不可大事”。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是说内卦有相应之爻,感情上有所留恋;自身处在外卦,心志却想远远退避。如果是能洞察先机的君子,考虑到危险和祸害,能够超然不顾与之相应的对象而喜爱退避,就能获得吉利,所以说“好遯君子吉”。小人处在这种感情有所留恋的情形中,不肯退避,所以说“小人否”;这里的“否”是“否臧”的“否”,即不利。九五“嘉遯贞吉”,“嘉”是美善的意思。九五居于尊位,是“遯”卦的主爻,能够端正小人的心志,使他们安于常俗,不让他们逃散,所以获得美善的吉利。上九“肥遯无不利”,“肥”是宽裕丰厚的意思。上九处在退避之时,最居于外,内卦又没有相应之爻,因此没有顾恋,超然高举,不受小人牵累,是在退避之时得到宽裕的人。既有这样的德行,便没有什么不利。【干下震上】大壮卦:利于守正。《彖传》说:大壮,就是强盛。“大”就是强壮刚健。刚健而能行动,所以称为“壮”;“大壮”利于守正。“大”就是正大,能够正大,天地的实情就可以显现出来。《象传》说:雷在天上,这就是大壮卦;君子因此不合礼的事不去做。初九:强壮表现在脚趾上,出征则凶,但有诚信。《象传》说:强壮表现在脚趾上,说明这种强壮最终会穷困。九二: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处在中位。九三:小人凭借强力行事,君子却不用这种强力;守正会有危险。公羊撞击篱笆,角被篱笆挂住而受困。《象传》说:小人凭借强力行事,君子则不用强力。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篱笆破裂,羊角不再受困。强盛而前进,好像车轴上的輹一样有力。《象传》说:篱笆破裂而不再受困,是因为还要继续前进。六五:在田野边失掉羊,没有悔恨。《象传》说:在田野边失掉羊,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上六:公羊撞击篱笆,不能退后,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而能自守,则吉。《象传》说:不能退后,也不能前进,是不祥的。处境艰难而能自守,则会吉利,灾咎不会长久。【坤下离上】晋卦:康侯用来赏赐马匹很多,一天之内受到三次接见。《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柔顺而依附于大明,柔爻前进并向上运行。因此康侯得到赏赐,马匹众多,一天之内受到三次接见。《象传》说:光明从地上升起,这就是晋卦;君子因此自我彰明光明的德行。初六:前进时受到摧抑,守正则吉;没有得到信任,但宽裕自处则没有灾咎。《象传》说:前进时受到摧抑,是因为独自奉行正道;宽裕自处而无咎,是因为尚未接受任命。六二:前进时忧愁,守正则吉;从王母那里接受这种大福。《象传》说:接受这种大福,是因为居中而守正。六三:众人信任,悔恨消失。《象传》说:众人信任,是因为心志向上进取。九四:前进像鼫鼠一样,守正也有危险。《象传》说:鼫鼠般进退,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六五:悔恨消失;对于得失不要忧虑,前往则吉,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对于得失不要忧虑,前往就会有喜庆。上九:前进到了极处,只能用来攻伐城邑;虽有危险但可获吉,没有灾咎,若一味守持则有遗憾。《象传》说:只能用来攻伐城邑,说明道路还没有完全光明。【离下坤上】明夷卦: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内卦文明而外卦柔顺,以此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所以利于在艰难中守正,隐藏自己的光明。内有灾难却能端正心志,箕子就是这样做的。《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下,这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外表含晦而内在保持光明。初九:光明受到伤害而飞翔,垂下翅膀。君子出行,三天不吃饭。若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责难的话。《象传》说:君子出行,是因为守义而不顾吃饭。六二:光明受到伤害,左股受伤;借助强壮的马来拯救,吉。《象传》说:六二能够获吉,是因为柔顺而合乎法则。九三:光明受到伤害而向南方出征,捕获暗主的首领;不可急于求成,应当守正。《象传》说:向南方出征的心志,终于获得了大的成功。六四:进入左腹,了解明夷之心,出门离开庭院。《象传》说:进入左腹,是为了获得其内心的意图。六五:箕子式的明夷,利于守正。《象传》说:箕子的守正,说明光明不可熄灭。上六:没有光明,陷入昏暗;起初登上天位,后来却落入地下。《象传》说:起初登上天位,是光照四方;后来落入地下,是因为丧失了法则。

明夷,利艰贞者,夷伤也。离为日,喻日入地中,伤明之象,故曰明夷。以人事明之,亦犹君在上,臣不敢显其明徳,必须艰固为贞,又不可随世倾邪,故曰利艰贞也。象曰:明入地中,明夷者,夫日之为道,即合升髙照耀,今在地中,伤其光耀之象。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者,莅临也,晦暗也。故君子当是时,以临于众,内怀明徳,外彰晦暗,无为无事,清净不欺,闭智塞耀,故老子云:「我无为而人自化」是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者,上六以隂居上,是暗君之象。初九旣居无位之地,未食暗君之禄,可以逃避危难,不由轨路,如鸟之飞,故曰「于飞」。怀惧而行,以求隠翳,故曰「垂其翼」。虽处危惧,志存道义,故曰「于行」。切于逃难,饥不暇食,故曰「三日不食」。处危惧之时,与众乖异,故主人有相疑之言,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者,左者,明所伤小也。左股被伤,犹得顺而处位。六二以柔居中,不为刚猛之事,即不为暗主所疑,犹处其位,然后时进退,乃得随时用拯马而避之,得吉也。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者,南是阳明之方也。狩者,征伐之义。九三以离明之极,而以征伐至暗之主,乃获暗君之头首,故曰「南狩得其大首也」。既诛暗主,将正其民,民迷日久,即可化之以渐,不可速使从正,故曰「不可疾贞也」。六四,入子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者,左者取其顺也。腹者,获其心。既知君意,虽近不危,纵使逃难,不逺适止于门庭而已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者,最近暗君,犹箕子之近殷纣,执正不回而不能灭,利以正贞,故小象云:「明不可息也」,息灭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者,处明夷之极,是暗晦之主,殷纣当之也。初登于位,本谓光徳显于四方,及其无道,果致被伐,至于防灭,故曰「后入」。于地也。▯【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象》曰:风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初九闲有家悔亡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六四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家人利女贞者,家人谓室家之人,故孔氏云明家内之道,正一家之人是也。治家之道,非丈夫独正内在女子,故曰利女贞也。象曰:风自火出,家人者,离火巽风。夫火之为体,因风而生,火既炎盛,还复生风,风火相成,似夫妇成家之义也。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者,物事也,君子所言皆须有事,论语典实事不虚妄矣。所行徳行不亏于常,故曰行有恒也。初九闲有家,悔亡者,闲防也。夫治家之道,必须先以防虑,不令凟乱,若候凟乱之后方始治之,即忧悔生矣。今治家之初便能防闲,悔必亡矣。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者,以柔处中,以隂应阳,正夫妇之义也。妇人职务,但事供给馈食祭祀而已,全非遂志之人,故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也。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者,嗃嗃严整之貌,嘻嘻喜笑之声,悔过也。九三处一卦之上,为一家之长,理家之道必须严整,直是过于猛难,虽似危酷后乃获吉,故曰家人嗃嗃,悔厉吉。若从妇人笑语不制不节,终致悔吝,故曰嘻嘻终吝也。六四富家大吉者,富谓禄位昌盛之名也。六四柔巽之质,上奉于君而得其位,即是禄位昌盛而富其家长,保安吉之大也。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者,假至也。体刚居巽而得尊位,能以巽顺接待于下,至于天下尽有其家,莫不归王之化,故不假忧恤,自然获吉。先儒云,犹如舜能治家,处于妫汭,即是归让至焉。上九有孚威如,终吉者,处家人之极,家道大成也。刑于寡妻,义彰于外,信被天下,故曰有孚威及遐迩,故曰威如,威信并至,敬义交接,终保其吉,故曰终吉也。▯【兑下离上】睽小事吉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象曰见恶人以避咎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

译“明夷,利艰贞”,明夷就是光明受到伤害。离代表太阳,好比太阳落入地下,是光明受到伤害的象征,所以称为明夷。从人事来说明,也如同君主在上,臣子不敢显露自己的光明德行,必须在艰难中坚固守正,又不可随从世俗而倾斜邪曲,所以说“利艰贞”。《象传》说“明入地中,明夷”,太阳本来应当上升而照耀,现在却在地下,这是光辉受到伤害的象征。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时,采用含晦而保持光明的方式。“莅”是临视,“晦”是昏暗。所以君子在这种时候面对众人,内心怀有光明的德行,外在表现为含晦暗藏,无为无事,清静而不欺骗,收敛才智、隐藏光耀,所以老子说:“我无为而人自化”,就是这个意思。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上六以阴爻居于上位,是昏暗君主的象征。初九处在无位之地,还没有享用昏暗君主的俸禄,可以逃避危难,不依循通常道路,如鸟飞翔,所以说“于飞”。心怀畏惧而行动,以求隐藏,所以说“垂其翼”。虽然处在危险和恐惧之中,心志仍存道义,所以说“于行”。急于逃避灾难,饥饿得无暇进食,所以说“三日不食”。处在危险恐惧之时,与众人相违异,所以主人产生怀疑而发出责难的话,因此说“有攸往,主人有言”。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左边表示所受的光明损伤较小。左股虽然受伤,仍能顺势而处在自己的位置。六二以柔爻居中,不做刚猛之事,因此不被昏暗的君主猜疑,仍能处在原位;之后进退,就能顺应时势,借助强壮的马来拯救自己而避开灾难,得到吉利。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南方是阳光明亮的方向,“狩”有征伐之意。九三处在离明的极点,以征伐去对付极为昏暗的君主,于是获得昏君的首级,所以说“南狩得其大首”。既然诛灭了昏暗的君主,将要整治他的百姓;百姓迷惑已久,只能逐渐教化,不可急于使他们立即归于正道,所以说“不可疾贞”。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左取其柔顺之意,腹是指获得其内心。既然知道君主的心意,虽然接近他也不危险;即使逃避灾难,也不必远走,只停留在门庭之外罢了。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最接近昏暗的君主,好比箕子接近殷纣;坚持正道而不改变,又不能消灭昏君,所以利于守正。因此《小象传》说“明不可息”,“息”就是熄灭。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处在明夷的极点,是昏暗的君主,殷纣就是这种情形。起初登上君位,本来应当使光明的德行显耀于四方;等到无道,果然导致被征伐,最终覆亡,所以说“后来落入地下”。【离下巽上】家人卦:利于女子守正。《彖传》说:“家人卦,女子在内正当地位,男子在外正当地位;男女各守正位,是天地的大义。家庭中有严明的君长,说的就是父母。父亲尽父亲的责任,儿子尽儿子的责任,兄长尽兄长的责任,弟弟尽弟弟的责任,丈夫尽丈夫的责任,妻子尽妻子的责任,这样家庭之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了,天下就安定了。” 《象传》说:风从火中产生,这就是家人卦;君子因此说话要有实质,行为要有恒常。初九:预先防范家庭事务,悔恨消失。《象传》说:预先防范家庭事务,说明心志尚未改变。六二: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任意施展,只负责家庭中的饮食供奉;守正则吉。《象传》说:六二之所以吉,是因为柔顺而谦逊。九三:家庭成员严厉整肃,虽有悔恨和危险,最终得吉;妇人孩子嬉笑纵乐,最终会有遗憾。《象传》说:家庭成员严厉整肃,并没有失当;妇人孩子嬉笑纵乐,是失去了家庭的节度。六四:使家庭富裕,大吉。《象传》说:使家庭富裕而大吉,是因为柔顺地处在适当的位置。九五:王来到自己的家, 不必忧虑,吉。《象传》说:王来到自己的家,是因为上下彼此相爱。上九:有诚信而威严,最终吉。《象传》说:保持威严而得吉,说的是反过来修养自身。“家人利女贞”,家人是指家庭中的人,所以孔氏说,这是说明家庭内部的道理,使一家人的行为端正。治理家庭的道理,不是只有丈夫一人端正;内在事务由女子端正,所以说利于女子守正。《象传》说“风自火出,家人”:离是火,巽是风。火的形体因风而产生,火势旺盛后又反过来产生风,风火相互成就,好像夫妇共同成立家庭的道理。君子因此说话要有实质、行为要有恒常;“物”就是事情,君子所说的话都必须有实际内容,《论语》所说的都是实事实理,不是虚妄。所实行的德行不违背常道,所以说“行有恒”。初九“闲有家,悔亡”,“闲”是防范。治理家庭的道理,必须预先防备谋虑,不让家庭发生混乱;如果等到混乱之后才开始治理,忧患悔恨就会产生。现在在治理家庭的开始便能防范,悔恨必然消失。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以柔爻居中,以阴爻应阳爻,符合夫妇之义。妇人的职责,只在供给饮食、办理祭祀,并不是可以任意施展志向的人,所以说“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嗃嗃”是严厉整肃的样子,“嘻嘻”是嬉笑的声音,“悔”是悔过。九三处在一卦的上位,是一家之长。治理家庭必须严厉整肃,直至显得过于刚猛严苛,虽然像是危险苛酷,后来却能获得吉利,所以说“家人嗃嗃,悔厉吉”。如果顺从妇人孩子的嬉笑言语,不加约束、不讲节制,最终必然导致悔恨和遗憾,所以说“嘻嘻终吝”。六四“富家大吉”,“富”是俸禄、地位昌盛的名称。六四具有柔顺谦逊的性质,向上侍奉君主而得到适当的位置,就是俸禄地位昌盛,使家长富裕,保全安宁而获得大吉。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假”是到达的意思。九五体性刚健,居于巽位而处尊位,能够以谦逊柔顺接待下属,达到天下人都有其家、无不归服于王的教化,所以不必忧虑,自然获得吉利。前代儒者说,这就像舜能够治理家庭,居住在妫水弯曲处,因而使归让之德达到极致。上九“有孚威如,终吉”,处在家人卦的终极,家庭之道已经大成。能够以身作则于妻子,德义彰显于外,诚信遍及天下,所以说“有孚”;威信影响远近,所以说“威如”。威严与诚信一同达到,敬意与义理相互交接,最终保全吉利,所以说“终吉”。【兑下离上】睽卦:小事可以获吉。《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流动;两个女子同住一处,但她们的志向并不同行。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者前进并向上运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因此小事可以获吉。天地虽然相违异,所成就的事却相同;男女虽然相违异,心志却可以相通;万物虽然相违异,所成之事却有相同类别。睽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真是广大啊!” 《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卦;君子因此在相同中保留差异。初九:悔恨消失。丢失的马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灾咎。《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咎。九二:在小巷中遇见主人,没有灾咎。《象传》说:在小巷中遇见主人,并没有失去正道。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拽,牛被牵制;那个人又被割鼻,开始不利,后来有好的结果。

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宼,婚媾,往,遇雨则吉。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脩徳。初六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尤也九三往蹇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六四往蹇来连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九五大蹇朋来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时大矣哉!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初六无咎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六三负且乘致宼至贞吝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解利西南者,解缓也。谓难道解释,物情舒缓,故谓解也。西南,坤位,坤训众也。夫散难释险,利施于众,即所济,▯大,故曰利西南也。无所往其来复吉者,若难道已散,无难可救,即宜反覆守其静黙,即合于常理也。有攸往夙吉者,夙,早也,速也。若难道方殷,虑其侵伤平人,必须速往救济,以安险俗,故曰夙吉。象曰:雷雨作解者,雷既发动,雨泽施降,物情舒畅,故是解缓之象也。君子以赦过宥罪者,赦,放也;宥,寛也。过,谓误犯;罪,谓故为过轻,即放舍;罪重,即寛宥。如似合死从流,合流从徒,皆是缓其罪刑也。初六无咎者,难道已散,上有所应,故无咎也。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者,隠伏之物,喻犴猾之人。九二以刚居其位,为君委任,能散险难,能除奸暴之人,如似田猎而获三狐,能持中直之道而令其正,故曰得黄矢贞吉也。六三负且乘,致宼至,贞吝者,六三位既不正,而以谄媚上附。九四下乘于二,如似担负之人乘君子之乘,即寇盗必见其侵伤,故曰负且乘致寇至,以不正之身,虽幸而免,是正人之所贱,故曰贞吝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者,拇,足指也;而,汝也。九四位既不正,三亦不正,以相亲比,三附于四,如指附足然。九四本应在初,若与三相附,即失其本应。若四能弃三之拇,即初六之朋与已合信,故曰朋至斯孚也。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者,以柔居尊,不自专制,而委九二任用得人,是有君子之徳而能解释险难,故曰君子维有解吉也。以君子之道而能散难,即小人虽伏暗昧,亦能信服,君子不敢为非,故曰有孚于小人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者,公者,臣之极贵者也。上六以阳居极,故称公也。居动之上,为解之极,是能去贪暴,除凶悖,故以射隼论之。隼者,贪贱之鸟,鹰鹯之属。为六三失位不正,隼之为鸟,宜居山林。而止于人家墉墙之上,即为人所憎,射之克中,故曰获之无不利也。▯【兑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二簋应有时,损刚益柔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象曰已事遄往尚合志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

译《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拽,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开始不利而后来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爻。九四:处在睽孤之中,遇到善良正直的人,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彼此以诚信相交而无咎,是因为心志得以施行。六五:悔恨消失;同宗之人像咬破皮肤一样容易相合,前往会有什么灾咎呢?《象传》说:同宗之人容易相合,前往会有喜庆。上九:处在睽孤之中,看见猪背上沾满污泥,又看见一车载满鬼怪;先张弓准备射击,后来放下弓。原来不是盗寇,而是来求婚的人。前往后遇到雨,便吉利。《象传》说:遇雨而吉,是因为众人的疑虑都消失了。【艮下坎上】蹇卦:利于向西南,不利于向东北;利于拜见大人,守正则吉。《彖传》说:蹇,就是艰难,危险在前面。看见危险而能够停止,真是明智啊!蹇卦利于向西南,前往可以得到中道;不利于向东北,因为道路已经穷尽。利于拜见大人,前往会有功绩。处在适当位置而守正则吉,可以凭正道治理国家。蹇卦所处的时势和作用,真是广大啊!《象传》说: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卦;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初六: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得到声誉。《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得到声誉,适宜等待。六二:王的臣子重重遭遇艰难,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象传》说:王的臣子重重遭遇艰难,最终不会有过失。九三: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反身而退。《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而回来,是因为内卦的人都为之欣喜。六四: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与人联合。《象传》说:回来与人联合,是因为处在适当位置而有实际力量。九五:遭遇最大的艰难,朋友前来相助。《象传》说:遭遇最大的艰难而朋友前来,是因为居中而合乎节度。上六: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则获得硕大的成果;利于拜见大人。《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艰难,回来获得硕大成果,是因为心志在内。利于拜见大人,是为了跟从尊贵之人。【坎下震上】解卦:利于向西南;没有什么要前往的,回来复归则吉;若有所前往,及早行动则吉。《彖传》说:解,处在危险中而行动,行动便能脱离危险,这就是解。解卦利于向西南,前往可以得到众人拥护。回来复归则吉,是因为能够得到中道。若有所前往,及早行动则吉,是因为前往会有功绩。天地解除闭塞而雷雨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裂开外壳而萌发。解卦所处的时势真是广大啊!《象传》说:雷雨兴起,这就是解;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人。初六:没有灾咎。《象传》说:刚柔相交,按义理说没有灾咎。九二:田猎时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取得了中正之道。六三:背负东西却又乘车,招致盗寇到来;守正也有遗憾。《象传》说:背着东西却乘坐车马,这也是可耻的。是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怪罪谁呢?九四:解开你的足拇指,朋友就会到来并取得信任。《象传》说:解开足拇指,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六五:君子能够解除祸难,吉祥;即使是小人也会对他心悦诚服。《象传》说:君子能够解除祸难,小人就会退去。上六:王公在高墙之上射隼,射中并擒获它,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王公射隼,是为了解除悖乱。“解,利西南”,是说祸难得以缓解。所谓难道得到解释,就是事物的情势舒缓,所以称为“解”。西南是坤位,坤有众人的含义。消散祸难、解除险阻,有利于施惠众人;所救济的范围广大,所以说“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是说如果祸难已经消散,没有祸难需要救助,就应当返回来反复守持安静沉默,这才合乎常理。“有攸往,夙吉”,夙,是早、迅速的意思。如果祸难正盛,担心它侵害平民,就必须迅速前往救济,以安定处于险境中的民众,所以说“夙吉”。《象传》说“雷雨作解”,雷已经发动,雨泽施降,万物的情势舒畅,所以这是祸难舒缓的象。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行:赦,是放免;宥,是宽恕。过,指误犯;罪,指故意作恶。过错较轻就放免,罪行较重就宽宥。例如应当处死而改判流放,应当流放而改判徒刑,都是减缓其罪刑。初六“无咎”,是因为祸难已经消散,而且上面有所应合,所以没有灾咎。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隐伏之物,比喻奸猾之人。九二以刚爻居于其位,受君主委任,能够消散险难、除去奸暴之人,就如田猎而捕获三只狐狸;能够执守中正刚直之道,使他们归于正道,所以说“得黄矢,贞吉”。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六三所处的位置本来就不正,又用谄媚来依附上位。九四在下面乘驾于九二之上,就像一个本应负担东西的人却乘坐君子的车乘,盗寇必然会来侵害他,所以说“负且乘,致寇至”。凭着不正当的身份,即使侥幸免于灾祸,也会被正人君子所轻贱,所以说“贞吝”。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拇”是足趾;“而”是你的意思。九四的位置不正,六三的位置也不正,两者相互亲近,六三依附九四,就像手指附着于脚一样。九四本来应当与初六相应,如果依附六三,就失去了本来的正应。如果九四能够舍弃六三这个“拇”,初六这个朋友就会与自己合而相互信任,所以说“朋至斯孚”。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以柔爻居尊位,不专擅自行裁决,而是委任九二,任用得人;这是具有君子之德而能够解除险难,所以说“君子维有解,吉”。依循君子之道消散祸难,即使小人藏伏于昏暗之中,也会信服;君子更不敢作非分之事,所以说“有孚于小人”。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公”是臣下中最尊贵的人。上六以阳爻居于最上位,所以称为“公”。它处在变动之卦的最上方,是解卦的极点,因此能够去除贪暴、铲除凶悖,所以用射隼来比喻。隼是贪鄙的鸟,属于鹰、鹯一类。六三失位而不正,正如隼这种鸟本应居于山林,却停在别人家房屋的高墙上,因此为人所憎恶;射它而能射中,所以说“获之,无不利”。【兑下艮上】损:有诚信,大吉,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用两个簋就可以举行享祭。《彖传》说:损,是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其道向上运行。减损而有诚信,大吉,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用两个簋就可以举行享祭。使用两个簋要合乎时宜,减损刚爻而增益柔爻也要合乎时宜;损益、盈虚,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象传》说: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卦。君子因此抑制愤怒,堵塞欲望。初九: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没有灾咎;要斟酌着减损自己。《象传》说: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是因为仍然与上位者的心意相合。九二:利于守正;出征会有凶险,不要减损自己,反而要增益自己。《象传》说:九二利于守正,是以守中作为自己的志向。六三:三个人同行,就会减损其中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他的朋友。《象传》说:一个人独行,三个人同行就会产生疑虑。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消除,就会有喜庆,没有灾咎。《象传》说:减损自己的疾病,也就值得喜悦。六五:有人来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无法违背这种助益,大吉。《象传》说:六五大吉,是由于得到上天的保佑。上九:不要减损自己,反而要增益别人,没有灾咎,守正而吉祥,利于有所前往,能够得到臣下而无私家之分。《象传》说:不减损自己而增益别人,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

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者,损是减损之名,喻人臣损下而益于上,故名损也。夫损之为道,若不以诚信,即咎莫大焉,必须有信,然后大吉,故曰有孚元吉也。既立诚信而获大吉,即无咎过而可止,故曰无咎可贞。以无咎可贞之徳,故利有攸往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者?曷,何也?当损之时,物皆俭损,何用丰厚?但以簋薄之礼,应时而行,可以享献神明也。象曰:山下有泽,损者,泽在山下,泽卑山高,以泽自损,以崇于山,亦犹下之自损,奉益于上也。君子以惩忿窒欲者,惩,止也;窒,塞也。夫情欲所兴,随境而动,若任其情欲,患必生焉,故君子修徳益损其身,当须惩止忿怒,窒塞情欲,即善莫大焉。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者,已竟也;遄,速也。损之为道,损下益上,犹如人臣损己而奉于君,然初九犹有权务,若废职而往,潜为求进,即咎莫大焉。若已事不往,即为拒上敖贵,故事竟速往乃得无咎,故曰已事遄往无咎也。夫刚往即柔危,若全以刚往,即四不相纳,故酌减损之与四合志,故曰酌损之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者,当损之时,虽以下奉上,损刚益柔,然损刚太极,即剥道成焉,故九二利居其位,守正而处,即可以贞,若进于柔即凶,故曰利贞征凶。然知进必有凶,故九二以中为志,不求损已而务增益,故曰弗损益之也。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者,处损之时,损之为义,其道上行,三人谓六三已上三隂也。夫天地之道,以淳一相感,男女之道,以正一相配,今六三应于上九,若往就上九,即六四、六五缘同类必随之俱行,此防茅义也。若六三独行,即上九纳之无疑,而得配友,故曰三人行,即六三独损;六三自行,即得匹配,此是致一之道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者,疾谓相思之疾也,久而不相见,必有勤望之忧,故积忧成疾六四,以柔纳刚,同志斯来,即无复勤思之疾,故使遄速,乃有喜,有喜乃无咎矣。故曰:使遄有喜,无咎也。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者,处损之时,以柔处尊,是能益损于已,而用柔和,则天下莫不归而益之,故曰:或益之朋党也。▯者,决疑明鉴之物,喻明智也。克能也。六五以柔居尊,是损己奉人,纳贤自辅,即贤智必归,各贡其能,不违于五,故曰:不克违也。羣才既至,天与我民,无不扶祐,天人并助,故获大吉,故曰:元吉也。先儒皆云:十朋▯者,一曰神,二曰灵,三曰摄,四曰寳,五曰文,六曰筮,七曰山,八曰泽,九曰水,十曰火。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者,损极反益。象人能抑损其身,而奉它人,乃为物所益,故曰:弗损益之。损极而反受益,即刚徳遂长,不忧于咎,用正而吉,故曰:无咎贞吉也。既备斯徳,何往不利,故曰:利有攸往也。居上乘柔,损极反益,体本刚徳,为物所归,故曰:得臣。得臣者,谓得臣子而辅君为政,使天下通而为一,故曰:无家。无家者,光宅天下,不为私已,以天下为一家,故曰:无家也。▯【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利涉大川,木道乃行。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徳,大得志也。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益利有攸往者,益是増长之名,饶裕为义也。损卦损下益上,益卦损上益下者,亦犹人君能自损己而惠下人,故宋衷云:「明君之徳必须损己而利人,则下尽益矣。」君能以益物为意,动而无有违者,即斯而往,何所不利,故曰「利有攸往也」。利渉大川者,能益于物则理絶难险,故利涉大川也。象曰:「风雷益者,雷以发生,风能长育万物皆益,故益之为义在雷风也。」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迁进移也,改更惩也。君子求益,莫过迁进,企慕道徳,其有过恶,改更惩戒,不再为也。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者,处益之初,应巽之始,体刚干事,能堪建大事之端,以成王事者也。然虽有其才而得其时,不居其位,即时人不辅,欲有兴作,即祸必生焉。必须有大功以补其过,即得无咎,故曰「元吉无咎」。

译“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损是减损的名称,含有臣下减损自己而增益上位者的意思,所以称为“损”。实行损道,如果不以诚信为本,灾咎没有比这更大的;必须有诚信,然后才能大吉,所以说“有孚,元吉”。既然建立了诚信并获得大吉,就没有过失,可以止息安守,所以说“无咎,可贞”。具有无咎可贞的德行,因此利于有所前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曷,是何的意思。在损卦之时,万物都处于俭约减损之中,哪里需要丰厚的祭品?只用两个簋所盛的薄礼,顺应时势举行,也可以享献神明。《象传》说“山下有泽,损”,泽在山下,泽低而山高,泽减损自己以成就山的高大,也如同下位者减损自己来奉益上位者。君子因此抑制愤怒、堵塞欲望。惩,是制止;窒,是堵塞。情欲一经兴起,就会随着外境而发动;如果放任情欲,祸患必然产生。所以君子修养德行、减损自身欲望,必须制止愤怒、堵塞情欲,这就是最大的善。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已”是完毕;“遄”是迅速。损道是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如同臣下减损自己来奉事君主。但初九仍有职权事务,如果废弃职守而前往,暗中谋求进用,灾咎就没有比这更大的。如果事情办完却不前往,就是拒绝上位者、傲慢对待尊贵者;所以事情办完后迅速前往,才能得到无咎,因此说“已事遄往无咎”。刚爻前往,就会使柔爻危险;如果完全以刚强前往,六四就不会接纳它。所以要斟酌减损自己,与六四合乎心志,因此说“酌损之”。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在损卦之时,虽然应当以下奉上、减损刚爻而增益柔爻,但如果减损刚爻过度,剥道就会形成。因此九二宜安居其位、守正而处,这样才可以守正;如果前进而趋向柔弱,就会凶险,所以说“利贞,征凶”。既然知道前进必有凶险,九二就以守中作为志向,不求减损自己而专务增益,所以说“弗损益之”。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处在损卦之时,损的意义在于其道向上运行。“三人”是指六三以上的三个阴爻。天地之道以纯一相感,男女之道以正一相配。现在六三与上九相应,如果前往趋就上九,六四、六五因为同类关系必然也跟随一同前行,这就是防止混杂的意义。如果六三独自前行,上九就会毫无疑虑地接纳它,得到相配的朋友,所以说三人同行,六三就独自减损;六三独行,就能得到匹配。这是使关系归于专一的道理。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疾”是相思之疾。长久不能相见,必然有殷切盼望的忧愁,忧愁积久便形成疾病。六四以柔爻接纳刚爻,志同道合者来到,就不再有殷切思念之疾;所以应当迅速前往,才会有喜庆,有喜庆才没有灾咎。因此说“使遄有喜,无咎”。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处在损卦之时,以柔爻居尊位,能够减损自己而增益别人,并采用柔和的态度,天下没有不归附并增益他的,所以说“或益之”,即有人来增益、朋党来归附。“龟”是决断疑难、能够明辨的东西,比喻明智;“克”是能够。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减损自己而奉事他人,接纳贤人辅佐自己,贤能智慧之士必然归附,各自贡献才干,不能违背六五,所以说“弗克违”。群才既然到来,上天和人民没有不扶助保佑的,天人共同相助,因此获得大吉,所以说“元吉”。先儒都说“十朋龟”是:一曰神,二曰灵,三曰摄,四曰宝,五曰文,六曰筮,七曰山,八曰泽,九曰水,十曰火。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损到了极点就反过来获得增益。从人的情况来说,能够抑制、减损自身而奉益他人,才会受到万物的增益,所以说“不减损自己而增益别人”。损减到了极点而反过来受益,刚健之德于是增长,不必忧虑灾咎,守正就吉祥,所以说“无咎,贞吉”。既然具备这种德行,前往哪里会不利呢?所以说“利有攸往”。处在上位而乘驾柔爻,损减到了极点反而得到增益;本体具有刚健之德,万物都归附于他,所以说“得臣”。“得臣”,是说得到臣子辅佐君主处理政事,使天下通达而合为一体,所以说“无家”。“无家”,是说光明地治理天下,不把天下作为自己的私有,而把天下看作一家,所以说“无家”。【震下巽上】益: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渡过大川。《彖传》说:“益”,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百姓的喜悦没有止境。由上位者谦下而接近下民,其道极为光明。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居中守正而有福庆。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木舟之道得以通行。益卦,行动而又谦逊,日日增进而没有止境。上天施予,土地生长,增益没有固定的范围。凡是增益之道,都要与时势一同运行。” 《象传》说:风雷交作,就是益卦。君子因此见到善行就迁进学习,有了过错就改正。初九:利于用来兴办大事,大吉,没有灾咎。《象传》说:大吉而无咎,是因为下位者不会把事情办得过于厚重。六二:有人来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不能违背;长久守正则吉。王用它来享祭上帝,吉祥。《象传》说:有人来增益他,是从外部来的。六三:增益他,用于凶险之事,没有灾咎;有诚信,依循中道而行,告知王公并使用圭。《象传》说:在凶险之事上施行增益,本来就应当如此。六四:依循中道而行,告诉王公,王公会听从;利于依靠这种办法迁移国都。《象传》说:告诉王公而得到听从,是因为增益的志向。九五:有诚信而心怀惠施,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惠施我的德行。《象传》说:有诚信而心怀惠施,就不必再询问了。别人惠施于我的德行,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上九: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险。《象传》说:没有人来增益他,是偏颇的说法;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部来的。“益,利有攸往”,益是增长的名称,含有富足宽裕的意义。损卦是减损下位而增益上位,益卦是减损上位而增益下位,也如同君主能够减损自己而惠及下民。所以宋衷说:“贤明君主的德行,必须减损自己而使他人得利,这样下民就都得到增益了。”君主如果把增益万物作为心意,行动起来就没有违逆;依此而前往,还有什么地方会不利?所以说“利有攸往”。“利涉大川”,是说能够增益万物,就能通达事理、断绝艰难险阻,所以利于渡过大川。《象传》说“风雷益”,雷能够使万物发生,风能够长养万物,万物都因此得到增益,所以益卦的意义在于雷风。君子因此见善就迁进学习,有过就改正;迁,是迁进、移向;改,是更改并自我惩戒。君子求取增益,没有比迁进更好的,就是仰慕并趋近道德;有了过错,就改正并加以惩戒,不再重犯。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处在益卦初始,响应巽卦的开始,以刚健之体办理事务,能够承担建立大事的开端,以成就君王的事业。然而即使有才能而又得到时机,如果不居于相应的位置,时人就不会辅佐;想要兴办事业,灾祸必然产生。必须建立大功来弥补过失,才能得到无咎,所以说“元吉无咎”。

元吉是有功之词,大作谓兴作大事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者,以柔居中,又应于防,处益而怀巽,即物皆归焉,故曰「或益之」。朋众也,▯灵鉴也。六二既怀谦冲,即物自外来,朋灵献防,羣才响应,故十朋之▯弗克违也。然位不当尊,故永贞吉也。处益如斯,上下归徳,故王用此时可以享献天帝,即朋灵降福,故曰「王用享于帝吉也」。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者,以隂居阳,以刚健而求于益,故曰「益之不能行谦而用刚壮求益,即物所不与」。若以谦让责之,理合诛讨;若以意测原本情志在救难,即物皆恃之,是用凶事而得免咎,故曰「用凶事无咎也」。若乃求益不为私已,志在救难,用壮不至刚暴,斯乃适合时宜,是有信实而得中行,此中行之道,执圭以告于公,救凶危之事故,曰「有孚中行,告公用圭也」。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者,以柔处臣位,居防之初,在上应下,位虽不中,用中而行,故曰「中行」。与君相近,即是藩屏之臣以此中行之道而告于公,公必从之。以此道依人而迁国,人无不顺。明以中行之道而迁国,人无不利矣。故曰:「利用为依迁国也。」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者,得位处尊,为益之主,兼张徳义。徳义之本,莫盛乎信。为益之大,莫大于心。因人所欲而已,与人有信有惠,尽物之心,益之盛矣。既有斯徳,必获大吉,不假疑问。徳必昭彰,故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我既以信惠被于物,则天下皆以信惠归我,故有孚惠我徳也。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者处益之极,益之甚也。既已过盈,即人之不与,故曰:「莫益之也。」无厌之求,怨怒非一,故曰:「或击之也。」勿无也,益以过极而更有求,是立心无恒,凶祸必至,故曰:「立心勿恒,凶也。」

周易口诀义卷四<经部,易类,周易口诀义》>

译“元吉”是有功的说法,“大作”是指兴办大事。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六二以柔爻居中,又与六四相应,处在益卦而心怀巽顺,因此万物都归附于它,所以说“或益之”。朋,是众多;龟,是有灵性、能明察的东西。六二既然心怀谦逊退让,万物就从外部到来,众多灵龟献上祥瑞,群才响应,所以说“十朋之龟,弗克违”。但它所处的位置不是尊位,所以说“永贞吉”。处在益卦而能如此,上下都归附其德,因此君王在此时可以用来享祭天帝;众多灵物降下福佑,所以说“王用享于帝,吉”。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以阴爻居阳位,以刚健求取增益,所以说“益之”。不能施行谦逊而用刚强来求取增益,万物就不会给予他。如果按谦逊的要求责备他,按道理应当征讨;但如果推测其本意,确实是要救济祸难,那么万物都会依赖他。这是把力量用于凶险之事而得以免除灾咎,所以说“用凶事,无咎”。如果求取增益不是为了自己,志向在于救济祸难;使用刚强却不至于刚暴,这就正合时宜,是真实有信而依循中道而行。这样的中行之道,是执持圭璋向王公报告,为了救助凶险危难之事,所以说“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以柔爻处在臣位,居于巽卦的开始,在上位而响应下位,位置虽然不中,却采用中道而行,所以说“中行”。它与君主相近,就是屏藩之臣;以中行之道把意见告诉王公,王公必然听从。依循这种道路依靠众人来迁移国都,人们没有不顺从的。显然,依循中行之道迁移国都,人们没有不受益的。所以说“利用为依,迁国”。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得到正位而处于尊位,是益卦之主,同时弘扬德义。德义的根本,没有比诚信更盛大的;增益之大,没有比心意更重要。顺应人的愿望,与人诚信而施惠,尽到增益万物之心,增益之道就盛大了。既有这种德行,必然获得大吉,不需要再疑问;德行必然彰明,所以说“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我既以诚信和恩惠施加于万物,天下就都会以诚信和恩惠归附于我,所以说“有孚,惠我德”。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处在益卦的极点,增益过盛。既然已经过度充盈,众人就不会再给予他,所以说“莫益之”。贪得无厌的要求引起的怨恨愤怒不止一端,所以说“或击之”。“勿”就是无。增益已经过度,却还继续有所求取,这是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祸必然到来,所以说“立心勿恒,凶”。《周易口诀义》卷四 《经部,易类,周易口诀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