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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文诠十

右第十一章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2–84 段

序卦传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防,故受之以防。防者,防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上经首乾坤而终坎离,盖有序焉。自太极判而两仪分,于是有天地。然后二气絪緼而万物之气化形化,于是乎生焉。是天地为万物之父母,而乾坤为天地之法象,此易所以首乾坤也。天地既生,万物盈天地间者皆物,故乾坤从受屯。屯者,雷雨交作,盈满之义也。又为物之始生而未伸之时也。物之始生,知识未开,是物生必防,故屯后受防。防者,防昧之义也。又为物之幼穉也。物穉不养,何以遂生?故防后受需。需有养道,饮食之正也。然饮食为人之大欲,欲在必争,故需后受讼。讼必有朋党起而相援相倾,故讼后受师。师者,众多之义也。众无统,必乱,必仰比一人以为君,而权政乃一,故师后受比。比者,辅也。然民之比,我以我有以养之也,必制田轻赋以遂其生,而庶始得富而不散,故比后受以小畜。民既养矣,礼教可兴,必明伦教让以复其性,而富乃得教而有礼,故小畜后受履。有礼则分明志定,天下各得其所而安,故履后受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时至于泰,气化人事俱交通也。然治极必乱,故泰受否。乱必有协力以致治,故否受同人。与人同者,公好恶而不拂天下心,民必归之。率土无非吾有,故同人受以大有。有大不可恃,必持盈守满而有可保,故有后受谦。有而能谦,则不骄不侈,天祐人助,乐以天下,故谦后受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人主以谦致豫,则臣民之心悦而随之,故豫后受随。然以喜相随,非苟随也,必上下同心协力而有所事,故受之以蛊。蛊者,坏极而饬治振起也。振起而励精图治,可以建大功业,故受之以临。临者,居上临下,大之事也。事业惟大,则丰功伟绩炤耀天下,岂不可观,故受以观。大观在上,则下观而化,天下咸服,治化不隔,故受以噬嗑。嗑者,合而为一之义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然物不可不合,又不可以苟合。若径情而行,则为苟合,而相渎相离。贵有礼以制之,故受以贲。贲者,礼以饰情之谓。物至于饰,固有亨道。然饰不可致,致则文灭其质,而亨者不可通矣。故受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剥者,文胜而质尽灭也。凡物无终尽之理,故剥穷尽于上,必反生于下。如天地之心,隠而后见;生人之心,息而复生。故受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頥。頥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复则天理为主,人欲退听,自不妄矣。故受以无妄。心既无妄,则善端充积,学以聚之,将有不可限量者。故受之以大畜。所畜既大,则由此从容涵泳,可养之以俟其化。故受以頥。頥者,涵养之义也。惟有涵养,而后有大设施。未有养不裕而能有为于世者。故受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有大过人之才者,虽能为大过人之事,若过恃其才,必至倾危躁拂,以陷于险,故受以坎。坎者,陷也。既陷于险,必附阳刚以求济,而险斯可出,故受以离。以离有附丽之义也。终以坎离见水火共济,天地之能事也。右上篇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乆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乆也。

译《序卦传》。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卦。屯,就是充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卦。蒙,就是蒙昧。万物幼稚,幼稚的万物不能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卦。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卦。争讼必然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卦。师,就是众多。众多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卦。比,就是亲比。亲比必然有所畜养,所以接着是小畜卦。万物得到畜养,然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卦。履行礼法而达到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卦。上经以乾坤开头,以坎离结束,大概是有次序的。自从太极分判为两仪,于是有了天地。然后阴阳二气交融,万物的气化和形化由此产生,于是万物出生。这说明天地是万物的父母,而乾坤是天地的法象,所以《易》以乾坤开头。天地既已生成,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成为万物,所以乾坤之后接着是屯。屯是雷雨交作、充盈满盛的意思,也是万物开始产生而尚未舒展的时候。万物刚开始出生,知觉尚未开启,所以万物产生必然蒙昧,屯之后接着是蒙。蒙有蒙昧暗昧的意思,也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而不养育,怎么能够顺利生长?所以蒙之后接着是需。需有养育之道,是饮食的正道。然而饮食是人的大欲望,有欲望就必然争夺,所以需之后接着是讼。争讼必然有朋党兴起,彼此援助或倾轧,所以讼之后接着是师。师有众多的意思。众多而没有统领,必然混乱;必然要共同仰望一个人作为君主,使权力政令归于一统,所以师之后接着是比。比就是辅佐、亲比。然而百姓亲附于我,是因为我能够养育他们;必须减轻田赋以使他们生长,百姓才开始富裕而不离散,所以比之后接着是小畜。百姓得到养育以后,礼教就可以兴起;必须明辨人伦、教导谦让,使人恢复本性,富裕的人才会受到教化而有礼,所以小畜之后接着是履。有了礼,名分便清楚,意志便安定,天下各自得到应有的位置而安宁,所以履之后接着是泰。泰,就是通达。万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万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能够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他,所以接着是大有。拥有大的成就,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有大的成就而能够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时势发展到泰,气化和人事都彼此通达。然而治理达到极盛就必然转乱,所以泰之后接着是否。混乱时必然要协力合作来达到治理,所以否之后接着是同人。能够与人同心,公开自己的好恶而不违背天下人的心意,百姓必然归附他。四海之内没有不是我的所有,所以同人之后接着是大有。拥有大的成就不可依恃,必须保持充盈、守住满盛,才有所保全,所以大有之后接着是谦。有所拥有而能够谦逊,就不会骄傲奢侈,天助人助,与天下人同乐,所以谦之后接着是豫。处于豫必然有人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因喜悦而随从他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蛊,就是事情。有事情以后才能成就大业,所以接着是临。临,就是大。事物壮大以后才可以观赏,所以接着是观。值得观赏以后才有所结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嗑,就是结合。君主用谦逊招致豫乐,臣民的心便喜悦而随从他,所以豫之后接着是随。但因喜悦而相互随从,并不是随便跟从,必然是上下同心协力而共同办事,所以接着是蛊。蛊,是弊坏到了极点而整治、振兴。振兴并振作精神谋求治理,可以建立大功业,所以接着是临。临,是居上位而临察下民,是成就大事的意思。事业只有壮大,丰功伟绩才会照耀天下,难道不值得观赏吗?所以接着是观。上面有伟大的观示,下面的人便受到观感教化,天下都归服,治理和教化没有阻隔,所以接着是噬嗑。嗑,就是合而为一的意思。事物不能只求勉强结合,所以接着是贲。贲,就是文饰。达到文饰之后,通达之道便走尽了,所以接着是剥。然而事物不能不结合,又不能勉强结合。如果任性径直行事,就会成为苟合,彼此轻慢而离散。可贵的是用礼来节制,所以接着是贲。贲,就是用礼来文饰情感。事物发展到文饰,本来有通达之道;但文饰不能发展到极点,发展到极点,文饰就会消灭本质,通达也就不能实现了。所以接着是剥。剥,就是剥落。事物不能永远穷尽,剥落发展到上方穷尽,就会转而在下方复生,所以接着是复。剥,是文饰压倒本质,使本质完全消灭。凡事都没有永远穷尽的道理,所以剥在上方穷尽之后,必然在下方重新生长。正如天地之心,隐藏之后又显现;人的生机,止息之后又重新产生。因此接着是复。复归之后就不会妄为,所以接着是无妄。有了无妄,然后才能畜养,所以接着是大畜。万物得到畜养,然后才能养育,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育。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复归之后,以天理为主,人欲退居其后,自然就不会妄为,所以接着是无妄。内心既然没有妄念,善端就会不断充积,用学习来聚集它,将会有不可限量的成就,所以接着是大畜。所畜积的既然广大,就可以由此从容涵泳,涵养它而等待变化,所以接着是颐。颐,是涵养的意思。只有具备涵养,然后才有大的施展;从来没有涵养不足却能在世上有所作为的人,所以接着是大过。事物不可能永远过盛,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入。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有超过常人的才能,虽然能够做超过常人的事情,但如果过分依仗才能,必然导致倾覆危险、急躁乖戾,陷入险境,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入。既然陷入险境,就必然依附阳刚来求得救济,这样才能走出险境,所以接着是离,因为离有附丽的意思。最终以坎离表现水火相互济用,这是天地所能完成的大事。以上是上篇。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行。夫妇之道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

下经首《咸》而终《未济》,亦有序焉。自有天地,则气化、形化,然后有万物。有万物,则分隂、分阳,然后有男女。有男女,则隂阳相配,然后有夫妇。有夫妇,则相合相生,然后有父子。有父子,则生齿日繁,然后有君以统之,有臣以共之。有君臣,然后尊卑贵贱縁分以定,而有上下。有上下,然后有礼文以行之,有义理以辩之,而礼义始有所施。是天地、万物、男女者,夫妇之所由始;父子、君臣、上下、礼义者,夫妇之所由致。其为道也,大矣。《咸》者,夫妇之交也,故以《咸》为首。夫妇之道,唱随之义,不可以不乆也,故受以《恒》。《恒》者,乆之义也。物不可以乆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然有不可乆者,盛满必衰,见几而止可也。故受以遯。遯者,退避之义也。然君子无终遯之理,将有壮盛之机,故受以大壮。岂徒壮哉?必进而建树有为,故受以晋。又岂一于进哉?若一于进,必有贬斥之伤,故受以明夷。夷者,伤害之义也。既伤于外,必反于家而后即安,故受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齐家有道,不能修身正家,以致家法荡然。而穷则情义乖离,故受以睽。睽者,乖异之义。人情乖异,则必有戕贼而祸难作,故受之以蹇。蹇者,险难之义。难无终险之理,必反身修德,有人起而解之,故受之以解。解者,缓散之义。难之既解,人情必多怠缓,废时失事,而所损多矣,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损以惩忿,窒欲不已其功,则善端有长益之机,故受之以益。益以迁善,改过不已其功,则性天随处流溢,有江河若决之势,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之义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小人既决,则君子自遇,故受以姤。姤者,遇之义也。君子既遇,则同德自聚,故受萃。萃者,聚之义也。君子既聚于朝,则多贤展采,自升治道于大猷,故受以升。升而不已,则贪而求,不知止,必遭摧抑,故受以困。身既困于上,势必危于下,所谓不得于朝,必退于野也,故受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井,常道也。井乆必停汚,法乆必滋弊。欲更化以善治,则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以革,然变成法,非操天下重权不可。故受以鼎,鼎重器也。主重权,非得国家之长君不可。故受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震阳生于下动之义也。天道无终动之理,动极必收敛而止,故受以艮。艮者,止之义也。天道亦无终止之理,静极必进而动辟,故受以渐。渐者,渐进之义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学问循序而进,自造其极而得归宿之地,故受之以归妹。既得所归,则德业盛大,自不局于小成,故受以丰。丰者,大之义也。若徒恃盛大之名,而借名理为托宿,则失居安之道,故受以旅。既外于圣贤之道而无所容,则必自悟而反于正,故受以巽。人能心入于理,自有深造自得之机,故受以兑。兑者,说之义也。理既悦心,自能畅于四肢,发于事业,故受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涣者,离也。人心既离,则必立防闲以节之。故受以节。节则制度数,议德行,民皆信从。故受以中孚。然事有权宜,信难执一。若果信而必行之,则过乎中矣。故受以小过。有过人之才,必有过人之事故受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夫既济物之穷也,穷则变,必无穷终之理。稽之天地,则循环之运不可穷;验之人物,则生息之机不可穷;推之人事,则治乱相寻之数不可穷。惟不可穷,故《易》不以既济终,而以未济终。也是经之所以终未济者,其即终则有始,生生不已之谓也乎?右下篇

译下经以《咸》开头,以《未济》结束,也有其顺序。自从有了天地,才有气化和形化,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阴阳才分别,于是有男女。有了男女,阴阳相互配合,于是有夫妇。有了夫妇,彼此结合、相互生育,于是有父子。有了父子,人口日益繁多,于是有君主来统领,有臣下共同辅佐。有了君臣,尊卑贵贱依照名分确定,于是有上下。有了上下,才有礼文来实行,有义理来辨明,礼义才开始有所施行。天地、万物、男女,是夫妇产生的根源;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是夫妇关系发展而来的结果。夫妇之道意义重大。《咸》是夫妇的交感,所以以《咸》为下经开头。夫妇之道在于夫唱妇随,不能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的意思。事物不能永远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遯,就是退避。事物不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事物不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夷,就是受伤。外在受到伤害,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然而有些事情不能长久,盛满之后必然衰败,能够察觉先兆而停止就可以了,所以接着是遯。遯,是退避的意思。但君子没有永远退避的道理,必然还会有壮盛的时机,所以接着是大壮。难道只是壮盛而已吗?还必然要前进,建立功业、有所作为,所以接着是晋。难道可以一味前进吗?如果一味前进,必然遭受贬斥的伤害,所以接着是明夷。夷,是受到伤害的意思。既然在外受到伤害,就必须返回家中,然后才能获得安定,所以接着是家人。家道困穷,必然彼此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产生困难,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舒缓。舒缓之后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治理家庭有一定的道理,若不能修养自身、端正家庭,以致家法荡然无存,家道困穷时情义就会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异。人情一旦乖异,就必然相互伤害而祸难发生,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险难。困难不可能永远险阻,必然要反身修德,并有人起来解除困难,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缓解、消散。困难既已解除,人情必然多有怠惰松懈,荒废时日、错失事情,因而损失增多,所以接着是损。损减而不停,就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增益而不停,就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断。用损来惩戒愤怒、堵塞欲望,如果不断取得成效,善端就会有增长增益的机会,所以接着是益。用益来迁善改过,如果不断取得成效,人的天性就会随处流溢,形成如江河决堤般的势头,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断的意思。决断之后必然有所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事物彼此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聚集并向上发展称为升,所以接着是升。上升不停,必然陷入困境,所以接着是困。困于上方,必然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井。小人既然被决断除去,君子自然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的意思。君子既然相遇,同德之人自然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的意思。君子既然聚集于朝廷,众多贤能便施展才干,共同提升政治之道、成就大业,所以接着是升。上升不停,就会贪求而不知止足,必然遭受压制,所以接着是困。自身既然困于上位,形势必然危及下方,正所谓在朝廷不得志,就必然退处乡野,所以接着是井。井的常道不能不改革,所以接着是革。改革事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主持重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井是常道,井久了必然停滞污浊,法令久了必然滋生弊端。想要更新变化以实现善治,井道就不能不改革,所以接着是革。但要把变革变成法制,不掌握天下的重要权力不行,所以接着是鼎。鼎是重器,掌握重权,非国家的长君不可,所以接着是震。震,就是发动。事物不能永远发动,为了使它停止,所以接着是艮。艮,就是停止。事物也不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渐,就是前进。震是阳气从下方生起,具有发动的意义。天道没有永远发动的道理,运动达到极点必然收敛而停止,所以接着是艮。艮,就是停止的意思。天道也没有永远停止的道理,静止达到极点必然前进而发动,所以接着是渐。渐,就是逐渐前进的意思。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得到归宿的必然壮大,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盛大。穷极盛大的人必然失去自己的居处,所以接着是旅。旅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才会疏散,所以接着是涣。求学循序渐进,自会达到极致而获得归宿之处,所以接着是归妹。既然得到归宿,道德和功业就会盛大,自然不会局限于小有成就,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盛大的意思。如果只是依仗盛大的名声,把名理当作寄托,就会失去安居之道,所以接着是旅。既然处在圣贤之道之外而无处容身,就必然自我觉悟而返回正道,所以接着是巽。人若能使内心进入义理,自然会有深入造诣、获得自得的机会,所以接着是兑。兑,就是喜悦的意思。义理既然使内心喜悦,就能在四肢中畅达,在事业中发挥,所以接着是涣。涣,就是离散。事物不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节制之后得到信任,所以接着是中孚。有了诚信,必然要实行,所以接着是小过。才能超过常人的,必然能成就超出常人的事业,所以接着是既济。涣,就是离散。人心既然离散,就必须建立防范和限制来约束,所以接着是节。节制之后制定制度、考察德行,百姓都会信服跟从,所以接着是中孚。然而事情有权宜变通,诚信难以一成不变地执行。如果果真因为诚信而一定要实行,就会超过中道,所以接着是小过。有超过常人的才能,必然会有超过常人的事业,所以接着是既济。事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以此结束。既济表示事物达到穷尽,穷尽就会发生变化,必然没有永远穷尽的道理。考察天地,循环运行不可穷尽;验证人物,生长繁息的机理不可穷尽;推论人事,治乱相互接续的规律不可穷尽。正因为不可穷尽,所以《易》不以既济结束,而以未济结束。这部经之所以最终以未济作结,难道不就是说明终结之中仍有开始、生生不息吗?以上是下篇。

杂卦传干刚坤柔比乐师忧纯阳之卦为干,其德则刚,是人主体。乾纲以总揽也。纯隂之卦为坤,其德则柔,是人臣体坤柔以媚兹也。比以四海而仰一人,率土归心,道可大行。乐以天下,师以一人而统三军,动众行师,安危所系,忧以天下。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临则容,保教思,而与之于民,有与之义焉。观则建中表正,而求乎我,有求之义焉。屯见而不失其居防杂而着屯以震遇坎,夫震动则见矣,而坎险不行,则善藏其用,静能观变而不失其安止之居,是虽动而未常不静也。防以坎遇艮,夫坎幽昧则杂矣,而艮体光明则牿引未深,良知尚露杂而着其本然之体,是虽幽而未尝不显也。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震,阳下起,静极而动,化机发舒之端也。艮,阳上止,动极而静,化机收敛之极也。损者,损下益上,上益非衰,然民贫则君不能独富,衰之始也。益者,损上益下,上损非盛,然民富则君必不独贫,盛之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大畜以艮畜干,似乎难止,而今能止者,时适然也,非幸也。无妄以干而动,本无取祸之理,而或不免者,灾自外也,非宜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萃者,同德相聚,而未往于朝也。升者,同道共升于朝,而不来于野也。谦则虚己下人,自视不胜其轻也。豫则志得意满,自处不胜其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噬嗑以合天下之间,去其梗而食之;去有间而归无间,治之盛也。贲以反天下之本,以无色而受采;去有文而归无文,化之成也。兑见而巽伏也兑,说外见和顺之气,积中而发,外心之显也;巽,入内伏沈潜之思,退藏而渊宻,心之微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随时,上下交励,无事故之可虞,恪守旧章,与天下休养可也。蛊时,上下胥玩,有坏乱之足虑,亟宜修饬,与天下整顿可也。剥烂也复反也剥者,阳穷于上,生气溃烂而归于消也。复者,阳生于下,生意复萌而反于长也。晋昼也明夷诛也晋则明出地上,而为昼,世道休明之防也。明夷,明入地中而见伤,世道晦蚀之秋也。井通而困相遇也井则其道上行,泽及于物,不求通而自通也。困则刚为柔,掩阳受阻抑,非所遇也。咸速也恒乆也咸者,以和平感人,而存神过化也。恒者,以乆道化成,而渐仁摩义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涣以风散,水民,心携二,无所以合之,故离也。节以泽限,水议礼制度,有所以限之,故止也。解出乎险,从容和缓之时也。蹇在险中,患难危急之秋也。睽则乖忤不合,情甚疏而外也。家人则恩义相聫,情甚亲而内也。否则大往小来,小人之道长也。泰则小往大来,君子之道长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壮阳方盛,恐其恃壮而失防隂之道,故戒君子以止而不轻进也。遯隂方长,恐其逞势而肆害阳之谋,故戒君子以退而不可进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大有之世,统亿兆为一家,众也不必其亲也,同人之情,聫人我为一体,亲也不必其众也,革者,积习之故尽去之也,鼎者,维新之政尽取之也,过不可有,虽小有失,亦过也,故细行之必谨,信不可无,中心之孚乃信也,故色取之必戒。丰多故也亲寡旅也丰则势盛而喜,有为,其故多也。旅则穷大而失其居,其亲寡也。离上而坎下也离为火,火性炎上;坎为水,水性润下。小畜寡也履不处也小畜以一隂当众阳之冲,欲止之而不能止,小难畜大,以寡不敌众也。履以和悦蹑刚强之后,欲进而得遂其进,柔能制刚,故行而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需者,安分待时,见险不进也;讼者,犯分拂情,与人不亲也;大过,本末俱弱,力小任重,以至于颠也;姤,以隂而遇五阳,遇之不以正也;渐则进必以正,如女之归,待男礼备而后行也;颐者,养徳养身,学术要之以正;既济者,纲举目张,事功要之底定;归妹者,女子于归,得其终身之托,女道之终也;未济者,三阳失位,难成济世之功,男道之穷也;夬决也,以五刚决一柔,直决之而已。小人既决,则君子满朝,其道日长;小人屏迹,其道日消而忧也。夫至有君子无小人,则有治无乱,岂不为世道幸哉!圣人以此终《易》,其防微矣。

周易文诠卷四

译《杂卦传》。乾刚,坤柔;比卦使人喜乐,师卦使人忧虑。乾是纯阳之卦,德性刚健,是人君所应体现的本质,以乾纲总揽一切。坤是纯阴之卦,德性柔顺,是臣下所应体现的本质,以坤的柔顺来亲媚君上。比卦使四海仰望一个人,天下归心,正道可以大行,所以与天下同乐;师卦由一人统领三军,发动众人出师,关系到安危,所以与天下同忧。临、观的意义,有给予,也有求取。临卦在上位者宽容下民,保养、教化并体恤他们,向百姓有所给予,所以有“与”的意义。观卦建立中正的表率、端正自身,以此要求我自身,所以有“求”的意义。屯卦显现而不失其居,蒙卦混杂而显著。屯卦由震遇坎组成。震是发动,因而有所显现;坎为险而不能贸然前行,于是善于收藏其作用,安静时能够观察变化而不失去安定止居之处,因此虽在动而未尝不静。蒙卦由坎遇艮组成。坎幽暗,所以显得混杂;艮的形体光明,蒙昧的遮蔽牵引还不深,良知仍然显露,因此虽混杂而本然之体仍然显著;虽幽暗而未尝不显明。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和益,是盛衰的开端。震是阳气在下方兴起,静极而动,是造化生机开始舒展的端绪。艮是阳气在上方停止,动极而静,是造化生机收敛的极点。损是损下益上,上方得到增加并不等于衰败,但百姓贫困,君主就不可能独自富裕,这是衰败的开始。益是损上益下,上方受到损减并不等于盛大,但百姓富裕,君主就不可能独自贫困,这是盛大的开始。大畜是时势所然,无妄是灾祸所致。大畜以艮来畜止乾,似乎难以停止,而现在能够停止,是因为时势恰好如此,并不是侥幸。无妄以乾而发动,本来没有招致祸患的道理,却有时不能免除,是灾祸从外部而来,并不是自身所应有的。萃是聚集而升是不来;谦是自轻而豫是怠惰。萃,是同德之人相互聚集,却还没有前往朝廷。升,是同道之人共同升入朝廷,却不再回到乡野。谦,是使自己谦下、礼敬他人,自视不胜其轻微。豫,是志得意满,自处不胜其懈怠。噬嗑是饮食,贲是无色。噬嗑用来弥合天下的间隔,除去阻碍而使人共同食用;除去隔阂而归于无间,这是治理的盛大。贲使天下返回本根,以无色来接受各种色彩;除去文饰而归于无文,这是教化的完成。兑是显现,巽是潜伏。兑是喜悦,和顺之气显现在外,由内心积蓄而发出,是内心向外显现。巽是进入,内在潜伏着深沉潜藏的思虑,退藏而深密,是内心细微的一面。随是没有事故,蛊则是整治。处于随的时势,上下彼此勉励,没有事故可忧虑,谨慎遵守旧有章法,与天下共同休养就可以了。处于蛊的时势,上下都玩忽职守,有败坏混乱值得忧虑,应当赶快修治整顿,与天下共同整饬。剥是腐烂,复是返回。剥,是阳气在上方穷尽,生气溃烂而归于消亡。复,是阳气在下方产生,生机重新萌发而返回增长。晋是白昼,明夷是受伤。晋是光明从地上升起,成为白昼,是世道休明的时期。明夷是光明进入地下而受到伤害,是世道昏暗受损的时期。井是通达,困是相遇。井卦是使其道向上推行,恩泽施及万物,不求通达却自然通达。困卦则是刚转为柔,阳气受到遮蔽而遭受阻抑,并非其所遭遇的正常状态。咸是迅速,恒是长久。咸卦,是用和平之道感化人,使精神存养而感化万物。恒卦,是用长久之道教化成就,使人逐渐培育仁德、砥砺义理。涣,是离散;节,是止息;解,是舒缓;蹇,是艰难;睽,是对外;家人,是对内;否、泰,是彼此反类。涣卦如风吹散,水与民众之心彼此离携,没有办法使它们合在一起,所以是离散。节卦以泽水有所界限,水的运行和民众的行为都有礼法制度加以限制,所以是止息。解卦从险难中出来,是从容和缓的时候。蹇卦处在险难之中,是患难危急的时期。睽卦彼此乖违不合,情意十分疏远,所以在外。家人卦则恩义相连,情意十分亲密,所以在内。否卦是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小人的道路在增长。泰卦是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君子的道路在增长。大壮是止,遯是退。阳气壮盛之时,恐怕人凭恃强盛而失去防范阴气的原则,所以告诫君子要止步而不可轻率前进。阴气正在增长之时,恐怕它逞强任势而肆意施行伤害阳气的谋划,所以告诫君子要退避而不可前进。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的;鼎,是采用新的;小过,是过失;中孚,是诚信。大有卦的时代,把亿兆之众统合成一家,是众多,却不一定彼此亲近;同人卦的情意,把人与我联结成一体,是亲近,却不一定人数众多。革卦,是把长期积习的旧事全部除去;鼎卦,是把革新的政令全部采用。过失不可有,即使只有小小的失误,也仍然是过失,所以细小的行为也必须谨慎。诚信不可没有,内心真实诚笃才叫诚信,所以从外在神色上取得诚信时也必须戒慎。丰是事变多,旅是亲近的人少。丰卦气势盛大而喜悦,有所作为,因此所遇之事很多。旅卦处境困穷,事业盛大却失去居所,因此亲近的人很少。离在上面,坎在下面。离代表火,火的性质是向上炎升;坎代表水,水的性质是向下润泽。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小畜卦以一个阴爻处在众阳冲击之中,想要阻止它们却不能阻止,小小的力量难以畜止强大的力量,是因为少数敌不过多数。履卦以和悦的态度跟随在刚强者之后,想要前进便能够实现前进;柔能够制约刚,所以行动而不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覆,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要等待男子依礼而行;颐是养正;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婚嫁的终结;未济是男子困穷的处境;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患。需卦,是安守本分、等待时机,见到险难也不前进。讼卦,是越犯本分、违逆情理,与人不相亲近。大过卦,本末都弱小,力量小而承担重大,以至于颠覆。姤卦,以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这种相遇并非正当的相遇。渐卦则前进必定合乎正道,就像女子出嫁,要等男子按照礼仪准备周全以后才能出行。颐卦,是养德、养身,学习学术总要以正道为准。既济卦,是提纲挈领、条目分明,事业功效最终得到安定。归妹卦,是女子出嫁,得到终身托付,是女子之道的终结。未济卦,是三个阳爻失去正位,难以成就救济天下的功业,是男子之道的困穷。夬卦就是决断,以五个刚爻决去一个柔爻,不过是直接加以决断而已。小人既被决去,朝廷中就充满君子,君子的道路一天天增长;小人销声匿迹,君子的道路一天天消退,因而忧患。到了只有君子而没有小人的地步,就会有治理而没有混乱,难道不是天下的幸运吗?圣人以此结束《易》,其中防范祸患于细微之处的用意多么深远啊。《周易文诠》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