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本义集成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集成》卷十二元熊良辅撰《杂卦传》干刚坤柔集疏【文集曰：刚柔虽各有所偏，必相错而后得中。然在乾坤二卦之全体，当刚而刚，当柔而柔，则不待相错而不害其为全也。其爻位之无过不及者，如乾坤之二五，亦不待相错而不害其为中矣。隂阳变化，而太极之妙无不在焉，于此葢可见也。今谓干刚坤柔便有所偏，恐于二卦之彖、二五之爻有不通者。○愚按：朱子文集是破当时有干刚坤柔便有所偏之説。又按：立地之道曰柔与刚，而曰干刚坤柔者，隂阳以气言，刚柔以质言，此所谓干刚坤柔，明卦爻之大用，乾坤之性情也】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以我临物曰与，物来观我曰求，或□二卦互有与求之义】集疏【语录曰：临观皆有与求之义。临以二阳言之，则可以临上四隂；以全卦言之，则六五、上六又以上而临下。观自下而观上，则为观（平声）；自上而为物之观，是去声】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屯震遇坎，震动故见，坎险不行也。蒙坎遇艮，坎幽昧，艮光明也。或曰：屯以初言，蒙以二言】集疏【泉峰龚氏曰：屯以初言，阳动乎险中，故见；未得位而利居贞，故不失其居。蒙以二言，处于羣蒙之中，故杂；为羣蒙之主而能发蒙，故着】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集疏【徐氏曰：阳在上之物震动，在二隂之下故起；艮阳在二隂之上故止。损极则益生，故为盛之始；益极则损生，故为衰之始。○愚按：震起即震动也，以韵故变言起】大畜时也无妄灾也【止健者时有适然，无妄而灾自外至】集疏【项氏曰：以干之刚而受畜于二隂，如大畜者可以言时矣。当无妄之时而犹有灾焉，则可以言灾矣】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白受采】集疏【语录曰：谦轻是自谦抑不自尊重，又曰：轻是自卑小之义。説豫之极便放倒了。】如冥豫是也。蔡氏曰：泽萃而下，木升而上。○泉峰龚氏曰：贲始于无色，亦终于无色。始于无色，本义所谓「白受采」是也。终于无色，上九所谓「白贲」是也。白者，贲之质也。有质而后有文，文之极则复归于质】兑见而巽伏也【兑隂外见，巽隂内伏】集疏【项氏曰：屯见而蒙杂，皆指阳而言也。兑见巽伏，皆指隂而言也。坎中隠伏，伏于隂中，遇陷而不能出也。巽之伏，伏于阳下，顺伏之也】随无故也，蛊则饰也【随前无故，蛊后当饰】集疏【项氏曰：随以无故而偷安，蛊以有故而修饰，故圣人不畏多难而畏无难也】剥烂也，复反也。集疏【徐氏曰：剥烂则阳穷于上，复反则阳生于下，犹果之烂而坠于下，则可种而生也】晋昼也，明夷诛也【诛伤也】集疏【蔡氏曰：晋离在上而明着，夷离在下而明伤。○愚按：言晋昼则明夷为晦可知，言明夷诛则晋为进用可知，互相为例也】井通而困相遇也【刚柔相遇而刚见揜也】集疏【项氏曰：以通与遇为反对，则遇为相抵不通之象。自乾坤至此凡三十卦，正与上经之数相当，而下经亦以咸恒为始，以见卦虽以杂名，而乾坤咸恒上下经之首，未尝相离也。○泉峰龚氏曰：木入坎下，巽而上水，故曰通。刚柔相遇，刚为柔揜，故曰遇。通相成，遇相抵也。○愚案：井居其所而迁，故曰通。困则适然相值，故曰遇】咸速也，恒乆也【咸速，恒乆】集疏【蔡氏曰：有感则应，故速。不失其常，故乆】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止谓不进】集疏【语录曰：涣散意如纵弛之类。○项氏曰：涣节解蹇皆以水言，解近于涣缓而纵之也，蹇近于节难而止之也。○张氏曰：四阳长而不可过，故大壮则止也。二隂长而驯至有伤阳之理，故君子当退。○蔡氏曰：风散水故离泽，防水故止。徐氏曰：睽者疎而外也，家人者亲而内也。否大往小来，泰小往大来，故曰反其类。○愚按：大壮正以四阳决二隂，如夬之类，而曰止，何也？五君位，君位不可过也。大壮则止，所以为四阳盛长之戒。遯则隂盛将至于否，而君子所当退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也；亲寡，旅也【既明且动，其故多矣】集疏【项氏曰：卦名皆在句上，旅独在下者，取其韵之叶也。以多故对寡亲，则故非故事矣。凡物之丰盛，则故旧合；羁旅则亲戚寡。作易者其知之矣。二卦皆主离言之，雷与电俱至，其党不亦盛乎？山上有火，其势不亦孤乎？○徐氏曰：所有者大，故众；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集成》卷十二，元代熊良辅撰。《杂卦传》。乾刚健，坤柔顺。比卦喜悦，师卦忧患；临卦、观卦的意义，有给予，也有求取。屯卦显现而不失其居处，蒙卦混杂而显著。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我按：朱子《文集》是为了驳斥当时“乾刚坤柔便各有所偏”的说法。又按：立地之道称为柔与刚，而这里说乾刚坤柔，是因为阴阳从气来讲，刚柔从形质来讲。所谓乾刚坤柔，是说明卦爻的大用以及乾坤的性情。阳爻在上面的震是发动，阳爻在二阴爻下面，所以说起；艮的阳爻在二阴爻上面，所以说止。损到了极点，益就产生，因此是盛的开始；益到了极点，损就产生，因此是衰的开始。大畜是时机，无妄是灾害。止住强健之物，是因为时势有偶然的适合；处于无妄之时却有灾害，是灾害从外部来到。萃是聚集，升是不来；谦是自轻，豫是怠惰；噬嗑是饮食，贲是无色（白色接受各种彩色）。谦的“轻”是自我谦抑、不自尊重，也有自我卑小之义。豫到了极点便放纵倒下，正如“冥豫”。蔡氏说：泽水向下聚集，树木向上生长。泉峰龚氏说：贲开始于无色，最后也归于无色。开始于无色，就是《本义》所谓“白色接受彩色”；结束于无色，就是上九所谓“白贲”。白色是贲的本质，有本质之后才有文饰，文饰发展到极致便又回归本质。兑是显现，巽是潜伏。随是无故，蛊则是修饰；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晋是白昼，明夷是伤害（“诛”就是伤）。蔡氏说：晋卦离在上而光明显著，明夷卦离在下而光明受伤。我按：说晋是白昼，就可以知道明夷是昏暗；说明夷是伤，就可以知道晋是光明得到施用，二者互相取例。井是通达，困是相遇（刚柔相遇而刚爻被遮蔽）。自乾坤至此共三十卦，正好与上经的数目相当；下经也以咸恒为开头，说明卦虽然以杂卦命名，但乾坤、咸恒作为上下经的开头，从来没有分离。泉峰龚氏说：树木进入坎水之下，巽顺而水向上，所以说通。刚柔相遇，刚爻被柔爻遮蔽，所以说遇。通是相互成就，遇是相互抵触。我按：井守在自己的位置而又能迁移，所以说通。困是偶然相互碰到，所以说遇。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涣是离散，节是停止；解是缓解，蹇是艰难；睽是外，家人是内；否、泰是反其类别；大壮则停止，遯则退避。这里的“止”是说不再前进。涣有散开的意思，如放纵松弛之类。项氏说：涣、节、解、蹇都从水来说；解近于涣，是解除束缚而放开；蹇近于节，是因艰难而停止。张氏说：四阳增长而不可再过度，所以大壮就应当停止。二阴增长，逐渐发展到有伤害阳的趋势，所以君子应当退避。蔡氏说：风吹散水，所以是离散；防止水，所以是停止。徐氏说：睽是疏远而在外，家人是亲近而在内。否是大往小来，泰是小往大来，所以说反其类别。我按：大壮正是以四阳决去二阴，如夬卦之类，却说停止，为什么？五爻是君位，君位不可过度。大壮时停止，是为了告诫四阳盛长不可过度；遯时阴势强盛，将要达到否卦的状态，正是君子应当退避的时候。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物，鼎是取用新物；小过是过越，中孚是诚信；丰是事情多，亲属少就是旅（既明亮又发动，所以事情很多）。项氏说：卦名都放在句子开头，只有“旅”放在句末，是为了押韵。以“事情多”与“亲属少”相对，那么“故”就不是旧事之意。凡物丰盛，旧故便会聚合；羁旅之中，亲戚便少。作《易》的人大概知道这一点。这两个卦都以离来说：雷与电同时到来，它的同类难道不盛大吗？山上有火，它的形势难道不孤独吗？
能与人同，故亲；革弊者必去其故；鼎烹者必取其新；小事之过，是亦过也；中既有孚，能无信乎】离上而坎下也【火炎上，水润下】小畜，寡也；履，不处也【不处，行进之义】集疏【泉峰龚氏曰：小畜以一柔畜三刚而无助，故曰寡；履以一柔蹑三刚而上进，故曰不处】需，不进也。集疏【愚按：需不进，非终不进也，不即进耳，有待而行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徐氏曰：本末弱故颠】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集疏【语录曰：女待男而行，故以为渐。○释褐杨氏曰：以柔遇刚，柔之幸也，故为姤。○愚按：困相遇则适然相值，姤遇也有遇而配合之意，故曰柔与刚遇也】頥，养正也；既济，定也【蔡氏曰：六位皆当，故定】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集疏【语录曰：伊川説未济男之穷，为三阳失位，以为斯义也。得之成都隠者见张钦夫説，伊川之在涪也，一日读易，有刳桶人以此问伊川，伊川不能荅。其人云：三阳失位，故伊川记之。不知此语火珠林上已有，葢伊川未尝防杂书，所以被他説动了。○项氏曰：终与穷不同，终者事之成女子之义，从一而终也。穷者，时之灾，事穷势极，君子之不幸也。○愚按：归妹卦意，固为女之终；未济卦意，不专指男之穷，此谓男之穷者，未济之一义耳】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自姤以下卦不反对，或疑其错简，今以韵协之，又似非误，未详何义】集疏【项氏曰：自咸、恒至此三十四卦，正与下经之数相当。○蔡氏曰：自姤以下有乱简，案杂例皆以反对协韵为序，今以其例改正：大过颠也，頥养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新安胡氏曰：杂卦以干为首，不终之以他卦，而终之以夬者，葢夬以五阳决一隂，决去一隂则复为干矣，故曰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易为君子谋，于此可见。○愚案：夫子赞易止于杂卦，终之以夬，而谓君子道长，小人道忧，葢深为世道虑也。世用阳类，君子之道，则世道阳明；世用隂类，小人之道，亡家败国，其为可忧也大矣。圣人作易，拳拳于崇阳抑隂，所以扶植世道也，其防微矣】总论【文集曰：杂卦反对之义，只是反覆，则其吉凶祸福、动静刚柔皆相反了。○合沙郑氏曰：上经起乾坤至坎离三十卦，下经起咸恒至既未济三十四卦，此序所述以为二章者也。杂卦虽合为一章，无上下之分，然自乾坤至困亦三十卦，自咸恒至夬亦三十四卦，由是推之，则其杂也，岂无説而苟然者哉？是必有其説，而易师失其传矣】周易本义集成卷十二
译徐氏说：所有的东西广大，所以为众；能够与人相同，所以为亲；革除弊病，必然除去旧物；鼎用来烹煮，必然取用新物；小事有所过，也仍然是过；中间既然有诚信，怎么会没有信呢？离在上，坎在下（火向上炎，水向下润）。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不处就是行进之意）。泉峰龚氏说：小畜以一个阴爻畜止三个阳爻，而且没有助力，所以说少；履以一个阴爻践履三个阳爻而向上前进，所以说不停留。需是不前进，但不是永远不进，只是不立即前进，等待时机后再行动。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倒（本末柔弱，所以颠倒）。姤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释褐杨氏说：柔爻遇到刚爻，是柔爻的幸运，所以成为姤卦。我按：困卦的相遇，是偶然相碰；姤卦的相遇，则有相遇并配合之意，所以说是柔与刚相遇。颐是以正道养育。既济是安定（六爻之位都当位，所以安定）；归妹是女子的归宿；未济是男子的穷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项氏说：“终”和“穷”不同。“终”是事情成功，也是女子的道义，即从一而终。“穷”是时势造成的灾难，事情穷尽、形势到了极点，是君子的不幸。我按：归妹卦的卦意，固然是女子的归宿。未济卦的卦意，并不专指男子的穷困；这里说男子的穷困，只是未济卦的一层意义。夬是决断，是刚爻决去柔爻；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惧。自姤卦以下的卦不相反对，有人怀疑这是错简；如今按韵脚看，又似乎不是错误，其义究竟如何，尚不清楚。项氏说：从咸、恒到这里共三十四卦，正好与下经的数目相当。蔡氏说：姤卦以下有错简。考察《杂卦传》的成例，都是以反对卦押韵排列，现在依此例改正为：大过是颠倒，颐是养正，既济是安定，未济是男子的穷困，归妹是女子的归宿，渐是女子出嫁、等待男子行动，姤是相遇、柔遇刚，夬是决断、刚决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惧。新安胡氏说：《杂卦传》以乾为首，不以其他卦作结，而以夬作结，是因为夬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决去一个阴爻后就又成为乾卦，所以说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惧。《易》为君子谋划，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我按：孔子赞述《易》止于《杂卦传》，最后以夬卦作结，并说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惧，大概是深切地为世道忧虑。世间若采用阳类，就是君子之道，世道便光明；世间若采用阴类，就是小人之道，便会亡家败国，其中值得忧虑的地方太大了。圣人作《易》，拳拳致力于尊崇阳、抑制阴，正是为了扶持世道；这种防微杜渐的用心很深。总论：文集说：《杂卦传》反对卦的意义，只是彼此反转；既然反转，那么吉凶、祸福、动静、刚柔也都相反。合沙郑氏说：上经从乾坤开始到坎离，共三十卦；下经从咸恒开始到既济未济，共三十四卦。这就是《序卦传》所说的两章。《杂卦传》虽然合为一章，没有上下经的分别，但从乾坤到困也是三十卦，从咸恒到夬也是三十四卦。由此推求，它的杂列难道是没有道理而随意如此吗？必然有其道理，只是传授《易》的老师已经失去了这种传承。《周易本义集成》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