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本义集成八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集成》卷七元熊良辅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7–144 段

系辞上传【系辞本谓文王周公所作之辞系于卦爻之下者,即今经文。此篇乃孔子所述系辞之传也。以其通论一经之大体凡例,故无经可附,而自分上下云】集疏【程子曰:圣人用意深处,全在系辞。○语録曰:系辞之语甚为精密,是易之括例。○丘氏曰:上篇称系辞者四,曰“系辞焉而明吉凶”,曰“系辞焉所以告”,曰“系辞焉以尽其言”,曰“系辞焉而命之”,则知所称系辞皆指卦爻下之辞为言,非此之谓也。○愚案:易卦下之辞谓之彖,“彖曰”以下谓之彖传;爻下之辞谓之象,“象曰”以下谓之象传。此所谓系辞传而无经可附,盖总括卦爻之大意,固非篇内所称系辞之谓而秦汉以来以系辞名之,今谓之系辞亦可也。又案:欧公谓系辞非圣人作,殊不思道徳性命之蕴,六经之理皆自此书而出,而天地事物之情状靡所不载矣】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吉凶生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天地者,隂阳形气之实体;乾坤者,易中纯隂纯阳之卦名也。卑髙者,天地万物上下之位;贵贱者,易中卦爻上下之位也。动者,阳之常;静者,隂之常。刚柔者,易中卦爻隂阳之称也。方,谓事情所向;言事物善恶各以类分,而吉凶者,易中卦爻占决之辞也。象者,日月星辰之属;形者,山川动植之属;变化者,易中蓍防卦爻隂变为阳,阳化为隂者也。此言圣人作易,因隂阳之实体为卦爻之法象,庄周所谓易以道隂阳,此之谓也】集疏【语録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观天地则见也。问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曰:物各有类,善有善类,恶有恶类,随其善恶而类聚羣分,而吉凶亦由是生耳。又曰:方以事言,物以物言。又曰: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上是天地之变化,下是易之变化。又曰:天尊地卑以下,上一截皆説面前道理,下一截是説易书。圣人做这易书,与天地凖处如此。○项氏曰:言易至变化而备,变化者,易之大业也。自此以下,极言变化之道】是故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此言易卦之变化也。六十四卦之初,刚柔两画而已。两相摩而为四,四相摩而为八,八相荡而为六十四】集疏【语録曰:摩是两个物事相摩戛,荡则是圜转推荡将出来。摩是八卦以前事,荡是八卦以后为六十四卦底事,荡是有那八卦了圑旋推荡那六十四卦出来。又曰:相荡只是相摩,又荡比摩便濶了。○又曰:系辞中説「是故」字都是唤起那下文,也有相连处,也有不相连处】皷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此变化之成象者】集疏【语録曰:此四句是説易中之所有】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变化之成形者。此两节又明易之见于实体者,与上文相发明也】集疏【语録曰:成男成女,是通人物而言之,虽植物亦有牝牡之类,皆离隂阳二字不得。又曰:岂得男便都无隂,女便都无阳?这处须错看。又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方是説做那卦了。那雷霆风雨,日月寒暑之变化,皆在这卦中。那成男成女之变化,也在这卦中,见造化关捩了,才动那许多物事都出来。易只是摹写他这个。○丘氏曰:前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言,是对待之隂阳,易之体也。此以摩荡皷动运行言,是流行之隂阳,易之用也。至下文则言乾坤之徳行,而继之以人体乾坤者,终之。○愚案:天尊地卑,至八卦相荡,是由天地以説归易。皷之以雷霆之后,是由天地以説归人。八卦相荡而为六十四卦,此言易之书。皷之以雷霆以下,又言八卦之功用在天地间者】干知大始,坤作成物【知犹主也,干主始物而坤作成之,承上文男女而言乾坤之理。盖凡物之属乎隂阳者,莫不如此。大抵阳先隂后,阳施隂受,阳之轻清未形,而隂之重浊有迹也】集疏【郭氏曰:易始于乾坤,而干又为坤之始,是为大始也。自物言之,则万物生于坤,坤始于干,亦大始也。○语録曰:知如知州知县之知,知训管字,不当解作知见之知。又曰:大始是万物资始,成物是万物资生。大始未有形,知之而已。成物乃流行之时,故有为。○愚案:上面方言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下面继之以干知大始,坤作成物。

译《系辞上传》。“系辞”本来是指把文王、周公所作的辞系在卦爻下面,也就是现在的经文。本篇则是孔子所撰述的系辞传。因为它通论一部《易经》的总体体例,所以没有经文可以附着,便自行分为上下两篇。集疏:程子说:圣人用意深远的地方,全在《系辞》。语录说:《系辞》的语言非常精密,是《易》的总纲和条例。丘氏说:上篇四次称说“系辞”:一是“系辞焉而明吉凶”,二是“系辞焉所以告”,三是“系辞焉以尽其言”,四是“系辞焉而命之”。由此可知,所说的“系辞”都是指系在卦爻下面的辞,不是指本篇。我的看法是:《易》卦下面的辞称为彖,“彖曰”以下的文字称为彖传;爻下面的辞称为象,“象曰”以下的文字称为象传。这里所谓《系辞传》没有经文可以附着,大概是总括卦爻的大意,本来不是篇中所说的“系辞”;但秦汉以来以“系辞”为篇名,如今称作《系辞》也可以。又按:欧阳修说《系辞》不是圣人所作,实在没有想到,道德性命的深奥义理,六经的道理都从这部书中产生,而天地万物的情状没有什么不被记载。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定位就确定了。卑下与高上排列开来,贵贱的位置就确定了。运动与静止各有常态,刚柔就区分开了。事物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类区分,吉凶便产生了。在天上形成各种象,在地上形成各种形体,变化便显现出来。天地,是阴阳有形之气的实体;乾坤,是《易》中纯阴纯阳的卦名。卑高,是天地万物上下的位置;贵贱,是《易》中卦爻上下的位置。动,是阳的常态;静,是阴的常态。刚柔,是《易》中卦爻阴阳的称谓。“方”是事情所趋向的方面;意思是事物的善恶各按类别区分,而吉凶则是《易》中卦爻用来占决的辞语。“象”是日月星辰之类;“形”是山川、动物、植物之类;“变化”是《易》中蓍草成卦、卦爻变化,阴变为阳、阳化为阴。这里是说圣人创作《易》,根据阴阳实体建立卦爻的法象;庄子所谓“《易》用来说明阴阳”,就是这个意思。集疏:语录说:天尊地卑,乾坤便确定了,观察天地就能看见这一点。问:“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是什么意思?回答:万物各有类别,善有善类,恶有恶类,随着善恶而分类聚集、分群区别,吉凶也由此产生。又说:“方”是就事情而言,“物”是就万物而言。又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上半句说的是天地的变化,下半句说的是《易》的变化。又说:“天尊地卑”以下,上面一段都是说眼前所见的道理,下面一段则是说《易》这部书。圣人制作《易》书,与天地相符合的地方就是如此。项氏说:说到变化,便已经完备;变化就是《易》的伟大功业。从这里以下,极力阐述变化的道理。因此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这是说《易》卦的变化。六十四卦开始时,只有刚柔两画。两画相互摩擦成为四象,四象相互摩擦成为八卦,八卦相互激荡成为六十四卦。集疏:语录说:“摩”是两个事物相互摩擦碰撞;“荡”则是回旋推移,使它们展开出来。“摩”是八卦以前的事,“荡”是有了八卦以后形成六十四卦的事;有了八卦,再回旋推移,便推出六十四卦。又说:相荡也就是相摩,只是“荡”比“摩”的范围更广。又说:《系辞》中说“是故”的地方,都是用来引起下文;有些地方与上文相承接,有些地方则并不相连。雷霆鼓动万物,风雨滋润万物,日月运行,形成寒暑交替。这是变化形成形象的方面。乾道生成男子,坤道生成女子。这是变化形成形体的方面。这两节又说明《易》显现在实体之中,与上文互相发明。集疏:语录说:生成男子、生成女子,是通指人与万物而言;即使植物也有雌雄之类,都不能脱离阴阳二字。又说:怎么能说男子便全无阴、女子便全无阳?这里必须避免误解。又说:刚柔相互摩擦、八卦相互激荡,是说卦如何形成。雷霆、风雨、日月、寒暑的变化,都在这些卦中;生成男女的变化也在这些卦中。这里显现出造化的关键一发动,许多事物便都产生出来。《易》只是摹写这种情形。丘氏说:前面以乾坤、贵贱、刚柔、吉凶、变化来说明,是相对待的阴阳,是《易》的体。这里以摩擦、激荡、鼓动、运行来说明,是流行的阴阳,是《易》的用。到下文则说明乾坤的德行,并接着说人如何体现乾坤,最后结束全篇。我的看法是:从“天尊地卑”到“八卦相荡”,是由天地说到《易》。从“雷霆鼓动万物”以后,是由天地说到人。八卦相互激荡而成为六十四卦,这是说《易》这部书;“雷霆鼓动万物”以下,则又说八卦的功用如何存在于天地之间。乾道主宰万物的开始,坤道促成万物形成。“知”仍是主宰的意思。乾主宰万物开始,坤使万物形成,承接上文生成男女来说乾坤的道理。大体凡属于阴阳的事物,没有不是如此的。总的说来,阳在先、阴在后;阳施出、阴承受;阳气轻清而尚未成形,阴气厚重浑浊而已经有迹象。集疏:郭氏说:《易》始于乾坤,而乾又是坤的开始,所以称为“大始”。从万物来说,万物生于坤,而坤又始于乾,这也是“大始”。语录说:“知”如同知州、知县的“知”,应解释为主管、掌管,不应解释为知识、知见的“知”。又说:“大始”是万物凭借它开始,“成物”是万物凭借它生长。“大始”时尚未有形,只是主宰其开始而已;“成物”则到了流行变化的时候,所以有所作为。我的看法是:上面刚说乾道生成男子、坤道生成女子,下面便接着说乾主宰万物的开始、坤促成万物的形成。

盖干知大始,父道也;坤作成物,母道也】干以易知,坤以简能【干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大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集疏【语録曰:干惟行健,则其施为自是容易。观造化生长则可见,只是这气一过时,万物皆生了,可见其易,要生便生,更无滞碍。要做便做,更无等待,非健不能也。又曰:坤最省事,他即承受那干底生将出来,便见得是顺。隂则是一个顺,若不顺,如何配干而生物?又曰:简易只健顺可见。且以人论之,有人健则遇事自然易。又如人禀性顺,及其作事则自然简。然干之易只管上一截,事到下截却属坤,故易坤只是承干,不着做上一截事,只做下面一截,故简。知是做起头能是做了】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徳,可大则贤人之业【人之所为,如干之易,则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简,则其事要约而人易从。易知则与之同心者多,故有亲。易从则与之协力者众,故有功。有亲则一于内,故可久。有功则兼于外,故可大。徳谓得于已者,业谓成于事者。上言乾坤之徳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则可以为贤矣】集疏【语録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简在乾坤,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却以人事吉之两个易字,一个是简易之易,一个是难易之易。问:易知则同心者多,易从则协力者众,是如何?曰:易知之人,人心自然去亲他。若其中险深不可测,则人谁亲之?做事不烦呌人所易从,有人从之功便可成。若是头绪多做得来艰难底,必无人从之,如何得有功?又曰:有亲可久,为贤人之徳,是就存主处言。有功可大,为贤人之业,是就做事处言。盖自干以易知,便是指存主处。坤以简能,便是指做事处】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成位谓成人之位,其中谓天地之中。至此则体道之极功,圣人之能事,可以与天地参矣○此第一章以造化之实明作经之理,又言乾坤之理分见于天地而人兼体之也】集疏【张子曰:易简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盖尽人道并立乎天地以成三才,则是与天地参矣。但尽人道理,自当耳,不必受命。仲尼之道,岂不可以与天地参乎?○语録曰:自天尊地卑至变化见矣,是举天地事理以明易。自是故以下,又举易以明天地间事。○项氏曰:先以天地之理明圣人所以作易之本,复以在人之理明圣贤体易之用】二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象者,物之似也。此言圣人作易,观卦爻之象而系以辞也】集疏【语録曰:自伏羲以上,但有此六画而无文字,到文王周公乃系以辞,故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盖是卦之未画也,因观天地自然之法象而画,及其既画也,一卦自有一卦之象,故圣人即其象而命之名。以爻之进退而言,则如剥复之类;以形之肖似而言,则如井鼎之类。此是伏羲即卦体之全而立个名如此。及文王观卦体之象而为之彖辞,周公观卦爻之变而为之爻辞,而吉凶之象益着矣】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言卦爻隂阳迭相推荡,而隂或变阳,阳或化隂。圣人所以观象而系辞,众人所以因蓍而求卦者也】集疏【语録曰:易中説卦爻多只説刚柔,不全就隂阳上説。卦爻是有形质了,隂阳全是气】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吉凶悔吝者,易之辞也;失得忧虞者,事之变也。得则吉,失则凶;忧虞虽未至凶,然亦足以致悔而取羞矣。盖吉凶相对,而悔吝居其中间。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也。故圣人观卦爻之中或有此象,则系之以此辞也】集疏【语録曰:吉凶悔吝四者循环,周而复始。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正如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相似。盖忧苦患难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了少闲,便安意肆志,必是做出不好可羞吝底事,这便是吝,吝便是凶之渐矣。及至凶矣,又却悔,只管循环不已。吉似夏,吝似秋,凶似冬,悔似春。○蔡氏曰:象者,有其髣髴而未形之谓。

译乾主宰万物的开始,是父亲之道;坤促成万物形成,是母亲之道。乾以平易而能主宰,坤以简约而能成就。乾刚健而运动,按照它所主宰的便能开始万物,没有困难,所以说它以平易而主宰万物的开始。坤顺从而安静,它所能做的一切都顺从阳而不自行创造,所以说它以简约而能成就万物。集疏:语录说:乾只是运行刚健,所以它的施为自然容易。观察造化生长就能看见:这股气一经过,万物便都生长,可见它的容易;要生长便生长,没有任何阻滞;要施行便施行,没有等待,不刚健是做不到的。又说:坤最为省事,它只是承受乾所生出的东西,便可见它是顺从的。阴就是顺从;若不顺从,怎么能配合乾而生成万物?又说:简易从刚健和顺从上可以看见。姑且从人来说,有人禀性刚健,遇到事情自然觉得容易;又有人禀性顺从,做事时自然简约。但乾的平易只负责上半段,事情到了下半段便属于坤;所以坤的平易只是承接乾,不做前一段的事,只做后一段,故称为简。知是做起头,能是把事情做成。平易就容易让人理解,简约就容易让人顺从。容易理解,就会有人亲近;容易顺从,就能够取得功效。有人亲近,就可以长久;有了功效,就可以扩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扩大,是贤人的事业。人的作为如果像乾那样平易,他的心意就明白,别人也容易了解;如果像坤那样简约,他所做的事就简要,别人也容易顺从。容易理解,就会有许多人同心,所以有人亲近;容易顺从,就会有许多人协力,所以能够建立功效。有人亲近,内在能够专一,所以可以长久;有了功效,外在能够扩充,所以可以广大。“德”是自己得到的成就,“业”是事情上的成就。上面说乾坤的德性不同,这里说人效法乾坤的道理。到了这一步,便可以成为贤人。集疏:语录说:乾以平易而能主宰,坤以简约而能成就;平易、简约属于乾坤。说“平易就容易理解,简约就容易顺从”时,两个“易”字是就人的事情而言:一个是简易的“易”,一个是难易的“易”。问:容易理解便同心者多,容易顺从便协力者多,这是什么意思?回答:容易理解的人,众人的心自然会亲近他;若心机险深、不可测度,谁会亲近他?做事情不烦琐,别人便容易顺从;有人顺从,功效就可以完成。若头绪太多,做起来艰难,必然没有人顺从,怎么会有功效?又说:有人亲近便可以长久,成为贤人的德,是就内在的存守而言。有功业而可以广大,是贤人的事业;这里说的是成就事业的方面。大概“乾以易知”指的是存养主宰的方面,“坤以简能”指的是做事的方面。能够做到易简,天下的道理就都可以获得;既然获得了天下的道理,就能在人和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了。所谓“成位”,是成人的地位;“其中”,是天地之中。到了这里,就是体察大道的极致功夫,圣人所能做到的事业,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才。○这是第一章:先用天地生成化育的实际来说明《易》成为经典的道理,又说乾坤的道理分别显现在天地之中,而人兼具乾坤之体。集疏:张子说:“做到易简而获得道理,就能在人和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位置。” 大概穷尽人的道理,与天地并立而成为三才,就是能够与天地并列了。只要穷尽人的道理,自然就可以做到,不必等待天命。仲尼的道,难道不可以与天地并列吗?○《语录》说:从“天尊地卑”到“变化见矣”,是列举天地间的事理来说明《易》。从“是故”以下,又反过来列举《易》来说明天地间的事理。○项氏说:先用天地的道理说明圣人创作《易》的根本,随后又用在人身上的道理说明圣贤体察和运用《易》的作用。二、圣人设立卦象,观察卦象并系上卦爻辞,从而说明吉凶。所谓象,就是事物隐约相似的形态。这句话说的是圣人创作《易》,观察卦爻的象,然后配上文辞。集疏:《语录》说:伏羲以前,只有这六画而没有文字;到了文王、周公才系上文辞,所以说“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卦还没有画出时,是根据观察天地自然的法象而画成的;画成以后,一卦自然有一卦的象,所以圣人就根据它的象给它命名。若从爻的进退来说,就有剥、复之类;若从形体相似来说,就有井、鼎之类。这是伏羲根据卦体的整体而立下这样的名称。到了文王观察卦体之象而作彖辞,周公观察卦爻的变化而作爻辞,吉凶的征象就更加明显了。刚柔相互推移,便产生变化。意思是卦爻的阴阳交替推荡,阴有时变为阳,阳有时化为阴。圣人因此观察卦象而系辞,众人则因凭借蓍草筮占而求得卦象。集疏:《语录》说:《易》中谈卦爻,多只说刚柔,而不完全从阴阳来说。卦爻已经有了形质,阴阳则完全是气。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忧惧的象。吉、凶、悔、吝,是《易》的文辞;得失、忧惧,是事物的变化。得到就吉,失去就凶;虽有忧惧还没有达到凶的程度,但也足以招致悔恨而自取羞辱。吉凶相对,悔吝处于二者之间:悔是从凶趋向吉,吝是从吉走向凶。所以圣人观察卦爻中有这样的征象,就系上这样的文辞。集疏:《语录》说:吉、凶、悔、吝四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悔了便转为吉,吉了便转为吝,吝了便转为凶,凶了又转为悔。正如“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忧苦患难之中一定会悔,悔就是趋向吉的开始;到了吉而稍稍安逸,便会任意放纵,做出不好而可羞的事情,这就是吝,吝就是趋向凶的开始。到了凶,又会悔,如此循环不止。吉像夏,吝像秋,凶像冬,悔像春。○蔡氏说:所谓象,是已经有了大致形态而还没有完全显现的意思。

因其辞之吉而得之象可见,因其辞之凶而失之象可见,因其辞之悔吝而忧虞之象可见】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柔变而趋于刚者,退极而进也。刚化而趋于柔者,进极而退也。既变而刚,则画而阳矣。既化而柔,则夜而隂矣。六爻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动即变化也。极至也。三极,天地人之至理。三才各一太极也。此明刚柔相推以生变化,而变化之极复为刚柔,流行于一卦六爻之间,而占者得因所值以断吉凶也】集疏【语録曰:阳化为隂,只恁地消缩去,无痕迹,故谓之化。隂变为阳,其势浸长,便觉突兀有头面,故谓之变。又曰:变化者,进退之象,是刚柔之未定者。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变化之已成者。犹言子午、夘酉、夘酉是隂阳之未定,子午是隂阳之已定。又曰:且以一嵗言之,自冬至至春分,是进到一半,所以谓之分。自春分至夏至,是进到极处。又曰:四句皆互换往来,吉凶与悔吝相贯。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趋凶。进退与昼夜相贯,进自隂而趋阳,退自阳而趋隂也。又曰:圣人设卦至生变化三句是题目,下句是解説。这个吉凶悔吝自大説去小处,变化刚柔自小説去大处。吉凶悔吝説人事,变化刚柔説卦画。从刚乗而为变化,又自变化而为刚柔。所以下个变化之极者,未到极处时,未成这个物事】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易之序,谓卦爻所着事理当然之次第。玩者,观之详】集疏【语録曰:易之序,如卦及爻之初终,如潜见飞跃,循其序则安。爻之辞,横渠谓每读每有益,所以可乐,盖有契于心则自然乐】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象辞变已见上凡单言变者,化在其中。占谓其所值吉凶之决也。○此第二章言圣人作易,君子学易之事】集疏【语録:问所居而安,与居则观其象之居不同,上“居”字是总就身之所处而言,下“居”字是静对动而言。曰然,又曰:易有象然后有辞,筮有变然后有占。故君子居而学易,则既观象矣,又玩辞以考其所出之当否;动而辄筮,则既观变矣,又玩占以考其所值之吉凶。善而吉者则行,否而凶者则止,是以动静之间举无违理,而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观者一见而决,玩者反覆而不舍之辞。○蔡氏曰:观象玩辞,学易也;观变玩占,用易也。学易则无所不尽其理,用易则惟尽乎一爻之时】三彖者言乎象者也,爻者言乎变者也【彖谓卦辞,文王所作者;爻谓爻辞,周公所作者。象指全体而言,变指一节而言】集疏【语録曰:爻是两个交叉,看来只交变之义;卦分明似将一片木画卦于壁上,所以为卦】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此卦爻辞之通例】集疏【语録:问小疵只是未至于吉凶否?曰:悔是知道是错,便是进善之理;吝只是心下不足,又不肯説,只管怙恶庇护,没分晓,然未至大过,故曰小疵。○蔡氏曰:吉凶悔吝无咎,即卦与爻之断辞也。失得者事之已成著者也;小疵者事之得失未分而能致得失者也;善补过者先本有咎,修之则可以免咎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齐小大者存乎卦,辨吉凶者存乎辞【位谓六爻之位,齐犹定也;小谓隂,大谓阳】集疏【语録:问贵贱之位曰:二四则四贵而二贱,五三则五贵而三贱,上初则上贵而初贱。又曰:齐小大者存乎卦,齐犹分辨之意,一云犹断也;小谓否、睽之类,大谓泰、谦之类】忧悔吝者存乎介,震无咎者存乎悔【介谓辨别之端,盖善恶已动而未形之时也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震动也,知悔则有以动其补过之心,而可以无咎矣】集疏【语録:问悔吝未至于吉凶,是那初萌动可以向吉凶之微处介,又是悔吝之微处介字,如所谓界至界限之界,是善恶初分界处,于此忧之则不至于悔吝矣。曰然○丘氏曰:第三章就吉凶悔吝上添入无咎説,既欲人于悔吝上着力,尤欲人于介上用功,盖人知悔则以善补过而无咎,虽未至吉,亦不至凶也。若又于悔吝之介忧之,则但有吉而已,所谓防者动之微而吉之先见者也,并悔吝亦皆无矣】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辞也者各指其所之【小险大易各随所向

译从文辞为吉,可以看出得的象;从文辞为凶,可以看出失的象;从文辞为悔吝,可以看出忧惧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六爻的变动,是天地人三极的道理。柔变而趋向刚,是退到极点而开始前进;刚化而趋向柔,是进到极点而开始后退。既然变成刚,就画作阳爻;既然化成柔,就如夜而属阴。六爻中,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为天。“动”就是变化,“极”就是至极。三极是天地人的最高道理,天地人各有一个太极。这说明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变化到了极点又复归为刚柔,流行在一卦六爻之间,占筮者可以根据所遇到的卦爻来判断吉凶。集疏:《语录》说:阳化为阴,只是逐渐消缩,没有明显痕迹,所以叫“化”;阴变为阳,势头逐渐增长,显得突然而有形迹,所以叫“变”。又说:“变化”是进退的象,指刚柔尚未确定;“刚柔”是昼夜的象,指变化已经完成。就像子午、卯酉:卯酉是阴阳尚未确定,子午是阴阳已经确定。又说:姑且以一年而言,从冬至到春分,是阳气前进到一半,所以叫“分”;从春分到夏至,是前进到极点。又说:这四句话彼此交互往来,吉凶与悔吝相贯通;悔从凶趋向吉,吝从吉趋向凶;进退与昼夜相贯通,进是由阴趋向阳,退是由阳趋向阴。又说:“圣人设卦”至“生变化”三句是题目,下面的句子是解释。吉凶悔吝是从大的方面说到小的方面,变化刚柔是从小的方面说到大的方面;吉凶悔吝说人事,变化刚柔说卦画。由刚柔相推而产生变化,又由变化归结为刚柔。因此,所谓“变化之极”,是说尚未达到极点、尚未形成这种事物时的状态。君子平日所安处的,是《易》的次序;所喜爱而反复玩味的,是爻辞。所谓《易》的次序,是卦爻所显示的事理应有的先后次第;“玩”是详细观察。集疏:《语录》说:《易》的次序,如卦和爻有始有终,像潜、见、飞、跃;遵循它的次序就能安定。爻辞,横渠说每次读都有收获,所以可以喜爱,因为心有所契合,自然会感到喜悦。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卦的变化、玩味占断,因此上天会保佑他,吉利而没有不利。“占”是指根据所遇到的吉凶来作出决断。○这是第二章,讲圣人创作《易》以及君子学习《易》的事情。集疏:《语录》说:问:“所居而安”和“居则观其象”的“居”有什么不同?”回答说:上面的“居”字,总的说身处的处境;下面的“居”字,是与行动相对的静居。回答说:是这样。又说:《易》先有象,然后才有辞;筮先有变化,然后才有占。所以君子静居学习《易》,既观察卦象,又玩味卦辞,以考察自己所行是否恰当;行动而进行筮占,既观察变化,又玩味占辞,以考察所遇的吉凶。善而吉,就实行;不好而凶,就停止。因此在行动和静止之间都不违背道理,便能得到上天保佑,吉利而无所不利。“观”是一看便作出判断;“玩”则是反复研玩而不舍。○蔡氏说:观察卦象、玩味卦辞,是学习《易》;观察变化、玩味占辞,是运用《易》。学习《易》,就是穷尽其中的道理;运用《易》,则只在于穷尽某一爻当时的情势。三、彖辞是说卦象的,爻辞是说变化的。彖是卦辞,为文王所作;爻是爻辞,为周公所作。“象”指全卦的整体,“变”指一爻一节的变化。集疏:《语录》说:“爻”有交叉之义,看起来只是交变的意思;“卦”明显像把一片木板画在墙上,所以称为卦。○蔡氏说:吉、凶、悔、吝、无咎,就是卦辞和爻辞中的断语。吉凶说的是事情已经形成的得失;小疵说的是事情得失尚未分明,但已经能够导致得失;“善补过”是说先前本来有过错,经过修正就可以免除罪咎。忧虑悔吝,关键在于事变初起的界限;震动而无咎,关键在于能够悔过。“介”是辨别的端绪,也就是善恶已经发动却还没有显形的时候;在此时加以忧虑,就不会发展到悔吝。“震”是发动;知道悔过,就能发动补过之心,从而可以没有咎害。○丘氏说:第三章在吉凶悔吝之外加入“无咎”,既希望人们在悔吝上用力,更希望人们在事变初起的界限上用功。人知道悔过,就能以善来弥补过错而无咎;即使还没有达到吉,也不会达到凶。如果又能在悔吝初起的界限上加以忧虑,就只有吉而已。这就是所谓防患:它是事变刚刚萌动之处,也是吉利最先显现的地方;连悔吝也都可以没有了。

○此第三章释卦爻辞之通例】集疏【语録:问卦有小大曰防来好防卦便是大,不好防卦便是小,如复泰大有夬之类是好防卦,如睽困小过之类是不好防卦,譬如人光明磊落防便是好人,昬昧迷乱防便是不好人,所谓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辞便平易,小卦辞便艰险,即此可见矣】四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易书卦爻具有天地之道,与之齐准,弥如弥缝之弥,有终竟聨合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集疏【语録曰:天地有许多道理,易上皆有,所以与天地为准,而能弥纶天地之道。又曰:弥若今所谓封弥之弥,是恁地糊合使泯无缝罅防意思,纶如络丝之纶,自有条理。又曰:纶谓两条相合各有条理,言虽弥得外面无缝罅,而中则事事物物各有条理,弥则有脗合不渗漏底意,纶则有条理精密之意,弥如大徳敦化,纶如小徳川流,弥而不纶则空疎无物,纶而非弥则判然不相干,此二字见得圣人下字甚密○愚案:弥字从弓,犹治弓者以胶角纒緜脗合而成一物也,纶字从丝,犹治丝者千条万绪而使之各有条理也,易书所以载天地造化之理,是与天地为准则能与天地为准则,故能弥合纶理,天地间之理而不散漫不紊乱也】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此穷理之事,以者圣人以易之书也。易者隂阳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隂阳之变,天地之道也。天文则有昼夜上下,地理则有南北髙深,原者推之于前,反者要之于后,隂精阳气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游魄降敌而为变,鬼之归也】集疏【语録曰:观察天地之文理,是就这天盘地盘上言,始终生死,是以循环言,精气鬼神以聚散言,其实不过隂阳两端而已。又曰:物生之初,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为神,以其伸也,反之为鬼,以其归也。又曰:精气者自无而有,游魂者自有而无,自无而有,神之情也,自有而无,鬼之情也,自无而有故显而为物,自有而无故隠而为变,显而为物者神之状也,隠而为变者鬼之状也,大意不越有无而已。问: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髙深,故是幽明之所以然者,曰:昼明夜幽,观昼夜上下可见天文,幽明之所以然,南明北幽,髙明深幽,观南北髙深可见地理,幽明之所以然。问:原始反终,曰:反只如折转来,谓方推原其始,却折转来看其终,原字反字皆就人説,反如回头之意。又曰:精气为物,是合精与气而成物,精魄而气魂也,游魂为变,变是魂魄相离,独説游魂而不言魄,魄离魂之意亦可见矣。○又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只是聚散,聚而为物,神也,散而为变,鬼也,神属阳,鬼属隂,又错综而横看之,则精为隂,气为阳,鬼虽属隂,然魂气上游,体魄下降,亦是具隂阳,如言徂落,徂便是魂之游,落便是魄之降。又曰:阳魂为神,隂魄为鬼,鬼隂之灵,神阳之灵,此以二气言也,然二气之分,实一气之运,故凡气之来而方伸者为神气之往,而既屈者为鬼。阳主伸,隂主屈,此以一气言也。○丘氏曰:天文气之所成,地理形之所成。察者观之详,天文属阳,阳明也,明者易见,故可观;地理属隂,隂幽也,幽者难知,故当察。故所以然也。人于仰观俯察之中,而求天地所以然之故,则幽明之理可识矣。○泉峰龚氏曰:情以理言,状以气言。知鬼神之状,则知其情。理气本不相离也。○愚谓:《易》之书与天地准,故用《易》之书可以观天地间之理。观天文而知明,察地理而知幽。原始而知生,反终而知死。精气为物,则知神之情;游魂为变,则知鬼之状。所以然者,隂阳之变化而已矣】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此圣人尽性之事也。天地之道,知仁而已。知周万物者,天也;道济天下者,地也。知且仁,则知而不过矣。旁行者,行权之知也;不流者,守正之仁也。既乐天理,而又知天命,故能无忧;而其知益深,随处皆安,而无一息之不仁,故能不忘其济物之心,而仁益笃。盖仁者爱之理,爱者仁之用,故其相为表里如此】集疏【语録曰:与天地相似,故不违。若此心在外,必与天地不相似。与天地相似,凡事都不出这范围之内,所以方得知周万物,而道又能济天下。旁行便也不走作。又曰:旁行而不流,此是行小变而不失其大常。又曰:不流是本,旁行是应变处。又曰:安土者,随寓而安,敦是敦厚,去尽已私,浑是天理,更无夹杂,充足盈满便是敦厚于仁。防意思只是既仁又仁,便是敦乎仁。敦仁是体,能爱是及物处。○新安胡氏曰: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此统论圣人之体段。

译○这是第三章,解释卦辞、爻辞的通例。集疏:《语录》说:问“卦有小大”。回答说:卦的情况好,就称为大卦;卦的情况不好,就称为小卦。复、泰、大有、夬之类,是情况好的卦;睽、困、小过之类,是情况不好的卦。譬如一个人光明磊落,就是好人;昏昧迷乱,就是不好的人。所谓“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大卦的辞平易,小卦的辞艰险,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四、《易》与天地相齐准,所以能够包容、条理天地之道。《易》书的卦爻具备天地之道,与天地相齐相准;“弥”有终竟、联结之意,“纶”有选择、条理之意。集疏:《语录》说:天地有许多道理,《易》上全都有,所以能够与天地相齐准,并且包容、条理天地之道。又说:“弥”就像今天所说封合的“弥”,把它糊合起来,使之浑然无缝;“纶”像缠丝的“纶”,自有条理。又说:“纶”是说两条相合而各自有条理。意思是,虽然从外面看弥合得没有缝隙,但内部一事一物各有条理。弥有吻合而不渗漏的意思,纶有条理精密的意思。弥像“大德敦化”,纶像“小德川流”。只有弥而没有纶,就空疏无物;只有纶而没有弥,就彼此判然无关。这两个字足见圣人用字极其精密。○我认为:“弥”从弓,像治弓的人用胶和角缠缚,使它吻合成为一件器物;“纶”从丝,像治丝的人把千条万绪整理得各有条理。《易》书记载天地造化的道理,能够以天地为准则,所以能把天地间的道理弥合并加以条理,使它们不散漫、不紊乱。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缘故;推究开始而回看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精气聚合而成为万物,游魂离散而产生变化,因此知道鬼神的情状。这里说的是穷究道理的事情。“以”是说圣人凭借《易》书。《易》不过是阴阳;幽明、死生、鬼神,都是阴阳的变化,也是天地的道。天文有昼夜、上下,地理有南北、高深;“原”是向前推究,“反”是向后回看。阴精和阳气聚合而成万物,是神的伸展;魂游魄降而形成变化,是鬼的归藏。集疏:《语录》说:观察天地的文理,是在天盘地盘上说;始终、生死,是从循环来说;精气、鬼神,是从聚散来说;其实不过是阴阳两端。万物初生时,气日渐到来而滋长;万物生长充盈后,气日渐返回而游散。气到来是神,因为它在伸展;气返回是鬼,因为它在归藏。精气是从无到有,游魂是从有到无;从无到有,是神的情状,从有到无,是鬼的情状。从无到有,所以显现为物;从有到无,所以隐伏而成为变化。显现为物,是神的形状;隐伏为变化,是鬼的形状。大意不过是有和无。天文有昼夜上下,所以能说明幽明的原因;白天明、夜晚幽,观察昼夜上下即可见天文。地理有南北高深,南明北幽,高明深幽,观察南北高深即可见地理以及幽明的原因。问:“原始反终”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反”就像折转回来,是说正向前推究它的开始,再折转回来考察它的终结。“原”和“反”都是从人的认识来说,“反”有回头的意思。又说:“精气为物”,是精与气合在一起形成万物;精是魄,气是魂。“游魂为变”,是魂魄彼此分离而产生变化。这里只说游魂而没有说魄,但魄离开魂的意思也可以看出。○又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只是聚散:聚合成为万物,就是神;散开而成为变化,就是鬼。神属阳,鬼属阴。若交错纵横地看,精属阴,气属阳;鬼虽然属阴,但魂气向上游,体魄向下降,也同样兼具阴阳,如同说“徂落”:徂是魂游,落是魄降。又说:阳魂为神,阴魄为鬼;鬼是阴的灵,神是阳的灵,这是从二气来说的。但二气的分别,实际上是一个气的运行,所以凡是气到来而正在伸展的,就是神;气离去而已经屈伏的,就是鬼。阳主伸,阴主屈,这是从一气来说的。○丘氏说:天文是气所形成的,地理是形所形成的。“察”是详细观察。天文属阳,阳明亮;明亮的容易看见,所以可以观。地理属阴,阴幽暗;幽暗的难以知晓,所以应当察。所谓“所以然”,就是事物如此的原因。人从仰观俯察之中探求天地所以如此的缘故,就可以认识幽明的道理。○泉峰龚氏说:情是从理来说的,状是从气来说的。知道鬼神的形状,就知道它们的情状;理和气本来就不能分离。○我认为:《易》书与天地相齐准,所以使用《易》书可以观察天地间的道理。观察天文而知道明,察看地理而知道幽;推究开始而知道生,回看终结而知道死;精气成为万物,就知道神的情状;游魂形成变化,就知道鬼的形状。其所以如此,不过是阴阳的变化罢了。它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智慧周遍万物,道能够救济天下,所以没有过失;旁行而不流失,乐于天道而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患;安处于所处之地,敦厚于仁,所以能够爱人。这是圣人尽其本性的事情。天地的道,不过是知和仁。智慧周遍万物,是天的方面;道济天下,是地的方面。有知又有仁,就能既知而不过。旁行,是实行权变的智慧;不流,是守持正道的仁。既乐于天理,又知道天命,所以没有忧患;智慧更加深厚,随处都能安定,没有一刻不合于仁,因此不会忘记济物之心,仁也更加深厚。仁是爱的道理,爱是仁的作用,所以二者内外相应。集疏:《语录》说:“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如果这颗心在身外,就必然与天地不相似。与天地相似,凡事都不超出这个范围,所以才能智慧周遍万物,又能以道济天下。旁行就是行走而不偏离。又说:“旁行而不流”,是实行小的变通而不失去大的常道。又说:“不流”是根本,“旁行”是应对变化的地方。又说:“安土”是随所处之地而安;“敦”是敦厚。去尽自己的私欲,完全成为天理,没有一点夹杂,充足饱满,就是敦厚于仁。这个意思只是既仁而又仁,便是敦厚于仁。敦仁是本体,能够爱人是推及万物的方面。○新安胡氏说:“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这是总的论述圣人的体段。

知周万物,道济天下,故不过,此指仁知与天地相似之实处。不过对不违而言。乐天知命,故不忧,知之尽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仁之至也。不忧。对能爱而言,此圣人仁知之极,而上下与天地同流者如此。○愚案:自仰以观于天文,以上是圣人用易之书以穷理,与天地相似;以下是圣人用易之书以尽性,而所以穷理者,隂阳之两端;所以尽性者,仁知二者而已。知周万物,旁行乐天知命,皆知之事;道济天下,不流安土敦乎仁,皆仁之事。知之尽,仁之至,性之所由尽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此圣人至命之事也。范如铸金之有模,范围匡郭也。天地之化无穷,而圣人为之范围,不使过于中道,所谓裁成者也。通犹兼也,昼夜即幽明、死生、鬼神之谓。如此然后可见至神之妙,无有方所,易之变化无有形体也。○此第四章言易道之大,圣人用之如此】集疏【邵子曰:神者,易之主也,所以无方;易者,神之用也,所以无体。○临卭张氏曰:易者,隂阳也;神者,隂阳不测也。○语録曰:范如铸冶模,范围如围裹。天地之化本不可测度,圣人恰如做一个模范,都包裹了。试言一端,如一嵗分四时、十二月、二十四气之类。又曰:天地之化滔滔无穷,如一炉金汁镕化不息,圣人则为之铸防成器,使入模范匡郭,不使过于中道也。曲成万物而不遗,此又是就事物之分量、形质,随其大小濶狭、方圆,无不各成就此物之理,无有遗阙。范围天地是极其大而言,曲成万物是极其小而言。范围如大徳敦化,曲成如小徳川流。又曰:自有大防范围,又自有小防范围,而今且就人身上看,一事有一个范围。通乎昼夜之道而知,通犹兼言,兼昼与夜皆知也。问:神无方而易无体?曰:能范围不过,曲成不遗,兼通而无所不知,方始见得这神无方而易无体。若范围有不尽,而曲成有所遗,通昼而不通夜,通夜而不通昼,便是不知,便是神有方而易有体了。又曰:神自是无方,易自是无体,方是四方上下。神却或在此,或在彼,故云无方,易无体者,或自隂而阳,或自阳而隂,无确定防,故云元体。○愚案: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易之神所以立也;曲成万物而不遗,易之神所以行也;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易之所以神妙,而圣人所以尽性至命也。在书则谓之易,在天地间则谓之神,神也,易也,一而已矣。神妙不测,所以无方之可指;变化无穷,所以无体之可验】总论【项氏曰:凡言易者,皆指易之书也。此书之作,与天地准,故此书之用,能弥纶天地之道。此二句,一章之至意也。自仰以观于天文,至知鬼神之情状,此三知者,言易之所知,与天地准也。自与天地相似故不违,至安土敦乎仁故能爱,此四故者,言易之能与天地准也。自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至神无方而易无体,此三者,弥纶之功也。又曰: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即所谓弥也;曲成万物而不遗,即所谓纶也;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即知幽明死生鬼神之事也】五一隂一阳之谓道【隂阳迭运者,气也,其理则所谓道】集疏【程子曰:离了隂阳便无道,所以隂阳者是道也。隂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语録曰:隂阳,气也,形而下者也,所以一隂一阳者,理也,形而上者也,道即理之谓也。又曰:一隂一阳往来不息,则是道之全体,非隂阳之外别有道也。又曰:自一日言之,则昼阳而夜隂;自一月言之,则望前为阳,望后为隂;自一嵗言之,则春夏为阳,秋冬为隂;从古至今恁地滚将去,只这个隂阳是孰使之然哉,乃道也。又曰:大▯既曰形而上者谓之道矣,而又曰一隂一阳之谓道,此岂真以隂阳为形而上者哉,正所以见一隂一阳虽属气,然其所以为一隂一阳者,乃道体之所为也。○愚案:一隂一阳之谓道,此以在天地间造化而言,道之全体也。中庸曰:「率性之谓道,此以在人而言,道之流行也。」大▯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对器而言,即所以一隂一阳者也】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道具于隂而行乎阳,继言其发也,善谓化育之功,阳之事也。成言其具也,性谓物之所受,言物生则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隂之事也。周子、程子之书言之备矣】集疏【周子曰:「诚者,圣人之本。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程伯子曰:「天只是以生为道,继此生理即是善也。善便有个元防意思,元者善之长,万物皆有春意,便是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却待他万物自成其牲,须得。」

译“智慧周遍万物,道济天下,所以不过”,这是指仁知与天地相似的实际。“不过”与“不违”相对。 “乐天知命,所以不忧”,是知达到极致;“安土敦乎仁,所以能爱”,是仁达到极致。“不忧”与“能爱”相对。这是圣人的仁知达到极致,上下与天地同流的情形。○我认为:从“仰观天文”以上,是圣人运用《易》书来穷究道理,达到与天地相似;以天地的变化为范围而不过分,曲折周全地成就万物而无所遗漏,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智慧。因此,神没有固定的方所,《易》没有固定的形体。这是圣人达到天命的事情。“范”如铸造金属的模范,“范围”就是匡正、包容。天地的变化无穷,而圣人为它确定范围,使它不超过中道,这就是所谓裁成。“通”就是兼通;昼夜,就是幽明、死生、鬼神。这样以后,才能看见至神的妙处没有固定方所,《易》的变化没有固定形体。○这是第四章,讲《易》道广大,以及圣人如此运用《易》的事情。集疏:邵子说:神是《易》的主宰,所以没有固定方所;《易》是神的作用,所以没有固定形体。○临卭张氏说:《易》就是阴阳;神就是阴阳变化不可测知。○《语录》说:“范”像铸造冶炼时的模具;“范围”就是围裹。天地的变化本来不可测度,圣人恰如制作一个模范,把它全部包容起来。姑且举一端来说,例如一年分为四时、十二月、二十四气之类。又说:天地的变化滔滔不绝,如同炉中的金汁不断熔化;圣人则替它铸造器物,使它进入模范的匡郭,不超过中道。“曲成万物而不遗”,是从事物的分量、形质来说,随着大小、宽窄、方圆,没有不各自成就其为此物的道理,也没有遗漏。范围天地,是从极大处说;曲成万物,是从极小处说。范围像大德敦化,曲成像小德川流。又说:既有大处的范围,也有小处的范围;现在姑且从人的身上看,一件事就有一个范围。“通乎昼夜之道而知”中,“通”是兼通,也就是昼夜都知道。问:“神无方而易无体”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能够范围而不过,曲成而不遗漏,兼通一切而无所不知,才显出神无方、易无体。如果范围有所不尽,曲成有所遗漏,只通晓白天而不通晓黑夜,或只通晓黑夜而不通晓白天,就是有所不知,也就是神有固定方所、易有固定形体。又说:神本来就没有固定方所,方所是四方上下;神有时在这里,有时在那里,所以说无方。《易》没有固定形体,有时由阴变阳,有时由阳变阴,没有确定的形体,所以说无体。○我认为:范围天地的变化而不过,是《易》之神得以确立;曲成万物而不遗漏,是《易》之神得以运行;通晓昼夜的道理而有智慧,是《易》所以神妙,也是圣人所以尽性至命的地方。在书中称为《易》,在天地之间称为神;神与《易》其实是同一个东西。神妙不可测,所以没有可指认的固定方所;变化无穷,所以没有可验证的固定形体。总论:项氏说:凡是说《易》,都是指《易》这部书。这部书的创作与天地相齐准,所以这部书的作用能够包容、条理天地之道。这两句是本章最重要的意思。从“仰观天文”到“知鬼神之情状”,这三个“知”字,是说《易》所知的内容与天地相齐准。从“与天地相似,故不违”到“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这四个“故”字,是说《易》能够与天地相齐准。从“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到“神无方而易无体”,这三句,是说弥纶的功效。又说:“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就是所谓“弥”;“曲成万物而不遗”就是所谓“纶”;“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就是知道幽明、死生、鬼神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五、一阴一阳的运行,就叫作道。阴阳交替运行,是气;阴阳所以如此运行的道理,就是所谓道。集疏:程子说:离开阴阳就没有道,所以阴阳本身就是道。阴阳是气,属于形而下;道是形而上。○《语录》说:阴阳是气,属于形而下;使阴阳一阴一阳地运行的,是理,属于形而上;所谓道,就是理。又说:一阴一阳往来不息,就是道的全体,并不是在阴阳之外另有一个道。又说:以一日来说,白天属阳,夜晚属阴;以一月来说,望日以前属阳,望日以后属阴;以一年来说,春夏属阳,秋冬属阴。从古到今就这样滚滚运行,是什么使阴阳如此呢?就是道。又说:《大传》既然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又说“一阴一阳之谓道”,难道真是把阴阳当作形而上吗?正是为了说明,一阴一阳虽然属于气,但之所以成为一阴一阳,乃是道体所起的作用。○我认为:“一阴一阳之谓道”,这是从天地间的造化来说的,是道的全体。《中庸》说:“率性之谓道”,这是从人来说的,是道的流行。《大传》又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与器相对而言,就是使阴阳一阴一阳运行的那个道理。继承并使它运行的,就是善;成就并使它具备的,就是性。道具备于阴而运行于阳。“继”说的是它开始发动;“善”是化育的功效,是阳的事情。“成”说的是它形成具备;“性”是万物所禀受的本性,意思是万物一产生便有性,各自具备这个道,这是阴的事情。周子、程子的著作已经讲得很完备。集疏:周子说:“诚是圣人的根本。伟大的乾元,是万物资取以开始的根源,也是诚的源头;乾道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诚于是确立。这是纯粹至善的。所以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伟大啊,《易》是性命的根源!” ○程伯子说:“天只是把生发当作道,继承这生发的道理就是善。善中便有元的意思;元是善的首领。万物都有春天的意味,这就是继承它而成为善。至于成就它而成为性,则要等万物自己成就其性,才可以说定。”

○语録曰:「继之者,气之方出而未有所成之谓也。善即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之名也。成则物之已成,性则理之已立者也。」又曰:「善之与性,固不可谓有二物也。然继之者善,自其隂阳变化而言;成之者性,自夫人物之禀受而言也。隂阳变化,流行而未有穷,阳之动也;

人物禀受,一定而不可复易,隂之静也。」又曰:「继之者善,如水之流行;成之者性,如水之止而成潭也。」又曰:「继善便是元亨,成性便是利贞。」问:「继善是道是器?」曰:「继之成之是器,善与性是道。」问:「继是动静之间否?」曰:「静之终,动之始也。且如四时到得冬月,万物都归窠了,若不生,来年便都息了,盖是贞而复生,元无穷如此。」又曰:「继之者善,易中本是就造化上説;到下句成之者性,方以人物而言。」又曰:「这个理在天地间只是善,无有不善者,生物得来方始名曰性,只是这个理在天则曰命,在人则曰性,流行于造化处是善,凝成于我即是性。」又曰:「造化所以发育万物为继善,万物各正其性命为成性。」问明道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时,便已不成性也。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者,犹水流而就下也。朱子曰:「此继之者善也,指发处而言之也。」性之在人,犹水之在山,其清不可得而见也。流出而见其清,然后知其本清也。所以孟子只説「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隠之心」处,指以示人,便知性之本善也。「易」所谓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先;此所引继之者善也,在性之后。盖「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发见者言。惟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之发见亦如此。○愚案:继之者善,乾道变化之义也;成之者性,各正性命之义也。天道流行,发育万物,善之继也。元者善之长,善即元也。人物得所禀受者,性之成也。率性之谓道,则性即道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仁阳,知隂,各得是道之一隅,故随其所见而目为全体也。日用不知,则莫不饮食,鲜能知味者,又其每下者也。然亦莫不有是道焉。或曰:上章以知属乎天,仁属乎地,与此不同何也?曰:彼以清浊言,此以动静言】集疏【程子曰:这个义理,仁者又防做仁了也,知者又看做知了也,百姓又日用而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鲜矣。此个亦不少亦不剰,只是人看他不见。○语録曰:此言万物各具是性,但气禀不同,各以其性之所近者闚之,故仁者只见得他发生流动处而以为仁,知者只见他贞静处便以为知。下此一等,百姓日用之间,习矣不察,行矣不着,所以君子之道鲜矣。○愚谓道之全体,彻上彻下,初无间也。道之流行,则有天人之异,一隂一阳之谓道。自夫造化而言,继之者善;自大造化之流行而言,成之者性;自夫人物之禀受而言,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自夫君子日用事物。当行之理而言,虽有天人之分,而道之全体则彻上彻下也。非知道者,孰能识之】显诸仁,藏诸用,皷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徳大业,至矣哉【显自内而外也,仁谓造化之功,徳之发也。藏自外而内也,用谓机缄之妙,业之本也。程子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集疏【程子曰:运行之迹,生育之功,显诸仁也。神妙无方,变化无迹,藏诸用也。○语録曰:显诸仁是可见防,藏诸用是不可见防。藏诸用是显诸仁骨子。又曰:显诸仁是用防迹,藏诸用是仁防心。又曰:皷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言造化之理如圣人,则只是仁,安得而无忧?又曰:天地造化是自然,圣人毕竟是有心去做,所以説不与圣人同忧。又曰:无心便是无忧,成化便是皷万物。天地皷万物,亦曷尝有心来?又曰:皷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此政是显诸仁,藏诸用防时节。盛徳大业,便是显诸仁,藏诸用成就处也。又曰:显诸仁,千条万绪,藏诸用只是一个物事作。显诸仁防骨子。显诸仁如春生夏长,其发生彰露可见者,藏诸用是所以生长者藏在里面而不可见。譬之仁发出来,便是恻隠之心,便是显诸仁。仁便藏在恻隠之心里面,便是骨子。天下万事万物,其粲然发见处,皆是显然者,然一事自是一事,一物自成一物,便是用藏在这里。显诸仁者,徳之所以盛;藏诸用者,业之所以成。○蔡氏曰:用者神运无迹,仁者庶物露生,故在天则生者为仁,所以生者为用。在圣人则发者为仁,而所以发者为知。同一道也,此言用而不言知,天不可以知言也。此天人之道所以分也。○泉峰龚氏曰:仁内也,体也,而显诸仁于外。用外也,用也,而藏诸用于内。体显于外则为用,用藏于内则为体。此本义所谓显者自内而外,藏者自外而内也。语意与显道神徳行相似,盖道隠矣而易能显之,徳行显矣而易,能神之皆交互为説。但彼以隠显言,此以内外言也。○愚案:仁内也,发而为生育之功,是显诸仁于外也。

译○《语录》说:“继承它的,是说气刚刚发出而尚未形成;善,是说理刚刚运行而尚未确立的名称;成,是事物已经形成;性,是理已经确立。又说:善和性固然不能说是两个不同的东西,但‘继之者善’是从阴阳变化来说,‘成之者性’是从人物禀受来说。阴阳变化流行而没有穷尽,是阳的发动;人物的禀受一经确定便不可再改变,是阴的静止。” 又说:“继之者善,如同水在流行;成之者性,如同水停下来形成深潭。”又说:“继善就是元亨,成性就是利贞。”问:“继善属于道还是器?”回答说:“继、成属于器,善和性属于道。”问:“继是动静之间吗?”回答说:“它是静的终点、动的起点。比如四时到了冬月,万物都归藏了;如果不再生发,来年万物就会停息。因为在贞之后又重新生发,元就这样无穷。又说:‘继之者善’,在《易》中本来是从造化来说;到下一句‘成之者性’,才是从人物来说。又说:这个理在天地之间只是善,没有不善;万物得到它以后才称为性。这个理在天叫命,在人叫性;流行于造化中叫善,凝聚成就于我身上就叫性。又说:造化发育万物,是继善;万物各自端正性命,是成性。问明道:‘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才说性时,便已不成其为性了。’凡人所说的性,只是说继之者善。孟子说人性善,就是这个意思。” 所谓“继之者善”,就像水流向下。朱子说:“这里的‘继之者善’,是指它发动显现之处而言。”人的性,就像水在山中,水的清澈还看不见;流出来显现其清澈,然后才知道它本来清澈。所以孟子只说“看见小孩将要掉进井里,人人都有惊惧怜悯之心”,指示给人看,便可知道人性的本来善良。《易》所谓“继之者善”,是在性形成以前;这里引用的“继之者善”,是在性形成以后。因为《易》是从天道流行来说,这里是从人性的显现来说。正由于天道如此流行,所以人性的显现也如此。○我认为:继之者善,是乾道变化的意思;成之者性,是万物各自端正性命的意思。天道流行,发育万物,是善的继承;元是善的首领,善就是元。人物得到所禀受的,是性的形成。所谓率性为道,就是性本身即是道。仁者见到它,就称它为仁;智者见到它,就称它为知;百姓每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懂得。仁属阳,知属阴,各自只得到这个道的一部分,所以随着自己所见的部分便把它当作整体。百姓每天使用而不知道,就像人人都饮食,却很少有人知道食物的滋味,这是更低一层的情形。但他们也没有谁不具有这个道。有人问:上一章把知归于天,把仁归于地,和这里不同,为什么?回答说:上一章是从清浊来说,这一章是从动静来说。集疏:程子说:这个道理,仁者又只把它看成仁,知者又只把它看成知;百姓每天使用却不知道,所以君子之道少有人知。这个道理既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只是人看不见它。○《语录》说:这里说万物各自具备这个性,但由于气禀不同,各自从接近自己本性的方面去窥见它。所以仁者只看见它发生流动的一面,便把它当作仁;知者只看见它贞静的一面,便把它当作知。再低一等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却不加察觉,实行了却不明白其中道理,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知道。○我认为,道的整体贯通上下,最初并没有间隔。道的流行,则有天与人的区别。“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从天地造化来说;“继之者善”,是从大造化的流行来说;“成之者性”,是从人物的禀受来说;“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是从人物禀受之后各自所见来说;又是从君子日常应当实行万事万物之理来说。虽然有天人之分,道的整体却贯通上下。不是明白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呢?○《语录》说:“显诸仁”是可以看见的方面;“藏诸用”是不可看见的方面。“藏诸用”是“显诸仁”的根本。又说:“显诸仁”是作用的踪迹,“藏诸用”是仁的内心。又说:“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是说造化之理如果像圣人一样,就只是仁,怎么能没有忧虑?又说:天地造化是自然的,圣人毕竟有意去做,所以说不与圣人同忧。无心就是无忧,成就化育就是鼓动万物。天地鼓动万物,何尝有意为之?又说:“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正是“显诸仁、藏诸用”的时候。“盛德大业”,就是显诸仁、藏诸用成就的地方。又说:显诸仁是千条万绪,藏诸用却只是一个根本。显诸仁是骨架。显诸仁像春天生发、夏天成长,生发显露、可以看见;藏诸用是使万物生长的根本藏在内部而不可见。譬如仁发出来,就是恻隐之心,这就是显诸仁;仁藏在恻隐之心里面,就是根本。天下万事万物显著地发见出来的地方,都是显诸仁;但一件事自成一件事,一物自成一物,正是作用藏在其中。显诸仁,是德所以盛大;藏诸用,是事业所以成就。○蔡氏说:用是神妙运行而没有踪迹,仁是众多事物显露生长。所以在天而言,生长万物的是仁,使万物生长的根本是用。在圣人而言,发显出来的是仁,使它发显的根本是知。同一个道理,在这里说用而不说知,是因为天不能用知来说明。这就是天与人的道理所以有分别。○泉峰龚氏说:仁在内,是本体,却在外显现为仁。用在外,是作用,却藏在内成为用的根本。本体显现在外就是作用,作用藏在内就成为本体。这正是《本义》所说的:显是由内向外,藏是由外向内。语意与“显道神德行”相似,因为道本来隐微,而《易》能够使它显现;德行已经显现,而《易》又能够使它神妙,二者互相转说。只是前者从隐显来说,这里从内外来说。○我认为:仁在内,发动而成为生育万物的功效,就是在外显现为仁。

用外也,蕴而为机缄之妙,是藏诸用于内也。体用一源,显微无间者也。造化之徳业,运行变化于天地之间,岂容心也哉?盖机缄之妙,非众人之所能测识也。圣人寓之于书,则与天为一矣。故曰:易与天地准】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徳【张子曰:富有者大而无外,日新者久而无穷】集疏【语録曰:先説个富有,方始説日新,此与説宇宙相似,先是有这个物事了,方始相连续去。○蔡氏曰:富有广大不御,日新悠久无疆。天髙地下,万物散殊,其富有之谓与?隂阳升降变化无穷,其日新之谓与?○愚案:大业仁也,故先言富有;盛徳用也,故次言日新】生生之谓易【隂生阳,阳生隂,其变无穷,理与书皆然也】集疏【语録曰:既説盛徳大业,又説他只管恁地生去,所以接之以“生生之谓易”,是渐説入易上去】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效呈也,法谓造化之详密而可见者】集疏【语録曰:效法之谓坤,到这个坤时都仔细详密了,一个是一个模様。效犹呈也,一似説效犬,效牛,效羊,效马,言呈出许多物。大槩干防只是做得个形象,到得坤防则渐次详密,资始资生于此可见。○蔡氏曰:象者法之未定,法者象之已形。干主气,故曰成象;坤主形,故曰效法。○项氏曰:系辞于天地或称成象成形,或称成象效法,或称法象,或称观象观法,大率皆以形对象故。法字训形,形即刑字,故刑法通称,皆言其成形而不变也】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占筮也,事之未定者属乎阳也;事行事也,占之已决者属乎隂也。极数知来所以通事之变。张忠定公言公事有隂阳意,盖如此】集疏【语録曰:占出这事变,人便依他这个做,便是通。变之谓事,看来圣人到这处便説在占上去,则此书分明是要人占矣。又曰:「盛徳大业至矣哉!」是賛叹上面,「显诸仁,藏诸用,自富有至效呈」,是説其理如此,用处都在极数知来与通变上面,许多道理要做这般用】隂阳不测之谓神【张子曰:两在故不测。○此第五章言道之体用不外乎隂阳,而其所以然者则未尝倚于隂阳也】集疏【语録曰:「隂阳不测之谓神」,是总结这一段,不测者是在这里又在那里,便只是这一个物事,走来走去,无处不在。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许多变化,只是这一个物事,周流其间。○丘氏曰:上章言「易无体」,此言「生生之谓易」,惟其生生,所以无体。上章言「神无方」,此言「阴阳不测之谓神」,惟其不测,所以无方。言「易」而以「乾坤」继之,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言「神」而以「占事」先之,占事则神有所托而显者也。神易用而变化无穷,其实则不越乎隂阳两端而已矣。○泉峰龚氏曰:「生生之谓易」,日新之徳也;「成象效法」,富有之业也;「知来通变」,显诸仁也;「不测之神」,藏诸用也。自「显诸仁」至此,通是一意,但「显诸仁」以下,是以造化机缄之妙言;「生生之谓易」以下,是以易道言;「极数知来」以下,是以卜筮言;至「隂阳不测乏谓神」,则造化机缄之妙在于卜筮,非至变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哉?○愚谓道之流行于天地间,本一隂一阳而已,而其流行之中有节目焉。以其继之故谓之善,以其成之故谓之性,而性成之后,仁者谓之仁,知者谓之知,而百姓莫不日用矣。此天道之流行所以生人物,而圣人独能全斯道也。自「显诸仁」以下,又自天道以説归易,以其富有故谓之大业,以其日新故谓之盛徳,以其生生不已故谓之易,以其成象效法故谓之乾坤,以其知来通变故谓之占事,以其隂阳不测故谓之神。虽有许多节目,其实只一隂一阳变化。无穷而已。一隂一阳之谓道,此一章之纲也】六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逺则不御,以言乎迩则静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不御,言无尽;静而正,言即物而理存;备,言无所不有】集疏【语録曰:静而正,谓触处皆见有此道,不待安排,不待错置,虽至小至近至鄙至陋之事,无不见有,随处皆是,无所欠缺,只观之人道便见。又曰:未动防须此道理都是真实,所以下个正字。○潘氏曰:言乎逺则极其所往而不御,言乎迩则不过静正而已,言乎天地之间则洪纎髙下无一物之不备,此易之所以广大也】夫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

译用在外,蕴藏而成为机缄的妙处,就是把用藏在内。体和用同出一源,显和微没有间隔。造化的德业运行变化于天地之间,怎么会有主观用心呢?机缄的妙处,不是众人所能测知的。圣人把它寄托在《易》书中,于是就与天合一了。所以说:《易》与天地相齐准。富足广大,叫作大业;日日更新,叫作盛德。张子说:富有,是广大而没有外限;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穷尽。集疏:《语录》说:先说富有,然后才说日新;这和说宇宙相似,先有这个事物,然后才连续不断地运行。○蔡氏说:富有是广大而没有边际,日新是长久而没有疆界。天高地低,万物分散而各有差异,不就是所谓富有吗?阴阳升降变化无穷,不就是所谓日新吗?○我认为:大业属于仁,所以先说富有;盛德属于用,所以接着说日新。生生不息,就叫作《易》。阴生阳,阳生阴,变化没有穷尽,道理和《易》书都是如此。集疏:《语录》说:既然说了盛德大业,又说它只是这样不断生发,所以接着说“生生之谓易”,逐渐转入对《易》的说明。成就形象,叫作乾;呈现法则,叫作坤。“效”是呈现;“法”是指造化的详细、精密而可以看见的形态。集疏:《语录》说:到了坤,万物都变得细密详尽,一个事物有一个事物的样子。“效”仍是呈现,好像说呈现出犬、牛、羊、马,意思是呈现出许多事物。大体说,乾只是形成一个形象;到了坤,才逐渐详细,万物资取乾以开始、资取坤以生长,于此可以看见。○蔡氏说:象是法则尚未确定的状态,法则是象已经形成的状态。乾主宰气,所以说成象;坤主宰形,所以说效法。○项氏说:《系辞》谈天地,有时说成象、成形,有时说成象、效法,有时说法象,有时说观象、观法,大体都是因为以形体来对应象。“法”字训释为形,形就是“刑”字,所以刑法可以通称,都是说形体形成后便不再改变。穷尽数理而知未来,叫作占;通达变化,叫作事。“占”就是筮占;尚未确定的事情属于阳。事是实行,经过占筮已经决定的事情属于阴。穷尽数理、知道未来,是为了通达事情的变化。张忠定公说公事有阴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集疏:《语录》说:占筮显出事情的变化,人便依照它来行动,这就是通达变化。说“通变之谓事”,可见圣人说到这里已经转到占筮上,说明这部书确实是要人占筮的。又说:“盛德大业,至矣哉!”是赞叹上文;从“显诸仁,藏诸用”到“效法”,是说明道理如此,而这些道理的实际作用,都在“穷数知来”和“通变为事”上。阴阳变化不可测知,就叫作神。张子说:阴阳同时存在于两处,所以不可测。○这是第五章,说明道的本体和作用都不超出阴阳,但阴阳之所以如此的根本,却从来不依附于某一具体的阴阳。集疏:《语录》说:“阴阳不测之谓神”是总结这一段。不测,就是既在这里又在那里;其实只是同一个事物,流转往来而无处不在。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以及许多变化,只是同一个事物在其中周流运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及其种种变化,都只是同一个事物在其中周流运行。丘氏说:上一章说“易没有固定形体”,这里说“生生不息叫作易”;正因为生生不息,所以没有固定形体。上一章说“神没有固定方所”,这里说“阴阳变化不可测叫作神”;正因为不可测,所以没有固定方所。说到“易”而接着说“乾坤”,是因为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了。说到“神”而先说“占事”,是因为占事使神有所凭借而显现。神和易的作用虽然变化无穷,其实不过不超出阴阳两端罢了。泉峰龚氏说:“生生不息叫作易”,这是日新不已的德;“形成卦象、仿效法则”,是富有万物的事业;“知晓未来、通达变化”,是把仁显现出来;“变化不可测的神”,是把作用藏在其中。从“显诸仁”到这里,贯通起来是同一个意思;但“显诸仁”以下,是从造化机制的精妙来说的;“生生之谓易”以下,是从易道来说的;“极数知来”以下,是从卜筮来说的;到了“不测乏谓神”,则说明造化机制的精妙体现在卜筮之中。若不是达到极致的变化和神妙,谁能参与到这里呢?我认为,道在天地之间流行,本来不过是一阴一阳而已;但在流行过程中,又有层次和节理。因为阴阳相继,所以称为善;因为阴阳成就万物,所以称为性。性形成以后,仁者称它为仁,智者称它为知,而百姓没有不每天运用它的。这就是天道流行而产生人物,圣人又独能完全体现这一道的原因。从“显诸仁”以下,又从天道转而说明易:因为它富有万物,所以称为大业;因为它日新不已,所以称为盛德;因为它生生不息,所以称为易;因为它形成卦象、仿效法则,所以称为乾坤;因为它知晓未来、通达变化,所以称为占事;因为它阴阳变化不可测,所以称为神。虽然有许多层次,实际上不过是一阴一阳、无穷变化罢了。“一阴一阳叫作道”,这是本章的纲要。六,易是多么广大宏大啊!说到远处,它无边无际;说到近处,它静而端正;说到天地之间,一切都具备了。【“不御”是说没有穷尽;“静而正”是说即使面对具体事物,道理也存在;“备”是说没有什么不具备。】集疏:《语录》说:“静而正”,是说在所接触的任何地方,都能看见这个道理,不需要安排,也不需要错置;即使是极小、极近、极鄙陋、极琐碎的事情,也无不可以看见它,随处都是,没有欠缺,只要观察人道便能看见。又说:事情尚未发动时,也必须知道其中的道理都是真实的,所以用“正”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潘氏说:说到远处,是穷尽它所能到达的地方而没有边际;说到近处,不过是静而端正罢了;说到天地之间,无论大物小物、高处低处,没有一物不具备,这就是易广大宏大的原因。】乾静止时专一,发动时直行,因此产生宏大之物。

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乾坤各有动静,于其四徳见之。静体而动用,静别而动交也。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盖天之形虽包于地之外,而其气常行乎地之中也。易之所以广大者以此】集疏【语録曰:健者天之性情,其静也专是性,其动也直是情,坤亦然。又曰:其动也辟,大抵隂阳两件,如隂两画成一爻,辟是两开去,翕是两合,如地皮上生出物来,地皮须开,今天包着地在,然天之气却尽在地中,地却虚有以受天之气,所以大生广生。大是一个大防物事,广便容得许多物事,大字实,广字虚。又曰:以形言之则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説天之质大;以气言之则天之气却在地之中,地尽承受得那天之气,所以説地之量广。天只是一个物事,从里面便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物事,所以説一而实。地虽紧实,然却虚,所以天之气流行乎地之中,皆从地里发出来,所以説二而虚。又曰:干静专动直而大生,坤静翕动辟而广生,这説隂阳体性如此,卦画也髣髴似恁地。又曰:这个只是説理,然也是説画,有这理便有是画,画是载得那理防。○愚案上言夫易广矣大矣,下言广大配天地,则此广大者,盖指言易也。易之广大逺则不御,所谓其大无外也;迩则静而正,所谓其小无内也。惟其广大也,故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无所不备,而可以配天地也。又案乾坤本天地之性情,专直翕辟,又乾坤之所以为性情也。干之静也专一而不二,其动也直,直者坤之徳也,此干交乎坤也。坤之静也翕聚而不散,其动也辟,辟者干之事也,此坤交乎干也。乾坤静则静而正,专且翕;动则直而辟,而广大生焉。则其逺也孰御】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隂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徳【易之广大变通,与其所言隂阳之説,易简之徳配之天道人事,则如此○此第六章】集疏【语録曰:广大配天地以下,以易配天,易简之善配至徳,以易配人。问:配是配合防意思否?曰:是相似之意。欲见其广大则于天地乎观之,欲见其变通则于四时乎观之,欲知隂阳之义则观于日月可见,欲知易简之善则观于人之至徳可见。易简是当行之理,至徳是自家所得者○愚案:圣人以天道人事而寓于易,故易之书可以配天道人事也。广大乾坤也,变通者干变坤,坤变干也。干阳而坤隂也,干易而坤简也】七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徳而广业也。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十翼皆夫子所作,不应自着子曰字,疑皆后人所加也。穷理则知崇如天而徳崇,循理则礼卑如地而业广,此其取类,又以清浊言也】集疏【语録曰:知崇天也,是致知事;礼卑地也,是践履事。知识贵乎髙明,践履贵乎着实。知既髙明须是放教着实做去。又曰:知崇礼卑,这是两截。知崇是知识超迈,礼卑是须就切实处行。若知不髙则识见浅陋,若履不切则所行不实。知识髙便是象天,所行实便是法地。又曰:知却要极于髙明,礼却要极于卑。顺如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纎悉委曲,无非至卑之事。又曰:地卑便广,髙则狭。了人若防取髙,防做便狭,两脚踏地做,方得。若是着件物事,填教二三尺髙,便不穏了。如何防广?地卑便防广,世上更无卑似地防。又曰:人之知识不可不髙,而行之在乎小心。如大学之格物致知,是知崇之事;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礼卑之事。又曰:学只是知与礼,他这意思却好。礼便细密,中庸致广大,尽精微等语,皆是知礼。○丘氏曰:知如天之崇,故所知日进于髙明,而徳以崇;礼如地之卑,故所行日就乎平实,而业以广。○愚案:子曰字乃后人所加,恐学者以易其至矣乎属上章,故加子曰以间之,后面多是引经,故各加子曰字以唤起】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天地设位而变化行,犹知礼存性而道义出也。成性,本成之性也;存存,谓存而又存不已之意也。○此第七章】集疏【语録曰:天地设位一句,只是要引起説人之知礼,能如天地,便能成性存存,道义便自此出。又曰:成性只是浑沦之性,存而不失,此便是道义之门,便是生生不已处。又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以造化言之也;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以卦位言之也。○蔡氏曰:道义之在造化则谓之易,易之在人则谓之道义。○愚案: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言天地才分,无非易道之流行也。

译坤静止时收合,发动时开辟,因此产生广博之物。【乾坤各有动静,可以从四德中看见。静是本体,动是作用;静时各自分立,动时彼此交合。乾为一而充实,所以从本质上说称“大”;坤为二而空虚,所以从容量上说称“广”。天的形体虽然包在地的外面,但天的气却常常运行在地之中。易之所以广大,就是这个道理。】集疏:《语录》说:刚健是天的性情;静时专一,是性;动时直行,是情,坤也是这样。又说:它发动时开辟,大体上阴阳是两件事;阴的两画合成一爻,“辟”是向两边分开,“翕”是两边合拢。好比地面上生出万物,地面必须裂开。现在天包着地,但天的气却全在地中;地本身空虚,用来承受天的气,所以说大生、广生。“大”是一个宏大的事物,“广”是能容纳许多事物;“大”字是实,“广”字是虚。又说:从形体说,天包在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说天的本质大;从气说,天的气却在地中,地能够完全承受天的气,所以说地的容量广。天只是一个事物,从里面充实出来,流行而发生,也只是一个事物,所以说“一而实”。地虽然紧密坚实,却是空虚的,所以天的气在地中流行,都是从地里发出来的,因此说“二而虚”。又说:乾静时专一、动时直行而大生,坤静时收合、动时开辟而广生,这是说阴阳的本体和性情如此,卦画也仿佛如此。又说:这只是说理,但也是说卦画;有这样的道理,便有这样的卦画,卦画能够承载这个道理。我考察:上文说“易广大宏大”,下文说“广大可以配天地”,那么这里的“广大”,大概就是指易而言。易的广大,说到远处便无边无际,这就是所谓“大无外”;说到近处便静而端正,这就是所谓“小无内”。正因为它广大,所以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无不具备,因而可以与天地相配。又考察,乾坤本来就是天地的性情;专、直、翕、辟,也是乾坤成为性情的原因。乾静时专一而不二;它发动时直行,“直”是坤的德,这是乾与坤交合。坤静时收聚而不散;它发动时开辟,“辟”是乾的作用,这是坤与乾交合。乾坤静止时便静而端正,专一而收合;发动时便直行而开辟,于是广大之物产生。这样看来,它到达远处,谁能阻挡呢?广大可以与天地相配,变通可以与四时相配,阴阳的意义可以与日月相配,易简的善可以与最高的德相配。【易的广大、变通,以及它所说的阴阳之理,和易简的德,分别与天道、人事相配,大致就是这样。】这就是第六章。集疏:《语录》说:“广大配天地”以下,是以易来配天;“易简之善配至德”,是以易来配人。有人问:“配”是配合的意思吗?回答:是相类似的意思。想要看它的广大,就从天地上观察;想要看它的变通,就从四时上观察;想知道阴阳的意义,就从日月上观察;想知道易简的善,就从人的最高德行上观察。易简是应当实行的道理,至德是自己所获得的德。我考察:圣人把天道、人事寄寓在易中,所以易这部书可以与天道、人事相配。广大,就是乾坤;变通,就是乾变为坤、坤变为乾;乾属阳而坤属阴;乾易而坤简。】七,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达到极致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充事业的。知要崇高,礼要谦下;知崇高是效法天,礼谦下是取法地。【十翼都是孔子所作,不应当自己写“子曰”二字,疑是后人加上的。穷究道理,知便像天一样崇高,德也因此崇高;遵循道理,礼便像地一样谦下,事业也因此广大。这是取天清地浊来比类。】集疏:《语录》说:知崇高如天,是致知的事情;礼谦下如地,是践履的事情。知识贵在高明,践履贵在切实。知识既然高明,就必须放下身段切实做去。又说:知崇、礼卑是两段。知崇是知识超迈,礼卑是必须在切实处实行。如果知不高明,见识就浅陋;如果履行不切实,所做就不真实。知识高明便是象天,所行切实便是法地。又说:知要达到高明,礼要达到谦卑。正如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纤细周详、曲折委婉,无非是极其谦下的事情。又说:地处卑下所以广大,处高便狭。人若只想取得高位,所做的事情就会狭窄;两脚踏地去做,才可以得到广大。如果在上面放一件东西,垫到二三尺高,就不稳了。怎样才能广大?地处卑下所以广大,世上再没有比地更卑下的了。又说:人的知识不可不高明,但行为要小心谨慎。像《大学》的格物、致知,是知崇的事情;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礼卑的事情。又说:学习不过是知与礼;这个意思很好。礼讲求细密,《中庸》所说“致广大,尽精微”等话,都是关于知和礼的。丘氏说:知如天之崇高,所以所知每日进于高明,德也因此崇高。礼如地之卑下,所以所实行的每日趋向平实,事业也因此广大。我考察:“子曰”二字是后人加上的,恐怕学者把“易其至矣乎”归入上一章,所以加“子曰”来间隔;后面多是引用经文,所以各自加“子曰”来引起。】天地设置了上下的位置,易便在其中运行;使本性成就并持续保存,是道义产生的门径。【天地设置位置而变化运行,就像人能保存本性,道义便由此产生。“成性”,就是本来成就的本性;“存存”,是保存而又保存、永不停止的意思。这就是第七章。集疏:《语录》说:“天地设位”一句,只是为了引出对人的知和礼的说明。人能够像天地一样,便能成性存存,道义也自然从这里产生。又说:“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是从造化来说的;“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是从卦位来说的。蔡氏说:道义存在于造化之中,就称为易;易落实在人身上,就称为道义。我考察:“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是说天地刚刚分立,处处都是易道在流行。

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性即理也。易之理既存于易之书,则道义皆从此出矣,故上面云:夫易,圣人所以崇徳而广业也】八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赜,杂乱也。象,卦之象,如説卦所列者】集疏【语録曰:赜,杂乱也。见説文,古无此字,只作啧,今从▯,亦口之义。又曰:与传啧有烦言之啧同,那从口这从▯,是个口里説话多杂乱防意思,所以下面説不可恶,若唤做好字,不应説个可恶字也。又曰:圣人见隂阳之变化杂出,才画一画,便有一个象,只管生去,只管不同。六十四卦自六十四样,更生到千以上卦,亦自一卦一样。又曰:圣人见那隂阳之变化,拟诸其形容,未便是説那水火风雷之形容,方是拟议这卦,看是甚形容,始去象他物之冝。一阳在二隂之下,则为雷象;一隂在二阳之下,则为风象。拟是比度之意】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防谓理之所聚而不可遗处,通谓理之可行而无所碍处,如庖丁解牛,防则其族,而通则其虚也】集疏【语録曰:防是四边合聚来处,通便是空处,行得去便是通。又曰:防是众理聚处,便有许多难易窒碍,必于其中得其通处乃可行耳。如庖丁解牛,于族处却批大却导大窽,此是筋骨丛杂之所得其可通之理,故十九年而刃若新发于硎。且如事理间,若不于防处理防,却只见得一偏,如何行得通?须是于防处者理防其间,却自有个通处,便如脉理相似。又曰:防而不通,则窒碍而不可行;通而不防,亦不知许多曲直错杂处。故必观防通而后可行。典礼又曰:观众理之防,择其通者而行。且如有一事关着许多道理,也有父子之伦,也有君臣之伦,也有夫妇之伦。若是父子重,则就父子行将去,而他有不暇计;若君臣重,则行君臣之义,而他不暇计,此之谓观防通。又曰:典礼犹常礼常法。又曰:如尧舜揖让,汤武征伐,皆是典礼处。典礼只是常事】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恶犹厌也】集疏【语録曰:先儒多以颐字为至妙之意,若如此説,则何以谓之不可恶?頥只是个杂乱宂閙防意思,言之而不恶者,精粗本末无不尽也。又曰:不可恶者,言虽是杂乱,圣人却于杂乱中见其不杂乱之理,又曰:杂乱处人易得厌恶,然而这都是道理,合有防事自合理防,故不可恶;动亦合有防事,然上面各自有道理,故自不可乱。问颐是説事物如此,不是説卦否?曰:卦亦如此,三百八十四爻是多少杂乱】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观象玩辞,观变玩占而法行之,此下七爻则其例也】集疏【语録:问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凡一言一动皆于易而拟议之否?曰:然。又曰:此变化只就人事説,拟议只是裁度自家言动,使合此理,变易以从道之意,如拟议得是便吉,拟议不善则为凶矣。又曰:这变化就人动作处説,如下所举七爻皆变化也】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释中孚九二爻义】集疏【语録:曰:鹤鸣子和,好爵尔靡,此本是説诚信感通之理,夫子却专以言行论之,盖诚信感通莫大于言行。问:言行枢机是言所发者至近,所应者甚逺否?曰:枢机便是鸣鹤在隂,下面大槩只説这意,都不解着我有好爵二句。○蔡氏曰:万化不穷,感应二端而已,故夫子取中孚九二之辞而推广其理也。居其室即在隂之义,出其言即鸣之义,千里之外应之即其子和之之义,特主乎人而言尔。感应者心也,言者心之声,行者心之迹,言行乃感应之枢机也】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黙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释同人九五爻义,言君子之道初若不同,而后实无间,断金如兰,言物莫能间,而其言有味也】集疏【语録曰:其利断金,断是断做两段去。○耿氏曰:或出或处,或黙或语者,物或间之,而其迹异也。迹虽异而心同,故物不得而终间焉。其利断金,则其间除矣。间除则合,故又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其相好之无斁也。○蔡氏曰:或出或处,或黙或语,即先号咷后笑之义。○泉峰龚氏曰:此以出处语黙释先号咷而后笑,与周公爻辞本文小异,各随其意解之可也。○愚案:同人爻称先号咷而后笑,而夫子释之以其利断金,其臭如兰。

译“成性存存,道义之门”,性就是理。易的道理既然存在于易书之中,那么道义都从这里产生,所以前面说: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德行、扩充事业的。】八,圣人看见天下事物的复杂纷杂,便按照它们的形状状态加以比拟,象征它们各自适宜的事物,所以称为象。【“赜”是杂乱的意思;“象”是卦象,如《说卦》所列举的卦象。】集疏:《语录》说:“赜”是杂乱。见于《说文》,古代没有这个字,只写作“啧”;现在从“▯”,也有口的意义。又说:它和《传》中“啧有烦言”的“啧”相同;一个从口,一个从▯,都是口中言语多而杂乱的意思,所以下面说“不可恶”;如果把它解释成美好,就不应说“可恶”。又说:圣人看见阴阳变化交错出现,刚画一画,便有一个象,不断产生,不断不同。六十四卦各有六十四种样式,继续推演到一千多卦,也是一卦一种样式。又说:圣人看见阴阳的变化,把它比拟成各种形状状态;这还不是在说水、火、风、雷的形状,而是先比拟这个卦,看它是什么形状,然后才用它象征相应的事物。一个阳爻在两个阴爻之下,就成为雷的象;一个阴爻在两个阳爻之下,就成为风的象。“拟”是比较、揣度的意思。】圣人看见天下事物的运动,考察其中的交错和通达之处,用来实行常规礼法,并系上卦辞爻辞来判断吉凶,所以称为爻。【“赜”是道理聚集而不可遗漏的地方;“通”是道理可以运行而没有阻碍的地方。好比庖丁解牛,筋骨交错的地方是赜,空隙之处是通。】集疏:《语录》说:赜是四面合聚起来的地方,通就是空处,可以运行过去的地方。又说:赜是众多道理聚集的地方,因此有许多难易和阻碍;必须在其中找到通达处,才可以实行。正如庖丁解牛,在筋骨交错处却能劈开大的缝隙、引导进大的空隙;那是筋骨杂聚之处,却找到了可以通行的道理,所以十九年后刀刃仍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好一样。再如事情和道理之间,如果不在复杂交错处治理它,只看见一偏,怎么能实行得通?必须在复杂处理清其中的道理,其中自然有通达处,就像经脉的纹理一样。又说:复杂而不通,就会阻塞而不能实行;只有通而不见复杂,也不知道其中许多曲直错杂之处。因此必须考察交错和通达,然后才能实行。所谓典礼,又是常礼、常法。又说:尧舜的揖让、汤武的征伐,都属于典礼。典礼只是常事。说天下最复杂纷杂的事物,却不能使人厌恶;说天下最为变动的事物,却不能使人混乱。【“恶”仍是厌恶的意思。】集疏:《语录》说:先儒多把“赜”解释成极其精妙的意思;如果这样说,为什么又说“不可恶”?赜只是杂乱、纷扰的意思。之所以说了也不厌恶,是因为精粗、本末没有不包括在内。又说:不可恶,是说虽然杂乱,圣人却能在杂乱中看见其中不杂乱的道理。又说:杂乱之处人容易厌恶,但这些都是道理;该有的事情自有其道理,所以不可厌恶。变动之处也自有应有的事情,上面各自有道理,所以自然不会混乱。有人问:赜说的是事物如此,不是说卦吗?回答:卦也如此,三百八十四爻是多么杂乱。先比拟之后才说话,先斟酌之后才行动;通过比拟和斟酌来成就自己的变化。【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观察变化、玩味占断,然后依法实行;下面列举的七爻就是这种例子。】集疏:《语录》:有人问,所谓“先比拟后说话,先斟酌后行动”,是不是凡是一言一动都要依据易来比拟斟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回答:是。又说:这里的“变化”只是从人事上说;比拟和斟酌,就是裁度自己的言语行动,使它符合这个道理,也就是改变自己来顺从道的意思。比拟斟酌得正确便吉,不善便凶。这种变化是从人的行动处说的,下面举出的七爻都是变化。】“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与你共享。”孔子说:君子居处在室内,发出的言语善良,千里之外也会响应,何况近处的人呢?居处在室内,发出的言语不善,千里之外也会违背,何况近处的人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会施加到百姓身上;行为从近处发生,影响会显现到远处。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的关键;关键一发动,就是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可以不谨慎呢?【这是解释《中孚》九二爻的意义。】集疏:《语录》说:“鹤鸣子和,美爵尔靡”,本来是说诚信感通的道理,孔子却专门从言语行为来论述,因为诚信感通没有比言语行为更大的。有人问:所谓“言行是枢机”,是不是说发出的言语很近,而所得到的回应很远?回答:枢机就是“鹤鸣在阴”;下面大体都在说这个意思,却没有解释“我有好爵”两句。蔡氏说:万物变化无穷,不过是感应这两个方面罢了,所以孔子取《中孚》九二的爻辞来推广其中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居其室”就是处在幽暗处的意思,“出其言”就是鸣叫的意思,“千里之外应之”就是它的幼鹤和鸣的意思,只是特意以人的事情来说明罢了。感应在于心,言语是心的声音,行为是心的踪迹,言语行为就是感应的枢机。】“同人”:先号哭,后来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两个人同心,其锋利可以截断金属;同心之人的言语,其气味如同兰花。【这是解释《同人》九五爻的意义。说君子之道起初好像不同,后来实际上没有隔阂;“断金如兰”,是说外物不能使他们分离,而他们的言语有滋味。】集疏:《语录》说:“其利断金”的“断”,是截断成两段。耿氏说: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是因为外物有时会使他们隔开,所以外在表现不同。外在表现虽然不同,但内心相同,所以外物终究不能永远使他们隔开。“其利断金”,就是这种隔阂被消除了。隔阂消除便重新合在一起,所以又说“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他们相互亲爱而不厌倦。蔡氏说: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说话,就是“先号咷而后笑”的意思。泉峰龚氏说:这里用出仕、退处、沉默、说话来解释“先号咷而后笑”,与周公爻辞的原文略有不同;各随自己的意思解释也可以。

盖六二与九五为正应,故其同心感应如此,而物终莫之能间也】初六,借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释大过初六爻义】集疏【蔡氏曰:物之置于地亦可安矣,而又借之以茅,过于慎也。凡天下之事,过则有失,惟过于慎则无所失,故无咎。○愚谓:错诸地果何物而以茅借之?盖隂居阳下故也。四阳在上而一隂承之,犹以茅而借物,则其敬谨之至,得巽顺之义也】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徳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释谦九三爻义徳言盛礼言恭言徳欲其盛礼欲其恭也】集疏【程子曰: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夫君子履谦,乃其常行,非为保其位而为之也,而言存其位者,如言为善有令名,君子岂为令名而为善哉?亦言有令名者,为善之故也。○愚案: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徳,释劳谦。徳言盛,礼言恭,释君子之人致恭以存其位,释有终吉之义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释干上九爻义,当属文言,此盖重出】不出戸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防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释节初九爻义】集疏【蔡氏曰:人之招祸,惟言为甚,故言在人所当节也。密于言语,即不出户庭之义。○愚案:节初九曰“不出户庭,无咎”,九二曰“不出门庭,凶”,是有时而不当出,有时而当出也。今曰“乱之所生,言语以为阶”,甚矣言之招祸也。谚云“祸从口出”,言之当谨也。不特戒于初九,虽九二之当出,亦当以言为戒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乗,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乗,致冦至”,盗之招也【释解六三爻义○此第八章言卦爻之用】集疏【蔡氏曰:圣人作易,以尽情伪,盗之情亦无不知也。人之有衅,盗乃乗之。解之六三据非其位,所以致冦也。推而言之,上慢下暴,慢藏冶容,皆其致冦之衅也】总论【蔡氏曰:自中孚初爻至此,乃夫子拟议之辞,而为三百八十四爻之凡例也。爻之有义,非辞不明,而天下之事变化无穷,又岂辞之所能备哉?苟玩之者拘而不通,则一爻不过一事而已。拟议以成其变化,其所以示人者详矣。然夫子之辞,又特发其端耳。学易者当玩而有得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简本在第十六章之首,程子曰:冝在此,今从之。此言天地之数,阳竒,隂偶,即所谓河图者也。其位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此章而言之,则中五为衍母,次十为衍子,次一二三四为四象之位,次六七八九为四象之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其数则各以其类交错于外也】集疏【语録曰:一二三四五,天地之生数也;六七八九十,天地之成数也。○蔡氏曰:自其竒偶而分之,则一三五七九为阳,二四六八十为隂。自其先后而分之,则生数为阳,成数为隂也。又曰:天地者,隂阳对待之定体也。一至十者,隂阳流行之次序也。然对待非流行则不能变化,流行非对待则不能自行,而五十五者,则流行之细分也】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此简本在大衍之后,今案宜在此。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竒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偶也。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竒偶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二十有五者,五竒之积也。三十者,五偶之积也。变化谓一变生水,而六化成之;二化生火,而七变成之;三变生木,而八化成之;四化生金,而九变成之;五变生土,而十化成之。鬼神谓凡竒偶生成之屈伸往来者】集疏【孔氏曰:天一与地六相得合为水,地二与天七相得合为火,天三与地八相得合为木,地四与天九相得合为金,天五与地十相得合为土也。○语録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两个意。

译我考察:《同人》爻说“先号咷而后笑”,而孔子用“其利断金、其臭如兰”来解释它。大概六二与九五是正应,所以它们同心感应到这种程度,外物终究没有办法使它们分离。】初六,借用白茅垫着,没有灾祸。孔子说:即使把东西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又用白茅把它垫起来,怎么会有灾祸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茅草这种东西本来很微薄,但使用它却可以表示极其重视。遵循这种谨慎的方法去做,就不会有什么过失。【这是解释《大过》初六爻的意义。】集疏:蔡氏说:东西放在地上也可以安稳,又用茅草把它垫起来,是过分谨慎。天下的事情,过度往往会有失误,只有过于谨慎才不会有失误,所以没有灾祸。这是因为阴爻居于阳爻之下。四个阳爻在上面,而一个阴爻承接着它们,就像用茅草铺垫在物品下面一样,表现出极其恭敬谨慎的态度,符合巽顺的意义。劳谦君子,有终吉。孔子说:“有功劳却不自我夸耀,有功绩却不把功德据为己有,这是敦厚到了极点。”这是说他把自己的功劳置于众人之下。德要盛大,礼要恭敬。所谓谦,就是以恭敬来保全自己的地位。【解释谦卦九三爻的意义。所谓“德要盛大,礼要恭敬”,是说德行应当盛大,礼仪应当恭敬。】集疏:【程子说:“所谓谦,就是以恭敬来保全自己的地位。”君子践行谦德,是平常的行为,并不是为了保住地位才这样做。但这里说“保全自己的地位”,就像说行善会获得美名一样。君子难道是为了美名才行善吗?这句话只是说,获得美名是因为行善的缘故。】○我考察认为:“有功劳却不自我夸耀,有功绩却不把功德据为己有”,这是解释“劳谦”的意思。“德要盛大,礼要恭敬”,这是解释君子以恭敬来保全自己地位的道理,也是解释“有终吉”含义的。亢龙有悔。孔子说:“地位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身居高位却没有百姓,贤人处在下位而没有人辅佐,所以一行动就会产生悔恨。”【解释乾卦上九爻的意义,应当属于《文言》,这里大概是重复出现。】不出户庭,无咎。孔子说:“祸乱的发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君主说话不严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说话不严密,就会使自己遭受祸患;谋划事情不严密,就会使事情受到损害。因此君子谨慎严密,不把话说出去。”【解释节卦初九爻的意义。】集疏:【蔡氏说:人招致祸患,最严重的原因就是言语,所以说话是人所应当节制的。言语严密,就是“不出户庭”的意思。】○我考察认为:节卦初九说“不出户庭,无咎”,九二说“不出门庭,凶”,可见有时不应当出去,有时则应当出去。现在说“祸乱的发生,以言语作为阶梯”,充分说明言语会招致祸患。谚语说“祸从口出”,说话应当谨慎。这不仅是告诫初九,即使九二本来应当出去,也应当以言语为戒。】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心理吧?《易》说:‘背负着东西并且乘车,会招来盗寇。’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乘车,是君子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盗贼就会盘算着夺取它。上面的人傲慢,下面的人暴虐,盗贼就会盘算着攻伐他。收藏财物不谨慎,是教唆盗贼;打扮得妖艳,是教唆淫乱。《易》说:‘背负着东西并且乘车,会招来盗寇’,这就是招来盗贼的原因。”【解释解卦六三爻的意义。】○这是第八章,讲卦爻的作用。】集疏:【蔡氏说:圣人作《易》,是为了穷尽一切真情和伪情,连盗贼的心理也没有不知道的。】人一旦有了可乘之隙,盗贼就会趁机利用。解卦六三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所以招来了盗寇。推而广之,上面的人傲慢、下面的人暴虐,收藏财物不谨慎、容貌打扮妖艳,都是招来盗寇的可乘之隙。】总论:【蔡氏说:从中孚卦初爻到这里,都是孔子反复拟议说明的话,可以作为三百八十四爻的通例。爻辞有意义,但如果没有爻辞,意义就不能明白;然而天下事物的变化无穷,又哪里是爻辞能够全部说明的呢?如果研习它的人拘泥而不能通达,那么一爻就只对应一件事了。通过拟议来体会变化,它向人所显示的道理已经很详尽了。不过,孔子的这些言辞也只是揭示了端绪而已。学习《易》的人应当反复玩味并有所领会。】□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这段竹简本来在第十六章开头。程子说应当放在这里,现在依从他的意见。这是说天地之数:阳为奇数,阴为偶数,就是所谓河图。其位置是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就本章来说,中间的五是推演的母数,接着的十是推演的子数,接着的一、二、三、四是四象的位置,六、七、八、九是四象的数。二老位于西北,二少位于东南;它们的数则分别按照各自的类别交错排列在外面。】集疏:【《语录》说:一、二、三、四、五,是天地的生数;六、七、八、九、十,是天地的成数。○蔡氏说:如果按照奇偶来区分,那么一、三、五、七、九属于阳,二、四、六、八、十属于阴。如果按照先后次序来区分,那么生数属于阳,成数属于阴。他又说:天地,是阴阳相对而存在的固定形体;一至十,是阴阳流行变化的次序。但是,如果只有相对而没有流行,就不能发生变化;如果只有流行而没有相对,也不能自行运行;而五十五,则是流行数的细分。】天数有五个,地数有五个,五个位置彼此相得,并且各自有所合。天数共二十有五,地数共三十。天地之数总共五十有五。这就是形成变化、运行鬼神的依据。【这段竹简本来在“大衍”之后,现在考察认为应当放在这里。天数有五个,是一、三、五、七、九这五个奇数;地数有五个,是二、四、六、八、十这五个偶数。“相得”,是说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自以奇偶为同类而相得。“各有合”,是说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各自两两相合。二十有五,是五个奇数相加的总数;三十,是五个偶数相加的总数。“变化”是说一变而生水,六化而成水;二化而生火,七变而成火;三变而生木,八化而成木;四化而生金,九变而成金;五变而生土,十化而成土。“鬼神”,是指一切奇偶数生成过程中的屈伸、往来。】集疏:【孔氏说:天一与地六相得而合成水,地二与天七相得而合成火,天三与地八相得而合成木,地四与天九相得而合成金,天五与地十相得而合成土。○《语录》说:“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包含两个意思。

在十干,甲乙木,丙丁火,戊己土,庚辛金,壬癸水,便是相得。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是各有合。又曰:卦须八而数须十八,是隂阳数十,是五行数一。隂一阳便是二,以二乗二便是四,以四乗四便是八。五行本只是五,而有十者,盖一个包两个,如木便包甲乙,火便包丙丁,土便包戊己,金便包庚辛,水便包壬癸,所以为十。○蔡氏曰:成变化行鬼神,其五行之谓与?夫隂阳五行不能相无也。易言隂阳,故不容及五行,夫子特于此章发之。○泉峰龚氏曰:五位相得之説,当从孔氏。盖既谓之五位相得,则是指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而言,且一二三四之相得不见其用故。不若孔之的也。○愚案:天地只是隂阳而已,天一地二,只是隂阳相间而成。五行一与二相得,则阳与隂相得,谓各有合者,不特一与六合而为水之类而已。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一隂一阳,亦皆有合也。一、二、三、四、五,天地生数之合;六、七、八、九、十,天地成数之合。一、三、五、七、九,天数二十有五,阳竒数之合也;二、四、六、八、十,地数三十,隂偶数之合也。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阳竒、隂偶之数合也。以十二支而言,子与丑,寅与夘,皆相得之类。子与丑合,寅与亥合,夘与戌合,辰与酉合,已与申合,午与未合,不特是也。亥子合为水,寅夘合为木,已午合为火,申酉合为金,辰戌丑未分旺四季。辰合寅夘而为春,未合已午而为夏,戌合申酉而为秋,丑合亥子而为冬。所谓各有合者,非止一端也】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五嵗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大衍之数五十,盖以河图中宫天五乗地十而得之。至用以筮,则又止用四十有九,盖皆出于理势之自然,而非人之智力所能损益也。两,谓天地也;挂,悬其一于左手小指之间也;三,三才也;揲,间而数之也;竒,所揲四数之余也;扐,勒于左手中三指之两间也;闰,积月之余日而成月者也。五嵗之间,再积日而再成月,故五嵗之中凡有再闰,然后别起积分。如一挂之后,左右各一揲而一扐,故五者之中凡有再扐,然后别起一挂也】集疏【程子曰:大衍之数五十,数始于一而备于五,小衍之而成十,大衍之则为五十五十数之成也。○语録曰:河图五十五,是天地自然之数;大衍之数五十,是圣人去这河图里面取那天五地十,衍出这个数。大槩河图是自然防,大衍是以揲蓍求卦防。又曰:大衍五十,而蓍一根百茎,可当大衍之数。者二,故揲蓍之法,取五十茎为一握,置其一不用,以象太极,而其当用之防四十有九,盖两仪之体具而未分之象也。或问大衍之义,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虚其中五数,便是五十,又虚天一,故用四十有九,此一説也。天五为生数之极,十为成数之极,以五乗十,以十乗五,亦为五十,此一説也。又数始于一而成于五,小衍之成十,大衍之成五十,此又一説也。又曰:挂一,一嵗;揲左,二嵗;扐左,三嵗;一闰;揲右,四嵗;扐右,五嵗;再闰也。一挂之间凡再扐,即五嵗之间凡再闰之象也。○吕氏曰:参天两地以为五,小衍之成十,两其五也;大衍之为五十,十其五也。○西山蔡氏曰:五嵗再闰者,一变之中自有五节,挂一为一节,揲左为二节,归左之竒为三节,揲右为四节,归右之竒于扐为五节。一节象一嵗,三节一归竒象三嵗一闰,五节再归竒象五嵗再闰。○都氏曰: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五十者,盖数备于五,而五十所宗者五也。大衍之数五十,而其用四十有九者,盖数始于一,而四十有九数之所宗者一也。○愚案: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河图之数也;大衍之数五十者,洛书地十图之数也。洛书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为心腹,乃天五一图耳。天一至地十,盖有十图。天一图藏六成数,得数四十九;地二图藏七成数,得数四十八;天三图藏八成数,得数四十七;地四图藏九成数,得数四十六;天五图藏十成数,得数四十五;地六图藏一生数,得数五十四;天七图藏二生数,得数五十三;地八图藏三生数,得数五十二;天九图藏四生数,得数五十一;地十图藏五生数,得数五十五,大衍之数也。其图次序一由洛书天五图数所推,盖数始于一,小衍之成十,天一至地十是也;大衍之成五十,天一至地十十图是也。舍地十图之五十而不用而用天一图之四十有九者,一为数之始而能变,十为数之终而不能变也。故五十为体数,而四十九为用数。此十图乃康节之所推,言出于希夷。

译在十干中,甲乙属木,丙丁属火,戊己属土,庚辛属金,壬癸属水,这就是“相得”;甲与己合,乙与庚合,丙与辛合,丁与壬合,戊与癸合,这就是“各有合”。又说:卦必须有八个,数必须有十个;阴阳之数是十,五行之数是一。一个阴和一个阳就是二,以二乘二得到四,以四乘四得到八。五行本来只有五类而有十个数,是因为一类包含两个:木包含甲乙,火包含丙丁,土包含戊己,金包含庚辛,水包含壬癸,所以成为十。○蔡氏说:“形成变化、运行鬼神”,说的莫非就是五行吗?阴阳与五行不能彼此缺少。《易》主要讲阴阳,所以不便涉及五行;孔子特意在这一章揭示了五行。○泉峰龚氏说:“五位相得”的解释,应当采用孔氏的说法。这是因为既然说“五位相得”,就是指一、六居北,二、七居南,三、八居东,四、九居西,五、十居中的位置而言;而且一与二、三与四等相得关系看不出实际作用,所以不如孔氏的解释确切。○我考察认为:天地归根到底只是阴阳而已。天一、地二,只是阴阳相间而形成的数。五行中一与二相得,就是阳与阴相得;所谓“各有合”,不只是说一与六合而成为水这一类。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一阴一阳,也都各自相合。一、二、三、四、五,是天地生数的总和;六、七、八、九、十,是天地成数的总和。一、三、五、七、九这五个天数共二十有五,是阳奇数的总和;二、四、六、八、十这五个地数共三十,是阴偶数的总和。天地之数总共五十有五,就是阳奇数与阴偶数的总和。用十二支来说,子与丑、寅与卯,都属于相得的一类。子与丑合,寅与亥合,卯与戌合,辰与酉合,巳与申合,午与未合,也不只是这些。亥子合为水,寅卯合为木,巳午合为火,申酉合为金;辰戌丑未分别旺于四季。辰与寅卯相合而成春,未与巳午相合而成夏,戌与申酉相合而成秋,丑与亥子相合而成冬。所谓“各有合”,并不只有一种情况。】大衍之数为五十,它实际使用四十有九;把它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四根四根地分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之中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余到指间,然后再挂起一根。【大衍之数为五十,大概是用河图中央的天五乘地十而得到的。到了用它来筮占时,又只使用四十有九,大概都是出于道理和情势的自然,而不是人的智力能够增减的。“两”指天地;“挂”是把一根蓍草悬挂在左手小指之间;“三”指三才;“揲”是分开来数;“奇”是四根一组分数后剩下的余数;“扐”是把余数夹在左手中间三指的两处之间;“闰”是积累每月多出的日数而成为一个月。五年之间,积累日数两次而形成两个月,所以五年之中共有两次闰月,然后重新开始积累余数。正如挂起一根之后,左右两边各分数一次并各归余一次,所以五个步骤中共有两次归余,然后再重新挂起一根。】集疏:【程子说:大衍之数为五十,数从一开始,到五才完备;小衍由一至五而成十,大衍则由五乘十而成五十,这就是五十之数的形成。○《语录》说:河图有五十有五,是天地自然形成的数;大衍之数为五十,是圣人从河图中取出天五、地十,推演出这个数。大体说来,河图是自然之数,大衍则是通过分揲蓍草来求卦之数。又说:大衍之数为五十,而一根蓍草有百茎,可以相当于大衍之数。蓍草有二把,所以揲蓍的方法取五十茎为一把,放置其中一茎不用,以象征太极;实际使用的蓍草是四十有九,大概象征两仪的形体已经具备而尚未分开。有人问大衍的意义,回答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虚去中央五数,就是五十;再虚去天一,所以使用四十有九,这是一个说法。天五是生数的极点,地十是成数的极点,以五乘十、以十乘五,也都是五十,这是另一个说法。又因为数从一开始而在五时形成,小衍形成十,大衍形成五十,这又是一个说法。又说:挂一,象征一年;揲左,象征两年;归左余,象征三年;一次闰月;揲右,象征四年;归右余,象征五年;再次闰月。一挂之中总共有两次归余,正象征五年之中有两次闰月。○吕氏说:取天数三、地数二合起来成为五;小衍形成十,就是两个五;大衍形成五十,就是十个五。○西山蔡氏说:“五年两次闰月”,是因为一次变化中本来就有五个步骤:挂一为第一步,揲左为第二步,把左边的余数归入指间为第三步,揲右为第四步,把右边的余数归入指间为第五步。每一步象征一年;三步中归余一次,象征三年一次闰月;五步中归余两次,象征五年两次闰月。○都氏说: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而大衍之数为五十,是因为数在五时完备,而五十所宗本的数是五。大衍之数为五十,而实际使用四十有九,是因为数从一开始,而四十有九所宗本的数是一。○我考察认为: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是河图的数;大衍之数五十,是洛书地十图的数。洛书上九、下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为心腹,这就是天五一图。天一至地十,大概共有十图。天一图中藏有六这个成数,所得之数为四十九;地二图中藏有七这个成数,所得之数为四十八;天三图中藏有八这个成数,所得之数为四十七;地四图中藏有九这个成数,所得之数为四十六;天五图中藏有十这个成数,所得之数为四十五;地六图中藏有一这个生数,所得之数为五十四;天七图中藏有二这个生数,所得之数为五十三;地八图中藏有三这个生数,所得之数为五十二;天九图中藏有四这个生数,所得之数为五十一;地十图中藏有五这个生数,所得之数为五十五,这就是大衍之数。这十图的次序,是由洛书天五图的数推演出来的,因为数从一开始,小衍形成十,天一至地十就是这十个数;大衍形成五十,天一至地十就是十图。舍弃地十图的五十而不用,却使用天一图的四十有九,是因为一是数的开端,能够变化;十是数的终点,不能变化。所以五十是体数,四十九是用数。这十图是康节推演出来的,相关说法出自希夷。

今以大衍之数合之,良为有用。然则章首「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正为此大衍张本。而彼则河图之数五十有五,而此则大衍之数五十,由虚五而生也。大衍之用数四十有九,由虚六而生也。谨缀其图于首,知易君子必有取焉】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凡此防数生于四象,盖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隂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隂居四而连六。揲蓍之法则,通计三变之余,去其初挂之一,凡四为竒,凡八为偶。竒圆围三,偶方围四。三用其全,四用其半,积而数之,则为六七八九。而第三变揲数防数亦皆符防。盖余三竒则九,而其揲亦九,防亦四九三十六,是为居一之太阳。余二竒一偶则八,而其揲亦八,防亦四八三十二,是为居二之少隂。二偶一竒则七,而其揲亦七,防亦四七二十八,是为居三之少阳。三偶则六,而其揲亦六,防亦四六二十四,是为居四之老隂。是其变化往来进退离合之妙,皆出自然,非人之所能为也。少隂退而未极乎虚,少阳进而未极乎盈,故此独以老阳老隂计乾坤六爻之防数,余可推而知也。期周一嵗也,凡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此特举成数而槩言之耳】集疏【文集曰:防者蓍之茎数,所谓乾坤二篇之防者,以挂扐之外见存蓍数而言。盖揲蓍之法,凡三揲挂扐通十三防而见存三十六策,则为老阳。三揲挂扐通十七防而见存三十二防,则为少隂。三揲挂扐通二十一防而见存二十八防,则为少阳。三揲挂扐通二十五防而见存二十四防,则为老隂。大▯専以六爻乗二老而言,故曰:「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三百六十者,隂阳之合,其数必齐。若乾坤皆得少阳少隂,则干之防六,其二十八而为百六十八;坤之防六,其三十二而为百九十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此则不可易也】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二篇谓上下经,凡阳爻百九十二,得六千九百一十二防;隂爻百九十二,得四千六百八防;合之得此数】集疏【语録曰:「二篇之防当万物之数,亦是取象之义,不是万物恰有此数。」○郭氏曰:「乾坤之防皆取老隂老阳之数,老阳之数三十有六,六之则干之防故二百一十有六;老隂之数二十有四,六之则坤之防故百四十有四。二篇之防凡阳爻百九十二,皆干之九也;隂爻百九十二,皆坤之六也;合而为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象万物之数也】总论【语録曰:「系辞言蓍法,大抵只是解其大略,想别有文字,今不可见。但知天数五,地数五,此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解文。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此是孔子解文。分而为二,是本文;以象两,是解挂一揲之以四,归竒于扐,皆是本文。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之类,皆是解文也。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百四十有四,孔子则断之以当期之日;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孔子则断之以当万物之数,于此可见。又曰:蓍卦当初圣人用之,亦须有个见成图算,后自失其▯,所仅存者只有这防句,其间已自是添入字去説他了。」○蔡氏曰:「天地之运,大小皆极乎三百六十,大衍乾坤之防当期之日,真所谓与天地相似也】是故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四营谓分二,挂一,揲四,归竒也。易变也,谓一变也。三变成爻,十八变则成六爻也】集疏【语録曰:营谓经营,易即变也。凡四度经营蓍防,乃成一变也。积十二营三挂六扐,乃成三变。然后成爻,十有八变而成卦者,谓既三变而成一爻,复合四十九蓍如前经营,积十八变则成六爻而为一卦也】八卦而小成【谓九变而成三画,得内卦也】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谓已成六爻而视其爻之变与不变以为动静,则一卦可变而为六十四卦,以定吉凶,凡四千九十六卦也】显道神徳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佑神矣【道因辞显,行以数神,酬酢谓应对,佑神谓助神化之功】集疏【语録曰:道较微妙无形影,因卦辞説出来,道这是吉,这是凶,这可为,这不可为。徳行是人做防事,因数推出来,方知得,这不是人硬地做,都是神之所为。又曰:此説蓍▯之用也,道理因此显著,徳行是人事,却须取必于蓍,既知吉凶而后可以酬酢事变,神不能自説吉凶与人,必俟易始着见,是易能佑助于神也。○项氏曰:易之成书虽曰六十四卦,而反覆推衍不出乎八卦,故彖辞用八卦之义以成六十四卦之义,象辞因八卦之象以成六十四卦之象,以是八者推而达天地万物之情,古今万世之变,无不合者,故曰八卦而小成,言其义之约也。

译现在把它与大衍之数合起来看,确实很有用。那么,章首所说“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正是为这里的大衍之数作铺垫。前者是河图的数五十有五,后者是大衍之数五十,是由虚去五而产生的。大衍实际使用的数四十有九,是由虚去六而产生的。谨慎地把这幅图附在篇首,懂得《易》的君子一定会有所取法。】乾的策数为二百一十有六,坤的策数为一百四十有四,共三百有六十,相当于一年的日数。【这些策数都产生于四象。河图四面,太阳居一而连九,少阴居二而连八,少阳居三而连七,太阴居四而连六。揲蓍的方法是:总计三变的余数,除去最初挂起的一根,凡余四为奇,余八为偶。奇数取圆形,围数为三;偶数取方形,围数为四。奇数用其全部,偶数用其一半,积累并计算,就成为六、七、八、九。第三变所得的揲数和策数也都与此相符。因为三次都余奇数就是九,揲数也是九,策数也是四九三十六,这是居于一位的太阳。余下两个奇数和一个偶数就是八,揲数也是八,策数也是四八三十二,这是居于二位的少阴。两个偶数和一个奇数就是七,揲数也是七,策数也是四七二十八,这是居于三位的少阳。三次都余偶数就是六,揲数也是六,策数也是四六二十四,这是居于四位的老阴。这些变化、往来、进退、离合的精妙,都出于自然,不是人力所能造作的。少阴退却但还没有退到虚的极点,少阳前进但还没有达到盈满的极点,所以这里只计算老阳、老阴,用来计算乾坤六爻的策数;其余情况可以由此推知。“期”是一年。一年共有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这里只是举整数概略来说。】集疏:【《文集》说:策,是蓍草的茎数。所谓乾坤二篇的策,是说除去挂、扐之后现存的蓍草数。揲蓍的方法中,三次分揲连同挂、扐共十三策,现存三十六策,就是老阳;三次分揲连同挂、扐共十七策,现存三十二策,就是少阴;三次分揲连同挂、扐共二十一策,现存二十八策,就是少阳;三次分揲连同挂、扐共二十五策,现存二十四策,就是老阴。《大传》专门以六爻乘以二老来说明,所以说:“乾的策数二百一十有六,坤的策数一百四十有四,共三百有六十。” 三百六十,是阴阳相合的数,必然相等。假如乾坤都得到少阳、少阴,那么乾的六爻每爻为二十八策,共一百六十八;坤的六爻每爻为三十二策,共一百九十二;两者相加也是三百六十,这个数是不能改变的。】二篇的策数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相当于万物的数。【“二篇”指上经和下经。阳爻共一百九十二个,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共一百九十二个,得到四千六百八策;合计就是这个数。】集疏:【《语录》说:“二篇的策数相当于万物的数”,也是取象的意义,并不是说万物恰好有这个数。】○郭氏说:“乾坤的策数都取老阴、老阳的数。老阳之数为三十有六,六爻相乘,所以乾的策数是二百一十有六;老阴的数是二十四,六乘之就是坤策的数,所以为一百四十四。两篇卦的策数总计:阳爻一百九十二,都是乾的九;阴爻一百九十二,都是坤的六;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象征万物的数。总论:语录说:“《系辞》所说的蓍草占筮方法,大概只是解释大略,想来原本另有文字,如今已经看不到了。只知道天数五、地数五,这是旧文;‘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是孔子解释的话。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天地之数共五十五,这是旧文;‘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是孔子解释的话。‘分而为二’是正文;‘以象两’是解释。‘挂一’‘揲之以四’‘归奇于扐’,都是正文;‘以象三’‘以象四时’‘以象闰’之类,都是解释。乾策二百一十六,坤策一百四十四,孔子断定它们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两篇卦策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孔子断定它们相当于万物的数,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一点。又说:古代圣人最初使用蓍卦时,也一定有现成的图式和计算方法,后来失传了,现在仅存的只有这些策数语句,其中有些字已经是后人增添进去加以说明的了。” 蔡氏说:“天地的运行,无论大运小运,都以三百六十为极数;大衍之数中乾坤的策数相当于一年的日数,确实可以说与天地相似。”因此,经过四次经营而成一变,经过十八变而成一卦。四营,就是分二、挂一、揲四、归奇。“易”就是变化,这里说的是一变。三变成一爻,十八变就成六爻。集疏:语录说:“营”是经营,“易”就是变化。每四次经营蓍策,才成一变。累计十二次经营、三次挂一、六次归扐,才成三变,然后成一爻。十八变而成一卦,是说三变成一爻之后,再把四十九根蓍草按前法经营,累计十八变,便成六爻而成为一卦。八卦而小成,是说九变成三画,得到内卦。引申扩展这种方法,触类旁通并不断推衍,天下一切事务的道理就都包括在内了。这里是说六爻已经形成后,根据各爻的变与不变来判断动静,则一卦可以变成六十四卦,以确定吉凶,共有四千九十六卦。使道理显明,使德行具有神妙作用,因此可以用来应对事变,也可以辅助神化之功。道理借卦辞而显明,行为借数而显出神妙;“酬酢”是应对,“佑神”是辅助神化的功用。集疏:语录说:道理较为微妙,没有形迹,因卦辞说明这是吉、这是凶、这是可以做的、那是不可以做的。德行是人所做的事情,也要通过数推知,才知道并非人力强为,而是神明所为。又说:这里讲的是蓍龟的作用。道理因它而显著,德行属于人事,却必须从蓍龟那里求取指示;知道吉凶以后,才能应对事变。神不能自己向人说明吉凶,必须借助《易》才显现出来,所以说《易》能够辅助神明。” 项氏说:《易》成书虽说有六十四卦,但反复推衍都没有超出八卦。因此,彖辞运用八卦的意义来成就六十四卦的意义,象辞依据八卦的卦象来成就六十四卦的卦象。由这八卦推演而通达天地万物的情状,以及古今万世的变化,没有不相合的,所以说“八卦而小成”,是说其义理简约。

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言其用之周也。是故天道虽幽,可阐之以示乎人,人事虽显,可推之以合乎天,明可以酬酢事物之冝,幽可以賛助神化之妙,故曰显道神徳行,可与酬酢,可与佑神矣。○蔡氏曰:显道,阐幽也;神徳行,微显也。如是则可以应变而助神矣】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变化之道即上文数法是也,皆非人之所能为,故夫子叹之而门人加子曰以别上文也。○此第九章言天地大衍之数,揲蓍求卦之法,然亦略矣,意其详具于太卜。筮人之官,而今不可考耳。其可推者,《啓蒙》备言之】集疏【泉峰龚氏曰:此所谓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即承上文所谓成变化而行鬼神为言也。盖河图之数竒偶相合体也,故曰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大衍之数错综成卦用也,故曰知变化之道,其知神之所为。成变化所以行鬼神,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变化者,神之所为,而神不离于变化。知道者必能知之。○愚案: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隂阳不测之谓神。能知易道变化之妙,则知神之所为。神之所为不测,固未易知也。能知变化之道,则神不外是矣。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十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四者皆变化之道,神之所为者也】集疏【语録:问:“以言者尚其辞”,以言是取其言以明理断事,如《论语》“举不恒其徳,或承之羞”之类,否?曰:是以卜筮者尚其占,卜用▯亦使占?否。曰:不用,只是文势如此。又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今且以《干》初九一爻明之,如“潜龙勿用”辞也,阳至九而极则变为隂,变也。“潜龙”象也,“勿用”占也。推之三百八十四爻,莫不皆然也。问:辞占是一类,动器是一类,所以下文至精合辞占説,至变合变象説?曰:然。辞占是一类者,晓得辞方知得占,若与人説话,晓得他言语方见得他胷中底蕴。变是事之始,象是事之已形者,故亦是一类】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逺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此尚辞尚占之事,言人以蓍问易,求其卦爻之辞而以之发言处事,则易受人之命而有以告之,如响之应声,以决其未来之吉凶也。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之以言义同,命则将筮而告蓍之语,冠礼筮日,宰自右賛命是也】集疏【语録曰:「问焉而以言,若以上下文义推之而以言,则是命筮之辞。古人亦大段重筮,但而以言三字义拗,若作以易之言説,似于上下文不顺也】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于此【此尚象之事,变则象之未定者也。参者三数之也,伍者五数之也。既参以变,又伍以变,一先一后,更相考覈,以审其多寡之实也。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也。综者总而挈之,一低一昻之谓也。此亦皆谓揲蓍求卦之事,盖通三揲两手之防,以成隂阳老少之画,究七八九六之数,以定卦爻动静之象也。参伍错综皆古语,而参伍尤难晓。案荀子云:「窥敌制变,欲伍以参。」韩非曰:「省同异之言,以知朋党之分,偶参伍之验,以责陈言之实。」又曰:「参之以比物,伍之以合参。」《史记》曰:「必参而伍之。」又曰:「参伍不失。」《汉书》曰:「参伍其贾,以类相准。」此足以相发明矣】集疏【语録曰:「纪数之法,以三数之则遇五而齐,以五数之则遇三而会。」又曰:「若其他数犹可凑,参伍两数自是参差不齐,所以举为言。」又曰:「揲蓍本无三数五数之法,只言交互参考,皆有自然之数,如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之类,虽不用以揲蓍,而推考变通则未尝不用也。」又曰:「错综是两様,错是往来交错之义,有迭相为用之意。综者条而理之也,如机上织防,综一个上去,一个下来,隂上去做阳,阳下来做隂便是综相似。」又曰:「错综其数,便又是九八七六九对八便是东西相错,六上生七为阳,九下生八为隂便是上下为综。」又曰:「错综自是两事,参伍错综又各是一事。参伍所以通之,其治之也简而疎;错综所以极之,其治之也繁而密。」又曰:「成天地之文者,若卦爻之陈列变态者是也;定天下之象者,物象皆有定理,足以经纶天下之事也。」○新安胡氏曰:荀子注伍参犹杂也,使间谍或参之,或伍之于敌间,而尽知其事】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译“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是说它的功用周遍。因此,天道虽然幽深,也可以阐明出来给人看;人事虽然显著,也可以推演它而与天道相合。明处可以用来应对事物的宜与不宜,幽处可以用来赞助神化的妙用,所以说“显道神德行,可与酬酢,可与佑神”。蔡氏说:“显道”就是阐明幽隐的道理。“神德行”就是使隐微的德行显现。这样就可以应付变化并辅助神明了。孔子说:能够知道变化之道,大概就知道神明所做的事情了吧?变化之道,就是上文所说的数法;这些都不是人的力量所能造作的,所以孔子感叹它的神妙,门人才加上“子曰”二字,以区别于上文。这是第九章,讲天地大衍之数以及揲蓍求卦的方法,不过说得很简略。想来详细内容都具载于太卜、筮人这些官职的文献中,如今已经无法考察了。能够推求的内容,《启蒙》已经说得很完备。集疏:泉峰龚氏说:这里所谓“知道变化之道,就知道神明所做的事情”,就是承接上文“成变化而行鬼神”来说的。河图的数是奇偶相合的体,所以说它能够成就变化并运行鬼神;大衍之数是错综排列而成卦的用,所以说知道变化之道,就知道神明所做的事情。成就变化能够运行鬼神,所以知道变化之道,就知道神明所做的事情。变化是神明所为,而神明不离开变化;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必然能够明白它。我认为:所谓神,是神妙万物而言的,也就是阴阳变化不可测,称为神。能够知道《易》道变化的奥妙,就能知道神明所做的事情。神明所做的事情不可测,本来就不容易知道;但能够知道变化之道,就知道神明并不超出这个范围。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易》有圣人之道四种:用言语说事的人,崇尚卦辞;有所行动的人,崇尚变化;制作器物的人,崇尚卦象;进行卜筮的人,崇尚占断。这四者都是变化之道,也都是神明所做的事情。集疏:语录说:“以言者尚其辞”,就是借卦辞来明理断事,如《论语》所说“举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之类。问:这里的“以卜筮者尚其占”,卜也用龟,是否也包括占?答:不是,只是文势如此。又说:现在姑且用《乾》初九一爻来说明:‘潜龙勿用’是辞;阳数到九而达到极点,便变为阴,这是变;‘潜龙’是象;‘勿用’是占。推及三百八十四爻,没有不是这样。问:辞与占是一类,变化与器物是一类,所以后文说‘至精’合于辞占,‘至变’合于变象吗?答:是。辞占属于一类,是因为懂得卦辞才能知道占断;就像同人说话,懂得他的话,才能看出他的内心底蕴。变化是事情的开始,卦象是事情已经显现的状态,所以也属于一类。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时,便来询问《易》,并以卦辞作答;《易》接受他的询问,就像回声应声一样立即回应,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知道将来的事情。不是天下最精微的东西,谁能达到这种境界?这讲的是崇尚卦辞和占断的事情:人用蓍草询问《易》,求取卦爻辞来发表意见、处理事务,那么《易》接受人的询问并告诉他结果,如同回声应声,用来决定未来的吉凶。“以言”与“以言者尚其辞”的“以言”意义相同;“命”是将要筮问时告知蓍草的话,例如冠礼占问日期时,宰从右边赞助发命。集疏:语录说:“问焉而以言”,若按照上下文推求,“以言”就是发出命筮之辞。古人确实非常重视筮问,但“而以言”三字文义不顺;若解释为“用《易》的言辞来说明”,似乎又与上下文不相合。” 以三、五反复考察变化,错综安排其数,使各种变化贯通起来,便形成天地间的文理;穷尽其数,便确定天下万物的卦象。不是天下最神妙的变化,谁能达到这种境界?这里讲的是崇尚卦象的事情。变化是卦象尚未确定的状态。“参”是以三来数,“伍”是以五来数;既以三考察变化,又以五考察变化,一先一后,彼此反复核验,以审定数量多少的实际情况。“错”是交互错杂,即一左一右;“综”是总括提挈,即一低一高。这些也都是指揲蓍求卦的事情:贯通三次揲蓍、两手分取的策数,形成阴阳老少的爻画;穷究七、八、九、六的数,确定卦爻动静的卦象。“参伍”“错综”都是古语,而“参伍”尤其难懂。考察《荀子》说:“窥察敌情以制变,想要把它交错安排。”韩非说:“省察同异之言,以知道朋党的区别;偶数与参伍相互验证,以考核陈说的真实性。”又说:“以比较事物来参验,以会合参验来交错安排。”《史记》说:“一定要反复参验交错。”又说:“参伍而不失误。”《汉书》说:“比较物价,以同类相互校准。”这些足以互相发明其义。集疏:语录说:“记数的方法,用三来数,遇到五就相齐;用五来数,遇到三就相会。”又说:“其他数字还可以凑合,参、伍这两个数本来就参差不齐,所以特意举它们来说。”又说:“揲蓍本来没有专门用三数、五数的方法,只是说交互参考。各种事物都有自然之数,如三三为九、三二为六之类;虽不把它们直接用于揲蓍,但推求变化、通达事理时,从来不能不用。” 又说:“错综是两种方法。错是往来交错的意思,含有交替相互运用的意义;综是分条整理它,就像织机上的综,一根上去,一根下来,阴上去成为阳,阳下来成为阴,就类似于综。”又说:“错综其数,也是如此:九与八相对,便是东西交错;六向上生七成为阳,九向下生八成为阴,便是上下为综。”又说:“错综本来是两件事,参伍与错综又各是一件事。参伍是为了贯通,处理得简约而疏略;错综是为了穷尽,处理得繁复而精密。”又说:“形成天地的文理,就是卦爻陈列及其变化;确定天下的卦象,就是万物都有确定的道理,足以经纶天下事务。”新安胡氏说:《荀子》的注释把“伍参”解释为交杂,就是派间谍有时参入敌中、有时混入敌中,以便完全知道敌方的事情。

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此四者之体,所以立而用所以行者也。」《易》指蓍卦,无思无为,言其无心也。寂然者,感之体;感通者,寂之用。人心之妙,其动静亦如之】集疏【程子曰:寂然不动之象,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件物来感于此也。○语録曰:蓍卦何尝有思有为?但只是扣着便应,无所不通,所以为神耳。非是别有至神在蓍卦之外也。《易》是个无情防物事故,寂然不动,占之者吉凶善恶,随处着见,乃感而遂通也。又曰:《易》无思虑也,无作为也。其寂然者,无时而不感;其感通者,无时而不寂也。是乃天命之全体,人心之至正,所谓体用之一源,流行而不息者也。疑若不可以时处分矣。然于其未发也,见其感通之体;于其已发也,见其寂然之用,亦各有当而实未尝分焉。又曰:人之一身,知觉运用,莫非神之所为。则心者固所以主于身,而无动静语黙之间者也。然方其静也,事物未至,思虑未萌,而一性浑然,道义全具,其所谓中,是乃心之所以为体,而寂然不动者也。及其动也,事物交至,思虑萌焉,则七情迭用,各有攸主,其所谓和,是乃心之所以为用,感而遂通者也。然性之静也不能不动也,而必有节焉,是则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贯彻而体用未始相离也。又曰:方其存也,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昧,是则静中之动,复之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纷纠,而品节不差,是则动中之静,艮之所以不获其身,不见其人也。有以主乎静中之动,是以寂而未尝不感;有以察乎动中之静,是以感而未尝不寂。寂而尝感,感而尝寂,此心之周流贯彻,而无一毫之不仁也。又曰:寂是体,感是用。当其寂时,理固在此必感而后发,如仁感为恻隠未感时只是仁;义感为羞恶,未感时只是义。又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只是説易,不是説人。诸家皆是借来就人上説,亦通】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防也【研犹审也,防微也。所以极深者,至精也;所以研防者,至变也】集疏【语録:问如何是极深?曰:圣人都晓得至深难见防道理,都就易上见得。问:如所谓幽明之故,死生之説,鬼神之情状之类否?曰:然。问如何是研防?曰:便是研磨出那防微来。且如卦在这里,便有吉凶,有悔吝,防防毫厘处都研出来。又曰:易传有那深,有那防,圣人便用极出那深,研出那防。研是研磨至防之意。诗书礼乐皆是説那已有防事,惟是易説那未有防事。研防是不待他显著,只在那茫昧时都处置了。又曰:研是研穷他防,便是周子所谓动而未形,有无之间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防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所以通志而成务者,神之所为也】集疏【程子曰: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神无速,亦无至,须如此言者,不如是不足以形容故也。○张子曰:一故神,譬之人身四体皆一物,故能触之而无不觉,不待心使至此而后觉也。此所谓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语録曰:深就心上説,防就事上説。防便是有那事了,虽是微,毕竟是有。深在心甚▯奥,防臣事半微半显。通天下之志,犹言开物,故其下説承务。又曰:幽是幽深,通是开通,人所以蔽塞,只为他浅,若是深后便能开通人志。道理若浅,如何开通得人】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此第十章,承上章之意,言易之用有此四者】□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开物成务谓使人卜筮以知吉凶而成事业冒天下之道谓卦爻既设而天下之道皆在其中】集疏【语録曰冒只是罩得天下许多道理在里自今观之也是如何出得他个又曰易之为书大抵皆因卜筮而设教逐卦逐爻开示吉凶包括无遗如将天下许多道理覆冒在其中故曰冒天下之道今人説易所以不将卜筮为主者只是怕小却这道理殊不知由卜筮而推上通鬼神下通事物精及于无形粗及于有象皆包罩在此随取随得居则观象玩辞动则观变玩占只自体察便自见吉凶之理又不待卜筮而后见也

译《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一切事理。不是天下最神妙的东西,谁能达到这种境界?这四句话说的是体用:体由此树立,用由此运行。《易》指蓍卦。说它无思无为,是说它没有私心。寂然是感应的体,感通是寂然的用。人的心的妙用,其动静也是如此。集疏:程子说:寂然不动时,卦象森然已经具备;到了感而遂通,只是从内部受到感应,不是从外面拿来一件东西使它感应。语录说:蓍卦什么时候有过思虑和作为呢?不过是被扣问便立即回应,没有什么不通达,所以称为神。并不是在蓍卦之外另有一个至神之物。《易》是没有情意的蓍策之物,寂然不动;占问它的人,吉凶善恶便随处显现,这就是感而遂通。又说:《易》没有思虑,也没有造作。它的寂然,没有一刻不是在感应;它的感通,也没有一刻不是寂然。这就是天命的全体、人的至正之心,也就是所谓体用同源、流行不息。似乎不能把它截然分为时间阶段;然而在它尚未发动时,可以看见感通之体;在它已经发动时,可以看见寂然之用,各自都有适当之处,实际上从未分离。又说:人的一身,其知觉和运用没有不是神明所为的。因此,心固然是主宰身体的,但不论动静、言语或沉默,都不能离开心。心静时,事物尚未到来,思虑尚未萌发,而本性浑然,道义完全具备;所谓“中”,就是心的体,也就是寂然不动。心动时,事物纷纷来到,思虑随之萌发,七情交替发生,各有所主;所谓“和”,就是心的用,也就是感而遂通。然而,本性的寂静不能不发动,发动又必定有节制;这就是心之所以能够寂然、感通,周流贯通,而体用从未彼此分离。又说:心正存守时,思虑尚未萌发,知觉却不昏昧,这是静中的动,正是复卦所显现的天地之心。等到心有所察觉时,事物纷杂交错,而品节没有差错,这是动中的静,正是艮卦所谓不见自身、不见他人的境界。有东西主宰静中的动,所以寂然却从未不感;有东西察觉动中的静,所以感应却从未不寂。寂然中常有感应,感应中常有寂然,这是心周流贯通而没有一丝不仁。又说:寂是体,感是用。寂静时,理固然在这里,但必须感应之后才发动;仁受到感应,表现为恻隐,未感应时只是仁;义受到感应,表现为羞恶,未感应时只是义。又说:“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与“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本来都是在说《易》,不是在说人。诸家把它借来讲人,也说得通。夫《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磨幽微的。研就是审察,几就是细微;用来穷极深奥的,是至精;用来研磨幽微的,是至变。集疏:语录问:什么叫“极深”?答:圣人都知道最深奥的道理难以看见,所以都从《易》中把它显现出来。问:比如所说的幽明之故、死生之说、鬼神的情状之类吗?答:是。问:什么叫“研几”?答:就是把那幽微的地方研磨推究出来。比如卦摆在这里,便有吉凶、悔吝,连极细微的毫厘之处也都研求出来。又说:《易传》中有深奥处,也有幽微处,圣人便把深奥推到极致,把幽微研磨出来。“研”是研磨直到幽微之意。《诗》《书》《礼》《乐》说的都是已经显现的事情,只有《易》说尚未显现的事情。研几是不等事情显著,只在朦胧未明时就把它处理好。又说:研就是穷究幽微,也就是周子所谓将动而尚未成形、处在有无之间的状态。正因为深奥,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幽微,所以能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加速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之所以能通达心志、成就事务,都是神明所为。集疏:程子说:“正因为神妙,所以不加速却能迅速,不行走却能到达。”神本来没有所谓迅速,也没有所谓到达,只是不用这样的说法就不足以形容它。张子说:因为是一体,所以神妙。譬如人的四肢同属一个身体,因此触及任何一处都没有不觉知的,不必等心的作用到达那里以后才觉知。这就是所谓“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语录说:深,是从心上说;几,是从事情上说。几,就是事情已经有了,虽然还微小,毕竟已经存在。深,是心中极其玄奥的地方;几,是事情半显半微。所谓“通天下之志”,就像说开通万物,所以后文接着说成就事务。又说:幽是幽深,通是开通。人之所以闭塞,只因为见识浅;如果能够深入,就能开通人的心志。道理如果浅薄,怎么能够开通人的心志呢?孔子说:“《易》有圣人之道四种”,说的就是这些。这是第十章,承接上一章的意思,说明《易》的作用有这四种。

○泉峰龚氏曰通志以开物言定业以成务言断疑以冒天下之道言惟其能冒天下之道所以能断天下之疑苟其道有不备又何足以断天下之疑也哉】是故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知六爻之义易以贡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吉凶与民同患神以知来知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圆神谓变化无方方知谓事有定理易以贡谓变易以告人圣人体具三者之徳而无一尘之累无事则其心寂然人莫能窥有事则神知之用随感而应所谓无卜筮而知吉凶也神武不杀得其理而不假其物之谓】集疏【张子曰圆神故能通天下之志方知故能定天下之业易贡故能断天下之疑○文集曰蓍以七为数是未成卦时所用未有定体故其徳圆而神所以知来卦以八为数是因蓍之变而成已有定体故其徳方以知所以藏往又曰此字指蓍卦之徳六爻之义而言洗心言圣人玩此理而黙契其妙也又曰以此洗心者中心浑然此理别无他物退藏于密只是未见于用所谓寂然不动也○语録曰一卦之中凡爻辞所载皆是已着防道理此藏往也占得此爻,却因已见底道理推求出来,防事便是知来。又曰:神以知来,知以藏往,皆具此道理,却未用之蓍▯,故曰「神武而不杀者」夫。此言只是譬喻,谓圣人已具此理,却不犯手尔。○丘氏曰:四十九蓍分挂揲扐,隂阳老少变化无方,故其徳圆而神。六十四卦象辞森列,吉凶得失一定不易,故其徳方以知。贡犹告也,三百八十四爻刚柔迭用,九六相推,其理又变易以告人,故其义易以贡。○《易》音亦】是以明于天之道,而察于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神物谓蓍▯,湛然纯一之谓斋,肃然警惕之谓戒。明天道故知神物之可兴,察民故故知其用之不可不有以开其先,是以作为卜筮以教人,而于此焉斋戒以考其占,使其心神明不测,如鬼神之能知来也】集疏【语録曰:圣人见得天道人事都是这道理,蓍▯之灵都包得尽,于是作为卜筮,使人因卜筮知得道理都在这里面。问明察之义曰:察深于明,明只是大槩明得这道理耳。孟子所言明察与《易》同。○先生整容而诵:「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曰:便是圣人也要神明,这个本是一个灵圣防物事,自然斋戒便防灵圣,不斋戒便不灵圣。古人所以七日戒,三日斋。问:斋戒只是敬否?曰:固是敬,但斋较谨于戒,到那湛然纯一时,那肃然警惕也无了。又曰:圣人于卜筮其斋之心虚静纯一,戒谨恐惧,却只是退聴于鬼神。○问:「神明其徳」曰:显道神徳行便是这「神」字,这都不是自家做得,却都若神之所为。又曰:「是以明于天之道至以前民用」,此言作《易》之事。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夫。此言用《易》之事】总论【文集曰:方其退藏而与民同患之用已具,及其应变则又斋戒以神明其徳,此则非圣人不能与。又曰:洗心,圣人玩辞观象,理与心防也。斋戒,圣人观变。玩占,临事而敬也。○语録曰: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此只是説蓍▯。到蓍之徳圆而神,以下却是从源头説,而未是説卜筮。明于天之道,以下方説蓍▯,乃是发用处。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圣人既具此理,又将此理复就蓍▯上发明出来,使民亦得前知而用之也。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徳。徳即圣人之徳。圣人自用此理,又用蓍▯之理以神明之。又曰:蓍与卦以徳言,爻以义言。但只是具此道理在此而已。下文説神以知来,便是以蓍之徳知来;知以藏往,便是以卦之徳藏往。洗心退藏,言体;知来藏往,言用。然亦只言体用具矣,而未及使出来处。犹武是杀人防事,圣人却存此而不杀也。到下文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方发挥许多道理,以尽见于用也。○丘氏曰:心即神明之舍,人能洗之而无一防之累,则此心静与神明一于揲蓍求卦之时,能以斋戒存之,则此心动与神明通。心在则神在矣。不然蓍卦特枯茎蠧防耳,何以神明其徳,灵应如此哉】是故阖户谓之坤,辟戸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阖辟动静之机也。先言坤者,由静而动也。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修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集疏【语録问:阖戸谓之坤一段曰:只是这一物,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干,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穷谓之通。发见而未形谓之象,成形谓之器。圣人修礼之教谓之法,百姓日用则谓之神。又曰:利用出入者,便是人生日用离他不得。又曰:民之于易,随取而各足。易之于民,周徧而不穷,所以谓之神。○徐氏曰:天道流行,有动有静,犹戸之阖辟也。

译孔子说:《易》究竟是做什么的?《易》能够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包容天下一切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借它来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开物成务,是使人通过卜筮知道吉凶而成就事业;“冒天下之道”,是说卦爻既已设置,天下一切道理都包含在其中。集疏:语录说:“冒”只是把天下许多道理都覆盖在里面。如今看来,怎么能离开它而另外找出别的道理呢?又说:《易》这部书,大体都是因卜筮而设立教诲,逐卦逐爻开示吉凶,没有遗漏,把天下许多道理覆盖在其中,所以说‘冒天下之道’。现在人们讲《易》不把卜筮作为根本,只是怕这样会把道理说小了,却不知道由卜筮向上推,可以通达鬼神,向下可以通达事物,精微处涉及无形,粗显处涉及有象,全都包含在这里。平居时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只要自己体察,就自然能看见吉凶的道理,也不必等到卜筮以后才看见。” 文集说:蓍以七为数,是尚未成卦时所用的,因为还没有固定形态,所以它的德性圆融而神妙,能够预知未来;卦以八为数,是因蓍的变化而形成的,已经有固定形态,所以它的德性方正而明智,能够包藏过去。又说:这里的“此”指蓍卦的德性和六爻的义理。“洗心”是说圣人玩味这些道理,默默契合其中的奥妙。又说:“以此洗心”,是心中浑然都是这个道理,没有别的东西;“退藏于密”,只是尚未显现于作用之中,也就是所谓寂然不动。语录说:一卦之中,凡是爻辞所载的,都是已经显现的幽微道理,这就是“藏往”。占得这一爻以后,再根据已经显现的道理推求,幽微的事情便是“知来”。又说:“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所说的道理都已经具备,只是尚未使用蓍龟,所以说“神武而不杀”。这只是比喻,意思是圣人已经具备这个道理,却不必亲自着手施为。丘氏说:四十九根蓍草经过分、挂、揲、扐,阴阳老少的变化没有固定形态,所以它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六十四卦的卦象和象辞森然排列,吉凶得失确定不变,所以它的德性方正而明智。“贡”就是告知。三百八十四爻刚柔交替运用,九六相互推移,其中的道理也随变化而告知人,所以说六爻的义理变化而有所告知。《易》读音同“亦”。因此,圣人明白天道,察知民情民事,所以兴起蓍龟这类神物,放在百姓使用之前。圣人因此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神物指蓍龟;心境湛然纯一叫作斋,心怀肃敬警惕叫作戒。因为明白天道,所以知道神物可以兴起;因为察知民情民事,所以知道它的作用不可不先行启发民众。于是创制卜筮来教导人,并在此时斋戒以考察占断,使自己的心神明而不可测,如鬼神能够预知未来一样。集疏:语录说:圣人看出天道和人事都是这个道理,蓍龟的灵验全都能包摄,于是创制卜筮,使人因卜筮知道其中的道理。问“明察”的意义,答:察比明更深入,明只是大概明白这个道理。孟子所说的明察,与《易》这里的意思相同。先生整理仪容,诵道:“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 他说:即使是圣人也要使自己神明;这种本来就是灵验神圣的事情,自然斋戒就灵验神圣,不斋戒就不灵验神圣。古人所以要戒七日、斋三日。问:斋戒只是恭敬吗?答:固然是恭敬,但斋比戒更加谨慎;到了湛然纯一的境界,连肃然警惕也没有了。又说:圣人对待卜筮,斋时使心虚静纯一,戒时谨慎恐惧,不过是退而听命于鬼神。问:“神明其德”是什么意思?答:前文“显道神德行”的“神”字就是这个意思;这都不是自己强作出来的,而像是神明所为。又说:“从‘是以明于天之道’到‘以前民用’,说的是制作《易》的事情;‘圣人以此斋戒,以神明其德夫’,说的是使用《易》的事情。总论:文集说:圣人退藏时,与百姓共同忧患的作用已经具备;等到应付变化时,又斋戒以使德性神明,这不是圣人不能做到的。又说:洗心,是圣人玩味卦辞、观察卦象,使道理与心相契;斋戒,是圣人观察变化、玩味占断,在面对事情时保持恭敬。语录说:“因此,圣人借它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 这段只是说蓍龟。说到“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以下,才是从根源上说,还不是在说卜筮;从“明于天之道”以下,才开始说蓍龟,是说明它的作用。圣人既已具备这个道理,又把这个道理在蓍龟上重新显发出来,使百姓也能预先知道并加以使用。圣人因此斋戒,以使自己的德性神明;这里的德就是圣人的德。圣人自己运用这个道理,又借用蓍龟的道理来使它神明。又说:蓍和卦用“德”来说,爻用“义”来说,不过是把这些道理具备在那里。下文“神以知来”,就是借蓍的德性预知未来;“知以藏往”,就是借卦的德性包藏过去。“洗心退藏”说的是体,“知来藏往”说的是用。不过这里只说体用都具备,还没有说到使它们显现于作用之处;就像武力本来是杀人的事情,圣人却保存它而不使用。到下文“兴神物以前民用”,才发挥这些道理,使它们完全显现于作用。丘氏说:心是神明的居所。人能够洗涤内心,使它没有一点尘累,那么在揲蓍求卦时,这颗心的寂静就与神明相合;能够以斋戒保持它,那么这颗心的发动就与神明相通。心存则神明就在;否则蓍卦不过是枯茎和蛀虫蛀过的竹片,凭什么能使德性神明,灵验如此呢?所以,关闭门户叫作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一开一闭叫作变化,往来不穷叫作通达;显现出来叫作象,形成实体叫作器;制成器物而使用它叫作法,出入都能得到便利、百姓都能使用它叫作神。关闭与打开,是动静的机括。先说坤,是因为由静而动;乾坤的变化和通达,是化育的功效;显现为象、形成器物,是万物生成的次序;法,是圣人修道立教所作的制度;神,则是百姓日常自然使用的道理。集疏:语录问“阖户谓之坤”一段。答:只是同一个东西,以关闭说叫坤,以打开说叫乾,以开闭说叫变,以往来不穷说叫通;显现出来但尚未成形叫象,成形叫器;圣人修明礼教叫法,百姓日常使用叫神。又说:利用出入,就是人生日常所不能离开的东西。又说:百姓对《易》随取随用,各自都能满足;《易》对于百姓周遍而无穷,所以叫神。徐氏说:天道流行,有动有静,就像门户有关闭和打开一样。阳气舒展,如同门户打开,群蛰因此开始活动,这叫作乾;阴气收敛,如同门户关闭,群动因此停息,这叫作坤。先说坤后说乾,是阴阳的义理。一开一闭,彼此交替更换,这叫作变;往来不穷,运行长久,这叫作通。万物初生时,微小而可以看见,叫作象;万物成熟以后,充实而有形,叫作器。圣人根据象与器的自然状态修道立教,制成器物以利于使用,有不可违背之处,这叫作法;百姓日常生活,或出或处,都使用它,这叫作神。

阳之嘘也,戸之辟也,羣蛰由是而作也,是谓之干。隂之翕也,户之阖也。羣动由是而息,也是谓之坤。先坤后干,隂阳之义也。一阖一辟,交易代换,是谓之变。往来不穷,运行悠久,是谓之通。物生之初,微而可见,则谓之象。物成之后,实而有形,则谓之器。圣人因象器之自然,修道立教,制器利用,有不容违之,则是谓之法。民生日用,或出或处,民咸用之,是谓之神】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一每生二,自然之理也。易者,隂阳之变。太极者,其理也。两仪者,始为一画,以分隂阳。四象者,次为二画,以分太少。八卦者,次为三画,而三才之象始备。此数言者,实圣人作易自然之次第,有不假丝毫智力而成者。画卦揲蓍,其序皆然,详见序例啓蒙】集疏【语録曰:此太极却是为画卦设,当未画卦前,太极只是一个浑沦防道理,里面包含隂阳刚柔竒偶无所不有。及画一竒一偶,是生两仪。再于一竒画上加一竒,此是阳中之阳。又于一竒画上加一偶,此是阳中之隂。又于一偶上加一竒,此是隂中之阳。又于一偶上加一偶,此是隂中之隂。是谓四象。所谓八卦者,一象上有两卦,每象各添一竒一偶便是八卦。又曰:太极便是一,到得生两仪时,这太极便在两仪中。生四象时,这太极便在四象中。生八卦时,这太极便在八卦中。又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是先从实理处説。其论生则俱生,则太极在隂阳里。但言其次序,则须有这实理方始有隂阳。虽然自见在事物观之,则隂阳函太极。推本而言,则太极生隂阳也。○文集曰:此一节乃孔子发明伏羲画卦自然之形体次第,最为切要。古今説者,惟康节明道二先生为能之。故康节之言曰: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犹根之有榦,榦之有枝,愈大则愈小,愈细则愈繁,而明。道以为加一倍法,其发明夫子之言,又可谓最切要矣。○愚案:以卦画言之,则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此以象数言也。以理气而论,太极未分,则天地未判之时也。天地虽未判,而隂阳四象八卦固已寓于其中矣。太极既分而天地判,所谓生两仪也。两仪既立,而春夏秋冬之循环不已,温凉寒暑之流行无穷,四象着矣。四象着而天地水火雷风山泽之气交感发其间,而八卦之名立焉。故上面言乾坤阖辟,下面言天地四时也。庄子谓易以道隂阳,正此意】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有吉有凶是生大业】集疏【语録曰:伏羲画八卦,只此数画该尽天下万物之理。又曰:八卦列于六经,为万世文字之祖。又曰:卦画既立,便有吉凶在里面,是隂阳往来交错于其间,则有消长之不同。长者便为主,消者便为客,事则有当否之或异。当者便是善,否者便是恶。即其主客善恶之辨,而吉凶见矣。故曰:八卦定吉凶,吉凶既决定而不差,则以之立事,而大业自此生矣。○愚案:自太极分而至于八卦,吉凶已见矣。吉凶生大业,则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天下万事万物之理,无不该矣。故曰大业,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崇髙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隠,钩深致逺,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富贵谓有天下履帝位,立下疑有阙文,亹亹犹勉勉也,疑则怠,决故勉】集疏【语録:问定吉凶成亹亹,莫大乎蓍▯,曰:人到疑而不能决处,便放倒了,不肯向前,既得卜筮知其吉凶,自然勉勉住不得,则其所以亹亹者,是卜筮成之也。○徐氏曰:法谓效法,象谓成象,万物之生有显有微,皆法象也,而莫大乎天地,万物之运终。则有始皆变通也,而莫大乎四时。天文焕烂,皆悬象着明也,而莫大乎日月。赜隠以物象言,深逺以事理言,探之索之,则赜者陈而隠者显矣。钩谓曲而取之,致谓推而极之,则深者出而逺者致矣。上三言以易之,在造化者言;下三言以易之,在人事者言。言天地有自然之法象,非崇髙富贵与天地并,何以修道而立教?四时有自然之变通,非圣人作易,变通尽利,何以神化而冝民?日月之明,旁烛幽遐,非易之示人本隠之显,何以开物成务?是三言者,各有所合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此四者,圣人作易之所由也。河图洛书详见啓蒙】集疏【张氏曰:通于天者河也,有龙马负图而出,天降其祥也;中于地者洛也,有神▯载书而出,地呈其瑞也。天将雨而山川必先出云气,况易之兴也,岂无先至之祥乎?此河出图而洛出书,圣人则之而易兴于世也。

译因此,《易》有太极,由太极产生两仪;两仪产生四象;四象产生八卦。一生二,是自然的道理。“易”是阴阳的变化;太极,是这个道理本身;两仪,开始画一爻,以分别阴阳;四象,接着画二爻,以分别太少;八卦,再画三爻,三才的卦象才完备。这几句话,实在是圣人作《易》的自然次第,不借助丝毫的智力造作便形成;画卦、揲蓍的次序都是如此,详细内容见《序例》《启蒙》。集疏:语录说:这里的太极是为画卦而设的。在尚未画卦以前,太极只是一个浑然的道理,其中包含阴阳、刚柔、奇偶,没有什么不具备。等到画出一奇一偶,便产生两仪。再在一条奇画上加一条奇画,这是阳中的阳;在一条奇画上加一条偶画,这是阳中的阴;在一条偶画上加一条奇画,这是阴中的阳;在一条偶画上加一条偶画,这是阴中的阴,这就叫四象。所谓八卦,就是每一象上还有两种卦,每一象再各添一奇一偶,便成为八卦。又说:太极就是一;到了产生两仪时,太极就在两仪之中;产生四象时,太极就在四象之中;产生八卦时,太极就在八卦之中。又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是先从真实的道理来说。若论生成,它们是同时俱生的,所以太极就在阴阳之中;但只说次序,就必须先有这个真实道理,才开始有阴阳。虽然从现存的事物看,阴阳包含着太极;推究根本来说,则是太极产生阴阳。文集说:这一节是孔子发明伏羲画卦的自然形体和次第,最为切要。古今解释这段话的人,只有康节、明道二位先生最为明白。因此康节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就像树根有树干,树干有树枝,越分越大,支派却越细越繁多,也越发明白。明道把这称为加一倍法,他对孔子话的发明,可以说最为切要。我认为:从卦画来说,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这是从象数来说的。从理气来说,太极尚未分化,就是天地尚未判分的时候。天地虽然尚未判分,但阴阳、四象、八卦本来都已经蕴含在其中。太极分化以后,天地判分,这就是所谓产生两仪。两仪既已建立,春夏秋冬循环不息,温凉寒暑流行无穷,四象便显现出来。四象显现之后,天地水火雷风山泽之气在其中交感发动,于是八卦的名称建立。所以,上面说乾坤的开闭,下面说天地和四时。庄子说《易》用来说明阴阳,正是这个意思。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因为有吉有凶,所以能产生伟大事业。集疏:语录说:伏羲画八卦,只用这几条卦画就包含尽天下万物的道理。又说:八卦列于六经之中,是万世文字的祖先。卦画建立以后,吉凶便包含在其中;阴阳在其中往来交错,消长便有所不同。增长的为主,消减的为客;事情便有适当与不适当的差别。适当就是善,不适当就是恶。根据主客、善恶的区别,吉凶就显现了。所以说八卦确定吉凶;吉凶既已确定而没有差错,用它来建立事业,大事业便由此产生。我认为:从太极分化直到八卦形成,吉凶已经显现了。吉凶产生伟大事业,就是说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已经包摄天下一切事物的道理。所以说是“大业”。将它引申推广,触类旁通而不断增长,天下一切事务的道理就都完备了。因此,效法天地万物的法则和卦象,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变化通达,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卦象而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显贵,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完备万物、使之得到使用,制作器物而使天下获利,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搜求隐微,钩取深奥、推至远方,用以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富贵,是说拥有天下、登上帝位。“立”字下面疑有缺文;“亹亹”与勉勉相近。人有疑惑就懈怠,得到决断便能勤勉前进。集疏:语录问:确定吉凶、成就勤勉不息,没有比蓍龟更大的,是什么意思?答:人到了疑惑而不能决断的地方,就会放弃,不肯向前;既然通过卜筮知道吉凶,自然勤勉不止步。所以说,人的勤勉不息是由卜筮促成的。徐氏说:法,是效法;象,是形成卦象。万物生成,有显有微,都属于法象,而没有比天地更大的。万物的运行最终都有开始,都是变化通达的,而没有比四时更大的。天上的文象灿烂,都是悬挂的卦象显明出来的,而没有比日月更大的。赜、隐从物象来说,深、远从事理来说。探究它、搜求它,幽深的便陈列出来,隐微的便显现出来;所谓钩,是曲折取得;所谓致,是推演到极致,于是深的被揭示,远的被推达到。上面三句借《易》在造化方面来说,下面三句借《易》在人事方面来说。天地有自然的法则和卦象,如果不是崇高富贵、能与天地相配的人,凭什么修道立教?四时有自然的变化通达,如果不是圣人作《易》、使变化通达而尽其便利,凭什么神化万物、适宜民众?日月的光明照及幽暗远方,如果不是《易》把本来隐微的道理显明给人,凭什么开通万物、成就事务?这三句话各自都有相应之处。因此,天生成蓍龟等神物,圣人取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圣人效法它;天垂示卦象,显现吉凶,圣人取象于它;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它们。这四件事,是圣人创作《易》的由来;河图、洛书的详细内容见《启蒙》。张氏说:通达上天的是黄河,曾有龙马背负河图出现,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处于大地中央的是洛水,曾有神龟背负洛书出现,这是大地呈现的祥瑞。天将要下雨时,山川一定先出现云气;何况《易》兴起,难道会没有先行到来的祥瑞吗?这就是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它们,于是《易》兴盛于世。

○新安胡氏曰:神物谓蓍▯,则之则四十九之用成变化;谓隂阳效之则卦爻动静备;象谓日月星辰循度失度而吉凶见,象之而卦爻有以断吉凶,皆作易之本也。○或问:圣人则河图以画易,而兼言洛书何也?愚曰:河图洛书本相出入,河图则天地五十有五之数,洛书之数四十五,乃天五一图其地十图五十数,正大衍之数也;天一图四十有九,正大衍之用数也。是则圣人则河图以画卦,则洛书以衍数,而图书本相出入也】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四象谓隂阳老少,示谓示人以所值之卦爻。○此第十一章専言卜筮】集疏【钱氏曰:有其象而无其辞,则示人以其意而已,圣人惧后世不能与知,于是系之辞以告之,定其辞以断之。曰示则使人有所见,曰告则使人有所知。曰:断则使人无所疑也】○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释大有上九爻义,然在此无所属,或恐是错简,冝在第八章之末】集疏【郭氏曰:前拟议七爻皆不称“易曰”,后“往来屈伸”以下十八爻皆称“易曰”,此错简当在“莫益”之下】□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鼓之舞之以尽神【言之所▯者浅,象之所示者深。观竒偶二画,包含变化,无有穷尽,则可见矣。变通鼔舞以事而言,两“子曰”字冝衍其一。盖“子曰”字皆后人所加,故有此误。如近世《通书》乃周子所自作,亦为后人每章加以“周子曰”字,其设问荅处正如此也】集疏【语録曰:立象尽意,不独是圣人有这意思,冩出来自是他象上有这意。设卦以尽情伪,不是有情又有伪,自是卦上有这情伪。看来情伪只是好与不好,如剥五隂只是要害一个阳,这是不好,防情便是伪;如复如临便是好,防卦便是真情。又曰:变而通之以尽利,此言占得此卦,隂阳老少交变,因其变便有通之理。鼔之舞之以尽神,未占得则有所疑,既占则无所疑,自然使人脚轻手快,行得顺便。如大衍之后言“显道神徳行”,是故可与酬酢,可与佑神,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皆是皷之舞之之意。又曰:变通尽意,鼔舞尽神,是言立象设卦、系辞皆为卜筮之用,而天下之人方知所以趋吉避凶,奋然有所兴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之意。问:立象设卦、系辞是圣人发其精意见于书,变通鼓舞是圣人推而见于事否?曰:是。问:皷舞是振▯发明防意思?曰:然。盖提撕警觉,使人各为其所当为也。○丘氏曰:立象设卦,系辞三者言作易之体,变通皷舞,二者言用易之事】乾坤其易之緼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防乎息矣【緼所包畜者,犹衣之着也。易之所有,隂阳而已。凡阳皆干,凡隂皆坤。画卦定位,则二者成列,而易之体立矣。乾坤毁,谓卦画不立;乾坤息,谓变化不行】集疏【张氏曰:乾坤其易之门邪?言易出入于乾坤也。乾坤其易之緼邪?言易含畜于乾坤也。故干成位乎上,坤成位乎下,而易立乎其中矣。○语録曰:乾坤易之緼,向论防敝緼袍緼是绵絮胎,今看此緼字正是如此取义,易已着此理,乾坤则是体骨。○文集曰:自易道体统而言,则干阳坤隂,一动一静,乃其緼也。自乾坤成列而观,则易之为道,又不在乾坤之外,故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防乎息矣。问:乾坤成列,是两画之列,是八卦之列?曰:两画也是列,八卦也是列,六十四卦也是列。又曰:乾坤只是説卦,此易只是説象,与天地定位,易行乎其中之易不同。行乎其中者却是道理。又曰: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只是隂阳卦画,没这卦画,凭个甚写出那隂阳造化,何处更得易来?这则反覆説:易不可见,则乾坤或防乎息,只是説揲蓍求卦更推不去,説做造化之理息也,得不若前説较平。○丘氏曰:易未尝无,乾坤亦未尝息,特以卦画不立,无以见其变易之理,而并与乾坤之功用不可得而见尔。○愚案:乾坤其易之緼,只看乾坤二卦,其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在其中矣。

译新安胡氏说:神物指蓍龟;取法它,便形成四十九根蓍草的运用,以成就变化。效法阴阳的变化,便具备卦爻的动静;取象于日月星辰,观察它们循度或失度而显现的吉凶,便以此取象,使卦爻能够裁断吉凶。这些都是作《易》的根本。有人问:圣人取法河图来画《易》,为什么又兼说洛书呢?我说:河图与洛书本来彼此出入相通。河图是天地之数五十五;洛书之数是四十五,也就是天五、一图,地十、图五十之数,正是大衍之数;天一图四十九,正是大衍所用的数。因此,圣人取法河图来画卦,取法洛书来推演数,而图书本来就是相互出入的。《易》有四象,是用来给人显示的;系上卦爻辞,是用来告知的;用吉凶来确定,是用来裁断的。四象指阴阳老少;“示”是把人所遇到的卦爻显示给他。这是第十一章,专门讲卜筮。集疏:钱氏说:有卦象而没有卦辞,只能把其中的意思显示给人;圣人担心后世不能明白,于是为它系上卦辞来告知,再确定这些辞来作裁断。说“示”,是使人有所看见;说“告”,是使人有所知晓;说“断”,是使人不再疑惑。《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 孔子说:“佑”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天道的人;人们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履行诚信,思考并顺应天道,又尊崇贤人,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这是解释《大有》上九爻的意义,但放在这里没有归属,恐怕是错简,应该在第八章末尾。集疏:郭氏说:前面拟议的七爻都不称“《易》曰”,后面“往来屈伸”以下十八爻都称“《易》曰”,这段错简应当放在“莫益”之下。孔子说: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如此,圣人的心意难道就不能看见了吗?孔子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充分表达心意,设置卦来充分表现真实与虚伪,系上卦辞来充分表达语言,通过变化和贯通来充分发挥便利,以鼓舞振作来充分发挥神妙。语言所传达的较浅,卦象所显示的较深。观察奇偶二画所包含的变化,就知道其中没有穷尽。这里的“变通”“鼓舞”是从作用来说的;两个“子曰”字中应该有一个是衍文。大概“子曰”二字都是后人加上的,所以出现了这种错误。近世《通书》本来是周子自己所作,后人也在每章加上“周子曰”三字,其设置问答之处正是如此。集疏:语录说:所谓树立卦象来尽心意,不只是圣人有这个意思并把它写出来,而是卦象本身自然就包含着这个意思。设置卦来穷尽真实与虚伪,并不是说卦外另有真实和虚伪,而是卦本身就具有这种真实和虚伪。看来,真实与虚伪只是好与不好:比如剥卦五阴只是要伤害一个阳爻,这是不好,阴的实情便是虚伪;像复卦、临卦就是好,阳卦的实情便是真实。又说:“变而通之以尽利”,是说占得这一卦后,阴阳老少交互变化,因其变化便有贯通的道理。“鼓之舞之以尽神”,是说尚未占得时还有疑惑,占得以后便没有疑惑,自然使人脚步轻快、手脚灵便,行动顺利。大衍之后说“显道神德行,可与酬酢,可与佑神”,以及“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都是鼓舞振作的意思。又说:变通是为了穷尽道理,鼓舞是为了穷尽神妙;这是说树立卦象、设置卦、系上卦辞,都是为了卜筮之用,使天下人知道趋吉避凶,振奋起来有所作为,不知不觉手舞足蹈。问:树立卦象、设置卦、系辞,是圣人把精微的见解写在书中;变通、鼓舞,是圣人推演出来而落实到事情上吗?答:是。问:鼓舞,是振发阐明其中的微妙意思吗?答:是。大概就是提点警醒,使每个人都去做自己应当做的事情。丘氏说:树立卦象、设置卦、系辞三者说的是作《易》的体;变通、鼓舞二者说的是使用《易》的事。乾坤就是《易》的蕴藏吗?乾坤排列成形,易就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或许也会仿佛停息了。【“緼”是包藏、蓄积之意,如同衣服里絮着的绵絮。易所包含的不过是阴阳而已。凡属阳的都是乾,凡属阴的都是坤。画出卦并确定位置,二者排列成形,易的本体也就建立了。所谓“乾坤毁”,是说卦画不能成立;所谓“乾坤息”,是说变化不能运行。】集疏说:【张氏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这是说易出入于乾坤之中。乾坤大概就是易的包藏吧?这是说易被乾坤所含蓄。因此,乾在上面成位,坤在下面成位,而易建立在二者之间。○《语录》说:乾坤是易的包藏。我从前解释“敝緼袍”时说,緼是绵絮胎;现在看这里的“緼”字,正是取这个意义。易已经显现了这个道理,乾坤则是它的形体和骨架。○《文集》说:从易道的整体和纲领来说,乾为阳、坤为阴,一动一静,就是它所包藏的内容。从乾坤排列成形这一点看,易作为一种道,又不在乾坤之外,所以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无法看见,乾坤或许也会仿佛停息。”问:所谓乾坤排列成形,是指两画的排列,还是八卦的排列?回答说:两画也是排列,八卦也是排列,六十四卦也是排列。又说:这里的乾坤只是说卦,这里的易只是说卦象,与“天地定位,易行乎其中”的“易”不同。“行乎其中”说的却是道理。又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易只不过是阴阳卦画;没有这些卦画,凭什么写出阴阳造化,又到哪里去得到易呢?这里反复说“易不可见,则乾坤或防乎息”,只是说用揲蓍求卦再也推演不下去,也就是所说的造化之理停息了;不如前一种说法平稳。○丘氏说:易从来没有消失,乾坤也从来没有停息,只是因为卦画不能成立,所以无法看见它们变化的道理,也无法同时看见乾坤的功用罢了。○我按:乾坤就是易的包藏。只看乾、坤两卦,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已经包含在其中了。

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是荅上句之设问。乾坤毁,则无以见易,又是反説:乾坤不成列,则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无从可见,则乾坤之功用似乎息也】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措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卦爻隂阳皆形而下者,其理则道也,因其自然之化而裁制之,变之义也。变通二字,上章以天言,此章以人言】集疏【语録曰:形而上者指理,形而下者指事物,事事物物皆有理,事物可见而其理难知,即事即物便要见得此理,只是如此看,但要其实于事物上见得这道理,然后于己有益。又曰:形而上防虚浑是道理,形而下防实便是器。又曰:伊川云,形而上谓道,形而下谓器,须着如此説,这是伊川见得分明,故云须着如此説。形而上者是理,形而下者是物,如此开説方见分明,如此説方説得道不离乎器,器不离乎道处。又曰:器亦道也,道亦器也,道未尝离乎器,道只是器之理。又曰:道非器不形,器非道不立。又曰:化而裁之方是分下头项,推而行之便是见于事,如尧典分命羲和许多事便是化而裁之,到敬授人时便是推而行之。又曰:化而裁之,化是因其自然而化之,裁是人为,变是变了他。且如一年三百六十日,须待日月渐次进去,到那满时这便是化,自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圣人去这里截做四时,这便是变化,不是一日内便顿然恁地防事。曰:只在那化中裁截取便是变,如子丑寅夘十二时皆以渐而化,不见其化之迹,及亥子时便截取子时属明日,所谓变也。又曰:通是通其变,将已定者推而行之即是通,以此而措之于民则谓之事业也。○愚案:中庸曰,君子之道费而隠,形而下者谓之器,费也,形而上者谓之道,隠也,费可见而隠不可见,器则费而道则隠也】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冝,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重出以起下文】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卦即象也,辞即爻也】集疏【语録曰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卦体之中,备隂阳变易之形容。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是説出这天下之动,如鼓之舞之相似。如初九当潜,则鼓之以勿用;九二当见,则鼓之以利见大人。若无辞,则都发不出了】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黙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卦爻所以变通者,在人;人之所以能神而明之者,在徳。○此第十二章】集疏【语録:问“化而裁之谓之变”,“化而裁之,存乎变”,如何分?曰:上文“化而裁之”唤做变,下是就这变处见得“化而裁之】总论【语録曰:神明一段,是与形而上之道相对説。自形而上之道説至变通事业,是自至约处説入至粗处;自“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至“神而明之”,又自至粗处説入至约处。“黙而成之,不言而信”,説得又微矣。○丘氏曰:上文五“谓”者,皆圣人作易之用;此六“存”者,则圣人之用夫易也。前言变通而归之事业,推易道于民也;此言变通而归之徳行,体易道于己也】

周易本义集成卷七<经部,易类,周易本义集成》>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集成》卷八元熊良辅撰

译“乾坤排列成形,而易建立在其中”,这是回答上句所设的问。 “乾坤毁坏,就无法看见易”,又是反过来说:乾坤不能排列成形,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就无从显现,那么乾坤的功用似乎也就停息了。】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落实在形体之下的叫作器;顺应事物的变化而加以裁制,叫作变;推演并付诸实行,叫作通;把这些举措施行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卦爻的阴阳都属于形而下的东西,而它们的道理就是道;根据自然的变化加以裁制,就是“变”的含义。“变通”二字,上章从天来说,这一章从人来说。】集疏说:【《语录》说:形而上的,是指道理;形而下的,是指事物。每件事、每种事物都有道理,事物可以看见,道理却难以知晓。要在具体事物上看见这个道理,这样才对自己有益。又说:形而上仿佛空虚浑然的,完全是道理;形而下仿佛坚实具体的,便是器。又说:伊川说“形而上谓道,形而下谓器”,必须这样说,这是因为伊川看得清楚,所以说必须这样说。形而上的是理,形而下的是物;这样说明才能清楚看出道不离器、器不离道。又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道从来没有离开器,道只是器所体现的道理。又说:道没有器就无法显形,器没有道就不能成立。又说:顺应变化而裁制,才是把事物分出条理;推演而实行,就是落实到具体事务中。比如《尧典》分派羲和等许多事务,就是“化而裁之”;到了“敬授人时”,就是“推而行之”。又说:“化而裁之”中,化是顺应事物的自然变化,裁是人为裁定,变就是使它发生改变。比如一年三百六十日,要等日月逐渐运行,到达充满之时,这就是化;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从秋到冬,圣人把它截分为四时,这就是变化,并不是一天之内突然变成那样。说:只是在自然变化中截取划分,便是变。如子、丑、寅、卯十二时逐渐变化,看不出变化的痕迹;到了亥时、子时,就截定子时归属第二天,这就是所谓变。又说:通,就是贯通变化;把已经确定的事推演施行,就是通;把这些施行于百姓,就叫作事业。○我按:《中庸》说:“君子之道费而隐。”形而下的器是“费”,形而上的道是“隐”;费是可以看见的,隐是不能看见的,所以器是费,道是隐。】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由此看见天下幽深复杂的事物,把它们比拟为相应的形状,象征它们的事物和类别,所以叫作象。圣人由此看见天下的运动,考察其屈曲与通达,据此施行典礼;又系上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叫作爻。【这里重复前文,是为了引起下文。】穷尽天下幽深复杂之理,存在于卦中;鼓动天下万物的运动,存在于卦辞爻辞中。【卦就是象,辞就是爻辞。】集疏说:【《语录》说:“穷尽天下幽深复杂之理,存在于卦中。”卦体之中,完备了阴阳变化的形态。“鼓动天下的运动,存在于辞中”,是说把天下的运动说出来,就像鼓舞它一样。如初九应当潜藏,就用“勿用”来鼓动它;九二应当显现,就用“利见大人”来鼓动它。若没有辞,这些都无法发出来。】顺应变化而加以裁制,存在于变中;推演而施行,存在于通中;使之神妙而明白,取决于人;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而使人信服,取决于德行。【卦爻能够变通,关键在人;人能够使它神妙而明白,关键在德。○这是第十二章。集疏说:《语录》:问:“化而裁之谓之变”和“化而裁之,存乎变”,应当怎样区分?回答说:上文的“化而裁之”把它称作变;下面则是在这个变上看出“化而裁之”。】总论说:【《语录》说:“神而明之”这一段,是与形而上的道相对来说的。从形而上的道说到变通事业,是从最简约处说到最粗显处;从“穷尽天下幽深复杂之理,存在于卦中”说到“使之神妙而明白”,又是从最粗显处说回最简约处。“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而使人信服”,说得更加幽微了。○丘氏说:上文五个“谓”字,都是圣人创作易时所发挥的作用;这里六个“存”字,则是说圣人运用易。前面说变通,最后归结为事业,是把易道推行到百姓身上;这里说变通,最后归结为德行,是在自身体现易道。】《周易本义集成》卷七。《经部,易类,周易本义集成》。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集成》卷八,元代熊良辅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