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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本义集成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集成》卷二元熊良辅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46–89 段

下经▯【艮下兊上】咸,亨,利贞,取女,吉【咸,交感也。兊柔在上,艮刚在下,而交相感应。又艮止则感之专,兊说则应之至。又艮以少男下于兊之少女,男先于女,得男女之正,防姻之时,故其卦为咸。其占亨而利贞,取女则吉。盖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贞则失其亨,而所为皆凶矣】集疏【程子曰:咸,感也。不曰“感”者,“咸”有皆义,男女交相感也。物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复甚焉。凡居臣上下,以至万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则有亨通之理。利贞,相感之道,利于正也。不以正则入于邪恶矣。○愚案:咸,感也。不言“感”而言“咸”,取其无心而感也。犹兊“说”也不言“说”而言“兊”,取其不言而说也。感有必通之理,故亨。“曰利贞”者,九四为感之主而不正,故戒以利贞,而爻亦曰“贞则吉”。取女吉,取兊少女在外而应乎艮少男之象。姤“勿用取女”,以防女一隂方壮而不正也。渐“女归吉”,亦以防女在外而应乎艮。家人“利女贞”,以离女防女,二隂爻皆得其正位也】初六,咸其拇【拇,足大指也。咸以人身取象,感于最下,“咸拇”之象也。感之尚浅,欲进未能,故不言吉凶。此卦虽主于感,然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也】集疏【泉峰龚氏曰:咸其拇,不言吉凶者,当咸感之初,吉凶未判之时也。○愚谓艮为指而在一卦之下,拇之象也。“咸其拇”,动以感也。感贵于无心而能应,故下三爻艮体宜静,而上三爻兊体亦不宜于动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腓,足肚也。欲行则先自动,躁妄而不能固守者也。二当其处,又以隂柔不能固守,故取其象。然有中正之徳,能居其所,故其占动凶而静吉也】集疏【愚谓互巽为股而在下体之中,故有腓象。“咸其腓”,躁动以求感,是宜凶矣。然居止而下行,则可以易凶而为吉。夫圣人作易,正欲人避凶而趋吉也,故既曰“咸其腓,凶”,而又曰“居,吉】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股随足而动,不能自专者也。执者,主当持守之意。下二爻皆欲动者,三亦不能自守而随之往,则吝矣。故其象占如此】集疏【郭氏曰:足之力在腓,而行用在拇。股无所事随之而已。随下而往,能无吝乎?○语録曰:咸皆是感动之义。问内卦艮止也,曰:艮虽是止,然咸有交感之义,都是要动,所以都说动。卦体虽说动,然才动便不吉。动之所以不吉者,以内卦属艮故也。○易氏曰:三阳居艮止之终,不能以静处之,乃随人以往,知随而不知止,所以吝也。○愚谓:巽为股,九三适当其处,股所以行也,而不足以自行,随下而已,故象曰:亦不处也,所执下也】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九四居股之上,脢之下,又当三阳之中心之象,咸之主也。心之感物,当正而固,乃得其理。今九四乃以阳居隂,为失其正而不能固,故因占设戒,以为能正而固则吉,而悔亡。若憧憧往来,不能正固而累于私感,则但其朋类从之,不复能及逺矣】集疏【程子曰:四为感之主,贞正则吉而悔亡。感不以正则有悔也。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旸,无不通,无不应者,亦贞而已。夫贞一则所感无不通。若往来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则思之所及者能感而动,所不及者不能感也。○语録曰:往来有自然之理,惟正静为主,则吉而悔亡。至于憧憧往来,则私意为主,而私意之所及者朋从,不及者不从矣。○或曰:一往一来皆感应之常理也,加憧憧焉则私矣。此以私感,彼以私应,所谓朋从尔思,非有感必通之理也。曰然,问憧憧往来曰:这只是对那日往则月来底说,那个是自然之往来。此憧憧者加私意不好底往来,憧憧只是一个忙廹底心,不能顺自然之理。方往时又便要来,方来时又便要往,只是一个忙。又曰:憧憧是一心方欲感他,一心又欲他来应如正其谊,便欲谋其利;明其道,便欲计其功。这便是憧憧底病。○徐氏曰:往来感应也,憧憧往来,容心于感应也。○泉峰龚氏曰:四居心位,为感之主者也。心之感物,必得其贞,乃吉而悔亡。若憧憧于往来之思,则非贞矣。惟其朋类从之,不能逺及其能吉而无悔乎?往来感应也。下体方往上体,又来憧憧之谓也。○愚谓:感必有应,诸爻感其偏体之一,不能尽感之义,故皆不言其应。九四感之以心,庶乎尽感之义矣。而又贵乎无所容心也,故虽言其应而未能光大。盖天下有自然之感应,感以心为主,而无所容心于感焉,则光大矣。然则偏体之感,皆心之所使也,故皆称咸】九五,咸其脢,无悔【脢,背肉,在心上而相背,不能感物而无私系。九五适当其处,故取其象,而戒占者以能如是,则虽不能感物,而亦可以无悔也】集疏【杨氏曰:脢,背肉,无思无虑,故无悔。然与所谓寂然不动者异矣。

译下经。艮下兑上。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吉。咸,就是相互感应。兑的柔在上,艮的刚在下,彼此交相感应。又因为艮止使感应专一,兑悦使回应达到极致;并且艮为少男而居于兑之少女下方,男子先于女子,符合男女的正当次序和婚姻时节,所以卦名为咸。占问得到此卦,亨通而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则吉。感应本来有必然相通的道理,但若不守正,就会失去亨通,所做的一切都会凶。集疏:程子说:咸就是感。之所以不说“感”,是因为“咸”有“都、皆”的意思,表示男女彼此交相感应。万物相互感应,没有比男女更明显的,而少男少女尤其如此。凡君臣上下乃至万物,都有相互感应的道理。万物相感,就有亨通的道理;利贞,是说相感之道利于正。不以正相感,就会陷入邪恶。我按:咸,就是感。不说“感”而说“咸”,是取其无心而自然感应之意。犹如兑卦表示“喜悦”,却不说“说”而说“兑”,是取其不必言说而自有喜悦之意。感应有必然相通的道理,所以说“亨”。说“利贞”,是因为九四为感应之主却不居正位,所以告诫它守正有利;爻辞也说“守正则吉”。说娶女吉,是取兑为少女居外而与艮为少男相应的象。姤卦说“勿用取女”,是防止女子一阴正在壮盛而又不正。渐卦说“女归吉”,也是防止女子居外而与艮相应。家人卦说“利女贞”,是以离为女子来防范女子,因为两个阴爻都居于正位。初六,感其拇。拇,是脚的大拇指。咸卦取人体为象,感应发生在最下部,便有“感其拇”的象。感应还很浅,想前进却还不能,所以不说吉凶。这一卦虽然以感应为主,但六爻都宜静而不宜动。集疏:泉峰龚氏说:“感其拇”不说吉凶,是因为正处于感应之初,吉凶尚未判定之时。我认为,艮为手指而处在一卦的最下方,所以有拇指的象。“感其拇”,是以行动来求感应。感应贵在无心而能相应,所以下三爻属于艮体,宜静;上三爻属于兑体,也不宜妄动。六二,感其腓,凶;安居不动,吉。腓,是脚肚。想要行走,脚肚先动;这是躁动妄为、不能固守的象。六二正处在这个部位,又以阴柔不能固守,所以取此为象。但它有居中守正的德性,能够安居本位,因此占问行动则凶,安静则吉。集疏:我认为,互卦巽为股而在下体中部,所以有腓的象。“感其腓”是躁动以求感应,当然应当凶;但安居止息而顺势下行,就可以把凶转为吉。圣人作《易》,正是要人避凶趋吉,所以既说“感其腓,凶”,又说“居,吉”。《语录》说:咸字都是感动的意思。有人问:内卦艮是止,为什么还说动?回答:艮虽然是止,但咸有交互感应之义,都是要动,所以各爻都说动。卦体虽说动,但一动便不吉;动之所以不吉,是因为内卦属于艮。易氏说:九三为三阳爻中居于艮止终点的一爻,不能以静处之,反而随人前往,只知随从而不知止息,所以有悔吝。我认为,巽为股,九三正处在相应位置。股是用来行走的,但不能自行决定,只能随从下方,所以《象传》说“也不安处”,即它所执持的是随下而行。九三,感应在股部;若执意随从而前往,就会有悔吝。股随着脚而动,不能自主。所谓“执”,是说应当主守本分。下面两个爻都想行动,九三也不能自守而随之同往,所以有悔吝;因此取此为象并作此占。集疏:郭氏说:脚的力量在腓,行走时实际使用的是拇指,股部本身没有别的作用,只是随之而动。随在下面的部位前往,怎能没有悔吝?九四居于股部之上、脢部之下,又处在三阳的中央,象征心的位置,是咸卦感应的主宰。心感应外物,应当守正而坚定,才能合乎道理。九四以阳居阴,失其正位而不能固守,所以借占辞来设戒:能够守正坚定,就吉而悔亡。如果心意纷乱地往来,不能守正坚定而受私情牵累,就只有自己的同类随从,感应不能达到远方。集疏:程子说:九四是感应的主宰,守正就吉而悔亡;感应不合正道就会有悔。圣人感通天下人的心,如寒暑、雨旸一样,无不通达、无不响应,也只是因为守正。守正专一,所感便无不通。如果往来纷乱,用私心感动外物,那么自己的思虑所及之处能够感动,不及之处便不能感动。《语录》说:往来有其自然的道理,只要以正而静为主,就吉而悔亡。若往来纷乱不定,就是以私意为主;私意所达到的,同类便随从,未达到的,便不随从。有人说:一往一来都是感应的常理;加上“憧憧”二字,就成为私意了。这是以私意感应,对方也以私意回应,所谓“朋从尔思”,并不是有感应便必然相通的道理。回答说:是这样。问“憧憧往来”是什么意思,回答:这只是说太阳往而月亮来,那是自然的往来。这里的“憧憧”,是掺入私意而不好的往来;“憧憧”只是内心忙迫,不能顺应自然之理。刚要前往就又想回来,刚回来又想前往,只是一味忙乱。又说:“憧憧”是心里一方面想感动别人,另一方面又想别人来回应;例如刚端正了义理,便又想谋求利益;刚明白了道理,便又想计算功效。这就是“憧憧”的毛病。徐氏说:往来是感应;“憧憧往来”,是把自己的私心放入感应之中。泉峰龚氏说:九四处于心的位置,是感应的主宰。心感外物,必须合乎正道,才会吉而悔亡。若对往来的感应思虑纷乱,就不是守正了。只让同类随从,而不能感通远方,怎么能吉而无悔呢?往来就是感应。下体正往上体,上体又回来,这就叫“憧憧”。我认为,感应必有回应。其他各爻只感应到相应卦体的一部分,不能完全体现感应的意义,所以都不说它们的回应。九四以心感应,差不多可以完全体现感应的意义了;但感应又贵在心中不存私意,所以虽然说到回应,仍未能光大。天下有自然的感应,感应以心为主;若以心感应而心中又不存求取之意,就能光大。这样看来,其他各卦体局部的感应,都是由心所驱使,所以都称为“咸”。九五,感其脢,无悔。脢,是背部的肉,在心的上方而与心相背,不能感动外物,也没有私下牵系。九五正当这个部位,所以取此为象,并告诫占问者:能够如此,虽不能感动外物,也可以无悔。集疏:杨氏说:脢是背肉,没有思虑,所以无悔;但这与所谓寂然不动又不同。

○赵氏曰:咸其脢,无悔者,则以其应之本于中正,而无心于感也。咸虽以相应为感,要不可以动而有心也。脢之在背,非有欲者也,非动而求感者也,所谓艮其背之意也,可见其无心之感为至也。○泉峰龚氏曰:脢与心相背,体之不动而无所事者也。感而不动,虽不能亨,亦可以无悔。○愚案:孔氏引子夏传云:在背曰脢。马融云:脢,背也。王肃云:脢,在背而夹脊。郑▯及说文云:脢,背肉。虽诸说不同,六体皆在心上,感以心为主。咸其拇、腓、股下之应也,咸其脢,形之应也,咸其辅,声之应也。一身皆应乎心也】上六,咸其辅、颊、舌【辅、颊、舌,皆所以言者,而在身之上。上六以隂居说之终处,咸之极,感人以言而无其实。又兊为口舌,故其象如此,凶咎可知】集疏【程子曰:上隂柔而说体,为说之主,又居感之极,是欲以口舌动人者,此小人之常态也。不直云口,而云辅,颊舌,亦犹今人谓口过曰唇吻,曰颊舌也。辅颊舌皆所以言也。○语録曰:咸上一画,如人口中;三画有腹背之象;下二画有人脚之象。○泉峰龚氏曰:上居兊说之终处,咸感之极,感于口而多言者也。不曰口,而曰辅颊舌,于以见其多言也。○愚案:兊三索而得女,则知上六兊之主也】总论【易氏曰:咸,感也。感以心为主,而偏体皆所感之。一初,咸其拇;二,咸其腓;三,咸其股;五,咸其脢;上,咸其辅颊舌。皆感其偏体者也。惟所感出于心,故皆以咸字明之。九四在上下之间,其位在心,故不言咸,而言所感之道。所感得其道则吉,非其道则有朋从尔思之戒。所感以心为主也。圣人尽咸感之道,其有不由于心乎?○泉峰龚氏曰:咸以人身取象,与艮卦相类。但咸感,艮止。感者动,而止者静。故咸诸爻不如艮吉多而凶少。五、上、二爻,本义以感物感人为言,以下爻咸其拇、腓、股及艮卦诸爻例之,似未然也。○愚案:咸,感也。感必有应。以造化言之,则一隂一阳之相感应;以物理言之,则泽之气蒸于山,山之泉入于泽,则山泽之相感应;以人事言之,则少男少女之相感应;以人身言之,则形声手足之相感应。故彖传言天地感,大象言泽山咸,序卦言夫妇之道,爻辞言拇、腓、股、脢、辅,而皆应乎心也。盖人之一身,心为之主,百体莫不从令,不待此感而彼应者,故取以为言。苟血气壅遏,则一身且不能使,况于天下之大者乎】▯【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恒,常久也。为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雷,巽风,二物相与。巽顺,震动,为巽而动。二体六爻,隂阳相应。四者皆理之常,故为恒。其占为能久于其道,则亨而无咎。然又必利于守贞,则乃为得所常久之道,而利有所往也】集疏【潘氏曰:恒,久也。不曰久而曰恒,惟恒而后久也。天下之理,未有不正而能恒,亦未有不动而能恒者。恒非不动之谓,动而不离乎正,所以为恒,故曰利贞,利有攸往。○徐氏曰:恒有二义,有不易之恒,有不已之恒。利贞者,不易之恒也。利有攸往者,不已之恒也。合而言之,乃常道也。倚于一偏,则非道矣。○愚案:恒,久也,而非一定之谓。一定则不能恒矣。利贞者,以正静为恒者也。利有攸往者,以燮动为恒者也。当静而静,当动而动,乃常道也。当静而动,当动而静,是所谓知常而不知变者矣】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初与四为正应,理之常也。然初居下而在初,未可以深有所求。四震体而阳性上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意异乎常矣。初之柔暗不能度势,又以隂居巽下,为巽之主,其性务入,故深以常理求之,浚恒之象也。占者如此,则虽贞亦凶,而无所利矣】集疏【程子曰:初与四为正应,求望之深,是知常而不知变也。泥常如此,无所往而利矣。世之责望故素而致悔咎者,皆浚恒者也。○愚案:初以隂柔在下,不宜静而宜动者也。顾乃深浚守常,虽贞何为?若九三、上六宜静而动,亦致凶咎。凡若此者,时位之不同故也】九二,悔亡【以阳居隂本当有悔,以其久中故得亡也】集疏【程子曰:居得其正,则常道也。阳居隂位,非常理矣。处非其常,本当有悔,以其得中故得亡之。其处得中,是能久于中也。能久于中,则不失正矣。中重于正,中则正矣。正不必中也。○愚案:此爻有占无象,盖九二即象也。以阳居隂,凡处非其位,事不得宜,皆是也。曰悔亡者,仅得中而已】九三不恒其徳,或承之羞,贞吝【位虽得正,然过刚不中,志从于上,不能久于其所,故为不恒其徳,或承之羞之象。或者不知其何人之辞,承奉也。言人皆得奉而进之,不知其所自来也。贞吝者,正而不恒,为可羞吝,申戒占者之辞】集疏【语録曰:承如奉承之承,如人送羞辱与之也。

译赵氏说:“感其脢,无悔”,是因为它的回应根本出于中正,而不是有意求取感应。咸卦虽然以相互回应作为感应,但终究不能因为有意发动、有心求取而感应。脢在背部,并非欲求之处,也不是主动求感应之处,这就是“艮其背”的意思,可见无心的感应才是最高境界。泉峰龚氏说:脢与心相背,是身体不动而无所作为的部位。有感应而不妄动,虽不能亨通,也可以无悔。我考察,孔氏引用子夏传说:“在背部的叫脢。” 马融说:脢,就是背。王肃说:脢,在背部而夹着脊柱。郑玄和《说文》说:脢,是背部的肉。各家说法虽不同,但六种解释都在心的上方。感应以心为主。“感其拇、腓、股”是下方各部位的回应;“感其脢”是形体的回应;“感其辅”是声音的回应。全身都回应于心。上六,感其辅、颊、舌。辅、颊、舌,都是用来说话的部位,并且处在身体的最上方。上六以阴居兑悦之终,是感应的极点,以言语感动别人却没有实际内容;又因为兑为口舌,所以取此为象,凶咎自然可知。集疏:程子说:上六阴柔而属于悦体,是悦的主宰,又处于感应的极点,是想用口舌打动别人的人,这是小人的常态。不直接说口,而说辅、颊、舌,也如同今天把口舌之过称作唇吻、颊舌。辅、颊、舌都是说话的部位。《语录》说:咸卦最上面的一画,像人的口腔。中间三画有腹部和背部的象;下面两画有人的双脚之象。泉峰龚氏说:上六处在兑悦的终点,也是咸感的极点,是感应于口而多言的象。不说“口”,而说“辅、颊、舌”,由此可见它多言。我考察,兑卦三次求索而得到女子,所以知道上六是兑卦的主爻。总论:易氏说:咸,就是感。感应以心为主,而各个局部都是所感之处。初爻是“感其拇”,二爻是“感其腓”,三爻是“感其股”,五爻是“感其脢”,上爻是“感其辅、颊、舌”,都是感应于身体的局部。只有因为感应出于心,所以都用“咸”字来表明。九四处在上下之间,位置象征心,所以不说“咸”,而说感应的原则。所感合乎道理就吉,不合乎道理就有“朋从尔思”的告诫。感应以心为主,圣人穷尽咸感之道,难道有不由心的吗?泉峰龚氏说:咸卦取人体为象,与艮卦相类似。只是咸表示感应,艮表示止息;感应属于动,止息属于静。因此咸卦各爻不像艮卦那样吉多凶少。五、上、二爻,《本义》以感物、感人为解释,并以“咸其拇、腓、股”及艮卦各爻为例,似乎不对。我考察:咸,就是感。感应必有回应。从造化来说,是一阴一阳相互感应;从物理来说,是泽气蒸腾于山、山泉流入于泽,山泽相互感应;从人事来说,是少男与少女相互感应;从人体来说,是形体、声音、手足相互感应。所以《彖传》说天地感应,《大象传》说泽山咸,《序卦传》说夫妇之道,爻辞说拇、腓、股、脢、辅,而这一切都回应于心。人的全身以心为主,百体没有不听从心的命令,并不需要这里感应、那里才回应;所以取人体来说明。假如气血壅塞不通,连自身都不能使唤,何况治理天下这样大的事情呢。【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恒,是常久。此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为雷,巽为风,二者相互配合。巽为顺,震为动,是顺而后动。二体六爻阴阳相应。这四点都是常理,所以称为恒。其占断是:能够长久坚持正道,就会亨通而无咎;但又必须有利于守正,才算得到可以长久坚持的常道,并且前往有所作为也有利。集疏:潘氏说:恒就是长久。不说“久”而说“恒”,是因为有恒然后才能长久。天下的道理,没有不正而能长久的,也没有不动而能长久的。恒不是不动,而是行动却不离正道,所以说“利贞,利有攸往”。徐氏说:恒有两层意思:一种是不改变的恒,一种是不停止的恒。“利贞”是不改变正道的恒;“利有攸往”是不停止前进的恒。合起来说,才是常道。偏执一端,就不是道了。我考察,恒是长久,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意思。一味固定,就不能真正长久。“利贞”是以正而静作为恒常;“利有攸往”是以协调而动作为恒常。应当静时就静,应当动时就动,这才是常道;应当静时却动,应当动时却静,就是只知道常而不知道变化。初六,深求恒常;守正也凶,无所利。初六与九四是正应,这是常理。但初六处在下位又居初爻,不可以向九四深有所求;九四属于震体,阳性向上而不下,又被九二、九三隔开,与初六相应的情况不同于常理。初六阴柔昏暗,不能审度形势,又以阴居巽下,是巽卦之主,性质在于深入,所以竟然用深求常理的方式对待它,形成“浚恒”的象。占问者若如此,即使守正也凶,任何事情都无所利。集疏:程子说:初六与九四是正应,却求望过深,是只知常而不知变。拘泥于常理如此,无论往哪里都没有利。世上那些因为平素要求过高而招致悔咎的人,都是“浚恒”。我考察,初六以阴柔居下,本来不宜静而宜动。可是它反而深挖而拘守常理,即使守正又有什么用?像九三、上六本来宜静却妄动,也会招致凶咎。凡是这种情况,都是因为时势和爻位不同。九二,悔亡。以阳居阴,本来应有悔;因为能够长久守中,所以得以悔亡。集疏:程子说:居于正位,是常道;阳居阴位,不合常理。处在不合常态的位置,本来应有悔,但因为得中,所以能够免除。处事得中,就是能够长久守中;能够长久守中,就不会失正。中比正更重要,守中就能正;正却未必能中。我考察,这一爻只有占辞而没有象辞,因为九二本身就是象。阳居阴位,凡处在不合爻位、事情不得其宜的情况,都属于此象。说“悔亡”,只是因为它得中而已。九三,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或许有人把羞辱加给他;即使守正也有悔吝。虽然九三居正位,但过于刚强而不得中,志向又追随上方,不能长久安守自己的位置,所以形成“不恒其德,或承之羞”的象。“或”是不知指谁的说法;“承”是奉受。意思是人人都能把羞辱奉送给他,却不知道羞辱从何而来。“贞吝”是说虽守正却不能恒守,仍然可羞可吝,是进一步告诫占问者。集疏:《语录》说:“承”如奉承的“承”,像有人把羞辱送给他。

○易氏曰:二与四上皆不恒其徳者也,而三为甚,阳刚不中,居巽之终,变态不常之人而已,果能恒其徳者乎。○愚谓:恒,巽下震上;益,震下巽上。恒九三即益之上九也。益之上九,立心勿恒,故有或击之凶。恒之九三,其徳不恒,故或承之羞也】九四田无禽【以阳居隂,久非其位,故为此象。占者田无所获,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集疏【程子曰:以阳居隂,处非其位,虽常何益?人之所为得其道,则久而成功;不得其道,则虽久何益?田无禽,徒用力而无功也。○易氏曰:四处非其位,为动之主动而无获,故曰田无禽。巽六四之田,获三品,以其得位;此则失位不中,宜其无所获也】六五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以柔中而应刚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妇人之道,非夫子之宜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五以隂柔而应阳刚,居中而所应又中,隂柔之正也,故恒久则其徳为贞也。夫以顺从为恒者,妇人之道,在妇人则为贞,故吉;若丈夫而以顺从于人为常,则失其阳刚之正,乃凶也。○语録问: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为正,夫子则制义者也,若从妇道则凶?曰:固是如此,然须看得象占分明。六五有恒其徳贞之象,占者视其徳而有吉凶耳。○项氏曰:彖以贞为利,而爻辞皆不利于贞者,彖论卦徳,爻各言其位,卦得其道,固当以贞守之,爻多不正,正者又不得中,皆失其道。不可贞也。○童溪王氏曰:易于六五设泥常之戒,故以妇人夫子兼言之。○丘氏曰:二以阳居隂,五以隂居阳,皆位不当而得中者也。在二则悔亡,而五有夫子凶之戒者,盖二以刚中为常,五以柔中为常也。恒九四之才与二同而位异,故四之久不如二之久。六五之位与二同而才异,故五之柔中又不如二之刚中也。○泉峰龚氏曰:初之浚恒,五之恒其徳贞,皆泥于常者也。初泥常而求之于人,五泥常而守之于已,皆知常而不知变,其为凶一也】上六振恒凶【振者动之速也。上六居恒之极,处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过动。又隂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故有振恒之象,而其占则凶也】集疏【项氏曰:初居巽之下,以深入为恒者也。上居震之极,以振动为恒者也。在始而求深,居上而好动,皆凶之道也。○李氏曰:动静不失其时,然后其常可久,此恒卦之大防。上六动极当静,犹且振动不已,凶之道也】总论【丘氏曰:恒中道也。中则能恒,不中则不能恒矣。初在下体之下,四在上体之下,皆不及乎恒者,故泥常而不知变,是以初浚,四田无禽。三在下体之上,上在上体之上,皆已过乎恒者,故好变而不知常,是以三不恒而上振恒也。二五得中,似知恒者,而五位刚爻柔,以柔中为常,故不能制义,而但为妇人之吉。而二位柔爻刚,以刚中为常,而居位不当,故但悔亡而已,亦不能尽恒久之道。也能尽恒久之道者,其惟卦辞乎?○泉峰龚氏曰:二以刚为恒,而居位不当,近乎不常者。五以柔为恒,而居位不当,近乎泥常者。然二以刚中故得亡其悔,五以柔中故不免制义之凶也。○愚案:恒六爻之义,有宜动而反静者,初六是也。有宜静而反动者,九三是也。在动静之间者,其九二乎?九四则动静皆未见其可。六五则静为妇人之吉,为夫子之凶。则隂类宜静,而阳类宜动矣。上六则过于求动者,由初终而论,初为过于求静,上为过于求动,以见恒非一定之谓,惟其时位而已】通论【程子曰:天地万物之夲,夫妇人伦之始,所以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继以恒也。又曰:咸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感之义;恒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夫妇居室之常道也。○刘氏曰:男下女,成昬之礼;女下男,正家之道也。心既感而位不辨,非可久之道,以恒次咸,义取诸此。○诚斋杨氏曰:上经首乾坤,乾坤隂阳之辨;下经首咸恒,咸恒隂阳之交,不辨分,不严;不交情,不通。○丘氏曰:咸二少相交,夫妇之始;恒二长相承,夫妇之终也。或曰:卦以二少二长相重者,不有损益乎?曰:损虽二少,而男不下女;益虽二长,而女不下男,于交感恒久之义悖矣。此下经所以不首损益,而首咸恒也。○愚案:咸卦二体隂阳相等,干下交坤,坤上交干,故取交感为义。盖独阳不生,独隂不成,而隂阳合而不相等,则造化亦偏而不全。故以巽遇艮,则隂老阳少而为蛊;以兑遇震,则阳老隂少而为归妹。惟咸恒二少二长相等,故取以为人伦之始,而为下经之首。又天地水火为上经之用,而雷风山泽为下经之用也】

译易氏说:九二、九四、上六都是不能恒守其德的爻,而九三尤其严重。它阳刚不得中,又居巽卦之终,只是一个变化无常的人,怎么能真正恒守其德呢?我认为,恒是巽下震上。益卦是震下巽上。恒卦九三就是益卦上九。益卦上九说“立心勿恒”,所以有“或击之”的凶;恒卦九三说“其德不恒”,所以有“或承之羞”。九四,田无禽。以阳居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在田猎中没有收获,凡事也不能得到所求。集疏:程子说:以阳居阴,处在不合其位之处,即使长久又有什么益处?人做事若合乎道理,长久就能成功;若不得其道,虽长久又有什么用?田中没有禽兽,只是白费力气而没有功效。易氏说:九四处于不正之位,是行动的主导却没有收获,所以说“田无禽”。巽卦六四的田猎能够获得三类猎物,是因为它居于正位;这里却失位而不得中,当然应当一无所获。六五,恒守其德,守正;妇人吉,丈夫凶。以柔顺居中而与刚中相应,能够长久不改变,既正又固。但这是妇人的道,不适合丈夫,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集疏:程子说:六五以阴柔与阳刚相应,自己居中,所应的爻也居中,这是阴柔之正,所以长久守持,其德便是正。以顺从为恒,是妇人的道;妇人如此就是守正,所以吉。若丈夫把顺从别人作为常道,就失去阳刚之正,因而凶。《语录》中有人问:妇人从一而终,以顺从为正;丈夫则应当裁制义理。若丈夫遵循妇人之道,就会凶吗?回答:确实如此,但必须把象辞和占辞分别看清。六五有“恒其德,贞”的象,占问者要看自己的德行属于哪一类,才有吉凶。项氏说:《彖传》以守正为有利,而爻辞却都不利于守正,这是因为《彖传》讨论卦德,各爻分别说明爻位。卦得到正道,当然应当以守正来保持;但各爻多不居正,居正的又不得中,所以都失去正道。因此不可以一概守正。童溪王氏说:《易》在六五设置拘泥常理的戒告,所以兼用妇人和丈夫来说明。丘氏说:九二以阳居阴,六五以阴居阳,都是爻位不当却能够得中的情况。九二因此悔亡,而六五却有“丈夫凶”的戒告,是因为九二以刚中为恒,六五以柔中为恒。恒卦九四的才能与九二相同而爻位不同,所以九四的长久不如九二。六五的爻位与九二相同而才能不同,所以六五的柔中又不如九二的刚中。泉峰龚氏说:初六的“浚恒”和六五的“恒其德,贞”,都是拘泥于常理。初六拘泥常理而向别人索求,六五拘泥常理而固守自身,都是只知常而不知变,导致凶险是一样的。上六,振恒,凶。“振”是迅速行动。上六处于恒卦的极点,又在震卦之终;恒到了极点就不再恒常,震到了终点就行动过度。再加上阴柔不能固守,居于上位又不是它所安处的地方,所以有“振恒”的象,占断为凶。集疏:项氏说:初六居巽卦之下,把深入作为恒常;上六居震卦之极,把振动作为恒常。初始时求得过深,居上位后又喜好妄动,都是致凶之道。李氏说:动静不失其时,然后常道才能长久;这是恒卦最重要的防范。上六行动到了极点,本应安静,却仍然不停振动,这是导致凶险的道路。总论:丘氏说:恒就是中道。合乎中道才能恒久,不合乎中道就不能恒久。初六在下体之下,九四在上体之下,都没有达到恒的程度,所以拘泥常理而不知变;因此初六深求恒常,九四田猎无禽。九三在下体之上,上六在上体之上,都已经超过恒的程度,所以喜欢变化而不知道守常;因此九三不能恒守其德,上六以振动为恒。九二、六五得中,似乎知道恒道,但六五处在刚位而为阴爻,以柔中为恒,所以不能裁制义理,只是妇人的吉;九二处在柔位而为阳爻,以刚中为恒,虽然居位不当,所以只是悔亡,也不能完全穷尽恒久之道。能够完全穷尽恒久之道的,大概只有卦辞吧?泉峰龚氏说:九二以刚强作为恒常,却居位不当,接近于不能守常。六五以柔顺作为恒常,也居位不当,接近于拘泥常理。但九二因为刚而得中,所以能够消除悔;六五因为柔而得中,所以不能免除不能裁制义理的凶。我考察,恒卦六爻的意义中,有本来宜动却反而静的,初六就是这样。有本来宜静却反而动的,九三就是这样。处在动静之间的,大概是九二吧?九四则动静都看不出合宜之处。六五静止对于妇人是吉,对于丈夫是凶;这说明阴类宜静,阳类宜动。上六则是过分追求行动。从初到终来看,初六是过分追求静,上六是过分追求动,由此可见恒并不是固定不变,只在于时势和爻位。通论:程子说:天地万物的根本,是夫妇人伦的开始,所以上经以乾坤为首,下经以咸为首,接着是恒。又说:咸卦是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是男女交互感应之义;恒卦是长男在长女之上,男尊女卑,是夫妇居室的常道。刘氏说:男子处在女子之下,是成婚的礼仪。女子处在男子之下,是治理家庭的道理。心已经感应而位置却没有分别,就不是可以长久的道;恒卦排在咸卦之后,意义就在这里。诚斋杨氏说:上经以乾坤为首,说明阴阳的分别。下经以咸、恒为首,说明阴阳的交合;有分别而不交合,就不严整;有交合而无情感,也不能相通。丘氏说:咸是两个少者相交,是夫妇的开始。恒是两个长者相承,是夫妇的终成。有人问:卦由两个少者或两个长者相重而成,难道不是损、益吗?回答:损虽是两个少者,但男不居女下;益虽是两个长者,但女不居男下,这都违背交感恒久的意义。因此下经不以损、益为首,而以咸、恒为首。我考察,咸卦的两个卦体阴阳相等,乾下交于坤,坤上交于乾,所以取交互感应为义。独阳不能生,独阴不能成;阴阳结合而又不相等,造化也会偏而不全。所以巽遇艮,阴老阳少而成为蛊;兑遇震,阳老阴少而成为归妹。只有咸、恒两卦的二少、二长相等,所以取它们作为人伦的开始,并作为下经之首。天地水火是上经的作用,雷风山泽是下经的作用。

▯【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遯,退避也。为卦二隂寖长,阳当退避,故为遯,六月之卦也。阳虽当遯,然九五当位而下有六二之应,若犹可以有为。但二隂寖长于下,则其势不可以不遯。故其占为君子能遯,则身虽退而道亨;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以寖长之故而遂侵廹于阳也。小谓隂柔小人也。此卦之占,与否之初、二两爻相类】集疏【程子曰:遯者隂长阳消,君子退藏之时也。君子退藏以伸其道,道不屈则为亨,遯所以有亨也。○语録曰:遯字虽是逃隠,大抵欲取逺去之义,所以六爻在上渐逺者愈善也。问:小利贞,是见其寖长,故戒令其贞正,且以寛君子之患,然亦是他之福。曰:是如此。○诚斋杨氏曰:遯而亨者,进则穷而退则通也。虽然,君子之通,天下之穷也。○丘氏曰:遯亨为君子言也,小利贞为小人言也。○愚谓:易为君子谋,遯之得名,主四阳而言也。四阳之当遯,以二隂之长也。四阳之遯则亨,不遯则为否。二隂之长宜贞,不贞亦不利。然为君子者,岂坐视小人之进而甘于退避哉?亦时而已矣】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遯而在后,尾之象,危之道也。占者不可以有所往,但晦处静俟,可免灾耳】集疏【程子曰:见几而作,乃为善遯。而在尾,危道也。○语録曰:遯尾,这时节去不逮了,所以危厉,不可有所往,只得看他如何。○愚谓:遯者皆自内而之外,故初六为尾。其曰勿用有攸往,盖戒之以知止,不可往进而逼于阳也。世无君子,不能飬小人,小人逐尽君子之党,则随亦取祸,故曰厉,而又戒以勿用有攸徃也。诸説皆言初亦遯者,不知遯之得名主阳而言,初二隂也,又何遯之有哉】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説【以中顺自守,人莫能解,必遯之志也。占者固守,亦当如是】集疏【程子曰:黄,中色;牛,顺物。二与五虽在遯,之时,以中正相应,其交自固,如执系之以牛革也。○潘氏曰:六二有中顺之徳,应于九五,其交固,虽居遯时,不能自脱去也。○泉峰龚氏曰:五爻皆言遯,惟六二不言遯者,二居大臣之位,上与五应,虽当遯时,固结而不可遯者也,故有执用黄牛之革之象,正与革卦初九之义同。夲义谓其有必遯之志,人莫能解,似未然也。○愚谓:当遯之时,岂有合外内皆遯之理哉?故二不言遯而曰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盖君臣相应,固结而不可解,此小人得志之时也。小人得志之时,君子之所宜遯也。是则使君子之遯者,六二也;使六二得以行其志者,时使然也。彖言小利贞,指六二而言,盖戒之之辞,而爻不言吉,亦抑之之意。观此则圣人之意可见矣】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下比二隂,当遯而有所系之象,有疾而危之道也。然以畜臣妾则吉,盖君子之于小人,惟臣妾则不必其贤而可畜尔,故其占如此】集疏【程子曰:遯贵速而逺,有所系累,安能速且逺哉?故云有疾,遯而不速,是以危也。○易氏曰:二隂寖长,九三比之,若为所系而不知遯,则有疾厉;若能以臣妾畜之,使之服属于我,则吉。系如系小子之系,传曰:男为人臣,女为人妾,盖役属于我也。○徐氏曰:系者,我为彼所系,隂为主也;畜者,彼为我所畜,阳为主也。故以隂系阳则有疾,以阳畜隂则为吉也。○愚谓:自古小人得志之时,容或有一二君子与之相比者,此九三之系而不可遯者也。连艮之体系也,逼二隂之上,有疾厉也。处九三之时,盖亦不可以大有为,故止曰畜臣妾吉】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下应初六,而干体刚健,有所好而能絶之以遯之象也。惟自克之君子能之,而小人不能,故占者君子则吉,而小人否也】集疏【郭氏曰:九四好遯,所谓遯世无闷者也。小人汲汲于富贵戚戚于贫贱,又岂能好遯而安之哉?○泉峰龚氏曰:好遯是诚心欲遯者也,惟成徳之君子能之,故曰君子吉,小人亦庸有遯者,非廹于不得已则假之以钓名,非其诚心,岂好遯之谓哉?故曰小人否。本义谓有好而能絶之以为遯,似未然也。○愚谓隠遯非君子之所专尚,而箪瓢有不能改其乐者,然与其奔走于形势之途,孰若隠居以求其志哉?小人则反是矣】九五,嘉遯贞吉【刚阳中正,下应六二,亦柔顺而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占者如是而贞则吉矣】集疏【程子曰:九五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处得中正之道,时止时行,乃所谓嘉美也。○语録:问九五以阳刚中正渐向遯极,故为嘉美,未是极处,故戒以贞正则吉也。曰:是如此便是刚当位而应处,是去得恰好时节,小人亦未嫌自家,只是自合去,莫见小人不嫌却与相接而不去,便是不好,所以戒他贞正始得。○愚谓嘉遯贞吉,即彖所谓遯而亨也,不失嘉防之义也。

译【艮下乾上】遯,亨,小利贞。遯,是退避。此卦中两个阴爻渐渐增长,阳爻应当退避,所以称为遯,是六月之卦。阳虽应退避,但九五居正位,下方又有六二与之相应,似乎仍然可以有所作为;只是两个阴爻正在下方渐长,形势不可能不退。因此占断是:君子能够退避,身体虽退,道却能亨通;小人则守正有利,不可以因为阴势渐长便乘势逼迫阳。这里的“小”指阴柔的小人。本卦的占断,与否卦初、二两爻相类似。集疏:程子说:遯是阴长阳消、君子退藏的时候。君子退藏是为了伸张自己的道,只要道不屈服,就叫亨通;遯之所以有亨,就在这里。《语录》说:“遯”字虽有逃避隐居之意,大体是取远离而去的意义,所以六爻越在上方、越远离,便越好。有人问:“小利贞”是因为阴势渐长,所以告诫它守正,同时也借此宽解君子的忧患;但这也算是小人的福分吗?回答:是这样。诚斋杨氏说:退避反而亨通,是因为前进就会困穷,退避反而通达。不过,君子的通达,却是天下人的困穷。丘氏说:“遯亨”是对君子说的,“小利贞”是对小人说的。我认为,《易》是为君子谋划的;遯卦得名,主要是针对四个阳爻而言。四个阳爻之所以应当退避,是因为两个阴爻增长。四阳退避就能亨通,不退避就会成为否卦。两个阴爻增长时应当守正,不守正也无所利。不过,作为君子,难道会坐看小人进取而甘心退避吗?也只是看时势罢了。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退避而落在最后,有像尾部一样的处境,是危险之道。占问者不可以有所前往,只能隐晦自处、安静等待,才可以免除灾祸。集疏:程子说:看见事机便行动,才是善于退避;落在最后,是危险之道。《语录》说:“遯尾”是说此时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危险;不可以有所前往,只能看形势将如何。我认为,退避都是从内部向外部,所以初六是尾部。说“勿用有攸往”,是告诫它知止,不可前进而逼近阳爻。世上没有君子,就不能养成小人;如果小人把君子一党驱逐殆尽,自己也会随之招来祸患,所以说“厉”,又告诫“勿用有攸往”。各家都说初六也是退避者,却不知道遯卦得名是针对阳爻而言;初六、六二是阴爻,又有什么退避可言呢?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以居中而顺守本分,使人无法解脱,这是必有退避之志的象。占问者固守其志,也应当如此。集疏:程子说:黄是中央之色,牛是顺从之物。六二与九五虽处于遯时,却以中正相应,彼此交结牢固,如同用黄牛皮革捆系,不能解开。潘氏说:六二有中正柔顺的德性,与九五相应;两者关系牢固,虽处在遯时,也不能自行脱离。泉峰龚氏说:五个阳爻都说“遯”,只有六二不说“遯”。六二居大臣之位,上与九五相应,虽处在退避之时,却因关系固结而不能退避,所以有“执之用黄牛之革”的象,正与革卦初九的意义相同。《本义》说它有必然退避的志向而没有人能解脱,似乎不对。我认为,处在应当退避的时候,哪里有内外都退避的道理呢?所以六二不说“遯”,而说“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是说君臣相互应合,固结而不可解;这正是小人得志的时候。小人得志之时,正是君子应当退避的时候。也就是说,是六二使君子退避;而六二能够实现自己的意志,是时势造成的。《彖传》说“小利贞”,是指六二,是告诫之辞;爻辞不说吉,也是压抑、限制之意。由此可以看出圣人的用意。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九三下方接近两个阴爻,本应退避却有所牵系,这是被牵累而不能退避的象,是有病且危险的道路。但若把它们当作臣妾来蓄养,则吉;因为君子对于小人,只有把他们当臣妾时,不必要求他们贤能,也可以蓄养,所以占断如此。集疏:程子说:遯贵在迅速而远离;有所牵系拖累,怎么能迅速又远离?所以说“有疾”;退避而不能迅速离开,因而危险。易氏说:两个阴爻渐长,九三与它们相邻;如果被牵系而不知道退避,就会有疾病和危险。如果能够把它们当作臣妾来蓄养,使它们服从于我,就会吉。“系”如同“系小子”的系;《彖传》说,男子成为臣,女子成为妾,都是役使而隶属于我。徐氏说:“系”是我被对方牵系,以阴为主;“畜”是对方被我蓄养,以阳为主。所以阴爻牵系阳爻就有疾病,阳爻蓄养阴爻就吉。我认为,自古小人得志之时,偶尔会有一两个君子与他们接近,这就是九三被牵系而不能退避。它连接着艮体,正被压迫在两个阴爻之上,所以有疾病和危险。处在九三的时势,不可以大有作为,因此只说蓄养臣妾则吉。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下方与初六相应,但乾体刚健,能够舍弃所喜爱之物而退避,有所爱好却能断绝而退避的象。只有能够自我克制的君子能做到;小人不能做到,所以占问者为君子则吉,为小人则不利。集疏:郭氏说:九四“好遯”,就是所谓退处世外而无忧闷。小人急切追求富贵、忧戚于贫贱,又怎能以退避为乐而安处呢?泉峰龚氏说:“好遯”是诚心想要退避;只有德行成熟的君子能做到,所以说君子吉。小人也有退避的,但不是迫于不得已,就是借退避来沽名,并非真心,哪里称得上“好遯”?所以说小人不利。《本义》说有喜爱之物却能断绝而退避,似乎不对。我认为,隐退并不是君子专门崇尚的事;但即使生活简陋,君子也有不能改变的快乐。与其奔走于权势之路,哪里比得上隐居来求得自己的志向呢?小人则恰恰相反。九五,嘉遯,贞吉。以刚阳居中正之位,下方与六二相应,六二又柔顺而中正,这是美好的退避。占问者若能如此并守正,就吉。集疏:程子说:九五中正,是美好的退避;处在中正之道,时而停止、时而行动,这才叫美好。《语录》:有人问,九五以阳刚中正逐渐接近退避的极点,所以称为美好;但还没有到达极点,所以告诫说守正才吉。回答:正是这样。刚爻居正位而有相应,是离开的时机恰到好处。小人也还没有嫌弃自己;但正因为小人不嫌弃,就与他们接近而不离开,这便不好,所以告诫它守正才可以。我认为,“嘉遯贞吉”就是《彖传》所说的“遯而亨”,没有失去美好退避、预先防患的意义。

五当位而应,与时偕行,内不失己,外不忤物,能全身逺害,以正其志,遯之嘉美者也】上九,肥遯无不利【以刚阳居卦外,下无系应,遯之逺而处之裕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肥者,寛裕自得之意】集疏【程子曰:肥者,寛裕之意。遯者,惟飘然逺逝,无所系滞之为善。上九体干刚断,在卦之外,又下无所系,是遯之逺而无累,可谓寛绰有余裕也。遯者,困穷之时也,善处则为肥矣。其遯如此,何所不利?○愚案:有量能度,分知止足之道而遯者,九四之好遯是也;有怀抱道徳不用于时而遯者,九五之嘉遯是也;有清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而独肥其身者,上九之肥遯是也。九四、九五之遯,知时之不可为而为之计,故犹有戒辞;上九之遯,不问时之可否,道之通塞,惟掉头不顾,山林自养而已,故曰无不利,而象曰无所疑也】总论【泉峰龚氏曰:遯之为卦,内艮外干。内卦艮体,故九三有所系而不能遯;六二莫之胜说而不可遯;初六居尾而不能早遯。外卦干体,故九四好遯,九五嘉遯,上九肥遯。愈逺而愈吉。盖健而在外者为遯,止而居内者非遯也】▯【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大谓阳也,四阳盛长,故为大壮,二月之卦也。阳壮则占者吉亨,不假言,但利在正固而已】集疏【程子曰:壮而不以贞,强暴之为耳,非君子之壮也。○易氏曰:卦辞独系以利贞二字,贞正也。易之爻例,不当位者为不正。今二四五以不当位而皆利,初三上以当位而皆不利,则诸爻之利何取乎正?盖大壮以阳盛为戒,刚过而暴,则其正乃所以为不正也。○丘氏曰:遯小利贞,小者利于贞也,指二隂言;大壮利贞,大者利于贞也,指四阳言。小者正则不至于害阳,大者正则能有以胜隂,皆扶阳抑隂之意也。○愚案:大壮以四阳盛长,前临二隂,犹有利贞之戒,何哉?盖天下之理,不可以隂之寖防而有所忽也。虽夬之一隂,尚必▯于王庭而后可决,则阳之进也,其可不以贞乎?且四阳逼五,亦有君位之嫌,故戒之意自见于言外也】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趾在下而进动之物也,刚阳处下而当壮时,壮于进者也,故有此象。居下而壮于进,其凶必矣,故其占又如此】集疏【程子曰:初阳刚,干体处下而当壮时,壮于进者也。夫以刚处壮,虽居上犹不可行,况在下乎?故征则甚凶,有孚,信也。谓往则得凶必也。○愚案:壮于趾与夬初九同,皆以阳刚盛壮而在下,不可以有进之象,盖无正应故也】九二贞吉【以阳居隂,已不得其正矣,然所处得中,则犹可因以不失其正,故戒占者使因中以求正,然后可以得吉也】集疏【程子曰:二虽以阳刚当大壮之时,然居柔得中,不过于壮,乃贞正而吉也。○易氏曰:易之诸爻贵乎得位,惟大壮则以阳居隂为吉,盖虑其阳刚之过于壮者也。故二与四皆言贞吉,然九四贞吉而非中,故以悔亡戒之;九二中而无悔,壮之正者也,所以特言贞吉。○愚案:大壮九二曰贞吉,恒九二曰悔亡。解初六曰:无咎,皆有占,无象,何也?盖举象则占在其中,而举占者亦有不待于举象也。大防此爻平易无险言,以设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过刚不中,当壮之时,是小人用壮,而君子则用罔也。罔,无也。视有如无,君子之过于勇者也。如此则虽贞亦危矣。羝羊,刚壮喜触之物。藩,篱也。羸,困也。贞厉之占,其象如此】集疏【项氏曰:既曰小人用壮,又曰君子用罔,劝戒备矣。又曰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恐人以用刚居刚为得正也。大壮之时,方以过刚为戒,位愈正则愈危矣。刚而又刚,其刚不能自制,必至于触藩而羸角,此其所以危也。○童溪王氏曰:君子进以壮为用也,故君子用罔。罔,无也。谓无所用也。○泉峰龚氏曰:大壮本以四阳盛长而得名,九三又以阳居阳而过刚,壮而又壮者也。用壮如此,是小人之所为,而非君子之道矣。故曰君子用罔。用罔犹言不用也。象释之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语意与遯九四「君子好遯,小人否也」同。盖遯之九四即大壮九三之反对,故皆以君子小人并言也。○愚案:九三斥言小人用壮,则其凶不言可知。又言君子用罔,贞厉,则君子者不用壮,虽能贞而亦厉。盖当大壮之时而过于刚也,故又有羝羊触藩,羸其角之象】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贞吉,悔亡,与咸九四同占。藩决不羸,承上文而言也。决,开也。三前有四,犹有藩焉。四前二隂,则藩决矣。壮于大舆之輹,亦可进之象也。以阳居隂,不极其刚,故其象占如此】集疏【释褐杨氏曰:壮恶乎过,过则见伤矣。以九居四,则处壮以柔,而无太过之患。藩决而无所事乎触,尚何羸之有哉。○蔡氏曰:九四为壮之主,以刚决柔,壮之正者也。

译九五居正位而有相应,能够与时同行;内不失去自己,外不触犯他物,能够保全自身、远离祸害,以守正来端正自己的志向,这就是美好的退避。上九,肥遯,无不利。以刚阳居于卦外,下面没有牵系和应合,是退避得很远而处之宽裕的象,所以占断如此。“肥”是宽裕自得的意思。集疏:程子说:“肥”是宽裕。退避只有飘然远去、不受牵系阻滞才好。上九属于乾体,刚健果断,又处在卦外,下面没有牵系,是退避得远而无累,可以说宽绰有余。遯是困穷之时,善于处置就能转为宽裕。如此退避,还有什么不利?我考察,有才量、能估量形势,知道止足之道而退避的,是九四的“好遯”。有怀抱道德而不被时世任用,于是退避的,是九五的“嘉遯”。有清正耿介、自守其节、不屑于天下事务,只使自身独自宽裕的,是上九的“肥遯”。九四、九五的退避,是知道时势不可作为,因而为自己谋划,所以仍有戒辞;上九的退避,不问时势可不可行、道是否通塞,只掉头不顾,在山林中自我保全,所以说“无不利”,《象传》说“无所疑”。总论:泉峰龚氏说:遯卦内为艮、外为乾。内卦属艮,所以九三有所牵系不能退避,六二被牢牢束缚不能解脱,初六居于尾部而不能早退。外卦属乾,所以九四好遯,九五嘉遯,上九肥遯。越远离就越吉。刚健而居外才是遯,止而居内就不是遯。【乾下震上】大壮,利贞。大,是指阳;四个阳爻盛大增长,所以称为大壮,是二月之卦。阳气壮盛,卦占本来就是吉亨,不必特别说明,只说守正坚定有利。集疏:程子说:强壮却不以守正为准,不过是强暴,并不是君子的强壮。易氏说:卦辞单独系以“利贞”二字;贞,就是正。《易》的爻例中,不居正位就是不正。如今九二、九四、六五因不居正位反而都说有利,初九、九三、上六居正位却都不利,那么各爻所说的利,为什么还取决于正呢?这是因为大壮以阳气盛大为戒,刚强过度而暴烈,那么所谓正,反而成为不正。丘氏说:遯卦“小利贞”,是小者守正有利,指两个阴爻。大壮卦“利贞”,是大者守正有利,指四个阳爻。小者守正,就不至于伤害阳;大者守正,就能够战胜阴,都是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我考察,大壮由四个阳爻盛长,前面逼近两个阴爻,仍然有“利贞”的告诫,为什么呢?大概天下的道理,不能因为阴势渐弱【原文“寖防”疑有OCR误】就有所忽视。即使夬卦只剩一个阴爻,也一定要在王庭上公开宣扬之后才能决去;那么阳气进取,难道可以不以守正为准吗?况且四个阳爻逼近九五,也有冒犯君位的嫌疑,所以告诫之意自然包含在言外。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趾在最下,是向前进动的部位。阳刚处在下位,又值大壮之时,是在进取方面过于强壮,所以有此象。居下而强行进取,必然凶,所以占断又如此。集疏:程子说:初九阳刚,属于乾体而处下位,又当大壮之时,是在进取方面过于强盛。以刚处壮,即使居上位也不可行动,何况在下位?所以前往就非常凶。“有孚”是确实、必然的意思,指前往必得凶。我考察,“壮于趾”与夬卦初九相同,都是阳刚盛壮却处在下位,不可以前进的象,大概是因为没有正应。九二,守正吉。以阳居阴,本来已经不得正;但所处得中,仍可凭借中道而不失正,所以告诫占问者要因中求正,这样才可以得到吉。集疏:程子说:九二虽然以阳刚处于大壮之时,但居柔位而得中,不过分逞强,所以守正而吉。易氏说:《易》的各爻贵在得位,只有大壮卦以阳居阴为吉,因为要防止阳刚过分强壮。所以九二和九四都说“贞吉”;但九四守正而不得中,所以又以“悔亡”告诫;九二得中而无悔,是强壮而合正道的,所以特意说“贞吉”。我考察,大壮九二说“贞吉”,恒卦九二说“悔亡”。解卦初六说“无咎”,这些都是只有占辞而没有象辞,为什么呢?因为列举象,里面已经包含占断;而直接列举占断,也有不必再列象的情况。大壮九二这一爻平易而没有险难,所以只说占断来设置告诫。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刚强过度而不得中,又处在大壮之时,这是小人逞强,而君子则应当不用强力。“罔”是无,意思是君子不以强力作为手段,也可说是把有视作无;君子若过分勇猛,也会有这种毛病。如此即使守正也危险。羝羊是刚强壮盛、喜欢冲撞的动物;藩是篱笆;羸是困住。守正而危险的占断,其象就是公羊冲撞篱笆,角被困住。集疏:项氏说:既说小人逞强,又说君子不用强力,劝告和戒备已经很明显;又说“守正而危险”“羝羊触藩,羸其角”,是怕人把以刚居刚误认为得正。大壮之时,正以刚强过度为戒;爻位越正,反而越危险。刚上加刚,刚强不能自我控制,必然撞上篱笆而困住羊角,这就是危险所在。童溪王氏说:君子前进,是把强壮作为行动手段,所以说“君子用罔”。“罔”就是无,意思是没有什么可以使用。泉峰龚氏说:大壮本来因四个阳爻盛长而得名,九三又以阳居阳,刚强过度,是强壮之上再加上强壮。像这样逞强,是小人的作为,不是君子的道。所以说“君子用罔”。“用罔”就如同说“不用”。《象传》解释说:“小人用壮,君子罔也。”意思与《遯》卦九四“君子好遯,小人否也”相同。因为《遯》九四正是《大壮》九三的反卦,所以都把君子和小人并提。○我认为:九三明说小人逞强,那么它的凶祸不说也可知。又说君子“用罔,贞厉”,意思是君子不使用强力,即使能够守正,也仍然有危险。因为正处在大壮之时,却过于刚强,所以又有公羊撞藩篱、角被挂住的象。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藩篱裂开,角不会被挂住;力量盛大,如大车的车輹。守正则吉、悔恨消失,与《咸》九四相同。藩篱裂开,承接上文而言。“决”是裂开。九三前面有九四,就像还有藩篱;九四前面是两个阴爻,所以藩篱裂开了。“力量盛大,如大车的车輹”,也是能够前进的象。以阳居阴,不使刚强达到极点,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集疏:释褐杨氏说:壮强如果超过限度,就会受到伤害。九阳居四阴之位,所以以柔处壮,没有过分的祸患。藩篱裂开,不必再去冲撞,还有什么角被挂住的事呢?○蔡氏说:九四是大壮卦的主爻,以刚决断柔弱,是正当的壮强。

位不当故有悔,得正而吉,其悔可亡。藩,五也。以刚决柔,易而无困也。輹,在车之下所用以行者,下乘三刚壮輹之象○愚谓九四以刚居柔,不极其壮,贞固守此,所以获吉,惟贞而吉,所以悔亡,以此而往,何所滞碍?大舆取任重致逺之象,舆者士之所恃以载,輹者车之所恃以行,亦用拯马壮之义】六五丧羊于易,无悔【卦体似兊,有羊象焉,外柔而内刚者也,独六五以柔居中,不能抵触,虽失其壮,然亦无所悔矣,故其象如此,而占亦与咸九五同,易容易之易,言忽然不觉其亡也,或作疆埸之埸,亦通,汉食货志埸作易】集疏【语録曰,此卦多说羊,是兊之属,蔡季通曰,这个是夹注底,兊卦两画当一画○王氏曰,旅上九丧羊于易,与此卦爻辞相类○愚谓以六居五为失位,四阳上进而见决,皆丧羊之义也,丧羊于易者,不敢用其刚壮者也,此祸兮福所倚,失乃得之,几与故无悔】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壮终动极,故触藩而不能退,然其质本柔,故又不能遂其进也,其象如此,其占可知,然犹幸其不刚,故能艰以处,则尚可以得吉也】集疏【语録曰,上六取喻甚巧,盖壮终动极,无可去处,如羝羊之角挂于藩上,不能退遂,然艰则吉者,毕竟有可进之理耳,但必艰则吉○项氏曰,九三上六皆在本卦之上,三为健之穷,上为动之穷,故皆有触藩羸角之象○易氏曰,大壮大过大畜,皆阳盛之卦,然大畜则阳有所止,大过则阳比于弱,未若大壮之体干健震动,故爻以阳盛为戒,初与三阳居阳位,故凶厉,二四阳居隂位,故贞言,五虽阳位而居之以六,故无悔,上虽居壮之终,而才与位皆隂,故艰则吉,凡六爻之义,皆所以戒乎阳刚之过也○愚案,三前有四,故为触藩,四前遇隂,故言藩决,上六前无滞碍,而亦言触藩者,处一卦之穷也,不能退者,在众爻之上,不能遂者,亢而不可前进也,然能艰则吉此易之所以备劝戒也】▯【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进也。康侯,安国之侯也。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言多受大赐而显被亲礼也。盖其为卦,上离下坤,有日出地上之象,顺而丽乎大明之徳。又其变自观而来,为六四之柔进而上行以至于五。占者有是三者,则亦当有是宠也】集疏【程子曰:大眀在上,而下体顺附,诸侯承王之象也。六五以柔居君位,明而顺丽,为得待下亲密之义,是以为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项氏曰:康侯用锡马蕃庶,侯享王之礼也。锡犹锡贡、锡纳之锡,享礼匹马卓立,九马随之,故曰蕃庶。昼日三接,王接侯之礼也。觐礼延升一也,觐毕致享,升致命二也,享毕王劳之,升成拜三也。顺而丽乎大明,此释康侯用锡马蕃庶。柔进而上行,此释昼日三接也。○易氏曰:下卦坤为众为马,有锡马蕃庶之象。上卦离为日为昼,有昼日三接之象。○泉峰龚氏曰:程子、项氏康侯锡马之説,有理有据,当从之。○愚谓:晋自观而来,六四之柔上升于五,而观六四之辞曰「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正与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同义,皆以自下升上得接于君而蒙宠赉者也。晋进也,不谓之进者,晋有明盛之义,彖象所言明晋之义,六爻所言晋进之义也】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以隂居下,应不中正,有欲进见摧之象。占者如是而能守贞则吉,设不为人所信,亦当处以寛裕则无咎也】集疏【程子曰:初居晋之下,进之始也。晋如,升进也。摧如,抑退也。于始进而不遂其进,惟得正则吉也。罔孚,上未见信也。苟上未见信,则当安中自守,雍容寛裕,无急于求上之信,故得无咎。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则悻悻以伤于义矣,皆有咎也。此君子处进退之道也。○语録曰:晋如摧如,象也。贞吉,占辞。罔孚裕无咎,又是解上靣两句。恐贞吉说不分明,故又晓之。○毛氏曰:摧如在彼,而吾不可以不正;罔孚在上,而吾不可以不裕。○蔡氏曰:晋如摧如,进而复退也。贞吉,进退得正,故吉。罔孚,四也,处晋之初,四未信也。裕则终信,故无咎。○愚谓:初六进而见摧,能守贞则吉矣。罔孚者,设或守贞而吉未之应,裕无咎,但能寛裕以处之,则吉虽未之应,亦可以得无咎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六二中正,上无应援,故欲进而愁,占者如是而能守贞则吉,而受福于王母也。王母指六五,盖享先妣之吉占,而凡以隂居尊者皆其类也】集疏【徐氏曰:六二欲进而才柔无应,故晋如愁如,言不能无忧也。然上虽无应,而同徳相感,故受兹介福于王母也。介,大也,言受六五之福也。○愚谓:二臣位也,当晋之世,出任王事,而五不应于上,安得不忧,故曰愁如。

译所居之位不当,所以有悔;得到正位,因此吉,悔恨可以消除。“藩”指六五。以刚决柔,容易而没有困阻。“輹”是车下用来行驶的部件,下面承载三根阳爻,有车輹壮健的象。○我认为:九四以刚居柔,不使壮强达到极点;坚定地守住这一点,所以获得吉祥。正因为守正而吉,悔恨才消失。凭此而前进,还有什么阻滞呢?大车取其任重致远的象。车,是士人所依靠来承载东西的;輹,是车所依靠来行驶的,也有“用拯马壮”的意义。六五:在“易”处丧失羊,没有悔恨。卦体类似兑卦,有羊的象;羊外柔内刚。唯独六五以柔居中,不能抵触,虽然失去强壮,却也没有什么可悔恨的,所以象如此,占断也与《咸》九五相同。“易”是容易的“易”,说的是忽然之间、不知不觉地丧失;有的本子作疆埸的“埸”,也通,《汉书·食货志》写作“易”。集疏:《语录》说:此卦多次说羊,是属于兑卦的象。蔡季通说:这个是夹注,兑卦的两画相当于一画。○王氏说:《旅》上九“丧羊于易”,与此卦爻辞相类似。○我认为:六居五是失位,四个阳爻向上前进而被决断,都是丧羊的意义。“丧羊于易”,是不敢使用自己的刚强。正所谓祸中有福,失去反而得到,几乎因此而无悔。上六:公羊撞藩篱,不能退,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则吉。壮强发展到终极、行动达到极点,所以撞上藩篱而不能后退;但它本性柔弱,所以又不能继续前进。象如此,占断也可知。不过幸好它并不刚强,所以能够以艰难谨慎的态度处置,仍然可以得到吉祥。集疏:《语录》说:上六取譬十分巧妙。壮强到了终极、行动到了极点,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就像公羊的角挂在藩篱上,不能退也不能前进。但说“艰则吉”,毕竟还有可以前进的道理,只是必须经历艰难才会吉。○项氏说:九三和上六都在本卦的上部;九三是健行的穷极,上六是行动的穷极,所以都有撞藩篱、角被挂住的象。○易氏说:《大壮》《大过》《大畜》都是阳气盛大的卦。但《大畜》是阳有所止,《大过》是阳近于衰弱,都不如《大壮》兼有乾的刚健和震的发动。因此爻辞以阳盛为戒。初爻和三爻的阳爻居阳位,所以凶厉;二爻和四爻的阳爻居阴位,所以说守正;五虽是阳位,却由六阴爻居之,所以无悔;上爻虽处在壮强的终点,但才质和爻位都是阴,所以“艰则吉”。六爻的意义,都是用来告诫阳刚过度。○我认为:九三前面有九四,所以说撞藩篱;九四前面遇到阴爻,所以说藩篱裂开。上六前面没有阻碍,却也说撞藩篱,是因为它处在一卦的穷极。不能退,是因为它在众爻之上;不能前进,是因为亢盛而不能再进。但能够处于艰难之中就会吉,这正是《易》备具劝诫的地方。▯【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就是前进。康侯,是使国家安定的诸侯。“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说的是多次接受盛大的赏赐,显著地受到亲近礼遇。这个卦上为离、下为坤,有太阳出现在地上的象;顺从而附丽于大明之德。又从《观》卦变来,是六四的柔爻向上前进而到达六五。占问者如果具备这三种条件,也应当得到这样的宠遇。集疏:程子说:大明在上,下面顺从依附,是诸侯承奉君王的象。六五以柔居君位,光明而顺从,附丽于大明,具有对待臣下亲密的意义,所以是“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项氏说:“康侯用锡马蕃庶”,是诸侯享献于君王的礼。“锡”如同“锡贡”“锡纳”的“锡”。享礼中,一匹马卓然站立,九匹马随在后面,所以说“蕃庶”。“昼日三接”是君王接见诸侯的礼:在觐礼中引导升堂,是一次;觐见完毕举行享礼,升堂传达使命,是二次;享礼完毕,君王慰劳诸侯,升堂完成拜礼,是三次。“顺而丽乎大明”解释“康侯用锡马蕃庶”;“柔进而上行”解释“昼日三接”。○易氏说:下卦坤为众、为马,有赏赐众多马匹的象。上卦离为日、为昼,有白天三次接见的象。○泉峰龚氏说:程子、项氏关于康侯受赐马匹的说法,有道理也有根据,应当采用。○我认为:《晋》卦从《观》卦变来,六四的柔爻上升到六五;而《观》六四的爻辞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正与“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意义相同,都是从下位上升,得到君王接见而蒙受宠赐。“晋”是前进,但不称“进”,是因为“晋”有光明盛大的意义。《彖传》《象传》所说的是“晋”的意义,六爻所说的是前进的意义。初六:前进又受阻,守正则吉;没有得到信任,宽裕处之则无咎。以阴居下,又应位不正,有想要前进却被摧抑的象。占问者若处于这种情形,能够守正就吉;假如不被别人信任,也应当宽和从容地处置,这样就没有灾咎。集疏:程子说:初六居《晋》卦之下,是前进的开始。“晋如”是上升前进;“摧如”是受到抑制而退。刚开始前进却不能顺利前进,只有得到正位才吉。“罔孚”是上面还没有信任自己。如果上面尚未信任,就应当安守其中,从容宽裕,不急于求得上面的信任,因此无咎。若求取信任的心太急,不是匆忙奔走而失去操守,就是愤懑不平而伤害道义,都会有咎。这是君子处置进退的方法。○《语录》说:“晋如摧如”是象。“贞吉”是占辞。“罔孚裕无咎”又是解释上面两句。恐怕“贞吉”说得不够明白,所以又加以说明。○毛氏说:外在有摧抑,但我不可以不守正;上面不信任我,但我不可以不宽裕。○蔡氏说:“晋如摧如”,是前进后又退回来。守正则吉,是进退都合乎正道,所以吉。“罔孚”指九四,初六处在《晋》卦开头,九四还没有信任它。宽裕处之,最终会得到信任,所以无咎。○我认为:初六前进却受到摧抑,能够守正就吉了。所谓“罔孚”,是假设守正而吉祥还没有得到回应;“裕无咎”,只是说能够宽裕地处置,那么即使吉祥尚未得到回应,也可以没有灾咎。六二:前进而忧愁,守正则吉;从它的王母那里接受这大福。六二居中得正,上面没有应援,所以想前进却忧愁。占问者若处此情形,能够守正就吉,并且会从王母那里接受福佑。“王母”指六五,大概是享祀先妣的吉占;凡是阴爻居尊位的情形,都属于这一类。集疏:徐氏说:六二想前进,但才质柔弱而没有应援,所以“晋如愁如”,说的是不能没有忧虑。不过上面虽无正应,同德之间仍会相互感应,所以能从王母那里接受大福。“介”是大的意思,说的是接受六五的福佑。○我认为:二爻是臣位,处在晋进的时代,要出来承担君王的事务,而六五在上面又没有应合,怎么能不忧虑呢?所以说“愁如”。

惟能居中守正则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则不求应而福自来也。上面既言贞吉,下面又説个所以贞吉之应】六三众允悔亡【三不中正,宜有悔者,以其与下二隂皆欲上进,是以为众所信而悔亡也】集疏【程子曰:三在顺体之上,为顺之极。三隂皆顺上者也,是三之顺上与众同志,众所允从,其悔所以亡也。有顺上向明之志,而众允从之,何所不利?或曰:不由中正而与众同,得为善乎?曰:众所允者必至当也,况顺上之大明,岂有不善也?是以悔亡,盖亡其不中正之失矣。古人曰:谋从众则合天心。○语録曰:众允,象也;悔亡,占也。问六三如何见得为众所信处?曰:晋之时,二隂皆欲上进,三处地较近,故二隂皆从之以进。○徐氏曰:众,坤象。○新安胡氏曰:三处顺之极,由初之罔孚,二之愁如,以至于三,则顺之极而众允矣】九四晋如鼫鼠,贞厉【不中不正,以窃髙位,贪而畏人,盖危道也,故为鼫鼠之象,占者如是虽贞亦危也】集疏【程子曰:以九居四,贪据其位,下乘三柔,恐其上进,贪而畏人者也,故有此象。○李氏曰:君子未尝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若贪位慕禄,志于苟得,而不知义命之所在,其不为鼫鼠者几希。○项氏曰:晋卦释文云鼫鼠,蝼蛄也,今俗称土狗是也许氏《说文》云五技鼠也,能飞不能逾屋,能縁不能升木,能浮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今土狗之技尽与此合。先儒多以《毛诗》硕鼠为说,误矣。四虽进乎上,以其失柔顺之道,如鼫鼠之技穷而不能遂。若固执不悛,危必至矣。荀子《劝学》篇鼫鼠本作鼫,后误也。○泉峰龚氏曰:项氏鼫鼠之说有理有据,因附于此。○愚谓贞厉之义,程子谓贞固守此则危可知,蔡氏谓守此之贞,危孰甚焉,项氏谓固执不悛,危必至矣。三说与本义「虽贞亦危」之说不同,而似得爻意。又互艮为防象】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以隂居阳,宜有悔矣。以大明在上,而下皆顺从,故占者得之则其悔亡。又一切去其计功谋利之心,则往吉而无不利也。然亦必有其徳,乃应其占尔】集疏【语録曰:失得勿恤,此说失得都不须问他,自是好,犹言胜负兵家之常云尔。此卦六爻无如此爻吉。又曰:失得勿恤,只是自家自作教,是莫管他得失,如仁人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相似。又曰:人当看此爻,则大势已好,虽有所失得,亦不必虑,而自无不利也。○蔡氏曰:位不当故悔,居中故亡。○丘氏曰:五以柔居尊,为离明之主,彖所谓「柔进而上行」者也。在下三隂皆欲附倚,而九四阻之。失得主三隂而言,为四所间,失也。终与已合,得也。勿恤,不必忧也。言五但当往而上进,三柔终与已合,或得或失,皆当置之不问,则自然吉无不利矣。五爻柔疑不进,故勉之。○愚谓世之人以失得累其心,而疑于进者多矣,苟有道以自处,而不以失得累其心焉,则何往而不利哉】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角刚而居上,上九刚进之极,有其象矣。占者得之,而以伐其私邑,则虽危而吉,且无咎。然以极刚治小邑,虽得其贞,亦可吝矣】集疏【程子曰:上九以刚居卦之极,故取角为象。以阳居上,刚之极也。在晋之上,进之极也。刚极则有强猛之过,进极则有躁急之失。以刚而极于进,失中之甚也。无所用而可,维独用于伐邑,则虽厉而吉,且无咎也。○语録问:上九刚进之极,以伐私邑,安得吉而无咎?曰:以其刚故可伐邑,若不刚则不能伐邑矣。但易中言伐邑,皆是用之于小,若伐国则其用大矣,如髙宗伐鬼方之类。维用伐邑,则不可用之于大可知。又曰:伐邑如堕郈、堕费之类是也。○易氏曰:晋进之道,莫善于柔,莫不善于刚。上与四言厉以刚故也。○徐氏曰:离为戈兵,故有伐象。邑坤体在下之象。○新安胡氏曰:晋其角,与姤其角同义,皆刚上之象也】总论【泉峰龚氏曰:晋卦诸爻,皆以进为义。初二三五,柔之进;四与上,刚之进也。初隂在下,上未见信,故欲进而摧。二以隂居隂,上无应援,故欲进而愁。此隂欲进而未遂者也。四刚不中正,欲进而不遂,故如鼫鼠而厉。上阳刚居终,进极而上穷,故晋其角而厉。此阳之上进而不安者也。五为大明之主,三为众隂之倡,相率而归于五,故五不言晋,而三言众允。亦不言晋也。又卦四隂二阳,隂多吉而阳多厉者,晋以柔顺为善,刚强则躁矣。且四隂在下,而二阳在上,在下者宜进,在上者不可再进也。故彖传曰: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卦之得名,其亦以隂为主与】

译只有居中守正才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就是说不求应援而福气自然到来。上面已经说“贞吉”,下面又说明守正而吉的应验。六三:众人信从,悔恨消失。六三不中不正,本来应当有悔;但它与下面两个阴爻都想向上前进,因此得到众人的信任,悔恨便消除了。集疏:程子说:六三处在顺体的上方,是顺的极点。三个阴爻都顺从上方,六三顺从上方而与众人志同道合,众人都信从它,所以悔恨消失。有顺从上方、趋向光明的志向,又有众人信从它,还有什么不利呢?有人问:不由中正而只是与众人相同,能算善吗?回答说:众人所信从的必定合乎至当,何况顺从上方的大明,哪里会不善呢?所以悔消失,是消除了其中不正的过失。古人说:“谋议顺从众人,就符合上天的心意。” ○《语录》说:“众允”是象;“悔亡”是占断。问:六三怎么能看出是得到众人信任的呢?回答:在《晋》卦之时,两个阴爻都想向上前进,六三所处的位置较近,所以两个阴爻都跟随它前进。○徐氏说:“众”是坤的象。○新安胡氏说:六三处在顺的极点,从初六的“罔孚”、六二的“愁如”,发展到六三,就达到顺的极点而得到众人信从。九四:前进如鼫鼠,守正也有危险。不中不正,却窃居高位,贪恋权位而又害怕别人,是危险的道路,所以取鼫鼠作象。占问者若像这样,即使守正也危险。集疏:程子说:九阳居四阴之位,贪恋占据自己的位置,下面承乘三个柔爻,又害怕它们向上前进,是贪婪而畏惧人的人,所以有这个象。○李氏说:君子没有不想出仕的,但也厌恶不按照正道出仕。如果贪恋职位、羡慕俸禄,一心只想侥幸取得,而不知道义理和天命所在,那么不成为鼫鼠的,实在少之又少。○项氏说:《晋》卦释文说,鼫鼠就是蝼蛄,今天俗称“土狗”。许慎《说文》说它是“五技鼠”:能飞却不能越过屋顶,能攀缘却不能爬上树,能浮水却不能渡过山谷,能打洞却不能遮蔽自身,能奔跑却不能跑在别人前面。如今土狗的技能完全与此相合。前代儒者多引用《毛诗》的硕鼠来解释,这是错误的。九四虽然前进到上方,但因为失去了柔顺之道,就像鼫鼠技能有限而不能继续前进。如果固执而不悔改,危险一定会到来。《荀子·劝学篇》的“鼫鼠”本来写作“鼫”,后来写错了。○泉峰龚氏说:项氏关于鼫鼠的说法有道理、有根据,所以附录在这里。○我认为:“贞厉”的意义,程子说是固守这种状态就可知危险;蔡氏说,守住这种状态的正固,危险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项氏说,固执而不改,危险必然到来。这三种说法与《本义》“即使守正也危险”的说法不同,但似乎更能得到爻辞的本意。又互体艮有防阻的象。六五:悔恨消失,得失都不要忧虑;前往则吉,没有什么不利。以阴居阳,本来应当有悔;但上面有大明,下面众爻都顺从,所以占问者得到此爻,悔恨就消失了。又要完全去掉计较功利的心,这样前往就吉,无所不利。不过也必须本来具有这样的德行,才会应验此占。集疏:《语录》说:“失得勿恤”是说得失都不必理会,自然是好的,就像说胜负是兵家常事一样。此卦六爻没有像这一爻这样吉的。又说:“失得勿恤”只是自己照自己的道理去做,不要管得失,类似仁人只端正道义而不谋求利益,只阐明道理而不计较功劳。又说:人应当看这一爻,既然大势已经很好,即使有得失,也不必忧虑,自然没有什么不利。○蔡氏说:爻位不当所以有悔,居中所以悔消失。○丘氏说:六五以柔居尊,是离明之主,就是《彖传》所说“柔进而上行”的情形。下面三个阴爻都想依附它,但九四阻隔了它们。“失得”是针对三个阴爻说的:被九四阻隔,是失;最终与自己会合,是得。“勿恤”是不必忧虑。意思是六五只应当前往并向上前进,三个柔爻最终会与自己会合;无论得失,都应当置之不问,这样自然吉祥、无所不利。五爻阴柔而犹疑不进,所以勉励它。○我认为:世上的人常因得失而使内心受累,因而疑虑不敢前进。如果有道义可以自处,而不让得失累及内心,那么到哪里去会不利呢?上九:前进到了角,只有用来讨伐私邑;虽危险而吉祥,没有灾咎,守正也可惜。角是刚硬的,且居于上方;上九是刚强前进的极点,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得到此爻,如果用它来讨伐自己的私邑,那么虽然有危险却吉祥,并且没有灾咎。但以极端刚强的态度治理小邑,即使做到守正,也仍然可惜。集疏:程子说:上九以刚居一卦的极点,所以取“角”作象。以阳居上,是刚强的极点;处在《晋》卦之上,是前进的极点。刚强到了极点,就有强猛的过失;前进到了极点,就有躁急的过失。以刚强达到极度前进,是严重失去中道。没有别的用途可以适合它,只有用于讨伐私邑,才虽危险而吉,并且无咎。○《语录》问:上九是刚强前进的极点,用来讨伐私邑,怎么会吉而无咎呢?回答:正因为刚强,所以可以讨伐私邑;如果不刚强,就不能讨伐私邑。不过《易》中说“伐邑”,都是用于小事;若说讨伐国家,用处就大了,如高宗讨伐鬼方一类。说“只用于伐邑”,就可知不能把它用于大事。又说:伐邑,就像毁掉郈邑、费邑一类的事。○易氏说:晋进的道理,没有比柔顺更好的,也没有比刚强更不好的。上九和九四都说“厉”,是因为刚强。○徐氏说:离为戈兵,所以有讨伐的象。“邑”是坤体在下的象。○新安胡氏说:“晋其角”与“姤其角”意义相同,都是刚强居上的象。总论:泉峰龚氏说:《晋》卦各爻都以“前进”为意义。初、二、三、五,是柔爻的前进;四和上,是刚爻的前进。初六是阴爻在下,上面还没有信任它,所以想前进却受摧抑。六二以阴居阴,上面没有应援,所以想前进而忧愁。这是阴爻想前进却未能实现。九四刚强而不中不正,想前进却不能顺利前进,所以像鼫鼠而有危险。上九阳刚居终,前进达到极点而处于上方穷极,所以“晋其角”而危险。这是阳爻向上前进却不安定。六五是大明之主,六三是众阴的倡导者,众阴相互率领而归附六五,所以六五不说“晋”,六三也不说“晋”,而说“众允”。又此卦四阴二阳,阴爻多吉而阳爻多有危险,是因为《晋》以柔顺为善,刚强就会躁进。况且四个阴爻在下,两个阳爻在上,在下的应当前进,在上的不可再进。所以《彖传》说:“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此卦得名,大概也是以阴爻为主吧。

▯【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夷,伤也。为卦下离上坤,口入地中,明而见伤之象,故为明夷。又其上六为闇之主,六五近之,故占者利于艰难以守贞而自晦其明也】集疏【程子曰:君子当明夷之时,利在艰难而不失其贞。昬暗艰难之时,不失其贞,所以为明君子也。○愚谓君子之所以为君子,以其贞也。当明夷之时而不以贞,则非所以为君子矣。今曰利艰贞,兹所谓疾风知劲草者与】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飞而垂翼,见伤之象。占者行而不食,所如不合时义,当然不得而避也】集疏【蔡氏曰:飞以象言行,徃以人事言。曰飞、曰行、曰往,皆进之谓。曰垂翼、曰不食、曰有言,皆伤之谓也。当明夷之初,进而有伤也。去上独逺,故伤者浅】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伤而未切,救之速则免矣,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足者所以行也,股在胫之上,于行之用不甚切。左又非便用者,夷于左股,谓伤害其行而不甚切。拯用壮健之马,则获免而吉矣。○诚斋杨氏曰:明夷之时,晦者可免于伤。六二乃有文明之徳,此暗主所甚忌也。惟去者可免于伤,而六二乃居大臣之位,此昬世之所不得去也。以其位之不得去,故有左股之伤。股肱左右者,大臣之象也。以其徳之文明,故有马壮之拯,此正文王事也。见囚伤股也,闳夭之徒脱之者,马壮之拯也。○愚案:彖称文王蒙大难,正指六二。所谓夷于左股,也有文明中正之徳,马壮吉也】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以刚居刚,又在明体之上,而屈于至闇之下,正与上六闇主为应,故有向明除害,得其首恶之象。然不可以亟也,故有不可疾贞之戒。成汤起于夏台,文王囚于羑里,正合此爻之义,而小事亦有然者】集疏【程子曰:九三离之上,明之极也。上六,坤之上,暗之极也。南,在前,明方也。狩畋而去害之事也。南狩,谓前进而除害也。大首,谓暗之魁,上六也。三与上正相应,为至明克至暗之象,其汤武之事乎?○郭氏曰:九三以刚明上进之才,可以南狩而得志矣。不可疾贞者,离之性失之过刚暴,故戒之如此。○诚斋杨氏曰:九三,其武王之事乎?恭行天罚,是南狩也。胜殷杀纣,得大首也。须假五年,不可疾也。○愚谓:离在坤下,日入地中,故谓之明夷。九三居下卦之极,在离之上,其明有复出之渐焉。于南狩,复于离方也。得其大首,得南狩之志也。不可疾贞,犹在坤下,当守正俟时,而不可过暴。本义谓小事亦有然者,凡去昬就明,皆若此。所谓明夷者,不特遭时之昬闇,人有蔽于物而汨于情者,皆足以伤其明也】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此爻之义未详,窃疑左腹者,幽隠之处。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者,得意于逺去之义。言筮而得此者,其自处当如是也。盖离体为至明之徳,坤体为至闇之地。下三爻明在闇外,故随其逺近髙下而处之不同。六四以柔正居闇地而尚浅,故犹可以得意于逺去。五以柔中居闇地而已迫,故为内难,正志以晦其明之象。上则极乎闇矣,故为自伤其明,以至于闇,而又足以伤人之明。盖下五爻皆为君子,独上一爻为闇君也】集疏【杨氏曰:腹,坤象也。坤体之下,故曰左腹。地尊右,故也。入于左腹,不用其明也。获明夷之心,所谓求仁而得仁。于出门庭,则与慎密而不出者异矣。故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此防子之明夷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居至闇之地,近至闇之君,而能正其志,箕子之象也。贞之至也,利贞以戒占者】集疏【杨氏曰:凡卦皆以五为君位,而明夷之君,贵而无位,髙而无民,其存者名号而已,故以上六当之而父师其次也,故以六五当之,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惟其则而已。○语録曰:彖言利艰贞,爻言贞而不言艰者,盖言箕子则艰可见。○愚案:彖言利艰贞,爻言箕子之明夷,非取君位,此正明夷利艰贞之事,言其当纣之世,能处内难而正其志者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以隂居坤之极,不明其徳以至于晦,始则处髙位以伤人之明,终必至于自伤而坠厥命,故其象如此,而占亦在其中矣】集疏【诚斋杨氏曰:纣之嗣立,间见甚敏,材力过人,其初登于天之时乎?及其昬弃失徳而为独夫,其后入于地之时乎?○愚案:明夷以全体言,离明为坤闇所掩,以六爻而论,则下五爻皆为上六伤其明,故五爻皆曰明夷,而上六独称不明晦,言其不明之故也。

译▯【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夷,是受伤。此卦下为离、上为坤,像口进入地中,是光明受到伤害的象,所以称为明夷。又上六是昏暗之主,六五接近它,所以占问者利于处在艰难中守正,并隐藏自己的光明。集疏:程子说:君子处在明夷之时,有利之处在于经历艰难而不失去正道。在昏暗艰难的时代仍不失正道,这才是光明的君子。○我认为:君子之所以成为君子,是因为他守正。处在明夷之时却不守正,就不是成为君子的道路。现在说“利艰贞”,这不正是所谓疾风知劲草吗?初九:光明受伤而飞翔,垂下翅膀。君子出行,三日不进食。有所前往,主人有责言。飞翔却垂下翅膀,是受到伤害的象。占问者出行而不能进食,所到之处与时势、道义不合,当然会不能如意而又无法躲避。集疏:蔡氏说:“飞”以象来说明行动,“往”以人事来说明。说飞、说行、说往,都是前进的意思;说垂翼、说不食、说有言,都是受伤的意思。在明夷初始时前进,因此受到伤害。它距离上六最远,所以受伤较浅。六二:光明受到伤害,伤在左大腿;用强壮的马来救助,吉。伤害尚未严重,及时救助就可以避免,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集疏:程子说:脚是用来行走的,大腿在小腿之上,对于行走的作用并不十分关键;左腿又不是便于使用的一侧。“夷于左股”,是说行走受到伤害,但并不十分严重。用强健的马来救助,就可以获免而吉。○诚斋杨氏说:在明夷之时,能够隐藏光明的人可以免于受伤。六二具有文明的德性,正是昏暗君主最忌惮的。只有离开的人才能免于受伤,但六二居大臣之位,在昏乱的时代不能离开。因为职位使它不能离去,所以有伤在左大腿的象。股肱、左右,是大臣的象。因为它具有文明之德,所以有用强壮马匹救助的象;这正是文王之事。被囚禁而伤害大腿,是“夷于左股”;闳夭一类人把他救出,是“马壮之拯”。○我认为:《彖传》所说文王蒙受大难,正是指六二。所谓“夷于左股”,是说具有文明、中正的德性;“马壮”而获救,所以吉。九三:光明受到伤害而向南方出猎,擒获大首领;不可急于守正。以刚居刚,又处在离体的上方,却屈居于极端昏暗之下,正与上六这个昏暗的君主相应,所以有面向光明、除去祸害、擒获首恶的象。但不可以急迫行事,所以有“不可疾贞”的戒告。成汤从夏台兴起,文王被囚于羑里,正符合这一爻的意义,小事也有这种情形。集疏:程子说:九三处离卦之上,是光明的极点;上六处坤卦之上,是昏暗的极点。“南”在前方,是光明的方向;出猎是出去除害的事。“南狩”是说向前进而除去祸害;“大首”是指昏暗的首领,即上六。九三与上六正相应,是至明战胜至暗的象,大概就是商汤、周武王的事吧。○郭氏说:九三凭借刚健光明、向上前进的才能,可以向南出猎而实现志愿。所谓“不可疾贞”,是因为离的性质若失之于过分刚暴,所以这样告诫。○诚斋杨氏说:九三,莫非就是周武王的事吗?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就是向南出猎;战胜殷而杀死纣,就是擒获大首领;必须等待五年,不能急于求成。○我认为:离在坤的下方,太阳进入地中,所以称为明夷。九三处在下卦的极点、离卦的上方,它的光明有逐渐重新显现的趋势。“南狩”是向南方、也就是离的方向恢复光明;“得其大首”,是实现南狩的志向。“不可疾贞”,是说仍在坤之下,应当守正等待时机,不可过于暴急。《本义》说小事也有这种情形,凡是除去昏暗而趋向光明,都像这样。所谓明夷,不只是遭逢时代的昏暗;人被外物蒙蔽、被情欲扰乱,也都足以损伤自己的光明。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之心。这一爻的意义不详。我私下怀疑,“左腹”是幽隐的地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之心”,是说远远离去而得意。意思是占得此爻的人,处身应当如此。离体是至明之德,坤体是至暗之地。下面三爻的光明在昏暗之外,所以随距离的远近、地位的高下而处置不同。六四以柔居正,处在昏暗之地而尚且浅近,所以还可以因远离而得意。六五以柔居中,处在昏暗之地而已经逼近,所以有内在忧患,是端正志向、隐藏光明的象。上六则昏暗到了极点,所以是自己损伤自己的光明,直到完全昏暗,并且还足以损伤别人的光明。下面五爻都是君子,只有上一爻是昏暗的君主。集疏:杨氏说:“腹”是坤的象。坤体在下方,所以说“左腹”,是因为地以右为尊。进入左腹,是不使用自己的光明。获得明夷之心,就是所谓求仁而得仁。走出门庭,则与谨慎隐秘而不出门的情形不同。所以“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是微子启一类人的明夷。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处在极端昏暗之地,接近极端昏暗的君主,却能端正自己的志向,是箕子的象。这是守正到了极点,所以以“利贞”告诫占问者。集疏:杨氏说:各卦都以五为君位;但《明夷》的君主尊贵却没有君位,高高在上却没有民众,剩下的只有名号,所以应当以上六作为君位,而父师箕子居于其次,所以以六五代表他。上下没有固定,刚柔可以互换,不可拘泥于固定的准则,只能依照实际情况。○《语录》说:《彖传》说“利艰贞”,爻辞只说守正而不说艰难,因为说到箕子,艰难就显而易见了。○我认为:《彖传》说“利艰贞”,爻辞说“箕子之明夷”,并不是取其君位,而正是说明明夷卦“利艰贞”的事情:说的是箕子处在纣王时代,能够处置内在忧患而端正自己的志向。上六:不明而昏暗,起初登上高天,后来坠入大地。以阴居坤的极点,不使自己的德性明朗而达到昏暗;起初处在高位,损伤别人的光明,最终必然自伤而丧失性命,所以象如此,占断也包含在其中。集疏:诚斋杨氏说:纣继位时,偶尔显露出非常敏捷,才能和力量超过常人,大概就是“初登于天”的时候吧?等到他昏乱、抛弃德性,成为孤立无援的独夫,大概就是“后入于地”的时候吧?○我认为:《明夷》从全卦来说,是离的光明被坤的昏暗遮蔽;从六爻来说,下面五爻都被上六损伤光明,所以五爻都说“明夷”;上六独说“不明晦”,是说明它之所以不明的原因。

初则伤人之明而登于天,终则成已之晦而入于地,故曰不明晦。明之夷犹可以反之,明之晦闇之极,不可以拯也】总论【丘氏曰:明夷以二体言,则离明为坤闇所伤;以六爻言,则上六一爻为闇君,自五以下皆为所伤,所以下五爻皆曰明夷,受伤者也;上一爻独不曰明夷,伤人之明者也。今以商周之事论之上爻极闇,为纣之昬弃;五近闇,为箕子囚奴;四与上同体,避闇就明,为防子遁去;三与上应,以明克闇,为武王之伐纣;二在大臣之位,藏明于闇,为文王之羑里;初暗稍逺,见伤即避,其伯夷、太公居海濵之事乎?明夷六爻于此可见矣】▯【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家人者,一家之人,卦之九五、六二,内外各得其正,故为家人。利女贞者,欲先正乎内也。内正则外无不正矣】集疏【程子曰:家人之道,利在女贞,女贞则家道正矣。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独云利女贞者,夫正者身正也,女正者家正也,女正则男正可知矣。○易氏曰:巽以长女居上,离以中女居下,而二四皆以隂柔得正,故卦辞惟利女贞三字而已。○新安胡氏曰:二四皆女之正者,然爻惟六二称贞吉,则知六二为尤重。○愚案:家人者,治家人之道也。传言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故齐家自夫妇始。舜观厥刑于二女,文主刑于寡妻,至于兄弟,利女贞者,言家道之本也】初九闲有家,悔亡【初九以刚阳处有家之始,能防闲之,其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集疏【程子曰:初家道之始也,有家之始,若不闲之以法度,则人情流放,必至于有悔失,长幼之序乱,男女之别伤恩义,害伦理,无所不至。能以法度闲之于始,则无是矣,故悔可亡。○易氏曰:家人之道,羣居类聚,能无悔乎?所以正家必谨乎始。谚云:教子婴孩,教妇初来,于其始而以礼法防闲之,是以悔亡】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六二柔顺中正,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郭氏曰:彖传言夫夫妇妇,六二所谓妇妇者也。妇人从夫,无遂事,妇之道也。居中主馈,妇之职也。诗所谓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者也。○易氏曰:六二柔顺得位,与外九五相应,女正位乎内者也。此爻正所以发明利女贞之义。无攸遂者,春秋传曰:大夫无遂事,有君在上,不敢专也,况于女子乎?中馈者,烝尝甘防之奉,此外一毫不敢有所专,所以贞吉】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以刚居刚而不中,过乎刚者也,故有嗃嗃严厉之象。如是则虽有悔厉而吉也。嘻嘻者,嗃嗃之反,吝之道也。占者各以其徳为应,故两言之】集疏【程子曰:九三在内卦之上,主治乎内者也。以刚居刚而不中,虽得正而过乎刚者也。治内过刚则伤于严急,必有悔厉,然家道齐肃,人心祗畏,犹吉也。若妇子嘻嘻,则终至羞吝矣。在卦非有嘻嘻之象,盖反嗃嗃而言,谓与其失于放肆,宁过于严也。○愚案九三发此二义,盖二者治乱之别。治家之道,于此分也。严厉之道,悔厉所由生,虽非中道而得终吉。欢悦之情,固人所喜,而以恩掩义,分日以乱,终吝之道也】六四,富家大吉【阳主义,隂主利。以隂居隂,而在上位,能富其家者也】集疏【童溪王氏曰:家人六位俱得其人,而四以镇静无营,处近五之位,能富其家者也。○李氏曰:乘承应皆刚,而在上体,资于阳以为富者也。○徐氏曰:六四当位,应刚,又在二刚之间,以柔得刚,以虗受实,莫此之盛,故曰富家大吉】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假,至也。如假于太庙之假。有家,犹言有国也。九五刚健中正,下应六二之柔顺中正,王者以是至于其家,则勿用忧恤而吉可必矣。盖聘纳后妃之吉占,而凡有是徳者遇之皆吉也】集疏【语録曰:王假有家,到这里方具得许多物事,有妻有妾,方始成个家。有家之有,只如夙夜浚明有家,亮采有邦之有,有字虚,非如奄有四海之有。○释褐杨氏曰:闲有家则闲之于其始,假有家则假之于其终也。○丘氏曰:假有感格之义,故象以相爱言之。○泉峰龚氏曰:假与格同,犹奏假无言,昭假烈祖之假,谓感格也。九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为有家之主,盛徳至善,所以假乎家人之心者至矣。然王者家大人众,子孙臣庶之心难一,其有未假者,勿用忧恤而自吉也。盖初之闲有家,是以法度防闲之至,王假有家则躬行有以感化之矣。王假有家与萃涣王假有庙之义同,但彼所假者神,此所假者人尔。本义于假字皆训至字,殊觉无意义,愚非敢求异也,僭附所拟与读易者共商之。○愚谓由初之闲,二之在中馈,三之嗃嗃,四之富家,至于五而家道成矣,故曰王假有家,言王者至是亦方始谓之有家也。

译开始时损伤别人的光明而登上高天,最终形成自身的昏暗而坠入大地,所以说“不明晦”。光明受到损伤,仍然可以恢复;光明变成极端昏暗,就无法挽救了。总论:丘氏说:从上下二体说,《明夷》是离的光明被坤的昏暗所伤;从六爻说,上六一爻是昏暗的君主,六五以下都被它伤害,所以五个下爻都说“明夷”,是受伤者;上一爻独不说“明夷”,因为它是损伤别人光明的人。现在用商周之事来说:上爻昏暗到了极点,是纣的昏乱;六五接近昏暗,是被囚为奴的箕子;六四与上六同体,避开昏暗而趋向光明,是微子启逃走;九三与上六相应,以光明战胜昏暗,是武王伐纣;六二在大臣之位,把光明隐藏在昏暗中,是文王被囚于羑里;初九距离昏暗稍远,见受伤便躲避,大概是伯夷、太公居住海滨的事吧。《明夷》六爻的意义由此可以看出。▯【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家人,是一家之人。卦的九五、六二,内外各自得正,所以称为家人。“利女贞”是说要先端正内部;内部端正,外部就没有不端正的。集疏:程子说:家人之道,有利之处在于女子守正;女子守正,家道就端正了。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家道就端正了;这里只说利于女子守正,是因为男子守正只是自身端正,女子守正则全家端正。女子端正,男子端正也就可知了。○易氏说:巽以长女居上,离以中女居下,而六二、六四都以阴柔居正,所以卦辞只有“利女贞”三个字。○新安胡氏说:六二、六四都是女子得正,但爻辞只有六二称“贞吉”,由此可知六二尤其重要。○我认为:家人,是治理家庭成员的道理。《彖传》说想治理国家,先要整治家庭,所以齐家从夫妇开始。舜在两个女儿身上观察伦理规范,文王以身作则影响妻子,进而影响兄弟;“利女贞”说的是家道的根本。初九:防范家庭,悔恨消失。初九以刚阳处在建立家庭的开始,能够在起初加以防范,悔恨就会消失。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集疏:程子说:初九是家道的开始。建立家庭之初,如果不以法度加以防范,人情就会放纵流散,必然导致悔恨和过失;长幼秩序混乱,男女区别受到损害,恩义和伦理受到伤害,什么问题都会发生。如果一开始就用法度防范,就不会有这些问题,所以悔恨可以消除。○易氏说:家人聚居在一起,能没有悔恨吗?所以端正家庭一定要慎重对待开始。俗话说,教育孩子要从婴孩时开始,教导媳妇要从刚进门时开始;在开始阶段用礼法加以防范,所以悔恨消失。六二:没有什么可以自行完成,主管中馈;守正则吉。六二柔顺、中正,是女子在内位守正的象,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集疏:郭氏说:《彖传》说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六二就是所谓妻子像妻子的情形。妇人跟从丈夫,不擅自决定事情,这是妇道。居中主管饮食,是妇人的职责。《诗经》所说的“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就是这个意思。○易氏说:六二柔顺而得位,与外卦九五相应,是女子在内位守正。这一爻正是阐明“利女贞”的意义。“无攸遂”,《春秋左氏传》说:“大夫无遂事”,因为君主在上,不敢擅自专断,何况女子呢?“中馈”是供奉烝尝和甘旨食物;除此以外,一点事情也不敢擅自作主,所以守正而吉。九三:家人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吉;妇人孩子嬉笑,最终可惜。以刚居刚而不中,是刚强过度,所以有严厉急迫的象。这样虽然有悔和危险,却仍然吉祥。“嘻嘻”是“嗃嗃”的反面,是导致可惜的道路。占问者各以自己的德行来应验,所以分别说这两种情况。集疏:程子说:九三处在内卦上方,主管家庭内部的治理。以刚居刚而不中,虽然得正,却刚强过度。治理家庭过于刚强,就会失于严厉急迫,必然有悔和危险;但家道整肃,人心敬畏,仍然是吉。若妇人孩子嬉笑放纵,最终会达到羞愧和可惜的地步。卦中并没有“嘻嘻”的象,这是反过来对“嗃嗃”说的,意思是与其失于放纵,不如过于严厉。○我认为:九三提出这两层意义,是因为它们分别代表家庭治理有序和混乱。治理家庭的方法,在这里分出了两条道路。严厉的方式会产生悔和危险,虽不是中道,最终仍可吉;欢悦的情感固然是人所喜欢的,但如果用恩情遮蔽道义,界限一天天混乱,最终就会走向可惜。六四:使家庭富裕,大吉。阳主道义,阴主利益。以阴居阴,又在上位,能够使家庭富裕。集疏:童溪王氏说:家人卦六个爻位各得其人,六四以镇静而无所营求的态度,处在接近九五的位置,能够使家庭富裕。○李氏说:承乘和应爻都是刚爻,又处在上体,依靠阳刚来取得富裕。○徐氏说:六四得位,与刚爻相应,又处在两个刚爻之间,以柔得到刚,以虚接受实,没有比这更盛大的,所以说“富家大吉”。九五:王者感通于家,勿须忧虑,吉。“假”是到达、感通,如“假于太庙”的“假”。“有家”就如同说“有国”。九五刚健、中正,下面与六二的柔顺、中正相应;王者凭此达到家道感通的境界,就不必忧虑,吉祥可以确定。大概是君王聘纳后妃的吉占,凡是具有这种德行的人遇到此爻也都吉。集疏:《语录》说:“王假有家”是到了这里,许多条件才具备,有妻有妾,才开始成为一个家。“有家”的“有”,就像“夙夜浚明有家”“亮采有邦”的“有”;是虚字,不是“奄有四海”的“有”。○释褐杨氏说:“闲有家”是在开始时防范家庭;“假有家”是在最终使家庭达到感通。○丘氏说:“假”有感通、感格的意义,所以《象传》用相互亲爱来说明。○泉峰龚氏说:“假”与“格”相同,如“奏假无言”“昭假烈祖”的“假”,都是感通的意思。九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是家庭的主人;其盛大的德行和至善之道,能够感通家人的心,已经达到极点。然而王者的家庭广大、成员众多,子孙、臣民的心意很难完全一致,其中有人还没有被感通,也不必忧虑,自然仍然吉祥。初九的“闲有家”,是用法度来防范家庭达到极点;“王假有家”,则是亲身实行,以德行感化家人。它与《萃》《涣》卦“王假有庙”的意义相同,只是那里感通的是神,这里感通的是人。《本义》把“假”都解释为“至”,总觉得没有意义。我不敢特意求异,只把自己的想法附在这里,与读《易》的人共同商议。○我认为:由初九的防范家庭、六二的主管中馈、九三的严厉、六四的富家,到了九五,家道才完成,所以说“王假有家”,意思是王者到了这里,才开始可以说拥有一个家庭。《本义》所说“至于其家”,其中的“其”字应当改作“有”字。上九:有诚信而且有威严,最终吉祥。上九以刚居上,处在全卦终点,所以说端正家庭、长久维持家庭的道路。占问者必须既有诚信又有威严,最终才吉。集疏:易氏说:初九说“闲有家”,是家道的开始;上九说“有孚威如”,是家道的终点。初九、九三、九五都以阳刚作为端正家庭的根本,到了上九才说“有孚威如”。但威严为什么取自诚信?如果只用正道约束家人,却不能反过来要求自己,那么势必无法实行;只有反求自身,做到没有一点虚假,家人才会敬服,不发怒也自然有威严。▯【兑下离上】睽,小事吉。睽,是乖异。此卦上为火、下为泽,性质相互违异;中女和少女,志向不同而不能同归,所以称为睽。但从卦德说,内在喜悦而外在光明;从卦变说,从离卦来的是柔爻前进而居三,从中孚卦来的是柔爻前进而居五,从家人卦来则兼有这两种变化;从卦体说,六五得中而向下应九二的刚爻,所以占断不能做大事,但做小事仍有可吉的道理。集疏:程子说:睽是乖异、离散的时期,不是吉祥之道。

本义至于其家,其字合改作有字】上九,有孚威如,终吉【上九以刚居上,在卦之终,故言正家久逺之道,占者必有诚信严威,则终吉也】集疏【易氏曰:初言闲有家,家道之始也;上言有孚威如,家道之终也。初与三、五皆以阳刚为正家之本,至上九而后谓之有孚威如,且威如何取于有孚哉?以正道律其家人而不能反诸身,则其势必有所不行;惟反求其在我者,无一毫之不实,人心敬服,不怒而威矣】▯【兑下离上】睽,小事吉【睽,乖异也。为卦上火下泽,性相违异;中女少女,志不同归,故为睽。然以卦徳言之,内説而外明;以卦变言之,则自离来者柔进居三,自中孚来者柔进居五,自家人来者兼之;以卦体言之,则六五得中而下应九二之刚,是以其占不可大事,而小事尚有吉之道也】集疏【程子曰:睽者乖异离散之时,非吉道也。以卦才之善,虽处睽时而小事吉也。○丘氏曰:小,柔也。小事吉,柔为卦主也。凡卦阳为主则可大事,睽合兑离成卦而柔进乎五,其才不能大有所为,故以处小事则犹可以得吉也。○泉峰龚氏曰:彖传曰: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以卦变言,自中孚来,四柔进而上居五也。○愚案:睽自家人反而爻多失位,是本同而睽也。本同而睽,其中必合;本不同则何睽之有哉】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上无正应,有悔也,而居睽之时,同徳相应,其悔亡矣。故有丧马勿逐而自复之象,然亦必见恶人然后可以避咎,如孔子之于阳货也】集疏【程子曰:恶人与已乖异者,见者与相通也。当睽之时,小人乖异者众,若弃絶之则失含▯之义,古人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革仇敌为臣民者,由弗絶也。○语録曰:丧马勿逐自复,大率睽之诸爻都如此,多説先异而后同。○泉峰龚氏曰:此三句只是叠説,言虽有悔而其悔可亡,虽丧马而能勿逐自复,虽见恶人而可以无咎,皆先睽而后合之意,传言见恶人以避咎也。乃夫子推説之意,非周公本防也。彖象中此类甚多,各以其意观之可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二五隂阳正应,居睽之时,乖戾不合,必委曲相求而得防遇,乃为无咎,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当睽之时,君心未合,贤臣在下,竭力尽诚,委曲以求相遇。所谓委曲者,以善道宛转将就,使合而已。遇非枉道逢迎也。巷非邪僻曲径也,故夫子特云「遇主于巷」,未失道也。○愚谓坎险睽异之时,人臣爱君之意,不能以直遂,要必委曲宛转,而后能有合也。故坎之四与五,纳约不自门而自牖;睽之二与五,遇主不于正涂而于巷。虽非所由之正,而亦未为失道者,权时之宜也】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六三上九正应,而三居二阳之间,后为二所曳,前为四所掣,而当睽之时,上九猜狠方深,故又有髠劓之伤。然邪不胜正,终必得合,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三以正应在上,欲与之合,而四阻于前,二牵于后。夫以六居三,非正,又在二阳之间,所以有如是难厄。无初有终,必与九合也。不正而合,未有久而不相离者,合以正道自无终,睽之理○语録曰:天合作而篆文而作□剃须也○项氏曰:舆与牛,载人者也。以位言之,指三也。天且劓,乘车者也。以人言之,指六掣曳陷而不能进,天劓挫而不得进也○愚案:六爻皆睽也,而三上为尤甚。三之疑上者如此,而上之疑三者又如此。当睽之时,处非其位,欲无疑得乎?然睽有必合之理,故三曰「无初有终」,而上曰「徃遇雨则吉】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睽孤谓无应,遇元夫谓得初九,交孚谓同徳相信。然当睽时,故必危厉乃得无咎,占者亦如是也】集疏【程子曰:四当睽离之时,孤居二隂之间,处不当位,可谓危矣。以遇元夫而交孚,故得无咎也。○郭氏曰:天下之势,合则众,睽则孤。凡睽皆然而独于四上称睽孤何哉?盖上居睽极,四陷坎中,非若初之自复,二之遇主,三之有终也,故称睽孤焉】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以隂居阳,悔也。居中得应,故能亡之。厥宗指九二,噬肤言易合。六五有柔中之徳,故其象占如是】集疏【语録曰:宗如同人于宗之宗。○项氏曰:二以五为主而委曲以入之,五以二为宗而亲之。二五以中道相应,当睽之时,其间也,防而易合也。○泉峰龚氏曰:睽与同人所谓宗,皆以其应言也。

译凭借卦才的良善,虽然处在睽离之时,做小事仍然吉。○丘氏说:“小”是柔的意思。“小事吉”,是因为柔爻是本卦的主爻。凡是阳爻为主的卦,可以做大事;睽卦由兑、离合成,柔爻前进而居五,其才能不能有大的作为,所以处理小事还可以得到吉祥。○泉峰龚氏说:《彖传》说:“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 从卦变说,睽卦由中孚卦而来,六四的柔爻前进而上居六五。○我认为:睽卦由家人卦反变而来,且各爻多失位,是本来相同却发生乖离。本来相同却乖离,其中必定还有会合的可能;本来不同,又有什么可称为乖离呢?初九:悔恨消失;马丢失了,不必追赶,它会自己回来;见到恶人,没有灾咎。上面没有正应,本来有悔;但处在睽离之时,同德仍会相应,所以悔消失。因此有马丢失而不追赶、自己回来的象。不过也必须见到恶人,然后可以避免灾咎,就像孔子对待阳货一样。集疏:程子说:恶人,是与自己乖异的人;“见”是与他相通。处在睽离之时,小人相互乖异的很多,如果完全弃绝他们,就失去了包容弘大的道理。古人之所以能够把奸凶化为善良,把仇敌改变为臣民,就是因为没有完全断绝关系。○《语录》说:“丧马勿逐自复”,大体上《睽》卦各爻都是这样,多说先有乖异而后有同。○泉峰龚氏说:这三句只是反复说明:虽然有悔,但悔可以消失;虽然丢失马匹,但不追赶它会自己回来;虽然见到恶人,也可以没有灾咎,都是先乖离而后会合的意思。《彖传》说见到恶人可以避免灾咎。这是孔子推演说明的意思,不是周公原本的防辞。《彖传》《象传》中这种情形很多,应当分别按照它们的意义来理解。九二:在巷中遇见君主,没有灾咎。九二与六五阴阳正应,但处在睽离之时,乖戾而不能相合,必须委曲周旋、相互寻求而得到会合,才无咎,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集疏:程子说:处在睽离之时,君主之心尚未与贤臣相合,贤臣在下,应竭尽力量和诚意,委曲求得相遇。所谓委曲,是用善道婉转周旋,使双方会合,并不是歪曲正道去逢迎。“巷”也不是邪僻曲折的小路,所以孔子特意说“遇主于巷”,并没有失去正道。○我认为:在坎险、睽异的时代,臣下爱护君主的心意,不能直截了当地实现,必须委曲婉转,然后才能与君主相合。所以《坎》九四和九五,是不从正门而从窗户接受约定;《睽》九二和六五,是不在正路而在巷中遇见君主。虽然不是通常所走的正道,却也没有因此失道,这是根据时势采取适宜的权变。六三:看见车被拖曳,牛被牵制;那个人又受到天刑和劓刑;开始不顺,最终有结果。六三与上九是正应,但六三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后面被九二拖曳,前面被九四牵制;又处在睽离之时,上九猜忌狠厉正深,所以还有受髡刑、劓刑伤害的象。然而邪不能胜正,最终必然与上九会合,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集疏:程子说:六三在上方有正应,想与上九会合,但九四阻挡在前,九二牵制在后。六三以阴居阳位而失正,又处在两个阳爻之间,所以有这样的艰难困厄。“无初有终”,是说最终必然与九上相合;如果不是依正道而会合,就没有长久不离散的,依正道会合才不会终止睽离。○《语录》说:“天”应当合写作“而”,篆文作“□”,是剃须的意思。○项氏说:车和牛,都是用来载人的。从爻位来说,指六三。“天且劓”是乘车的人;从人的角度说,指六三。六三被牵制、拖曳,陷住而不能前进;受到天刑、劓刑挫折,也不能前进。○我认为:六爻都有睽离之象,而六三与上九尤其严重。○我按:六爻都体现了睽违之象,其中九三与上九尤为严重。六三怀疑上九是这样,上九怀疑六三又是这样。在睽卦之时,身处不当的位置,想要没有疑虑,怎么可能呢?然而,睽中有最终必合的道理,所以六三说“开始虽不好,最终会有结果”,上九说“前往遇到雨就吉利”。九四:处于孤睽状态,遇到大丈夫,彼此交相诚信,虽有危险,但没有灾咎。“睽孤”是说没有正应;“遇元夫”是说得到初九;“交孚”是说同德而彼此信任。但在睽离之时,必定要经历危厉,才能获得无咎;占问者也是如此。郭氏说:天下的形势,和合就会众多,乖离就会孤独。凡是睽卦都有这种情况,为什么唯独在六四、上九称作“睽孤”呢?大概是因为上九处于睽的极点,六四陷在坎中,不像初九能够自行返回,六二能够遇到主君,六三最终能够有结果,所以称为“睽孤”。六五:悔恨消失,同族亲近如同咬柔嫩的肉,前往有什么灾咎?六五以阴爻居阳位,本来是有悔的;但居中而得到正应,所以能够消除悔恨。“厥宗”指九二,“噬肤”是说容易结合。六五具有柔顺居中的德性,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语录说:“宗”字就像“同人于宗”的“宗”一样。六二把六五当作主君,委曲求全以求接近;六五把六二当作同宗而亲近。六二、六五以中正之道相互应合,在睽离之时,二者之间虽然有阻隔,却容易结合。

然同人于宗则吝,而睽厥宗噬肤则无咎者,处同人之世则欲其公,不可以有私应;处睽之世则欲其合,不可以无正应。时义有不同也。睽卦自二至上,似噬嗑,故有噬肤之象】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宼防媾,往遇雨则吉【睽孤谓六三为二阳所制而已,以刚处明极,睽极之地,又自猜很而乖离也。见豕负涂,见其汚也。载鬼一车,以无为有也。张弧,欲射之也。说弧,疑稍释也。匪寇防媾,知其非寇而实亲也。往遇雨则吉,疑尽释而睽合也。上九之与六三,先睽后合,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上居卦之终,睽之极也,在离之上,明之极也。睽极则拂戾难合,明极则过察而多疑。上九有六三之正应,实不孤而其才性如此,自睽孤也。如人自有亲党而多自猜疑,妄生乖离,虽处骨肉亲党之间而常孤独也。○语録曰:载鬼一车等语,为他这般事,是差异底事,所以把世间差异事明之。又曰:小畜之上九曰「既雨既处」,睽之上九曰「往遇雨则吉」者,畜极而通,睽极则和,隂阳至是而方畅也。○项氏曰:三上爻辞最为险怪,盖彼此皆不正,相疑之深者也。三为上所疑者,故自见舆之曳,共牛之掣,其人天且劓。上疑三者也,故见其为豕负涂,为鬼一车。然而二爻本是正应,暌极则富合,疑极则当解,故三曰无初有终,上曰遇。两则吉,曰舆,曰牛,曰人,曰豕,曰涂,曰鬼,曰车,皆谓六三也。○耿氏曰:夫物本离而偶合者,其终必离;本合而偶离者,其终必合。○丘氏曰:上本与三应,不孤也,为九四所间,未能遇合,故亦曰睽孤。上睽而未敢亲近乎三,如见豕之负涂泥,疑其汚我也;又如载鬼满于一车,疑其祟我也。豕则有之,鬼则妄矣。始焉致疑,则张弧;终焉释疑,则説弧。非四为寇,则上与三久为防媾矣。自此以往,上与三合,隂阳和畅,遇雨则吉。向之疑心羣起者,至此尽冰释而亡矣。○愚谓处睽而无应,与有应而未合,皆孤之义也,故四上皆称睽孤】总论【冯氏曰:内卦皆睽而有所待,外卦皆反而有所应。初丧马勿逐,至四遇元夫而初四合矣;二委曲求遇,至五徃何咎而二五合矣;三舆曳牛掣,至上遇雨而三上合矣。天下之理,固不能久合,亦未有终睽也。○泉峰龚氏曰:睽卦六爻皆有先睽后合之意,三上二爻处过中之地,睽之甚者也,故其合为难;初四二爻处各卦之下,睽未为甚,故其合为易。二五居中,虽睽而不睽,故上之遇三,四之遇初,皆曰睽孤,而二之遇五独不曰睽,此《易》之所以贵中也。又卦内曰遇,主遇元夫,遇雨,三言遇,皆阳爻见之,以见卦之睽以隂为主,而睽之合又以阳为主也】▯【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蹇,难也。足不能进,行之难也。为卦艮下坎上,见险而止,故为蹇。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又艮方也。方在蹇中,不宜走险。又卦自小过而来,阳进则往居五而得中,退则入于艮而不进。故其占曰:利西南,不利东北。当蹇之时,必见大人然后可以济难,又必守贞然后得吉。而卦之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之象。自二以上五爻皆得正位,则又贞之义也。故其占又曰:利见大人,贞吉。盖见险者贵于能止,而又不可终于止。处险者利于进,而不可失其正也】集疏【程子曰:西南坤方,坤地也,体顺而易。东北艮方,艮山也,体止而险。在蹇难之时,利于顺处平易之地,不利止于危险处。顺易则难可纾,止于险则虽益甚矣。○徐氏曰:坎属北方,艮属东方,合艮坎而为蹇。处蹇之时,当适他方,所不利于坎艮东北之险阻,而利于西南方之平易也。○丘氏曰:东北艮方,蹇之地也。在东北则未离乎蹇,故不利。西南其对方,舍东北而徃西南,则出蹇矣,所以利也。○愚案:蹇以见险而能止得名,故爻辞除二五相应以济外,余皆不宜往而宜止。然事无终止之理,故利西南,利见大人,以同济蹇难,而诸爻皆无凶咎,利可知也。已】初六,往蹇,来誉【往遇险,来得誉】集疏【程子曰:六居蹇之初,隂柔无援,往进则益入于蹇矣。来者对往之辞,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止而不进,则有见防知时之美誉也。○愚案:初当蹇难之时,而处非其位,求以免难,恐不可得。但能止而不往,而反得誉,何哉?居止之初,去险尚逺,见险而即止,彖传之所谓知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柔顺中正,正应在上,而在险中,故蹇而又蹇,以求济之,非以其身之故也。不言吉凶者,占者但当鞠躬尽力而已,至于成败利钝则非所论也】集疏【程子曰:二中正之徳与五相应,为所信任,故为王臣,致力于蹇难之时,其艰蹇至甚,故为蹇蹇然。其蹇蹇非为身之故也,志在济君于蹇中,虽使不胜,志义可嘉矣。

译泉峰龚氏说:睽卦和同人卦所谓的“宗”,都是根据其正应而言的。然而,同人卦说“同人于宗”便有吝,是因为处在同人的时代,应当公正,不可以有私下的应合;睽卦说“厥宗噬肤”便无咎,是因为处在睽离的时代,应当求合,不可以没有正应。时势和义理有所不同。睽卦从六二到上九,形似噬嗑卦,所以有咬柔嫩肉的象。上九:处于孤睽状态,看见猪背负泥土,又像一车载满鬼怪;先张弓要射它,后来放下弓。并非盗寇,而是婚媾;前往遇到雨就吉利。“睽孤”是说六三只是被两个阳爻所牵制;上九以刚爻处在离明的极点,处在睽离的极端,又自己猜疑而刚愎乖离。看见猪背泥,是看见它污秽;载鬼一车,是把没有的事情当成有;张弧,是想要射它;说弧,是疑虑稍微消除;“匪寇防媾”是知道对方不是盗寇,实际上是亲近者;“往遇雨则吉”是说疑虑完全消除,睽离得以和合。上九与六三先睽后合,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程子说:上九处在全卦的终点,是睽离的极点;又在离卦之上,是光明的极点。睽离到了极点,就乖戾而难以结合;光明到了极点,就过度明察而多疑。上九本来有六三这一正应,实际上并不孤独,但由于自身才性如此,反而自成孤睽。就像一个人本来有亲党,却总是自己猜疑,妄自造成乖离,虽然处在骨肉亲党之间,却常常感到孤独。语录说:“载鬼一车”等话,是因为这种事情很奇异,所以用世间奇异的事情来说明它。又说:小畜卦上九说“既雨既处”,睽卦上九说“往遇雨则吉”,是因为畜聚到了极点就会通达,睽离到了极点就会和谐,阴阳到了这个时候才舒畅。项氏说:六三、上九的爻辞最为险怪,这是因为彼此都不正,互相猜疑得最深。六三被上九怀疑,所以自己看见车子被拖拽、牛被牵制,那个人还要受天刑并割去鼻子。上九怀疑六三,所以看见它像猪背泥,又像一车鬼怪。然而这两个爻本来是正应,睽离到了极点就应当重新结合,疑虑到了极点就应当解除,所以六三说“开始虽不好,最终会有结果”,上九说“遇到雨”就吉利。所谓车、牛、人、猪、泥、鬼、车等,都是指六三。耿氏说:事物本来分离而偶然结合,最终必定还会分离。本来结合而偶然分离,最终必定还会结合。丘氏说:上九本来与六三相应,并不孤独,只是被九四阻隔,不能相遇结合,所以也说“睽孤”。上九与六三乖离,还不敢亲近六三,就像看见猪背着泥,怀疑它会污损自己;又像看见一车载满鬼怪,怀疑它会祟害自己。猪确实存在,鬼却是妄想。开始产生疑虑,就张弓;最终解除疑虑,就放下弓。若不是九四成为盗寇,那么上九与六三早已成为婚媾了。从此以后,上九与六三结合,阴阳和畅,遇雨就吉利。此前纷纷产生的疑心,到这里全都像冰一样融化消失了。我认为,处在睽离中而没有应合,和虽有正应却尚未结合,都有孤独的含义,所以六四、上九都称为“睽孤”。总论:冯氏说:内卦各爻都是处于睽离而有所等待,外卦各爻则都是反转而有所应合。初九丧失马匹而不要追赶,到六四遇到大丈夫,初九与六四就结合了;六二委曲求遇,到六五说“前往有什么灾咎”,六二与六五就结合了;六三车被拖、牛被牵,到上九遇雨,六三与上九就结合了。天下的道理,本来不能长久结合,也没有始终乖离的。泉峰龚氏说:睽卦六爻都有先睽后合的意思。六三、上九处在超过中位的地方,是睽离最严重的,所以它们的结合困难;初九、六四处在各卦的下部,睽离还不严重,所以它们容易结合。六二、六五居中,虽有睽离而实际上并不严重,因此上九遇六三、六四遇初九,都说“睽孤”,唯独六二遇六五不说“睽”。这就是《易》所重视中道的原因。卦辞中说“遇”,主要是遇元夫、遇雨;六三爻辞也说“遇”,这些“遇”都由阳爻显现出来,以表明本卦的睽离以阴为主,而睽离的和合又以阳为主。蹇卦:下艮上坎。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蹇”就是艰难,脚不能前进,行走困难。卦象为下艮上坎,见到险阻便停止,所以称为蹇。西南平坦容易,东北险阻,又是艮卦的方位。在蹇难之中,不应走向险处。此卦又由小过卦变化而来,阳爻前进就到五位而得中,退回就进入艮而不能前进,所以占辞说“利西南,不利东北”。在蹇难之时,必须见到大人才能够救济困难,又必须守正才能得到吉利。卦中的九五刚健中正,具有大人的象征;从六二以上五个爻都处在正位,又有守正的含义。因此占辞又说“利见大人,贞吉”。可见,见到险阻时贵在能够停止,但又不能终止于停止;处在险境时有利于前进,但不可失去正道。程子说:西南是坤的方位,坤为地,性质顺而平易;东北是艮的方位,艮为山,性质止而险阻。在蹇难的时候,适宜顺从地处在平易之地,不适宜停留在危险之处。顺从平易,困难可以缓解;停留在险处,困难只会更加严重。徐氏说:坎属于北方,艮属于东方,艮、坎合在一起就成为蹇。处在蹇难之时,应当前往其他方位,不利于坎、艮所在的东北险阻之地,而利于西南方的平易之地。丘氏说:东北是艮的方位,也是蹇难所在之地。在东北就还没有离开蹇难,所以不利;西南是它的对方,舍弃东北而前往西南,就能走出蹇难,因此有利。我考察认为,蹇卦因见到险阻而能够停止而得名,所以爻辞除了六二、九五相应以济助蹇难之外,其余各爻都不宜前往而宜于停止。然而事情没有永远停止的道理,所以说利于西南、利于见大人,是为了共同救济蹇难;各爻都没有凶咎,由此可以知道其中的有利之处。初六:前往就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得到声誉。“往蹇”是前往会遇险,“来誉”是回来能够得到声誉。

○易氏曰:以六居二人臣之正位也,上卦为坎,自二至四为互坎,蹇蹇之象也】九三往蹇来反【反,就二隂得其所安】集疏【泉峰龚氏曰:九三为艮之主,居下卦之上,往则入于坎而蹇,来则反乎内而得其所安也。○愚案:来反若説是来就二隂,来连是连九三,来硕是来就五,则来誉有所不通。盖九三阳性尚往,正接坎险,故戒以往则蹇,来归其所则反其道也。此艮以一阳为内卦之主,正圣人所谓反身修徳者,处蹇之时得处蹇之道矣】六四往蹇来连【连于九三,合力以济】集疏【徐氏曰:六四近君,往从于五则隂柔不足以济五之蹇,惟下连九三同心合力乃克有济。○泉峰龚氏曰:六四坎体,居上下之交,往则益陷于坎而蹇益甚,惟来则可以下连乎三而为济蹇之地也】九五大蹇朋来【大蹇者非常之蹇也,九五居尊而有刚健中正之徳,必有朋来而助之者,占者有是徳则有是助矣】集疏【程子曰:五居君位而在坎险之中,是天下之大蹇也。大蹇之时,二以中正相应,是明来助之也。得朋来而无吉何也?曰未足以济蹇也。在大蹇之中,非得阳刚之臣相辅之不能以济也。自古圣王济天下之蹇,必有贤圣之臣为之助,汤武得伊吕是也。中常之君得刚明之臣而能济大难者则有矣,贤明之君苟无其臣则不能济于难也。故凡六居五、九居二者则多由助而有功,蒙泰之类是也;九居五、六居二者则其功多不足,屯否之类是也。○语録曰:处九五尊位而居蹇中,所以为大蹇。所谓遗大投艰于朕身,人君当此之时,须屈羣防用羣力乃可济也。或问何故为大蹇?曰:五是蹇主,凡人臣之蹇,只是一事,至大蹇,须人主当之。○蔡氏曰:二五居中得位,济蹇者也,故不言徃来。○新安胡氏曰:五为济蹇之主,二为济蹇之臣,故五称大蹇,二称蹇蹇。○愚案:王臣九五之臣也,蹇蹇者,济蹇之难,非一也,匪躬之故,为国而不为身也,故九五称朋来,即二之王臣也,得朋来则可以济大蹇矣,不言王臣而言朋,以六二中正相应,气类相感能致匪躬之节,协济而成功者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已在卦极,往无所之,益以蹇耳,来就九五与之济蹇,则有硕大之功,大人指九五,晓占者宜如是也】集疏【程子曰:蹇之时,惟能止为善,故诸爻除九五、六二外,皆以往为失,来为得。○语録曰:往来二字,惟程传言上进则为往,不进则为来,説得极好。○泉峰龚氏曰:卦内言往来者,四初居蹇之始,往则遇乎坎而蹇,来则可以得君子见几之誉;上居坎之终,往则无所之而蹇,来则可以成硕大之功;三居下卦之上,徃则入于坎而蹇,来则反乎艮而即安;四居上卦之下,徃则益防于坎而蹇,来则连乎九三而有济;初上为蹇之始终,三四居坎艮之交际,坎险在前,艮止在后,故皆以往为失,来为得也。若二之王臣蹇蹇,五之大蹇朋来,则君臣戮力以济天下之蹇者也,又岂可以往来为避就哉,此二五所以不言往来也】▯【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难之散也,居险能动,则出于险之外矣,解之象也。难之既解,利于平易安静,不欲久为烦扰。且其卦自升来,三往居四,入于坤体,二居其所,而又得中,故利于西南平易之地。若无所往,则宜来复其所而安静;若尚有所往,则宜早往早复,不可久烦扰也】集疏【程子曰:震动,坎险,动于险外,出乎险也,故为患难解散之象。无所往,谓天下之难已解散,无所为也。有攸往,言尚有当解之事也。○张氏曰:无所往而不复,戒妄动也;有所往而不速,将后时也。故无所往则静吉,有所往则速吉。○蔡氏曰:利西南者,坎震东北之卦也。难解于东北,至西南则无不利矣。其来复吉,谓二也,主内象,言难既解散,宜复于安静也。有攸往夙吉,主外象,言难有未解者,急往而解之,不可久扰也。○泉峰龚氏曰:彖传曰「其来复吉,乃得中也」,以卦变言,是自小过来三来居二而得中也。○愚案:蹇称利西南,不利东北,去蹇难就平易也。解称利西南,不言不利东北者,难既解散,则无所不利也,故或往或复而皆言】初六,无咎【难既解矣,以柔在下,上有正应,何咎之有?故其占如此】集疏【郭氏曰:处解之初,以柔在下,得「无所往,其来复吉」之义,故无咎也。○易氏曰:难解之世,初以隂柔在下,无所事也,故爻辞不言所事,止曰无咎而已。○愚案:初六在坎之下,未能出险,宁免无咎?

译程子说:初六处在蹇卦之初,阴柔而没有援助,若前进就会更加陷入蹇难。“来”是与“往”相对的说法:向上前进叫作往,不前进叫作来。停止而不前进,就有见机防患、知时而止的美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我考察认为,初六正当蹇难之时,又处在不当的位置,想要借此免除困难,恐怕难以做到。但它能够停止而不前往,反而得到声誉,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它处在停止的开始,距离险阻还远,见到险阻就立即停止,这正是《彖传》所说的明智。六二:作为君王的臣子,艰难重重,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六二柔顺、中正,与上方有正应,却处在险中,所以困难而又困难,是为了寻求救济,并不是为了自身。爻辞不说吉凶,是因为占问者只应当恭敬尽力,至于成败、顺逆,就不是所应讨论的了。程子说:六二具有中正的德性,与九五相应,受到信任,所以成为君王的臣子。在蹇难之时尽力,其艰难到了极点,所以说“蹇蹇”。它之所以艰难重重,并不是为了自身,而是志在把君王从蹇难中救出。即使不能成功,这种志向和义理也值得赞许。易氏说:六二以阴爻居二位,这是臣子的正位;上卦为坎,从六二到六四又构成互坎,所以有“蹇蹇”的象。九三: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就反归。所谓“反”,是回来与两个阴爻相就,得到安定之处。泉峰龚氏说:九三是艮卦的主爻,处在下卦之上;前往就进入坎而遇到蹇难,回来就返回内卦而得到安定之处。我考察认为,“来反”若解释为回来与两个阴爻相就,“来连”解释为牵连九三,“来硕”解释为来与九五相就,那么“来誉”就解释不通。大概九三的阳性喜好前往,正好接近坎险,所以告诫说前往就会蹇难,回来归于自己的位置,就能返回正道。艮卦以一个阳爻为内卦之主,这正是圣人所说的反省自身、修养德行;处在蹇难之时,能够得到处置蹇难的正确方法。六四: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就相连。所谓“相连”,是与九三相连,合力救济蹇难。徐氏说:六四接近君位,若前往跟随九五,阴柔不足以救济九五的蹇难;只有回来与九三相连,同心合力,才能成功济难。泉峰龚氏说:六四属于坎体,处在上下卦交接之处;前往就更加陷入坎中,蹇难更加严重,只有回来,才能向下与九三相连,形成救济蹇难的条件。九五:巨大的蹇难,朋友前来。所谓“大蹇”,是非同寻常的蹇难。九五居尊位而具有刚健中正的德性,必然会有朋友前来帮助;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性,就会得到这样的帮助。程子说:九五处在君位,又在坎险之中,这是天下最大的蹇难。在大蹇之时,六二以中正与九五相应,这就是明白地前来相助。得到朋友前来帮助,为什么不说吉呢?因为这还不足以救济蹇难。在大蹇之中,不得到阳刚之臣辅佐,就不能救济。自古圣王救济天下的蹇难,必定有贤圣之臣相助,商汤、周武王得到伊尹、吕尚的辅佐,就是这样。中常之君得到刚明之臣而能够救济大难的,也有这种情况;贤明的君主如果没有这样的臣子,也不能救济困难。所以凡是六爻居五位、九爻居二位的,多由得到帮助而建立功绩,如蒙、泰卦之类;九爻居五位、六爻居二位的,其功绩多半不足,如屯、否卦之类。语录说:处在九五的尊位而居于蹇卦之中,所以称为“大蹇”。所谓“把重大事务和艰难任务交给我的自身承担”,君主处在这种时候,必须使群臣屈身尽力、使用众人的力量,才可以济难。有人问为什么称为“大蹇”?回答说:九五是蹇难的主位,普通臣子的蹇难只是一件事情,至于“大蹇”,必须由君主来承担。蔡氏说:六二、九五居中而得位,都是救济蹇难的人,所以不说往来。新安胡氏说:九五是救济蹇难的主君,六二是救济蹇难的臣子,所以九五称“大蹇”,六二称“蹇蹇”。我考察认为,所谓“王臣”就是九五的臣子;“蹇蹇”是说救济蹇难的事情不止一件;“匪躬之故”是说为了国家而不顾自身。因此九五说“朋来”,这朋友就是六二所说的王臣。得到朋友前来,就可以救济大蹇。这里不说“王臣”而说“朋”,是因为六二中正而与九五相应,同类之气相互感通,能够招来不顾自身的节操,协力救济并取得成功。上六:前往会遇蹇难,回来就有硕大功劳,吉利,利于见大人。已经处在蹇卦的极点,前往无处可去,只会更加蹇难;回来与九五相就并共同救济蹇难,就会有硕大的功劳。“大人”指九五,告诉占问者应当如此。程子说:在蹇难之时,只有能够停止才是善,所以各爻除了九五、六二之外,都把前往视为失误,把回来视为所得。语录说:“往”“来”两个字,只有程传说向上前进叫往,不前进叫来,解释得最好。泉峰龚氏说:卦中说到往来的爻,初六、上六处在蹇卦的始终;初六前往就遇到坎而蹇,回来就得到君子见机的声誉;上六处在坎的终点,前往无处可去而陷于蹇,回来则可以成就硕大的功劳;九三处在下卦之上,前往就进入坎而蹇,回来则返归艮而得到安定;六四处在上卦之下,前往就更加陷入坎而蹇,回来则与九三相连而得到救济。初六、上六是蹇卦的始终,九三、六四处于坎、艮交接之处,坎险在前,艮止在后,所以都把前往视为失误,把回来视为所得。至于六二的“王臣蹇蹇”、九五的“大蹇朋来”,则是君臣共同努力以救济天下蹇难,哪里可以用往来来表示逃避或趋就呢?这就是六二、九五不说往来的原因。解卦:下坎上震。解,是困难消散。处在险中而能够行动,就走出险境之外,这就是解卦的象。困难既然解除,适宜平易安静,不希望长久处在烦扰之中。此卦又由升卦而来,九三前往居四,进入坤体;六二回到自己的位置,又得到中位,所以利于西南平易之地。如果没有什么要前往的,就应当回来复归原位而安静;如果还有必须前往的事情,就应当及早前往、及早回来,不可长久造成烦扰。程子说:震为行动,坎为险,行动在险境之外,就是走出险境,所以有患难解除消散的象。“无所往”是说天下的困难已经解除消散,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有攸往”是说还有应当解除的事情。张氏说:没有什么要前往的却不回来,是告诫不要妄动;

然以柔居刚,以隂应阳,况九四为动之主,资阳刚之助以解难,所以无咎也】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此爻取象之意未详,或曰卦凡四隂,除六五君位,余三隂即三狐之象也。大抵此爻为卜田之吉占,亦为去邪媚而得中直之象,能守其贞则无不吉矣】集疏【程子曰:九二以刚中之才,上应六五之君,用于时者也,田者去害之事,狐邪媚之兽。三狐指卦之三隂,时之小人也。获谓除去之,如田之获狐也。○徐氏曰:狐者隠伏之物,坎象,黄矢中直象,贞吉谓得中道而吉也。○易氏曰:二五正应当,蹇难未解之时,五以柔处君位,必资阳刚以济其难,此九二所以有田获三狐之象。○愚案:先儒有取互离为罔罟田也,坎为险为穴为隠伏狐也,以巽六四互离为田获三品,及未济坎体在下为小狐汔济,一说观之,理或然也。离为三数,所谓狐者,盖指六三之小人也,故上六亦欲射而获之。然则一卦之难,皆六三所为也】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系辞备矣,贞吝言虽以正得之,亦可羞也,惟避而去之为可免尔】集疏【程子曰:六三隂柔居下之上,处非其位,犹小人宜在下以负荷而且乘车,非其据也,必致寇夺之至,虽使所为得正,亦可鄙吝也。○语録曰:六居三,大率少有好底,负且乘,圣人这里又见得有这个小人乘君子之噐之象,故于此发出这道理来。○新安胡氏曰:坎为舆为盗,六三坎体自三至五,又有互体之坎,故有负乘致寇之象。○泉峰龚氏曰:负者小人之事,谓六也;乘者君子之噐,谓三也。以六居三,隂居阳位,在下之上,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噐,处非所宜,致寇之至,不亦宜乎。○愚案:负且乘,如在车之上而负物也,故人知其非已有而思夺之。六为小人,其事则宜负;三为君子之位于噐为乘,宜负而乘,安得不见侵乎?故二以为狐而获之,五以为小人而解之,上以为隼而射之,其能免于患害乎】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拇指初,初与四皆不得其位而相应,应之不以正者也。然四阳初隂,其类不同,若能解而去之,则君子之朋至而相信矣】集疏【语録曰:能解其拇者,以四虽隂位而才则阳,与初六隂柔则为有间,所以能解其拇,则阳之朋类至。而相信矣。○徐氏曰:解之时,阳能解隂,刚能解柔。九四解初六,在下之隂,解而拇也。○愚案:四当近臣之位,下与初六小人为应,则君子之朋与我同类者不信而去矣。故必解其不正之应,则朋类自至而相孚。朋谓九二】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卦凡四隂,而六五当君位,与三隂同类者必解而去之,则吉也。孚验也,君子有解,以小人之退为验也】集疏【程子曰:五为解之主人,君之解也。君子之所亲比者,必君子也。所解去者,必小人也。验之于小人,小人之党既去,则是君子能有解也。○丘氏曰:险难,小人之所为也。小人情状最为不一,狐言其蛊惑,隼言其▯害,拇言其附丽,负乘言其僭窃,已极其形容矣。至此复明以小人斥之,所以正其罪而去之也。○愚案:君子指二四阳爻,小人则专指六三之隂爻也。五为解之主,用君子以解小人者也】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系辞备矣】集疏【诚斋杨氏曰:隼,六三也。射而获之者,上六也。公,大臣之称,即上六也。六三悖乱,遇上六射而获之,则天下之悖乱涣然解散矣,此解之终也。○童溪王氏曰:解至上六,解之功已成矣。上以震动之极,在诸爻之上,于位则正,于势则便,于噐则利,于时则宜,以正而去不正,盖无难者,故曰获之无不利。三居下之上,内外之限也,故有高墉之象。同人九四乘其墉,亦指三而言也】总论【徐氏曰:下三爻不言解,上三爻言解,所谓动而免乎险也。○泉峰龚氏曰:解者,难之散也。卦内曰狐,曰寇,曰拇,曰隼,曰小人,皆指隂而言,所以为难者也。初以隂柔在下,当解难之初,安静无为,故得无咎。二阳刚得中,上与五应,任解难之责者也。故田获三狐,三柔不中正,居下之上,处非所宜,而致难者也,故致寇至。四阳刚为震之主,下应初隂,能解而去。之者,也。故曰:「解而拇五柔,居尊位,为解之主,能解小人而吉者也。」故曰:「有孚于小人,上居解之终,处王公之位,能解天下之难者也。」故曰:「射隼元不利。」夫合震坎而为解,其所以为难者,坎也,隂也;所以解难者,震也,阳也。二、四以阳解乎隂,五、上以震解乎坎。故上卦言解,而下卦不言解也】

译有事情要前往却不迅速行动,就会错过时机。因此没有要前往的就安静为吉,有要前往的就迅速行动为吉。蔡氏说:所谓利西南,是因为坎、震属于东北的卦。困难在东北得到解除,到了西南就没有什么不利。“其来复吉”是说六二,主内卦之象,意思是困难既已消散,应当回到安静之处。“有攸往夙吉”主外卦之象,意思是还有尚未解除的困难,就应当赶快前往解除,不可长久扰乱。泉峰龚氏说:《彖传》说“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是从卦变来说的,即由小过卦而来,九三来到六二的位置而得中。我考察认为,蹇卦说利西南、不利东北,是离开蹇难而趋向平易;解卦说利西南,却不说不利东北,是因为困难既已解除消散,就没有什么地方不利,所以无论前往还是回来都可以。初六:没有灾咎。困难既已解除,初六以柔爻处在下位,上方又有正应,有什么灾咎呢?所以占断如此。新安胡氏说:坎为车,也为盗;六三属于坎体,从六三到九五又有互体之坎,所以有背负、乘车而招致盗寇的象。泉峰龚氏说:“负”是小人的事情,指六这个阴爻;“乘”是君子的器物,指三这个阳位。以阴爻居三位,阴居阳位,又处在下卦之上,这是小人乘用君子的器物,处在不适宜的位置,招致盗寇到来,不也是理所当然吗?我考察认为,“负且乘”就像人在车上还背负物品,所以别人知道那不是他应有的,就想来夺取。六是小人,其事情本来适宜于负荷;三是君子的地位,在器物方面适宜于乘坐,却应该负物而乘车,怎么能不被侵夺呢?所以九二把它当作狐狸而捕获,六五把它当作小人而解除,上六把它当作隼而射杀,它难道能够免除祸害吗?九四:解除小人的牵连,朋友便来到这里而相互信任。“拇”指初六,初六与九四都处在不当的位置而相应,是不以正道相应。然而九四为阳、初六为阴,类别不同;如果能够解除并舍弃这种关系,君子同类的朋友就会到来并彼此信任。语录说:之所以能够解除“拇”,是因为九四虽处阴位而才能属阳,与初六的阴柔之间存在间隔;因此能够解除“拇”,阳爻同类的朋友就会来到并彼此信任。徐氏说:在解难之时,阳能够解除阴,刚能够解除柔。九四解除初六这个在下方的阴爻,就是解除“拇”。我考察认为,九四处在近臣的位置,向下与初六这个小人相应,那么君子的同类朋友就会不信任我而离去。所以必须解除这种不正当的应合,朋友同类自然就会来到并彼此信任。朋友指九二。六五:君子能够解除小人,吉利;小人退去就是明证。全卦共有四个阴爻,六五处在君位,与三个阴爻同类,必须解除并除去它们,才会吉利。“孚”是验证;君子能够有所解除,以小人退去作为验证。程子说:六五是解卦的主位,是君主所作的解除。君主亲近的必定是君子,解除除去的必定是小人。以小人为验证,小人的党羽既然离去,就说明君子确实能够有所解除。丘氏说:险难是小人造成的。小人的情状最不相同:说狐狸,是说它蛊惑;说隼,是说它残害;说拇,是说它依附;说负乘,是说它僭越盗窃,已经把它的形状和情态说尽了。到了这里又明白地斥为小人,是为了正定它的罪名并将其除去。我考察认为,君子指九二、九四两个阳爻,小人则专指六三这个阴爻。六五是解卦的主位,是任用君子来解除小人的。上六:公侯在高墙之上射隼,射中并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系辞》已经详尽说明。诚斋杨氏说:隼指六三,射杀并捕获它的是上六。“公”是大臣的称号,即指上六。六三悖逆作乱,遇到上六将它射杀捕获,天下的悖乱就会完全消散,这就是解卦的终结。童溪王氏说:解卦到了上六,解除困难的功效已经完成。上六处在震动的极点,又在各爻之上;在位置上得正,在形势上便利,在器物上有利,在时机上适宜,以正道除去不正,本来没有困难,所以说“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六三处在下卦之上,是内外的界限,所以有高墙的象。同人卦九四所说的“登上城墙”,也是指六三。总论:徐氏说:下三爻不说“解”,上三爻说“解”,这就是所谓行动而脱离险境。

▯【兊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损,减省也。为卦损下卦上,画之阳益上卦上画之隂。损兊泽之深,益艮山之髙。损下益上,损内益外,剥民奉君之象,所以为损也。损所当损,而有孚信,则其占当有此下四者之应矣。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言当损时,则至薄无害】集疏【朱氏曰:六爻皆相应,有孚也。○蔡氏曰:内本干,外本坤。干上爻与坤上爻往来,本刚得柔为损,本柔得刚为益。凡卦以内为贞,主贞而言,故为损。○徐氏曰:孚,信实也。可贞者,可以贞固守此也。其道可行,故利往。损而有孚,则元吉无咎,可贞而利有所往也。盖损者,拂人情之事,易至凶咎,故特详之。曷之用?问辞。二簋享,荅辞。下之奉上,槩谓之享。燕礼之重,亦谓之享。古者享礼以四簋为中,陈馈八簋为盛。当损之时,二簋虽薄,而亦可用享也】初九,已事遄往,无咎,酌损之【初九当损下益上之时,上应六四之隂,辍所为之事而速往以益之,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然居下而益上,亦当斟酌其浅深也】集疏【程子曰:损之义,损刚益柔,损下益上也。初以阳刚应于四,四以隂柔居上位,赖初之益者也。初当酌度其宜,而损已以益之,过与不及皆不可也。○徐氏曰:损者,人情之所难,而初又最下,不可过损。损下太过,则其本伤矣。必斟酌其义之浅深,而不失损已益人之道可也。○耿氏曰:损上益下,过益无伤;损下益上,过则有害。故初九有酌损之戒。○泉峰龚氏曰:己事者,辍己所为之事,所谓损也。遄往者,速往以益之也。当损下益上之时,初居最下,故其象如此。○愚谓初以阳刚之才,务于速进,故戒以已事。以刚居最下,故戒以酌损。已事遄往者,事未已往,不可先;事既已往,不可后反,是则有咎矣。此酌损之道与】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九二刚中志在自守不肯妄进故占者利贞而征则凶也弗损益之言不变其所守乃所以益上也】集疏【程子曰不自损其刚贞则能益其上乃益之也若失其刚贞而用柔说适足以损之而已世之愚者虽无邪心惟知竭力顺上为忠者盖不知弗损益之之义也○游氏曰兊之情说而阳性动故有利贞征凶之戒○愚案弗损益之弗损为句益之为句】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下卦本干而损上爻以益坤三人行而损一人也一阳上而一隂下一人行而得其友也两相与则专叄则杂而乱卦有此象故戒占者当致一也】集疏【蔡氏曰万化不穷惟二而己三则为赘所当损也○丘氏曰此爻乃损之所以为损也下体之干三阳并进三人行也九三一爻损而上之三人则损一人也九三上而为上则上六下而为三刚柔偶合一人行则得其友也○愚案损自泰来者也三人行损一人干三阳损一以为上九所存者两而已坤三隂移上六以为六三所存者亦两而已一人行则得其友者上九得六三为应也初二两阳并进四五两隂并进四应初五应二皆两两之义也朱子曰两相与则专三人而损一人焉两也一人行而得友亦两相与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以初九之阳刚益已而损其隂柔之疾唯速则善戒占者如是则无咎也】集疏【程子曰疾谓疾病不善也损于不善惟遄速则有喜而无咎人之损过惟患不速速则不至于深过为可喜也○杨氏曰六四承乘皆隂偏于隂者也隂阳失其平则为疾四当损时所谓损其疾者也○愚案六四以柔居柔又乘承皆柔其性偏而有疾之象也是以在于损其疾刚戒于锐必已事而遄往柔成于缓必遄则有喜故初四皆曰遄也】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柔顺虚中,以居尊位,当损之时,受天下之益者也。两龟为朋,十朋之龟,大寳也。或以此益之,而不能辞,其吉可知。占者有是徳,则获其应也】集疏【语録曰:易象自是一法,如离为龟,则损益卦皆说龟,此类甚多。○又曰:损益二卦说龟,一在二,一在五,是颠倒説。既未济说鬼方,亦然。○潘氏曰:或益之,谓莫知其所自来,疑自天而降,故曰自上祐也。○蔡氏曰:元龟直二十,大贝防贝曰朋,十朋元龟,有国之大,实言益之大也。○徐氏曰:班固《食货志》元龟长尺二寸,直二千一百六十,为大贝十朋。注云:两贝为朋,朋直二百一十六,元龟十朋,故直二千一百六十也。○丘氏曰:卦似离者,皆有龟象,颐与损益皆外实中虚,所以取象龟也。○泉峰龚氏曰:本义谓两龟为朋,龟字疑当作贝。○愚案:六五以柔居尊,虚中以受九二之阳刚,益者也。

译泉峰龚氏说:解就是困难消散。卦中所说的狐狸、盗寇、拇、隼、小人,都指阴爻,也就是造成困难的因素。初六以阴柔居下,正当解除困难的开始,安静而无为,所以得到无咎。九二阳刚居中,上与六五相应,是承担解除困难责任的爻,所以说田猎获得三狐。六三柔弱而不中正,处在下卦之上,处在不适宜的位置,是造成困难者,所以说招致盗寇到来。九四阳刚,是震卦之主,下与初六阴爻相应,能够解除并除去它,所以说“解而拇”。六五柔爻居尊位,是解除困难的主位,能够解除小人而获得吉利,所以说“有孚于小人”。上六处在解卦的终点,居王公之位,能够解除天下的困难,所以说“射隼,无不利”。震、坎合成解卦;造成困难的是坎,是阴;解除困难的是震,是阳。九二、九四以阳解除阴,六五、上六以震解除坎。因此上卦说解,而下卦不说解。损卦:下兑上艮。减损,只要有诚信就大吉,没有灾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呢?两簋也可以用来祭享。损就是减省。此卦损下卦上面的阳爻,增加上卦上面的阴爻;减损兑泽的深度,增加艮山的高度;损下而益上,损内而益外,像剥夺百姓来奉养君主,所以称为损。减损应当减损的事,并且有诚信,那么占断就会有以下四种结果:大吉、无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祭祀?两簋也可以用来祭享”,是说在应当减损的时候,即使礼物极其菲薄也没有妨害。朱氏说:六爻都彼此相应,所以说有诚信。蔡氏说:内卦本来是乾,外卦本来是坤。乾的上爻与坤的上爻相互往来,本来刚爻得到柔爻是损,本来柔爻得到刚爻是益。凡卦以内卦为守正的主体,这里以守正为主,所以称为损。徐氏说:“孚”就是诚信真实。“可贞”是说可以坚定地守住这个道理。这个道理可以实行,所以利于前往。减损而有诚信,就能大吉、无咎,可以守正,也利于有所前往。因为减损是违背人情的事情,很容易导致凶咎,所以特别加以详说。“曷之用”是问语;“二簋享”是答语。下位奉养上位,一概叫作享;燕礼之重,也叫作享。古代享礼以四簋为中等,陈列馈食八簋为盛大。在应当减损的时候,两簋虽然菲薄,也可以用来祭享。初九:事情已经办完,就赶快前往,没有灾咎;要斟酌减损。初九正当损下益上的时候,上方与六四阴爻相应,停止自己正在做的事,迅速前往以助益六四,这是没有灾咎的道理。所以象和占断如此。但处在下位而去助益上位,也应当斟酌程度的深浅。程子说:损的含义,是损减刚、增益柔,损下而益上。初九以阳刚与六四相应,六四以阴柔居上位,是依赖初九助益的。初九应当斟酌是否适宜,减损自己来助益六四,过分和不足都不可以。徐氏说:损是人情所难以接受的事情,初九又处在最下位,不可以过度减损。减损下位太过分,就会伤害根本。必须斟酌其中义理的浅深,不失去损己益人的道理才可以。耿氏说:损上而益下,过分增加也没有伤害;损下而益上,过分就会有害。因此初九有斟酌减损的告诫。泉峰龚氏说:“已事”是停止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这就是所谓减损。 “遄往”是迅速前往以助益上位。正当损下益上的时候,初九处在最下位,所以其象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三人〕 我认为,初九具有阳刚之才,急于迅速前进,所以告诫说“已事”。以刚爻居最下位,所以告诫说“酌损”。“已事遄往”是说事情没有办完就前往,不可以先行;事情已经办完却不前往,也不可以后来反悔,否则就有灾咎。这就是斟酌减损的道理。九二:利于守正,前往则凶,不要减损自己,反而要以此助益上位。九二刚健居中,志在自守,不肯妄自前进,所以占问守正有利,前往则凶。“弗损益之”是说不改变自己所守的刚正,正是对上位的助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一人〕 程子说:不损害自己的刚正,就能助益上位,这才是真正的助益。如果失去刚正而采用柔顺取悦的态度,反而只会损害上位。世间愚昧的人即使没有邪心,只知道竭力顺从上位便称为忠,却不知道“不损自己而助益上位”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一人、二两、两两〕 游氏说:兑的性质喜悦,阳的本性主动,所以有“利贞、征凶”的告诫。我考察认为,“弗损”应断为一句,“益之”应断为一句。六三:三个人同行,就减损一个人;一个人同行,就得到他的朋友。下卦本来是乾,减去上爻以助益坤,三个人同行就减损一个人;一个阳爻上行,一个阴爻下行,一个人行动就得到他的朋友。两者相互结合就专一,三者在一起就杂乱,所以卦有这样的象,告诫占问者应当专一。蔡氏说:万物的变化无穷,只有两个才足够;三个就成为多余,应当减损。丘氏说:这一爻正是损卦之所以为损。下体乾卦三阳一同前进,就是三人同行;九三这一爻被减损而上移,三个人就减去一个人;九三上移成为上卦,上六下移成为六三,刚柔相配,一个人同行就得到他的朋友。我考察认为,损卦由泰卦变化而来。“三人行则损一人”,是乾卦三阳减损一个,作为上九,所留下的只是两个;坤卦三个阴爻移动上六成为六三,所留下的也只是两个。“一人行则得其友”,是上九得到六三作为正应。初二两个阳爻一同前进,四五两个阴爻一同前进,四应初、五应二,都是成双的意义。朱子说:两者相互结合就专一,三人同行而减损一人,剩下的就是两人;一个人行动而得到朋友,也是两者相互结合。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消除,就有喜庆而无灾咎。以初九的阳刚来助益自己,减损自身阴柔的弊病,只有迅速行动才是善;占问者应当如此,就没有灾咎。程子说:“疾”是疾病,也是不善。减损不善,只有迅速才会有喜庆而无灾咎。人有过失,所担心的是不迅速改正;迅速改正,就不至于过错太深,值得欣喜。杨氏说:六四承接、乘驾的都是阴爻,是阴气偏盛。阴阳失去平衡就成为疾病;六四正当损卦之时,所以说“减损其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寸〕 我考察认为,六四以柔爻居柔位,又承接、乘驾的都是柔爻,性质偏于阴,有疾病之象。因此处于减损之时,刚者应戒急于求成,必须先办完自己的事再迅速前往;柔者容易迟缓,必须迅速才有喜庆,所以初九、六四都说“遄”。六五:有人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不能推辞,大吉。六五柔顺而内心虚中,居于尊位,正当损卦之时,是接受天下助益的人。两只龟为一朋,十朋之龟是大宝。有人把这些来助益他,他不能推辞,其吉利可想而知。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性,就会得到这样的应验。语录说:《易》的取象自有一套规则,例如离卦为龟,所以损卦、益卦都说龟,这类情况很多。又说:损卦、益卦都说龟,一个在二位,一个在五位,这是倒过来说。

九二以阳刚益之,则天下之善皆愿益之矣。然损之得名,以下益上,以阳益隂,以九三为上九,上九所以益隂者也。六五曰或益之,正受上九之益者也。此象所以曰自上祐也。上非应与,故曰或】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上九当损下益上之时,居卦之上,受益之极,而欲自损以益人也。然居上而益下,有所谓惠而不费者,不待损已然后可以益人,也能如是则无咎。然亦必以贞则吉,而利有所往,惠而不费,其惠广矣,故又曰得臣无家】集疏【程子曰:得臣,谓得人心归服;无家,谓无有逺近内外之限也。○潘氏曰:损下益上曰损,损终则变,不复损下以益上,乃自上而益下,也是以天下归之,得臣无家。○语録曰:得臣无家,犹化家为国相似。得臣有家,其所得也小矣,无家则可见其大。○新安胡氏曰:上与三为正应,故三曰得友,上曰得臣】总论【语録曰:大抵损益二卦诸爻皆互换损好益却不好,如损六五却胜六二,损上九好,益上九却不好。○蔡氏曰:爻辞初曰「酌损」,二上皆曰「弗损」,四但损其疾而已,五则无损而大有益,惟三当可损之时尔。损爻辞兼言益,益爻辞不言损,意亦可见。○泉峰龚氏曰:损爻辞兼言益,益爻辞不言损者,益固所以为益,损所当损亦所以为益也。初损已以益人,二上则不待损已而可以益人,三因损得益,四因损为益,五不特无损而反受天下之益。益已固所以为益,损己以益人,非益乎?圣人公天下以为益,吾于损见之。若私己以为益,则反为损矣。此益上九「求益不已」,所以有「莫益或击之凶】▯【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渉大川【益増益也,为卦损上卦初画之阳益下卦初画之隂,自上卦而下于下卦之下,故为益卦之九五、六二皆得中正,下震上巽皆木之象,故其占利有所往而利渉大川也】集疏【程子曰:盛衰损益如循环,损极必益,理之自然,益所以继损也。为卦巽上震下,风烈则雷迅,雷击则风怒,两相助益,所以为益,此以象言也。巽震二卦皆由下变而成,阳变为隂者损也,隂变为阳者益也,益上卦损而下卦益,损上益下所以为益,此以义言也。○蔡氏曰:内卦本坤,外卦本干,干之下爻与坤之下爻往来,刚来居内,故曰益。○愚案:损益自泰否而来,故往往相反,凡卦以内为主,故三损而为上则为损,四损而为初则为益也,皆主阳而言。陆宣公曰:损上益下曰益,损下益上曰损,上约己而裕于人,人必悦而奉上矣,岂不谓之益乎?上蔑人而肆诸已,人必怨而叛上矣,岂不谓之损乎】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初虽居下,然当益下之时,受上之益者也,不可徒然无所报効,故利用为大作,必元吉然后得无咎】集疏【程子曰:初九震动之主,阳刚之盛也,居益之时,其才足以益物,而有六四大臣之应,居下而得上之应以行其志,小善不足以称也,故利用为大作,谓作大益天下之事也,必须元吉乃得无咎。○语録曰:吉是事,无咎是理,盖有事虽吉而理则过而差者是,则谓之吉而有咎。○泉峰龚氏曰:本义受益报效之説似若可疑,当以程説为正。○愚案:益之成卦者初九也,震阳性动,当益之时为益之主,能大有为者也,故利用为大作,其位下故元吉然后无咎】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六二当益下之时,虚中处下,故其象占与损六五同,然爻位皆隂,故以永贞为戒,以其居下而受上之益,故又为卜郊之吉占】集疏【程子曰:损六五,以柔居刚,故元吉;益六二,以柔居柔,疑从益之未固,故戒。能常永贞固,则吉也。○郭氏曰:损益相须,以上卦反对言之,则损之上,益之初;损之五,益之二也。故损上益初,其辞相属;损五益二,又大同矣。损之六五曰“元吉”,自然之言也;此曰“永贞吉”,久而有守,斯为吉也。愚案:程郭诸家皆以“或益之”为句,谓“或益之人益之也”;“十朋之龟弗克违,鬼神益之也”;“王用享于帝,天益之也”,即天且弗违,况于鬼神乎之意,初见似亦可通。然合损六五而玩之,似无“天且弗违”意,当从本义】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三:隂柔不中不正,不当得益者也。然当益下之时,居下之上,故有益之以凶事者,盖警戒震动,乃所以益之也。占者如此,然后可以无咎。又戒以有孚中行,而告公用圭也。用圭所以通信】集疏【语録曰:益之用凶事,犹言用降我凶徳嘉绩于朕邦。○蔡氏曰:凶事,困心横虑之事。六三与上为应,故有凶事之象。中行在一卦之中,故三四皆曰中行。○泉峰龚氏曰:益之用凶事,须合本义与蔡氏之説观之,其义始备。○愚案:益则吉矣,而又用凶事者,非常之变也。

译既济、未济说鬼方,也是这样。潘氏说:“或益之”是说不知道增益从哪里来,疑心是从上天降下,所以说是来自上天的保佑。蔡氏说:元龟价值二十;大贝、玄贝称为朋;十朋元龟,是国家的大宝,实际是说增益的巨大。徐氏说:班固《食货志》说,元龟长一尺二寸,价值二千一百六十,相当于大贝十朋。注中说:两枚贝为一朋,一朋价值二百一十六;元龟十朋,所以价值二千一百六十。丘氏说:卦象类似离卦的,都有龟的象;颐卦和损、益卦都是外实中虚,所以取龟为象。泉峰龚氏说:《本义》说两只龟为一朋,其中“龟”字恐怕应当作“贝”。我考察认为,六五以柔爻居尊位,内心虚中以接受九二的阳刚,这是得到助益的人。九二以阳刚来助益六五,那么天下的善人都会愿意来助益它。然而损卦之所以得名,是以下位助益上位,以阳爻助益阴爻,以九三上移为上九,上九正是助益阴爻的爻。六五说“有人增益”,正是接受上九的助益。这个象之所以说“来自上天的保佑”,是因为上九不是六五的正应,所以说“有人”。上九:不要减损自己,而应助益他人,没有灾咎;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而无家界。上九正当损下益上的时候,处在全卦之上,接受助益到了极点,却想要自我减损来助益别人。但处于上位而助益下位,有所谓施惠却不耗费自身;不必先损害自己,也同样能够助益别人。能够这样就无咎,但也必须守正才吉,并且利于有所前往。施惠而不耗费自身,恩惠就会广泛,所以又说“得到臣民而无家界”。程子说:“得臣”是得到人心归附;“无家”是说不受远近、内外的界限限制。潘氏说:损下益上叫作损,损到了终点就会发生变化,不再损下以益上,而是从上位助益下位,因此天下归附于它,得到臣民而没有家界。语录说:“得臣无家”与“化家为国”相类似。如果说“得臣有家”,所得就小;没有家界,才可以看出它的广大。新安胡氏说:上九与六三是正应,所以六三说“得到朋友”,上九说“得到臣民”。总论:语录说:大体上,损、益两卦的各爻都是相互转变的;损卦中有些爻很好,益卦中有些爻反而不好,例如损卦六五胜过六二,损卦上九很好,而益卦上九却不好。泉峰龚氏说:《本义》把“受益报效”解释为此义,似乎值得怀疑,应当以程氏的解释为正确。我考察:益卦的成卦,关键在初九。震为阳性而主动,处在当益之时,是益卦的主爻,是能够大有作为的,所以说“利于大有作为”。但它处在下位,所以必须先大吉,然后才能无咎。六二:有人来益助他,价值十朋的龟也不能违背这一点;永远守正则吉,王用它来祭享上帝,吉。六二处在益下之时,居下而内心虚中,所以它的象和占与损卦六五相同;但六二、六五的爻位都是阴位,所以用“永贞”来告诫它。它居下而接受上面的益助,所以又是卜问郊祭而得吉的占辞。集疏:程子说:损卦六五以柔居刚,所以说“元吉”。益卦六二以柔居柔,似乎接受益助的意志还不坚定,所以加以告诫。能够长久守正而坚定不移,就吉。郭氏说:损与益彼此相须;从上下卦相反相对来说,就是损卦的上爻对应益卦的初爻。损卦的九五对应益卦的六二。因此,损卦上九和益卦初九的辞意相连,损卦六五和益卦六二又非常相同。损卦六五说“元吉”,是自然如此的判断;这里说“永贞吉”,是说长久而有操守,这才是吉。我考察:程氏、郭氏等都把“或益之”断为一句,认为“或益之”是有人来益助他;“十朋之龟弗克违”是鬼神来益助他;“王用享于帝”是上天来益助他,也就是“上天尚且不能违背,何况鬼神吗”的意思。初看似乎也能讲通,但合看损卦六五再玩味,似乎没有“上天尚且不能违背”的意思,应当遵从《本义》。六三:有人用凶事来益助他,没有灾咎;有诚信,行事合乎中道,告诉公而使用圭。六三阴柔,既不中又不正,本来不应当得到益助。但处在益下之时,又居下卦之上,所以有用凶事来益助它的情况;这大概是以警戒和震动来益助它。占问者如此,然后可以无咎。又告诫他要有诚信,行中道,并告诉公而使用圭。使用圭,是为了沟通消息。集疏:语录说:“益之,用凶事”,就像说“把我的凶德降下来,把美好的功绩施加到我的国家”。蔡氏说:凶事,是使内心困苦、思虑烦乱的事情。六三与上九相应,所以有凶事的象。所谓“中行”,是因为它处在一卦的中间,所以六三、六四都说“中行”。泉峰龚氏说:“益之,用凶事”必须合看《本义》和蔡氏的说法,意思才完备。我考察:既然是益,当然是吉的;却又使用凶事,这是非常的变故。

本然常事则非益矣。故大享帝者,礼之盛;凶事者,事之变迁;国则又兴利之大,而大作者非常之事也。此数者皆非其常,所以为益】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三四皆不得中,故皆以中行为戒。此言以益下为心,而合于中行,则告公而见从矣。

传曰:“周之东迁,晋郑焉依。”盖古者迁国以益下,必有所依,然后能立。此爻又为迁国之吉占也】集疏【郭氏曰:六四居巽之下,不能自动以益人,故欲有行告公,而己欲迁国也。依人而已,不能自用也。告公者,以益天下之志告之也。○蔡氏曰:依谓依五也。○泉峰龚氏曰:「利用为大,作不言所利者也。利用为依迁国,言所利者也。六四以巽顺之才,非初九阳刚之比,故所利不如初之大也。」○愚谓:「中行告公从,承上文而为言也。六三居三隂之中,故曰中行。犹复之六四曰中行,独复六三曰中行告公用圭,至六四则曰中行告公从矣。利用相依以迁国也。四与初应,迁则九四下为初九也,即损之一人行则得其友也。坤民众象,震长子主噐,利建侯迁国象】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徳【上有信以恵于下,则下亦有信以惠于上矣,不问而元吉可知】集疏【程子曰:「君至诚而益于天下,天下受其大福,其元吉不假言矣。君至诚以益天下,天下之人皆至诚而爱载以徳恵其君也。」○蔡氏曰:「惠,顺也。我以有孚而顺下之心,所谓皇建其有极,用敷锡厥庶民者也。下亦以有孚而顺我之徳,所谓锡汝保极者也。」○泉峰龚氏曰:「有孚惠心者,上益下也;有孚惠我徳,下益上也。惟上有以益下,则下有以益上矣。」○愚案:「为益之大,莫大于相信;为惠之大,莫大于顺民心。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惠而不费,惠心者也。勿问而知其为元吉,我既以信惠被于物,物亦以信惠归于我也】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以阳居益之极,求益不已,故莫益而或击之,立心勿恒,戒之也】集疏【语録曰:「或者,众无定主之辞。立心勿恒,勿字只是不字,非禁止之辞也。」○童溪王氏曰:「益极必损,处益之极,又以刚亢在上,求益不己,此岂处上之道哉?故莫有益之者,谓其求益而不己,知益已而不知益人,而人莫益之也。六二虚中无我,自损以逮下,故益之者众,而曰或益之上九刚亢居上,既莫益之,而伤之者亦众矣,故曰或击之人之立心,其可以求益为常乎?」○新安胡氏曰:「恒,九三亦巽体,亦有不恒其徳之戒。说卦谓巽为不果为进退为躁卦,其立心不恒之意与○愚谓居上而立心不恒,故求益不已,求益不已则人不益之而击之者至矣,理之必然也,人其可以立心勿恒乎?凶可知矣】总论【泉峰龚氏曰:益卦虽以损上益下为义,六爻则以益人益已为言,初九利用为大作,六四利用为依迁,国以益于人者言也,而所益有大小之殊,六二益之十朋之龟,六三益之用凶事,以益于已者言也,而所益有吉凶之异,九五有孚惠心,有孚惠我徳,则人已皆益,上九莫益或击,则人已皆无益矣,惟无以益于人,故无以益于已,此卦义之必主于益下,爻辞必先于益人也○愚案损益二卦皆以损阳益隂为义,损自泰来者也,损九三之阳以益于上,故下干变而成兊,上坤变而成艮,谓之损者,以其损下而益上也,益自否来者也,损四之阳以益于初,故上干变而成巽,下坤变而成震,谓之益者,以其损上而益下也,莫吉于泰而益上则损,莫凶于否而损上则益,则是上可损而不可益,下可益而不可损,明矣,凡卦以内为主而以阳为主,故泰之九三变而之上则为损,否之初六得阳之来则为益,泰之变而为损,泰之反而为否,否之变而为益,否之反而为泰,天下之理未有泰而不否,否而不泰,亦未有损而不益,益而不损者,故泰居上经十一卦而损居下经十一卦,泰否损益为上下经之对,后天序易其防意盖可识矣】▯【干下兊上】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夬,决也。阳决隂也。三月之卦也。以五阳去一隂,决之而己然其决之也,必正名其罪,而尽诚以呼号其众,相与合力。然亦尚有危厉,不可安肆。又当先治其私,而不可专尚威武,则利有所往也。皆戒之之辞】集疏【孔氏曰:刚徳不长,则柔邪不消,故阳爻利有所往,夬道乃成。○胡氏曰:以天道言之,则夏之三月,五阳盛长,以消一隂之时;以人事言之,羣贤并进,以决去小人之象。○程子曰:谋乱必先修已,告自邑,先自治也。○语録曰:上卦兊体,兊为口,故多言号。○耿氏曰:植徳莫如滋,除恶莫如尽,故一柔己穷,而犹决五刚已盛,而犹利往也。○泉峰龚氏曰:夬以一隂乘乎五阳之上,是小人位乎君子之上也。▯于王庭,所谓声言其罪。○愚案:上六以一隂过乎君位,▯于王庭,谓必有君命而后可也。

译如果只是本来平常的事情,就不能称为益。所以,大享上帝,是礼仪的盛大;凶事,是事情发生变迁;“国”又是兴利的大事;“大作”则是非常之事。这几项都不是平常状态,所以才称为益。六四:行事合乎中道,告诉公而得到听从;利于作为依靠而迁移国家。六三、六四都不得中,所以都用“中行”来告诫。这里说以益助下民为心,合乎中道,那么告诉公就会得到听从。《传》说:“周朝向东迁都,依靠晋国和郑国。” 古代迁移国家来益助下民,必定要有依靠,然后才能立足。这一爻又是迁国得吉的占辞。集疏:郭氏说:六四居巽卦之下,不能主动益助别人,所以想要有所行动,先告诉公,而自己又想迁移国家。它只是依靠别人,不能自行施为。所谓告诉公,是把益助天下的志向告诉他。蔡氏说:依,是指依靠九五。泉峰龚氏说:“利于大有作为”没有说出具体有利的事情。“利于作为依靠而迁移国家”,则说出了具体有利的事情。六四凭借巽顺的才质,不能和初九的阳刚相比,所以它所利的事情不如初九那么大。我认为:“行事合乎中道,告诉公而得到听从”,是承接上文来说的。六三处在三个阴爻的中间,所以说“中行”。这就像复卦六四说“中行”,只是复卦六三说“中行,告公用圭”,到了六四才说“中行,告公从”。“利于相互依靠而迁移国家”。六四与初九相应,迁移之后,九四下居而成为初九,这就是损卦所说“一人行则得其友”。坤有民众之象,震为长子、主掌器物,有利于建立诸侯、迁移国家的象。九五:有诚信而施惠于民,不必询问便知是大吉;有诚信而以恩惠回报我的德。上面有诚信来施惠于下面,下面也有诚信来施惠于上面。不必询问,就知道是大吉。集疏:程子说:“君主以至诚益助天下,天下接受他的大福,这种大吉不必再说。君主以至诚益助天下,天下人都以至诚爱戴君主,并用德惠来回报他。” 蔡氏说:“惠,就是顺从。我以诚信顺从下民之心,就是所谓‘皇帝建立他们的准则,把它广泛赐给众民’。下面也以诚信顺从我的德,就是所谓‘赐给你保守准则的能力’。” 泉峰龚氏说:“有诚信而施惠于民,是上面益助下面;有诚信而以恩惠回报我的德,是下面益助上面。只有上面能够益助下面,下面才会益助上面。” 我考察:“益助之道的最大者,没有比相互信任更大的;施惠之道的最大者,没有比顺应民心更大的。顺着民众所认为有利的事情来使他们获利,这是施惠而不耗费,是所谓惠心。不必询问就知道这是大吉:我既以诚信和恩惠施加于万物,万物也以诚信和恩惠归向我。上九:没有人来益助他,反而有人来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阳爻居于益卦的极处,一味不停地求益,所以没有人来益助他,反而有人来攻击他。“立心勿恒”是对他的告诫。集疏:语录说:“‘或’是众人没有确定主人的说法。‘立心勿恒’的‘勿’只是‘不’的意思,不是禁止的语气。” 童溪王氏说:“益到了极点必然转为损。处在益的极点,又以刚亢之气居于上位,一味不停地求益,这难道是居上位的道理吗?所以说没有人来益助他,是说他一味求益而不停止,只知道使自己得益而不知道益助别人,于是没有人来益助他。六二内心虚中,没有私我之心,能自我减损以惠及下民,所以益助它的人很多,故说‘或益之’。上九刚亢而居上,既没有人来益助它,伤害它的人也很多,所以说‘或击之’。人的立心,难道可以把求益作为常态吗?” 新安胡氏说:“恒,九三也是巽体,也有‘不恒其德’的告诫。《说卦》说巽为不果断、为进退、为躁卦,这与‘立心不恒’的意思相同。我认为:居上位而立心不能恒久,所以不停地求益;不停求益,则别人不来益助他,反而来攻击他,这是必然的道理。人怎么可以立心不恒呢?凶祸也就可想而知了。总论:泉峰龚氏说:益卦虽然以损上益下为义,但六爻分别以益助别人和益助自己为言。初九说“利于大有作为”,六四说“利于作为依靠而迁移国家”,是从益助别人来说的,而且所益有大小不同;六二说“有人益助他,价值十朋的龟”,六三说“有人用凶事来益助他”,是从益助自己来说的,而且所益有吉凶不同;九五说“有诚信而施惠于民,有诚信而以恩惠回报我的德”,则别人和自己都得到益助;上九说“没有人来益助,反而有人攻击”,则别人和自己都没有益处。正因为不能益助别人,所以也不能使自己得到益助。这一卦的卦义必定以益助下民为主,爻辞也必定先说益助别人。我考察:损、益二卦都以损阳益阴为义。损卦由泰卦变来,损去九三的阳而益于上,所以下卦乾变成兑,上卦坤变成艮,称为损,是因为损下益上。益卦由否卦变来,损去九四的阳而益于初爻,所以上卦乾变成巽,下卦坤变成震,称为益,是因为损上益下。没有比泰更吉的卦,但益上就变为损;没有比否更凶的卦,但损上就变为益。由此可见,上位可以损而不可益,下位可以益而不可损,这一点很清楚。凡卦以内卦为主,也以阳爻为主。因此泰卦九三变而居上,就成为损;否卦初六得到阳爻来居,就成为益。泰变为损,泰的反卦成为否;否变为益,否的反卦成为泰。天下的道理,没有泰而不转为否、否而不转为泰的,也没有损而不转为益、益而不转为损的。所以泰居上经第十一卦,而损居下经第十一卦;泰、否、损、益正是上下经相对的卦。后天排列《易》的深意,大概也可以看出来了。【下卦为乾,上卦为兑】夬:在王庭上宣扬罪状,诚心号召并说明有危险;从自己的封邑开始告诫;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夬,就是决断,是阳爻决去阴爻。它是三月的卦。以五个阳爻去除一个阴爻,只是将它决去而已。但决去它时,必须正当地宣布它的罪过,并竭尽诚意号召众人,使大家合力行动;然而仍有危险,不可安逸放纵。又应当先治理自己的封邑,不可专门崇尚威武,这样才利于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告诫的话。集疏:孔氏说:刚健之德若不增长,柔邪就不能消除,所以阳爻利于有所前往,夬道才能完成。胡氏说:从天道说,是夏历三月,五阳盛长、消除一阴的时候;从人事说,是众多贤者一同进用、决去小人的象。程子说:谋划平定叛乱,必须先修治自己;“从自己的封邑开始告诫”,就是先自治。语录说:上卦是兑体,兑为口,所以夬卦多次说到号呼。耿氏说:培植德行没有比滋长更好的,铲除邪恶没有比彻底更好的。所以虽然一个阴爻已经走到穷尽,仍然要决去;五个刚爻已经盛大,仍然利于前往。泉峰龚氏说:夬卦以一个阴爻凌驾在五个阳爻之上,这是小人处在君子之上的象。“在王庭上宣扬”,就是所谓公开声言他的罪过。我考察:上六以一个阴爻越过君位而居上,“在王庭上宣扬”,是说必须有君主的命令然后才可以这样做。

自昔君子恃其公论之胜,锐于诛斥,而不量其君之不足以有为,未有不召祸者,不知夬之义也】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前,犹进也。当决之时,居下任壮,不胜宜矣,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九居初而壮于进,躁于动者也,故有不胜之戒。隂虽将尽,而已之躁动,自宜有不胜之咎,不计彼也。○郭氏曰:四刚过中,已为大壮,况夬五刚乎?故大壮初九曰「壮于趾」,此曰「壮于前趾」,则又欲速其进矣,往必不胜,其咎宜矣。○潘氏曰:趾在下而先动者也,初九在四阳之下,首以刚进,壮于前趾,隂居髙位,而初欲决之,犹布衣论权臣,不量力之甚,往必不胜,徒取咎耳。○李氏曰:初九虽有刚健之才,而位在下,君子于此亦静以待之而已。○愚案:经称「往不胜为咎」,象云「不胜而往,咎」,翻其文者,盖不量力而用壮,必无胜理。王辅嗣曰:「不胜之理,在往前也】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九二当决之时,刚而居柔,又得中道,故能忧惕号呼以自戒备,而莫夜有戎,亦可无患也】集疏【程子曰:夬者,阳决隂,君子决小人之时,不可忘戒备也。阳长将极之时,而处中居柔,不过于刚,能知戒备,处夬之至善也。莫夜有兵戎,可惧之甚,然勿恤者,以自处之善也。○愚案:二处九之时,以阳居隂,能以怯飬勇,足以惕号。莫夜有戎,而可以勿恤者,知惧之早,彼不能为吾之害也。知勇知怯,道之所谓中】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頄,颧也。九三当决之时,以刚而过乎中,是欲决小人而刚壮见于面目也。如是则有凶道矣。然在众阳之中,独与上六为应,若能果决其决,不系私爱,则虽合于上六,如独行遇雨至于若濡,而为君子所愠,然终必能决去小人而无所咎也。温峤之于王敦,其事类此】集疏【语録曰:九三与复卦六四皆有独字,盖诸爻皆欲去隂,独此一爻与上六为应。又问:壮于頄曰:君子之去小人,不必悻悻然见于面目,至于遇雨而为所濡湿,虽为众阳所愠,然志在决隂,必能终去小人,故亦可得无咎也。盖九三虽与上六为应,而实以刚居刚,有能决之象,故壮于頄则有凶,而和柔以去之乃无咎。○易氏曰:夬与大壮下三爻相类,故初与三皆言壮。壮于頄者,刚之见于顔面者也。力未能胜而机已先露,其视大壮尤为有凶。以九居三,正君子夬夬之象,与上六一隂为应,如独行而遇雨,能无濡乎?既为小人所濡,宜为君子所愠,然终能决去小人而无咎。此平勃所以定诸吕之变,仁杰所以去二张之乱也。○愚案:君子夬夬者,当羣阳共决一隂之时也。独行遇雨,以独与上六为应也。隂阳和而为雨,若濡有愠无咎,则非终与之和矣。此爻迹虽与小人和,而终不与之同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以阳居隂不中不正居则不安行则不进若不与众阳竞进而安出其后则可以亡其悔然当决之时志在上进必不能也占者闻言而信则转凶而吉矣牵羊者当其前则不进纵之使前而随其后则可以行矣】集疏【张子曰牵羊者必譲而先之则为力也易溺于所趋必不能用故曰闻言不信○蔡氏曰臀无肤后伤乎三也其行次且前犯乎五也次且不进貎羊兊象五也闻言不信居位不当虽闻牵羊之义亦不信也○愚谓阳喜进而隂喜退九四以阳居隂不得其位欲止则决其刚壮势不能安欲进则牵于隂柔而刚决不足是以有臀无肤其行次且之象必如牵羊之义待众阳先进而已随之则其悔可亡而所闻之言亦不必信也】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苋陆今马齿苋感隂气之多者九五当决之时为决之主而切近上六之隂如苋陆然若决而决之而又不为过暴合于中行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集疏【语録曰苋陆是两物苋者马齿苋陆者商陆皆感隂气多之物也药中用商陆其子红○泉峰龚氏曰苋陆隂之易决者也指上六而言九五以阳刚居尊位而决上六衰防将尽之隂为力易矣故以中行为戒言不过用刚暴也○愚案复之四益之四非中也而曰中行以及乎中为善也夬之五曰中行无咎以中为不足也又案子夏传云苋陆木根草茎宋衷云苋苋菜陆商陆董遇云苋赤苋陆商陆耿氏云苋柔脆之物陆高平之地马融郑▯王肃皆云苋陆一名商陆以是攷之则是一物正合子夏木根草茎之说要皆柔脆易去之物近有音苋为完者失之太凿】上六无号终有凶【隂柔小人居穷极之时党类已尽无所号呼终必有凶也占者有君子之徳则其敌当之不然反是】集疏【愚谓夬以五阳而决一隂,五君子而决一小人,非难事也。

译自古以来,君子倚仗公论占优势,急于诛斥小人,却不估量自己的君主是否有能力有所作为,没有不因此招来祸患的;这是因为不懂夬卦的意义。初九:脚趾向前强行迈进,前往而不能取胜,反而成为灾咎。前,就是前进的意思。处在决断之时,居于下位而逞强,不能取胜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其象和占辞如此。集疏:程子说:九居初位而急于前进,是行动躁急的人,所以有不能取胜的告诫。阴爻虽将尽,但自己躁动,自然会有不能取胜的灾咎,不是因为估量对方造成的。郭氏说:四个刚爻已经超过中位,已经是大壮,何况夬卦有五个刚爻呢?所以大壮初九说“壮于趾”,这里说“壮于前趾”,就更加急于前进了;前往必定不能取胜,招来灾咎是应该的。潘氏说:趾处在下部,是最先行动的部位。初九处在四个阳爻之下,首先凭刚强前进,正是“壮于前趾”。阴爻居于高位,而初九想要决去它,就像平民议论权臣一样,极其不自量力;前往必不能取胜,只是自取灾咎罢了。李氏说:初九虽有刚健的才质,但位置在下,君子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安静等待罢了。我考察:经文说“前往不能取胜,成为灾咎”,《象传》说“不能取胜却前往,必有灾咎”,把文句倒置了。大概是不估量力量而逞强,必定没有取胜的道理。王辅嗣说:“不能取胜的道理,在于向前进。”九二:警惕地号呼;即使夜晚有兵戎,也不必忧虑。九二处在决断之时,以刚居柔而且得中,所以能够忧惧警惕、号呼自我戒备;即使夜晚有兵戎,也可以没有忧患。集疏:程子说:夬是阳决阴,是君子决去小人的时候,不可忘记戒备。阳长将达到极点之时,处在中位而居柔,不至于过刚,能够知道戒备,这是处夬之道的最好状态。夜晚有兵戎,是非常可怕的事,但说不必忧虑,是因为自处得当。我考察:九二处在阳爻居中的时位,以阳居阴,能以怯弱来蓄养勇气,足以做到警惕号呼。夜晚有兵戎却可以不必忧虑,是因为及早知道畏惧,对方不能造成我的祸害。既知道勇,又知道怯,这就是道所说的中。九三:刚强显露在颧骨上,有凶。君子果断地决断,独自行走遇到雨,像被淋湿一样;虽有愠怒,却没有灾咎。颧,就是颧骨。九三处在决断之时,以刚爻居阳位而超过中位,是想要决去小人,刚强显露在脸面上。这样就会有凶险的道路。然而它处在众阳之中,唯独与上六相应;如果能够果断决断,不被私爱牵制,那么即使与上六相合,如同独自行走遇雨而被淋湿,受到君子的恼怒,最终仍能决去小人而没有灾咎。温峤对王敦的事情,与此相似。集疏:语录说:九三与复卦六四都说“独”,是因为其他各爻都想去除阴爻,只有这一爻与上六相应。又问:所谓“刚强显露在颧骨上”,是说君子去除小人,不必怒气冲冲地表现在脸上。至于遇雨而被淋湿,虽受到众阳的恼怒,但志在决去阴爻,最终必能去掉小人,所以也可以无咎。九三虽与上六相应,实际上却以刚居刚,有能够决去它的象;因此,刚强显露在颧骨上就有凶,而以和缓柔顺的方式去除它,才无咎。易氏说:夬卦与大壮卦的下三爻相类似,所以初爻和三爻都说“壮”。刚强显露在颧骨上,是刚强表现在脸面上。力量还不能取胜,机锋却已经先行暴露;与大壮相比,更加有凶。九居三位,正是君子果断决断的象;与上六这个阴爻相应,如同独自行走而遇到雨,怎能不被淋湿?既被小人沾染,就应当受到君子的恼怒;但最终能够决去小人而无咎。这正如平勃平定诸吕之变、狄仁杰除去二张之乱。我考察:所谓君子果断决断,是在众阳共同决去一个阴爻的时候。所谓独自行走遇雨,是因为它单独与上六相应。阴阳和合就形成雨;“像被淋湿,有愠怒而无咎”,说明最终并没有同它和合。这一爻的行迹虽然表面上与小人相和,最终却不与小人同流。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进;如果像牵羊那样让别人先行,悔恨可以消除,但听到这话也不相信。阳爻居阴位,既不中又不正;安坐则不安,前行又不能进。如果不与众阳争先,而安然走在它们后面,就可以消除悔恨。但处在决断之时,心志在于向上前进,必定不能做到。占问者如果听到这话而相信,就能由凶转吉。所谓牵羊,是说把羊挡在前面,它就不前进;放任它走在前面,自己跟随其后,就可以前行。集疏:张子说:牵羊时必须谦让,让它先走,这样才省力。人容易沉溺于自己趋向的事情,所以不能采用这种方法;因此说“听到这话也不相信”。蔡氏说:“臀部没有皮肤”,是说后退会伤到九三;“行动迟疑不进”,是说前进会触犯九五。“次且”是不能前进的样子;羊是兑的象,九五就是羊。“听到这话也不相信”,是因为所居爻位不当,即使听到牵羊的道理,也不相信。我认为:阳喜欢前进,阴喜欢退避。九四以阳居阴,不得其位;想停止,却因决断的刚强势力而不能安居;想前进,又被阴柔牵制,刚决之力不足,所以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进”的象。必须按照牵羊的道理,等待众阳先行,自己跟随其后,悔恨才可以消除;至于所听到的话,也未必能够相信。九五:苋陆,果断地决断;行事合乎中道则无咎。苋陆,今天所说的马齿苋,是感受阴气较多的植物。九五处在决断之时,是决断的主爻,又紧邻上六的阴爻,像苋陆一样。如果决断而果断决去它,同时又不至于过分暴烈,合乎中道,就可以无咎。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集疏:语录说:苋陆是两种东西:苋是马齿苋,陆是商陆,都是感受阴气较多的植物。药中使用商陆,它的种子是红色的。泉峰龚氏说:苋陆,是容易被决去的阴爻,指上六而言。九五以阳刚居尊位,决去上六衰微将尽的阴爻,力量很容易,所以用“中行”来告诫,意思是不可过分使用刚暴。我考察:复卦六四、益卦六四并不得中,却说“中行”,是趋近中道而以此为善。夬卦九五说“中行无咎”,则是说仅仅居中还不够。又考察:子夏传说苋陆是木根草茎;宋衷说苋是苋菜,陆是商陆;董遇说苋是赤苋,陆是商陆;耿氏说苋是柔脆之物,陆是高平之地;马融、郑玄、王肃都说苋陆是一名商陆。由此考察,它应当是一种植物,正好符合子夏所说的木根草茎,总之都是柔脆而容易除去的东西。近来有人把“苋”读作“完”,这是过于穿凿了。上六:没有号呼,最终有凶。阴柔的小人处在穷极之时,党羽同类已经尽了,无处号呼求助,最终必有凶祸。占问者如果有君子的德行,凶祸就由他的敌人承受;否则就相反。集疏:我认为:夬卦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是五个君子决去一个小人,并不是难事。然而上六连接九四、九五而成兑说,正是所谓包藏在阳爻中的阴爻、挟持君子的一个小人,所以难以决去。但到了无处号呼的时候,最终必然被别人决去,所以说“最终有凶”;《象传》认为“终不可长”,也是形势和道理所决定的。总论:语录说:问: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君子盛而小人衰,卦爻辞却仍然这样严密谨慎,难道去除小人的道理只是戒惧而不能安逸放纵吗?回答:看最后一爻就知道,小人的势力已经穷尽,而君子去除小人的方法仍然如此严密;这是因为不能认为小人势力衰弱了,就安心放纵自己。这种告诫是很深的。徐氏说:以五个刚爻决去一个柔爻,形势看似很容易,但圣人不敢因为容易就忽视它,所以反复叮咛,深切告诫,周密防范,预先准备,做到无所不至。

然上六连四五为兊说,所谓包阳之隂,挟君子之小人,所以难决之耳。然至于无所号呼,则终必为人所决,故曰“终有凶”,而象以为“终不可长”,理势然也】总论【语録:问以五阳决一隂,君子盛而小人衰,卦爻之辞犹如此严谨,岂去小人之道惟戒惧而不可安肆邪?曰:观上一爻,则小人之势穷而君子去之之道犹如此严谨,盖不可以其势衰而安意自肆也,其为戒深矣。○徐氏曰:以五刚而夬一柔,其势若甚易,而圣人不敢以易而忽之,故丁宁深切,周防豫备,无所不至。后世众贤在位,其始未尝不欲去小人,大抵不知决之之义,而机失事败,祸乱相寻,可不戒哉?○丘氏曰:夬虽以五阳决一隂,惟比与应当之逺者不能相及也。五比上,故曰“苋陆夬夬”;三应上,故曰“君子夬夬”;四介二五之间,故有“臀无肤,其行次且”之象;二去上逺,则但惕号以为“莫夜有戎”之备而已;初又愈逺,故有“壮趾不胜”之戒。○泉峰龚氏曰:夬卦似大壮,故诸爻多与大壮相似,初之“壮于趾”、三之“壮于頄”之类是也。夬以五阳决一隂,其壮甚矣,圣人虑其夬决之过,故于阳爻皆致戒焉。初“壮趾”则为咎,二“惕号”则勿恤,三“壮頄”则有凶,四“牵羊”则悔亡,五“中行”则无咎,皆所以戒其过,而阳居阳者为尤甚焉。阳之决隂,君子之去小人,亦贵乎中而己矣。○愚案:夬以五阳而决一隂,自非难事,而圣人拳拳于戒谨者,盖决众小人易,决一小人难,众皆去而一独留,是必君侧之小人平时固结而不可解者,可不谨哉?“▯于王庭”欲使人主知其为小人也;“孚号有厉”欲使举朝知其为小人也;“告自邑”又使国人知其为小人也。而逐爻又各致谨焉,亦以小人隂慝之不可以轻视,而不知所以防之,是则夬之义也】▯【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姤遇也。决尽则为纯干,四月之卦。至姤然后一隂可见,而为五月之卦。以其本非所望,而卒然值之,如不期而遇者,故为姤遇。已非正,又一隂而遇五阳,则女徳不正而壮之甚也。取以自配,必害乎阳,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一隂始生,自是而长,渐以盛矣,是女之将壮长也。隂长则阳消,女壮则男弱,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程语録不是说渐长为女壮,乃是一隂遇五阳,大率一个女遇五阳,是个不正当底,如人尽夫也之事。又白上五爻皆阳,下面只一隂,五阳便立不住了。○愚案:姤以一隂而承五阳,故曰女壮,勿用取女,戒占者宜如是也。然女得此占则将何如?初六曰: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如是则自守贞静犹可致吉若冐有所往则见凶矣然舍正应而遇乎二将必为人所弃欲人之必取得乎又案姤以天道言之正为五月隂长之卦而卦爻辞以女壮为言易之书为人事设也言人事而天道在其中矣】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柅所以止车,以金为之,其刚可知。一隂始生,静贞则吉,往进则凶,故以二义戒小人,使不害于君子,则有吉而无凶。然其势不可止也,故以羸豕蹢躅晓君子,使深为之备云】集疏【项氏曰:羸豕之羸,犹羸角之羸也。羸则牵繋之义,如羸其缾亦然。○蔡氏曰:金刚也,柅所以止车者,谓二也。牵于二故曰繋。柔方进而前,为刚所止。○徐氏曰:豕隂躁之物,羸豕初象蹢躅跳踯也。○泉峰龚氏曰:羸即上文所谓系也,豕方羸系,未能蹢躅,而其性信在于蹢躅也,又乌可以不防哉?○愚案:初六以隂方长,故爻皆戒辞。以女子言之,当有所制,系一变而守贞则吉。以小人言之,亦戒以守贞不可往,害于君子。若恃己而用壮,则五阳犹众,其见凶也必矣。君子小人正不正之间而已然譬之豕,虽羸其性,未始不蹢躅也,故因以戒之】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鱼,隂物,二与初遇,为包有鱼之象,然制之在己,故犹可以无咎,若不制而使遇于众,则其为害广矣,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姤,遇也,二与初密比相遇者也,在他卦则初正应于四,在姤则遇为重,包苴裹鱼,隂物,初象○易氏曰:包者,以阳而包隂也,故姤三爻皆言包,初六为姤之主,诸爻皆欲与之遇,九二比而包之,虽非正应,亦无咎,賔指九四○潘氏曰:当遇之世,隂遇阳即合,初本与四为正应,而近合于二,故二包有鱼,二既有鱼,则不利于四,反指为賔而不及之也,故四曰无鱼○愚谓:鱼乃四之所当有也,而二擅有之,其能无咎也幸矣,然二之无咎,四之不利也】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九三过刚不中,下不遇于初,上无应于上,居则不安,行则不进,故其象占如此,然既无所遇,则无隂邪之伤,故虽危厉而无大咎也】集疏【易氏曰:夬以上为决,而四阻于五,姤以初为遇,而三阻于二,故臀无肤,其行次且

译后世众多贤者在位,开始时未尝不想除去小人;大多是不明白决去小人的道理,因而错失时机、事情失败,祸乱接连发生,难道不值得戒惧吗?丘氏说:夬卦虽然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但只有相邻和相应的爻能够承担这件事,距离遥远的不能相及。九五与上六相邻,所以说“苋陆夬夬”;九三与上六相应,所以说“君子夬夬”;九四处在九二、九五之间,所以有“臀无肤,其行次且”的象;九二距离上六较远,只是警惕号呼,以防备“莫夜有戎”;初九距离更远,所以有“壮于趾,不胜”的告诫。丘氏说:夬卦虽然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但只有相邻和相应的爻能够承担这件事,距离遥远的不能相及。九五与上六相邻,所以说“苋陆夬夬”;九三与上六相应,所以说“君子夬夬”;九四处在九二、九五之间,所以有“臀无肤,其行次且”的象;九二距离上六较远,只是警惕号呼,以防备“莫夜有戎”;初九距离更远,所以有“壮趾不胜”的告诫。泉峰龚氏说:夬卦与大壮卦相似,所以各爻多与大壮卦相似,如初爻的“壮于趾”、三爻的“壮于頄”等。夬卦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刚壮之势非常强盛。圣人担心决断过度,所以对阳爻都加以告诫:初爻“壮趾”就会成为灾咎;九二“惕号”就可以不忧虑;九三“壮頄”就有凶;九四“牵羊”就悔亡;九五“中行”就无咎。这些都是为了戒止过度,而且阳居阳位的爻尤其严重。阳之决阴、君子去除小人,也以合乎中道为贵。我考察:夬卦以五个阳爻决去一个阴爻,本来不是难事,但圣人反复认真告诫谨慎,是因为决去众多小人容易,决去一个小人困难。众人都被除去而只有一个独留,这必定是君子身边平时牢固结合、难以解开的一个小人,怎么能不谨慎呢?“在王庭上宣扬”,是想让君主知道他是小人;“诚信号呼并说明有危险”,是想让整个朝廷知道他是小人;“从自己的封邑开始告诫”,又是让国人知道他是小人。而且每一爻又分别加以谨慎告诫,也是因为小人的阴险邪恶不可轻视;如果不知道如何防备它,这就是夬卦的意义。【下卦为巽,上卦为乾】姤:女子强壮,不可娶这样的女子。姤是相遇。决尽之后成为纯乾,是四月的卦;到了姤卦,才出现一个阴爻,成为五月的卦。因为它本来不是所期待的,却突然遇到它,如同没有约定而相遇,所以称为姤,即相遇。它本来就不是正道,又以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因此女子的德行不正而且强盛过度。娶这样的女子作为配偶,必定会伤害阳,所以其象和占辞如此。集疏:程子说:一阴开始生长,从此逐渐盛大,这是女子将要强壮成长。阴增长则阳消减,女子强盛则男子衰弱,所以告诫不可娶这样的女子。程氏语录说:不是说阴爻逐渐增长成为女子强壮,而是说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大体上一个女子遇到五个男子,这是不正当的事情,如同人人都成了她的丈夫。又说:上面五爻都是阳,下面只有一个阴爻;五个阳爻因此不能站稳。我考察:姤卦以一个阴爻承接五个阳爻,所以说“女子强壮,不可娶这样的女子”,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但女子得到这个占辞,应当怎样呢?初六说:“系在金柅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凶。”这样自我守持贞静,还可以得到吉;如果冒然有所前往,就会见凶。然而舍弃正应而去与九二相遇,必定会被别人抛弃;想要别人一定来娶她,难道可能吗?又考察:从天道说,姤正是五月阴气增长的卦;但卦爻辞用女子强壮来说,是因为《易》是为人事而设的。说的是人事,其中也包含天道。初六:系在金柅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凶;瘦弱的猪虽然被系住,仍然确实会跳动不安。柅是用来阻止车子的东西,用金制成,可知其刚硬。一阴开始生长,安静守正就吉,前进则凶,所以用这两层意思告诫小人,使它不去伤害君子,就有吉而无凶。但它的势力不能真正被阻止,所以又用瘦弱的猪仍然跳动不安来提醒君子,使君子深加防备。集疏:项氏说:“羸豕”的“羸”,与“羸角”的“羸”相同。“羸”有牵系的意思,如“羸其瓶”也是如此。蔡氏说:金代表刚;柅是用来阻止车子的东西,这里指九二。因为被九二牵制,所以说“系”。阴柔正在向前增长,被刚爻阻止。徐氏说:猪是阴柔而躁动的动物;羸豕是初六的象,蹢躅就是跳动不安。泉峰龚氏说:羸就是上文所说的系。猪正在被牵系,暂时还不能跳动不安,但它的本性确实在于跳动不安,又怎么可以不防备呢?我考察:初六因阴气正在增长,所以爻辞全是告诫的话。从女子来说,应当有所制约;系住以后改变状态而守正,就吉。从小人来说,也是告诫它守正而不可前往,以免伤害君子。如果仗恃自己而逞强,那么五个阳爻仍然众多,它必然会见凶。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只在于是否守正。然而譬如猪,虽然瘦弱,它的本性未尝不是跳动不安,所以借此加以告诫。九二:包中有鱼,没有灾咎;不利于作为宾客。鱼是阴物,九二与初六相遇,有包中有鱼的象。但控制它的权力在自己手中,所以还可以无咎;如果不加控制而让它遇到众人,它造成的危害就会扩大,所以其象和占辞如此。集疏:程子说:姤是相遇,九二与初六亲密相邻而相遇。在其他卦中,初六正应于九四;在姤卦中,相遇之义更为重要。“包”是包裹鱼,鱼属阴物,是初六的象。易氏说:包,是以阳爻包容阴爻,所以姤卦的三个爻都说“包”。初六是姤卦的主爻,各爻都想与它相遇;九二与它相邻而包容它,虽不是正应,也没有灾咎。“宾”指九四。

○徐氏曰:姤者夬之反,姤之三即夬之四也,故其象同,但夬一隂在上,故其下之五阳皆趋于上,姤一隂在下,故上之五阳皆向于下,其隂阳相求之情则然也,九三之志亦在乎初,初比二应四,与三无系,而三介乎二四之间,乘承皆刚,进退不能,故其象如此】九四,包无鱼,起凶【初六正应己遇于二,而不及于已,故其象占如此】集疏【徐氏曰:四与初为正应,宜相遇也,遇先于近,初柔近二,二包有鱼矣,四逺而不遇,故曰包无鱼,起妄动也,彼得则此失,四既失所遇,安处顺守可也,苟妄动而求必得之,则凶矣】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瓜,隂物之在下者,甘美而善溃,杞,髙大坚实之木也,五以阳刚中正主卦于上,而下防始生必溃之隂,其象如此。然隂阳迭胜,时运之常。若能含晦章美,静以致之,则可以回造化矣。有陨自天,本无而倏有之象也】集疏【程子曰:九五下亦无应,非有遇也。然得遇之道,终必有遇。○项氏曰:杞高而直,干之象也。瓜在下而柔,巽之象也。九五为干之主,而包巽在内,以杞包瓜也。以位言之,则为以上包下;以徳言之,则为以君子包小人。○泉峰龚氏曰:五以阳刚居上,初以隂柔居下,相去悬絶,本无可遇之理。如杞本不可以包瓜也。然五居得中正,内含章美,去初虽逺,终不期遇而遇焉,则如有陨自天矣。○愚案:姤之一隂卦,以女壮言之初以羸豕言之;二与四则以鱼言之;五以瓜言之;皆隂柔之义也。但自各爻而观之,则取象有不同耳。以杞包瓜,以上而包下也;含章,以阳而包隂也。一隂在内,故既曰包,而又曰含章。九五中正在上,与初无系,但既包而有之,则有陨自天,盖不期遇而自无不遇也。遇不必初也】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角刚乎上者也。上九以刚居上而无位,不得其遇,故其象占与九三类】集疏【易氏曰:姤其角,干体为首,在首之上则为角。如角之上穷则不遇也。○徐氏曰:上九处姤之穷,与初无遇,虽吝而亦无咎者,隂不必遇也。○愚案:六爻皆姤,而不言姤。上九于姤无取,而独言姤者,姤道之穷也。不言姤者,姤非所当姤;言姤者,姤其所不必姤也】总论【蔡氏曰:姤者,以柔遇刚而成卦。遇非正道,惟近者得之,而正应者反凶也。二最近,故先有之;三之厉,以隔乎二而不遇也;五含章虽无相遇之道,而处位中正也;上之吝,最逺而穷也;四之起凶,遇不利正应也。○泉峰龚氏曰:姤以一隂遇五阳,隂壮有伤阳之理,故卦辞曰“女壮,勿用取女”,是不欲隂之遇阳也。爻辞除初六与卦辞同外,上五阳爻则皆欲与隂遇矣。二之包有鱼以其近而遇,初也。三其行次,且四无鱼之凶,上姤角之吝,皆以其不遇初也。五有陨自天,则始虽不遇,终必得遇,是亦欲与初遇矣。盖不欲隂与阳遇者,恐其盛而伤阳也。其阳欲与隂遇者,欲得隂以为用也。一主阳而言,一主隂而言,一卦取义,前后不同如此。于以见易之不可为典要也】▯【坤下兊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萃,聚也。坤顺,兊说。九五刚中,而二应之,又为泽上于地,万物萃聚之象,故为萃亨。字衍文。王假有庙,言王者可以至乎宗庙之中,王者卜祭之吉占也。祭义曰:“公假于大庙”是也。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又人必能聚已之精神,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也。物既聚,则必见大人而后可以得亨,然又必利于贞。所聚不贞,则亦不能亨也。大牲必聚而后有聚,则可以有所往,皆占吉而有戒之辞】集疏【程子曰:用大牲,承土有庙之文,以享祀。言丰萃之时,用物当厚称其宜也。○项氏曰:在损之时,则二簋可用享;在萃之时,则用大牲吉。易之随时如此。○泉峰龚氏曰:假字疑当作“昭假烈祖”之“假”,谓感格也。王者致祭于宗庙,以己之精神感格祖考之精神,所以为萃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初六上应九四,而隔于二隂。当萃之时,不能自守,是有孚而不终,志乱而妄聚也。若号呼正应,则众以为笑,但勿恤而往从正应,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集疏【程子曰:初与四为正应,本有孚以相从者也。然当萃时,三隂萃处,含正应而从其类,乃有孚而不终也。若呼号以求正应,则一握笑之矣。一握,一圑也,谓众以为笑也。若能勿恤而往从阳刚之正应,则无过咎,不然则入于小人之羣矣】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二应五而杂于二隂之间,必牵引以萃乃吉而无咎。又二中正柔顺虚中,以上应五刚健中正诚实而下交,故卜祭者有其孚诚,则虽薄物亦可以祭矣】集疏【程子曰:三与五为正应,当萃者也,而相逺,又在羣隂之间,必相牵引则得其萃矣,是以吉而无咎。

译潘氏说:在相遇的时代,阴遇阳就会相合。初六本来与九四是正应,却靠近九二而与九二相合,所以九二“包中有鱼”。九二既然得到鱼,九四就不利,反而只能称为宾客而不能得到它,所以九四说“包无鱼”。我认为:鱼本来是九四所应当拥有的,却被九二擅自占有;九二能够无咎,已经算是幸运了,但九二的无咎,正意味着九四的不利。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进;有危险,但没有大的灾咎。九三刚强过度而不得中,下不能与初六相遇,上又没有与上九相应,安居则不安,前行又不能进,所以其象和占辞如此。但既然无所相遇,就没有受到阴邪伤害,所以虽然危险,仍没有大的灾咎。集疏:易氏说:夬卦以最上爻为决断对象,九四受到九五阻隔;姤卦以初六为相遇对象,九三受到九二阻隔,所以都有“臀无肤,其行次且”的象。徐氏说:姤是夬的反卦,姤卦九三就是夬卦九四,所以象相同。但夬卦的一阴在上,下面五个阳爻都趋向上方;姤卦的一阴在下,上面的五个阳爻都趋向下方,这是阴阳相求的情势。九三的心志也在初六;初六与九二相邻、与九四相应,却与九三没有联系。九三处在九二、九四之间,所承所乘都是刚爻,进退都不能,所以其象如此。九四:包中没有鱼,起而妄动就会凶。初六的正应已经与九二相遇,没有轮到自己,所以其象和占辞如此。集疏:徐氏说:九四与初六是正应,本来应当相遇。但相遇有先后远近,初六靠近九二,已经被九二包有了;九四距离较远而没有相遇,所以说“包无鱼”。“起”是妄动;彼得到鱼,自己就失去。九四既然失去了所遇的对象,安处而顺守即可;如果妄动而强求得到它,就会凶。九五:用杞树包住瓜,含藏文采;有东西从天而降。瓜是处在下方的阴物,甘美而容易腐溃;杞是高大坚实的树。九五以阳刚中正居上位,主持全卦,包容下面刚刚产生、最终必然腐溃的阴爻,其象就是这样。然而阴阳交替胜负,是时运的常理。如果能够含藏而不显露自己的文美,安静地等待时机,就可以挽回造化。“有陨自天”,是本来没有,突然出现的象。集疏:程子说:九五下面也没有应爻,并不是已经有所相遇;但掌握相遇之道,最终必然会有相遇。项氏说:杞树高而挺直,是乾的象。瓜处在下方而柔弱,是巽的象。九五是乾卦之主,包容内在的巽,所以说“以杞包瓜”。从位置说,是以上包下;从德性说,是君子包容小人。泉峰龚氏说:九五以阳刚居上,初六以阴柔居下,相隔悬殊,本来没有相遇的道理。正如杞树本来不能包住瓜一样。但九五居中而得正,内含文采和美德,虽然距离初六很远,最终却在没有预期的情况下相遇,这就像有东西从天上降下来。我考察:姤卦的一阴,以女子强壮来说;初六以瘦弱的猪来说;九二和九四以鱼来说;九五以瓜来说;这些都是阴柔的含义。但从各爻分别观察,取象又各不相同。“以杞包瓜”,是从上面包容下面;“含章”,是以阳包容阴。一阴在内,所以既说“包”,又说“含章”。九五中正居上,与初六没有联系,但既然包容而占有了它,就会“有陨自天”,大概是本来没有预期相遇,却自然没有不相遇的。相遇的对象不一定是初六。上九:姤到了角,困吝,但没有灾咎。角是刚强处在最上方。上九以刚居上而没有权位,不能得到相遇,所以其象和占辞与九三相似。集疏:易氏说:“姤其角”,乾体为头,头的上面就是角。到了角的上方,已经穷尽,所以不能相遇。徐氏说:上九处在姤卦的穷尽处,与初六没有相遇,虽然困吝,却也无咎,因为阴爻不是必须相遇的。我考察:六爻都是姤,却不都说“姤”。上九对于姤道没有可取之处,却独独说“姤”,是因为姤道已经穷尽。不说姤,是说它所遇的并不是本来应当遇的;说姤,是说它遇到了本来不必遇到的对象。总论:蔡氏说:姤,是以柔爻遇刚爻而成卦。相遇若非正道,只有相近者能够得到;正应者反而凶。九二距离最近,所以首先得到初六;九三有危险,是因为被九二隔开而不能相遇;九五含藏文采,虽然没有相遇的条件,却居中正之位;上九距离最远而且已经穷尽,所以困吝;九四起而妄动会凶,是因为不能与正应相遇。

孚,信者,萃之本也。禴,祭之简薄者也,菲薄而祭不尚备物,直以诚意交于神明也孚,乃者谓有其孚,则可不用文饰,专以至诚交于上也。○童溪王氏曰:「▯以用大牲为吉,六二以用禴为利,何也?」曰:「备物者,王者所以随其时;有孚者,人臣所以通乎其上也。」○愚谓二处二隂之中,以中正自守,上应于五,而五引之,此卦辞所谓「利见大人,利贞,利有攸往」,其二五之谓与?然卦曰「用大牲」,此曰「利用禴」者,孚也。上下之孚,可通于神明,而况于人乎?故五亦曰孚】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六三隂柔不中不正,上无应与,欲求萃于近而不得,故嗟如而无所利。唯往从于上可以无咎,然不得其萃,困然后往,复得隂极无位之爻,亦可小羞矣。戒占者当近舍不正之强援,而逺结正应之穷交,则无咎也】集疏【朱氏曰:六三履非其位,欲萃于四,四应于初,欲萃于二,二应于五,莫知所萃,故萃如嗟如,上下不与,宜其无所利也。○丘氏曰:往前进也,谓萃于五也。萃五则正矣,何咎之有?亦通】九四大吉,无咎【上比九五,下比众隂,得其萃矣。然以阳居隂不正,故戒占者必大吉然后得无咎也】集疏【程子曰:四当萃时,上比九五,下比羣隂,得上下之萃者也。然四以阳居隂,其位不当,上下之萃,疑于不由正道而得者,故必大吉然后为无咎也。○项氏曰:九四自观之上而下比于坤,独当三隂之萃,遂为成卦之主,无尊位而得众心,故必大吉而后可以无咎。如益之初九在下位而任厚事,亦必元吉而后可以无咎也。○愚谓九四、九五处于羣隂之中,皆萃之主也。九五在上之萃也,九四在下之萃也。故九五曰「萃有位」,而四象曰「位不当」,以九居四而获萃,盖无位之萃也。曰「大吉」而曰「无咎」者,上比于君,以臣而有君萃之象,疑于有咎故也。郭氏、易氏俱云九四大吉,何咎之有】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九五刚阳,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位,固无咎矣。若有未信,则亦修其元永贞之徳,而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集疏【程子曰:元永贞,君之徳,民所归也。故比天下与萃天下之道,皆在此三者。○语録:问九五以阳刚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位,安得而有匪孚?曰:此言有位而无徳,则虽萃而不能使人信,故当修其元永贞之徳,而后可悔亡也。○丘氏曰:元永贞之徳,惟比萃二卦有之,皆指五而言也。然在比则吉,在萃则惟悔亡,何也?曰:比以一阳统五隂,一阳为之主,一则专,专则众隂顺从。萃以二阳统四隂,二阳为之主,二则分,分则五不得以专。萃此萃有位,匪孚,不如显比之吉也。○愚案:以九居五,有其位者也。然止于无咎者,以仅能有其位而已,非至诚足以感众,使人心恱而诚服也。故曰匪孚,惟修其元永贞之徳,而后悔可亡】上六赍咨涕洟,无咎【处莘之终,隂柔无位,求萃不得,故戒占者必如是而后可以无咎也】集疏【郭氏曰:众隂可与之萃,则逺而在下,二阳可从之萃而已。独乘之,当萃之时,而失其所萃者也,故有赍咨涕洟之象。然能赍咨涕洟,不敢自安于上,犹为知惧之人,故虽失其所萃,亦无咎。○丘氏曰:上居萃之终,兊之极,聚终而散,説极而悲,理之常也。能以忧戚处之,则无咎矣】总论【泉峰龚氏曰:萃卦与比卦相似,比卦以九五为主,萃卦亦以九五为主,其余诸爻皆萃比于五者也。萃惟九四一爻与比不同,九四下当羣隂之萃,而上承于五,故必大吉然后无咎。初乃乱乃萃,三萃如嗟如,逺于五而未得所聚者也。二引吉无咎,应乎五而得所萃者也。上赍咨涕洟,乘乎五而失所萃者也。其六爻吉凶,亦与比相类,但比一而萃二,比专而萃分。萃者比之始,比者其萃之终与】▯【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升进而上也。卦自解来。柔上居四,内巽外顺。九二刚中而五应之,是以其占如此。南征,前进也】集疏【语録曰:南征吉。巽、坤二卦拱得个南,如筭命生虚拱底说话。○易氏曰:升之下卦,二、三以阳刚在下卦之上,有可升之道。以全体言,内巽外顺。九二以刚中应乎五,亦自下而升,是以元亨时可以升,故言用见大人。大人者,二、三之阳刚是也。○泉峰龚氏曰:彖传柔以时升,似指六五而言,非谓卦变,故下文言刚中而应,亦谓二应五也。○愚案:用见大人,所以为升而亨也。见有位之大人,足以行其道;见有徳之大人,足以进于道。勿用忧恤,而有向明之日矣。南征,向乎明也】初六,允升,大吉【初六柔顺居下,巽之主也。当升之时,巽于二阳,占者如之,则信能升而大吉矣】集疏【郭氏曰:二、三之阳,其升为易。初六与之同体而升,故言允升而致大吉也。

译泉峰龚氏说:姤卦以一个阴爻遇到五个阳爻,阴爻强盛而有伤害阳爻的道理,所以卦辞说“女子强壮,不可娶这样的女子”,这是不希望阴爻与阳爻相遇。爻辞除了初六与卦辞相同以外,其余五个阳爻都想与阴爻相遇。九二的“包中有鱼”,是因为距离初六近而与它相遇;九三行动迟疑不进,九四“包无鱼”而有凶,上九“姤其角”而有困吝,都是因为不能与初六相遇;九五“有陨自天”,则是开始虽未相遇,最终必定相遇,也同样是想与初六相遇。总之,不希望阴爻与阳爻相遇,是担心阴爻盛大而伤害阳爻;阳爻想与阴爻相遇,是想得到阴爻来发挥作用。一卦有时从阳爻说,有时从阴爻说,取义前后如此不同,由此可见《易》不能拘泥于固定的法则。【下卦为坤,上卦为兑】萃: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有所前往。萃就是聚集。坤为顺,兑为喜悦。九五刚健得中,六二与它相应;又有泽在地上,是万物聚集的象,所以说萃而亨通。“王假有庙”中的“假”,是说君王可以来到宗庙之中,是君王卜问祭祀所得的吉占。《祭义》说“公假于大庙”,就是这个意思。宗庙是聚集祖先精神的地方;人也必须能够聚集自己的精神,才可以来到宗庙承受祖先之灵。万物既然聚集,就必须见到大人,然后才可以亨通;但又必须利于守正。所聚集的若不正,也不能亨通。大牲畜必须先聚集齐备,然后才可以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吉利而又带有告诫的占辞。集疏:程子说:“用大牲”,承接“王假有庙”来说,是用于享祀。在聚集丰盛的时候,使用祭品应当丰厚,和时宜相称。项氏说:在损卦的时候,两个竹器的祭品也可以用来祭享;在萃卦的时候,则使用大牲畜祭祀才吉。这就是《易》随着时势而变化。泉峰龚氏说:“假”字疑当作“昭假烈祖”的“假”,意思是感通。君王在宗庙举行祭祀,以自己的精神感通祖先的精神,这就是所谓聚集。初六:有诚信却不能终守,于是心志混乱而妄自聚集。若是号呼正应,即使一握之间被人嘲笑,也不必忧虑;前往则没有灾咎。初六与九四上应,却被两个阴爻隔开。当萃之时,不能自守,所以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心志混乱而妄自聚集。如果号呼自己的正应,众人会把它当作笑话;但不必忧虑,前往跟随正应,就没有灾咎。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集疏:程子说: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本来有诚信而想相互跟随。但处于萃时,三个阴爻聚在一起,初六含藏自己的正应而跟随同类,于是有诚信却不能终守。如果号呼以求正应,就会被众人一把聚在一起嘲笑。“一握”就是一团,意思是众人把它当作笑话。若能不忧虑,前往跟随阳刚的正应,就没有过失;否则就会进入小人的群体。六二:受到牵引则吉,没有灾咎;有诚信,便适宜举行禴祭。六二与九五相应,又夹杂在两个阴爻之间,必须受到牵引而聚集,才会吉而无咎。六二居中守正,柔顺而虚中;向上与九五刚健中正、诚实相应,并且以下交于上,所以占问祭祀时,只要有诚信,即使祭品简薄也可以祭祀。集疏:程子说:六三与九五是正应,是应当聚集的一对,但彼此距离远,又处在众阴之间,必须互相牵引,才能聚集,所以吉而无咎。诚信,是信实,是聚集的根本。禴,是简略而菲薄的祭祀;祭品虽少,不崇尚备齐物品,只以诚意与神明相交。“孚乃”是说有了诚信,就可以不使用文饰,专门以至诚与上位相交。童溪王氏说:“卦辞认为使用大牲畜祭祀为吉,六二却认为使用禴祭有利,这是为什么?” 回答说:“备齐祭品,是君王根据时势所采取的做法;有诚信,是臣下用来与上位沟通的方式。” 我认为:六二处在两个阴爻之间,以中正自守,向上与九五相应,而九五牵引它;这就是卦辞所说“利于见大人,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说的正是六二和九五吧?但卦辞说“使用大牲畜”,这里却说“适宜举行禴祭”,关键在于诚信。上下都有诚信,可以沟通神明,何况人与人之间呢?所以九五也说“孚”。六三:聚集的样子,叹息的样子;没有什么有利的事,前往则没有灾咎,但有小的困吝。六三阴柔,既不中又不正,上面没有相应,想在近处求聚却不能得到,所以叹息而没有任何有利之处。只有前往跟随上方九五,才可以无咎;但它不能得到真正的聚集,是困窘之后才前往,又得到一个阴柔而处在极处、没有权位的爻,也可以说有小的羞吝。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舍弃附近不正的强力援助者,远远结交处境困穷但正当的朋友,这样才无咎。集疏:朱氏说:六三所履的位置不正,想聚集于九四;九四与初六相应,想聚集于六二;六二与九五相应,于是六三不知道应当聚集于谁,所以聚集而叹息。上下都不与它相合,它没有什么有利之处是应该的。丘氏说:前往,就是前进,指聚集到九五那里。聚集到九五那里就是正当的,还有什么灾咎呢?这样解释也通。九四:大吉,没有灾咎。上面亲比九五,下面亲比众阴,已经得到上下的聚集。但以阳居阴而不正,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大吉,然后才能无咎。集疏:程子说:九四处在萃时,上面亲比九五,下面亲比众阴,是得到上下聚集的爻。但九四以阳居阴,所处位置不当;上下的聚集,令人怀疑是否不是通过正道得到的,所以必须大吉,然后才算无咎。然而只能做到无咎,是因为勉强保有自己的位置而已,并不是由于至诚足以感动众人,使人心悦诚服。所以说“匪孚”。只有修养其广大、长久、坚贞的德行,之后悔恨才可以消除。上六,内心忧叹而流泪,没有灾咎。处在萃卦的终位,阴柔而无位,想求聚合却不能得到,所以告诫占筮者必须如此,然后才可以无咎。集疏:郭氏说:众阴爻可以与之聚合的,只能是远在下方的对象;两个阳爻可以跟随而聚合的,也只有九五。上六独自乘在九五之上,正值聚合之时,却失去了所应聚合的对象,所以有忧叹流泪的象征。但它能够忧叹流泪,不敢在上位自安,仍然是一个知道畏惧的人,因此虽然失去所聚之处,也可以无咎。丘氏说:上六处在萃卦的终点,也是兑卦的极处;聚合到了终点就会离散,喜悦到了极点就会转为悲伤,这是常理。能够以忧戚的心情处在这种境况中,就没有灾咎了。总论:泉峰龚氏说:萃卦和比卦相似,比卦以九五为主,萃卦也以九五为主,其余各爻都是向九五聚合、亲比的。萃卦只有九四一爻与比卦不同:九四下面承当群阴的聚合,上面又承接九五,所以必须大吉之后才可以无咎。初六“乃乱乃萃”,九三“萃如嗟如”,都是远离九五、尚未得到聚合之所。六二“引吉无咎”,是与九五相应而得到所聚之处。上六“赍咨涕洟”,是乘在九五之上而失去所聚之处。六爻的吉凶也和比卦相近,只是比卦归于一处,而萃卦分为两处;比卦专一,萃卦分散。萃是比的开始,比是萃的终结。【巽下坤上】升卦:大为亨通。适宜用来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进发吉利。升,就是上升、进益的意思。此卦由解卦变化而来,柔爻上居四位,内卦巽而外卦坤,九二刚健得中并与六五相应,所以占断如此。南征,就是前进。集疏:语录说:“南征吉。”巽、坤两个卦合起来形成一个南方,好比算命时所说的虚拱之类。易氏说:升卦的下卦中,九二、九三以阳刚居于下卦的上方,具有上升的道路。从全卦来说,内卦巽、外卦坤,九二以刚健得中与六五相应,也是在由下向上升进。因此正当大亨通之时可以上升,所以说“用见大人”。这里的大人,指九二、九三的阳刚。泉峰龚氏说:《彖传》所说“柔以时升”,似乎是指六五而言,并不是说卦变;所以下文说“刚中而应”,也是指九二与六五相应。我认为,“用见大人”正是升进而亨通的条件。拜见有职位的大人,可以凭此施行自己的道;拜见有德行的大人,可以凭此进于道。不必忧虑抚恤,因为已经有趋向光明的时日了。南征,就是趋向光明。初六,诚信地上升,大为吉利。初六柔顺而居下,是巽卦的主爻。正值上升之时,它能顺从两个阳爻;占筮者若能如此,就确实能够上升而大吉。

○潘氏曰:初六隂柔在下,无应于上,本不能升。密比九二刚中之臣,隂阳志合而相允,九三援而升,之所以大吉。○易氏曰:升者,升乎上也。凡升乎上,必自下始,故于初六发允升之义。○愚案:初六以隂在下而能自防者也。盖二、三之阳刚,其升为易。初六能上合二、三之志,与之同体,巽顺而升,故言允升大吉,而象亦曰「上合志」也】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义见萃卦】集疏【李氏曰:升者,萃之反,二爻辞同,何也?萃六二以隂应阳,升九二以阳应隂,至诚相感,一也。○项氏曰:升与萃相反而「孚乃利用禴」皆在卦中爻者,盖禴所以享上也。六二求萃于上,九二求升于上,故其义皆同。○新安胡氏曰:萃六二以中虚为孚,而与九五应;升九二以中实为孚,而与六五应。虚实虽不同,而孚则一而已。○愚案:升、萃二爻皆称「孚乃利用禴」者,上以诚信接于下下以诚信事其上,只用薄祭,亦可通于神明。盖能交人,然后能交神。能交神,则其能交人也可知矣】九三升虚邑【阳实隂虚,而坤有国邑之象。九三以阳刚当升时,而进临于坤,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三以阳刚之才,正而且巽,上皆顺之,复有援应,以是而升,如入无人之邑,孰御哉?○郭氏曰:自下而升至于三,其来不可御也。况有阳刚之才,上皆顺之,是以如升无人之虚邑,其行无所疑矣?○徐氏曰:九三阳升进临于坤,前无疑碍,如入无人之邑,言至易也?○愚案:三以刚居下卦之上,应防升之上六,如明夷于南狩者,前入坤虚之邑,无刚以拒之,其升甚易。坤为土为众邑,象隂消为虚,虚邑之象也】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义见随卦】集疏【语録曰:王用享于岐山,亨于西山,只是说祭山川。又问:升萃二卦多是言祭,亨萃取聚象,不知升何取义?曰:人积其诚意以事鬼神,有升而上通之义?○易氏曰:四以隂柔得位,而在顺体之下,有顺而升之理。然至此不可复升,故爻不言升,而言王用亨于岐山,其惟文王之事乎?所以吉且无咎也?○徐氏曰:卦惟二四不言升,何也?五君位也,二应五大臣也,四承五近臣也,其位不可升,升则疑于五而有逼上之嫌矣?○愚案:六四互兑,故言岐山。自周而言,岐山在西,故言文王之事。六四上比柔顺之君,下乘刚强之臣,能执柔顺之道,率下以事上,如文王惟以顺事乎君,为心终不敢越乎臣位,翼翼小心,交通神明,所以吉且无咎也】六五贞吉,升阶【以隂居阳,当升而居尊位,必能贞固则可以得吉而升阶矣。阶升之易者】集疏【郭氏曰:六五以贞自守,不失其吉,如歴阶而升,有进无退,且言其易也?○愚案:升之道,在下为难,在上为易。在下必有刚徳然后可升,在上以顺而升,如歴阶然然,质本隂柔,必守贞固,乃得其吉。而下有刚中之应辅之,而升登进,自阶向乎高明,无以复加矣】上六,防升,利于不息之贞【以隂居升极,昬防不已者也。占者遇此,无适而利,但可反其不己于外之心,施之于不息之贞而已】集疏【程子曰:六以隂居升之极,昬防于升,知进而不知退止者,其为不明甚矣。君子于贞之徳,终日干干,自彊不息,如上六不已之心,用之于此,则利也。以小人贪求无已之心,移之进善,则何善如之○愚案:上六,升之极,犹升而不已,岂知盛衰消长,进退之义哉?所谓防于升也。惟施此心于进徳,则利,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无疆之进也。故曰利于不息之贞】总论【泉峰龚氏曰:升卦六爻之义,有以时位言者,有以诚意言者,有以徳言者。初允升,三升虚邑,五升阶,上防升,时位之升也。二孚乃利用禴,四王用亨于岐山,诚意之升也。上利于不息之贞,与大象积小以髙大徳之升也。六五为升之主,故彖传曰:柔以时升。二四承应于五者也,其位不可复升,故以诚意之升言初三在下,故可升也。上乘乎五而升不己,则为防升矣。惟升于徳者无限,故又曰利于不息之贞,此则不嫌于升之过也】▯【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困者,穷而不能自振之义。坎刚为兊柔所揜,九二为二隂所揜,四五为上六所揜,所以为困。坎险,兊説,处险而说,是身虽困而道则亨也。二五刚中,又有大人之象。占者处困能亨,则得其贞矣。非大人,其孰能之?故曰贞。又曰大人者,明不正之小人不能当也。有言不信,又戒以当务晦黙,不可尚口,益取困穷】集疏【徐氏曰:兊口不揜言,象处困之时,当务晦黙,尚口多言,人谁信之?困且穷而已,故戒。○愚案:困之得名,以刚为柔所揜,君子为小人所蔽。

译潘氏说:初六阴柔居下,又没有与上方相应,本来不能上升。但它亲近九二这个刚健得中的大臣,阴阳志向相合而彼此信任,又得到九三援助而上升,所以大吉。易氏说:所谓升,就是上升到上方。凡是上升到上方,都必定从下方开始,所以在初六发明“诚信地上升”的意义。我认为,初六以阴爻居下,却能够自我防守。九二、九三的阳刚上升很容易。初六能够向上与九二、九三的志向相合,与它们同属巽体,以巽顺之道上升,所以说“允升大吉”;《象传》也说“上合志”。九二,内心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没有灾咎。义理见萃卦。项氏说:升卦与萃卦相反,而“孚乃利用禴”都在卦的中爻,大概是因为禴祭是用来奉献给上位者的。六二向上方求聚合,九二向上方求上升,所以两者的意义相同。新安胡氏说:萃卦六二以中虚为诚信,并与九五相应。升卦九二以中实为诚信,并与六五相应。虽然虚实不同,但诚信却是同一回事。我认为,升、萃两卦的这两个爻都说“孚乃利用禴”,是因为上位者以诚信接纳下位者,下位者以诚信侍奉上位者,即使只用薄祭,也能够通达神明。大概能够与人交往,然后才能与神交往;能够与神交往,那么能够与人交往也就可以知道了。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阳为充实,阴为空虚,坤有国邑的象征。九三以阳刚之爻正当上升之时,前进而临近坤卦,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程子说:九三凭阳刚之才,正直而且巽顺,上方众爻都顺从它,又有援助和应援,凭此上升,就像进入无人居住的城邑,谁能抵挡它呢?郭氏说:从下方上升到九三,其来势不可抵挡。何况它有阳刚之才,上方众爻都顺从它,所以如同进入无人的空城,行动没有什么疑虑。徐氏说:九三阳刚上升而临近坤卦,前方没有疑碍,如同进入无人的城邑,说的是上升极其容易。我认为,九三以刚爻居下卦之上,与上六相应,就像《明夷》卦所说的南狩;前面进入坤所象征的空城,没有阳刚之爻来抵拒它,因此上升十分容易。坤象征土地和众多城邑,阴爻消退而成为空虚,所以有“虚邑”的象征。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利而没有灾咎。义理见随卦。语录说:“王用享于岐山”“享于西山”,只是说祭祀山川。又问:升、萃两卦多说祭祀,萃卦取聚合之象,不知道升卦取什么意义?回答说:人积累自己的诚意来侍奉鬼神,有上升而与神明相通的意义。” 易氏说:六四以阴柔而得正位,处在顺体之下,有顺从而上升的道理。但到了这里已经不能再上升,所以爻辞不说升,而说“王用亨于岐山”;这大概是文王的事情吧?因此吉利而且没有灾咎。徐氏说:全卦只有九二、六四不说“升”,为什么呢?九五是君位,九二与九五相应,是大臣;六四承接九五,是近臣。这些位置不能再上升,否则就会与九五相疑,有逼迫上位的嫌疑。我认为,六四互卦为兑,所以说岐山。从周代来说,岐山在西方,所以说是文王的事情。六四上比柔顺的君主,下乘刚强的大臣,能够奉行柔顺之道,率领下属侍奉上位,如同文王只以顺从来侍奉君主,始终不敢越过臣子的地位,谨慎小心而与神明相通,所以吉利而且没有灾咎。六五,守正则吉,登上台阶。以阴爻居阳位,正当上升而居尊位,必须能够守正坚定,才可以得到吉利并登上台阶。台阶是最容易上升的。郭氏说:六五以守正自持,不失其吉利,如同一步步登阶而上,有进无退,并且说明上升很容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升、五升〕 我认为,升进之道,在下位时困难,在上位时容易。在下位必须有刚健的德行才可以上升;在上位凭顺从而上升,就像登台阶一样。然而六五本质上阴柔,必须守正坚定,才能得到吉利;下面又有刚健得中的九二相应辅助它,使它上升登进,从台阶走向高明之处,再没有可以超过的了。

然曰大人吉无咎者,以贞而已。夫人当困穷之时,能反身修徳,以正自守,岂终困也哉?盖有亨通之时也】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嵗不觌【臀,物之底也。困于株木,伤而不能安也。初六以隂柔处困之底,居暗之甚,故其象占如此】集疏【语録曰:初六在困之下,至困者也。株木不可坐,臀在株木上,其不安可知。○李氏曰:坎初最下,厯三爻而后险尽,故有三嵗不觌之象。○徐氏曰:株木,无枝叶之木在下,初象幽谷,幽深之谷,坎陷象,坎陷益下,有入于幽谷之象。三嵗不觌,谓初不见四也。○案:易氏谓臀指九四,兊体如夬之九四,亦曰臀。愚谓隂居下,故取臀象。坎为坎窞,故入于幽谷。三嵗不觌,隂居最下,不能自见,盖不知处困之道矣。善处困者,当何如修徳以致命遂志而已】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困于酒食,厌饫苦恼之意。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饱过宜,则是反为所困矣。朱绂方来,上应之也。九二有刚中之徳,以处困时,虽无凶害,而反困于得其所欲之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利以亨祀,若征行则非其时,故凶,而于义为无咎也】集疏【程子曰:二以刚中之徳,困于下,上有九五刚中之君,道同徳合,必来相求。故云「朱绂方来,在困之时,利用亨祀。其徳既诚,自然感于上。若不安处以俟命,往而求之,则犯难得凶,乃自取也。」诸卦二五以隂阳相应而吉,惟小畜与困乃厄于隂,故同道相求也。○语録:「问厌饫于所欲如何?曰:此是困于好事底。有困于好事者,有困于不好事者。此爻是好爻,当困时则困于好事。」又问「朱绂方来,利用亨祀」,曰:「以之事君,则君应之;以之事神,则神应之。」○易氏曰:「九二以坎水居兊泽之下,为二隂所揜,虽得中而未能出险,故言困于酒食。惟其刚中自守,而五以同徳相与,是以有朱绂方来之庆。故二言利用亨祀,五言利用祭祀。二者皆交通神明之理,五可以来而二不可以往,是以征凶。惟其刚中,故虽凶而无咎。」○愚案:「坎体多説酒食,或者水之润及万物,犹酒食之所以飬人与】六三「困于石,据于蒺防,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隂柔而不中正,故有此象,而其占则凶。石指四,蒺防指二,宫谓三,而妻则六也。其义则系辞备矣】集疏【程子曰:「石,坚重难胜之物;蒺防,不可据之物。三以刚险而上进,则二阳在上,坚不可犯,困于石也。以不善之徳居九二刚中之上,其不安犹借刺据蒺防也。」○语録曰:「六三阳之隂,上六隂之隂,故将六三言之,则上六为妻。」○泉峰龚氏曰:「三无应于上,故有不见其妻之象。」○愚案:「六三实揜二以为困者也。初以困人,适以自困,故有此象,犹坎卦诸隂爻陷阳而已,反凶也】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初六九四之正应,九四处位不当,不能济物,而初六方困于下,又为九二所隔,故其象如此。然邪不胜正,故其占虽为可吝,而必有终也。金车为九二象,未详,疑坎有轮象也】集疏【程子曰:「金,刚也;车,载物者也。二以刚在下载已,故谓之金车。四欲从初而阻于二,故其来迟疑而徐徐,故曰困于金车也。」初四正应终必相从,故有吝有终。二与四皆以阳居隂,而二以刚中之才,所以能济困也。○徐氏曰:来谓初来应也。徐,徐缓貎。○愚案:金车之义虽未详,要亦困之善者。如困于酒食,金车赤绂皆非困于株木与石葛藟之比,此所谓困于好事也,故曰有终】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劓刖者,伤于上下,上下既伤,则赤绂无所用,而反为困矣。九五当困之时,上为隂揜,下则乘刚,故有此象。然刚中而说体,故能迟久而有说也。占具象中,又利用祭祀,久当获福】集疏【语録问:二五皆利用祭祀如何?曰:他得中正,又似无应,而心专一底意思。○易氏曰:困上加劓刖二字,指九二也。二方见揜于二隂之中,上为三所劓,下为初所刖,则二之受困其志未得,故曰困于赤绂。采菽言赤绂在股,毛氏以为诸侯赤绂,则赤绂者诸侯之服,乃二之所当服者。言困于赤绂,则陷于坎险,不能急于相济,然以同徳相求,所以乃徐有说。五言利用祭祀,二言利用享祀,至诚相与,久当获福,此所谓困而不失其所亨者与。○蔡氏曰:享狭而祭广,君臣之位不同,故所用亦异】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以隂柔处困极,故有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之象。然物穷则变,故其占曰:若能有悔,则可以贞而吉矣】集疏【程子曰:物极则反,事极则变。困既极矣,理当变也。葛藟纒束之物,臲卼危动之状。六处困之极,为困所纒束,而居最高危之地,困于葛藟,于臲卼也。

译上六,昏昧地上升;利于把这种不停上升的心志用于守正而不止息。处在升卦的极点,昏昧而不停地追求上升。占筮者遇到这一爻,没有什么事情适宜,只能把对外追逐不止的心,转而用在永不停息地守正上。程子说:上六以阴爻处于升卦的极点,昏昧地追求上升,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止,可见它极其不明智。君子对于守正的德行,终日勤勉,自强不息;如果把上六这种不停进取的心用在这里,就是有利的。把小人贪求不止的心,转移到不断增进善行上,还有什么善行能超过它呢?我认为,上六已是升卦的极点,却还上升不止,哪里知道盛衰消长、进退的道理呢?这就是所谓昏昧地追求上升。只有把这种心力用于增进德行,才是有利的;仁义忠信,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这是没有止境的进步。所以说“利于不息之贞”。总论:泉峰龚氏说:升卦六爻的意义,有从时势和位置来说的,有从诚意来说的,有从德行来说的。初六“允升”、九三“升虚邑”、六五“升阶”、上六“昏昧地升”,说的是时势和位置的上升。九二“孚乃利用禴”、六四“王用亨于岐山”,说的是诚意的上升。上六“利于不息之贞”,以及《大象传》所说“积小以高大”的德行上升,属于德行方面。六五是升卦的主爻,所以《彖传》说“柔以时升”。九二、六四承接或应和六五,它们的位置不能再上升,所以用诚意上升来说明。初六、九三处在下方,所以可以上升。上六乘在六五之上而上升不止,就成为昏昧的上升。只有在德行上升方面没有限度,所以又说“利于不息之贞”;这就不怕上升过度了。我认为,阴爻居于下位,所以取臀部作为象征。坎为坎窞,因此说“陷入幽谷”。三年不能相见,是因为阴爻居于最下位,不能自行显现,这大概是不知道处于困境时应当采取的方法。善于处困的人,应当怎样做呢?不过是修养德行,以顺应天命、实现自己的志向罢了。九二:困于酒食,朱绂将要到来,利于举行享祀;出征则凶,但没有咎害。所谓“困于酒食”,是厌饫而感到苦恼的意思。酒食是人所喜爱的东西,然而醉饱超过适宜的限度,就反而会被它困扰。“朱绂将要到来”,是说上爻前来与它相应。九二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处在困境之时,虽然没有凶害,却反而因获得太多自己所欲求的东西而受困,所以呈现出这样的象。至于占断,利于用来举行享祀;如果出征远行,则不是适宜的时候,所以凶,但在义理上并无咎害。集疏:程子说:“九二凭刚健居中的德性困处下位,上面有九五刚健居中的君主,二者道同德合,九五必然前来求助于九二。所以说‘朱绂将要到来’。处在困境之时,利于举行享祀。德性既然真诚,自然会感通于上位。若不能安然守处以等待天命,反而前往求取,就会冒犯艰难而得到凶祸,这是自己招来的。”各卦的九二、六五以阴阳相应而获吉,只有小畜与困是被阴爻困厄,所以是同道相互求助。语录:“请问,因所欲求之物而厌饫困顿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这是困于好事。有困于好事的,也有困于不好事的。这个爻是好的爻,只是在困境之时,反而困于好事。”又问:“‘朱绂将要到来,利于举行享祀’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用它来侍奉君主,君主就会回应他;用它来侍奉神明,神明就会回应他。” 易氏说:“九二以坎水居于兑泽之下,被两个阴爻遮蔽,虽然得中,却还不能脱离险境,所以说‘困于酒食’。” “只是因为它以刚健居中而自守,九五又以同德相互亲近,所以有‘朱绂将要到来’的喜庆。因此九二说‘利于举行享祀’,九五说‘利于举行祭祀’。这两者都是交通神明的道理;九五可以前来,而九二不可以前往,所以说出征则凶。只是因为它刚健居中,所以即使有凶,也没有咎害。” 我按:坎卦的卦体多涉及酒食,或许是因为水的滋润能够惠及万物,正如酒食能够养人。六三:困于石上,倚靠着蒺防,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自己的妻子,凶。阴柔而不中不正,所以有这样的象;占断则为凶。石指九四,蒺防指九二,宫指六三自身,妻则指上六。其中的意义,《系辞》已经详尽说明了。集疏:程子说:“石,是坚硬沉重、难以胜任的东西;蒺防,是不可倚靠的东西。六三凭借刚险之性向上进取,上面有两个阳爻,坚固而不可侵犯,所以是困于石。六三以不善的德性居于九二刚健居中的上方,其不安定,就像借助带刺的蒺防来倚靠一样。” 语录说:“六三是阳爻所居的阴位,上六是阴爻所居的阴位,所以就六三而言,上六便是妻子。” 泉峰龚氏说:“六三与上六没有相应,所以有‘见不到自己的妻子’的象。” 我按:六三实际上正是遮蔽九二、使它陷入困境的爻。起初是使别人陷入困境,结果恰好使自己也陷入困境,所以有这样的象;这就像坎卦中各阴爻陷害阳爻一样,反而遭受凶祸。九四:前来时迟疑缓慢,困于金车,有所遗憾,但最终会有结果。初六与九四是正应,九四所居的爻位不当,不能救济事物;初六又正困在下位,并且被九二隔开,所以呈现出这样的象。然而邪不能胜正,因此占断虽然说有所遗憾,却最终一定会有结果。金车是九二的象,具体含义尚未详知,怀疑是因为坎卦有车轮之象。集疏:程子说:“金,指刚健;车,是承载事物的东西。九二以刚健居于下位,承载九四,所以称为金车。九四想要跟随初六,却被九二阻隔,所以前来时迟疑缓慢,故说‘困于金车’。初六与九四是正应,最终一定会相互亲近,所以虽有遗憾而最终有结果。九二与九四都是以阳爻居阴位,但九二凭刚健居中的才能,所以能够救济困境。” 徐氏说:“‘来’,是说初六前来与九四相应。” “徐”,是迟缓的样子。我按:金车的含义虽然还不详,但总的说来也是困中较好的情形。比如困于酒食、金车、赤绂,都不是困于株木以及石、葛藟之类的情形;这就是所谓困于好事,所以说“最终会有结果”。九五:伤了鼻子和腿,困于赤绂,于是慢慢得到喜悦,利于举行祭祀。所谓“劓刖”,是上下都受了伤;上下既然受伤,赤绂便无处使用,反而成为困扰。九五处在困境之时,上面被阴爻遮蔽,下面又乘凌刚爻,所以有这样的象。然而它刚健居中,又处于兑体,因此能够经过长久等待而得到喜悦。占断已包含在象中,另外又说利于举行祭祀,长久坚持应当能够获得福祉。集疏:语录问:“九二、九五都说利于举行祭祀,为什么?”回答说:“它们都得中正之位,又好像没有外应,具有心志专一的意思。” 易氏说:“‘困’字上面加上‘劓刖’二字,指的是九二。” 九二正被困在两个阴爻之间,上面被六三割伤鼻子,下面又被初六割伤腿,因此九二受到困厄,志向未能实现,所以说“困于赤绂”。《采菽》说赤绂在大腿上,毛氏认为赤绂是诸侯所用的赤绂;那么赤绂就是诸侯的服饰,是九二本来应当穿用的东西。说“困于赤绂”,是说陷入坎的险境,不能急于相互救济;但因为彼此以同德相求,所以终于慢慢得到喜悦。九五说“利于举行祭祀”,九二说“利于举行享祀”,彼此以至诚相待,长久之后应当获得福祉;这就是所谓身处困境而没有失去其应当亨通的处境吧。蔡氏说:享礼范围较窄,祭礼范围较广;君臣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以使用的礼仪也不同。上六,困于葛藟,处在危险不安之中;说动就会有悔恨,有悔恨而行动则吉利。以阴柔处在困卦的极点,所以有被葛藟缠住、处于危险动荡之中的象征。然而事物到了穷尽就会变化,所以占断说:如果能够有所悔悟,就可以守正而获得吉利。

○张氏曰:困至上六极矣,三非上之应,徒以隂柔相纒系而已,故曰困于葛藟。葛藟生于下而纒乎上者也。九五不可乘也,而上六以隂柔乘之,岂其所安,故又曰于臲卼,臲卼处乎上而不安之意。○徐氏曰:葛藟纒绕之物,臲卼危动之状,位髙象震,无咎者存乎悔,言困已极矣,有悔。则可出困而征吉,困穷而通,其谓是夫】总论【语録曰:困卦难理,防易中有数卦如此。系辞云: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困是个极不好底卦,所以把爻辞也做得如此难晓。如蹇、剥、否、暌皆是不好底卦,只是剥则分明是剥,所以分晓。困是个进退不得、穷极底卦,所以难晓。其大意亦可见。○易氏曰:困之成卦,兊上坎下。凡卦之遇坎者,皆有刚揜之义,而困为甚。攷其爻义,初之入于幽谷,三之据于蒺防,上之困于葛藟,言隂柔之未免乎困也。四困于金车而有终,五困于赤绂而有说。二以朱绂方来而利亨祀,言刚之不可以终困也。阳刚不可终困,而二、四、五皆不言吉。隂柔未免乎困,而上独言吉者,困极则变,如否之有泰,虽险而终济也。○泉峰龚氏曰:卦以柔揜刚而为困,主乎阳而言也。爻以刚柔相揜为困,而隂之困为尤甚,亦附乎阳而言也。彖传曰: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三刚爻之谓矣】▯【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缾凶【井者穴地出水之处以巽木入乎坎水之下而上出其水故为井改邑不改井故无丧无得而往者来者皆井其井也汔几也繘绠也羸败也汲井几至未尽绠而败其缾则凶也其占为事仍旧无得丧而又当敬勉不可几成而败也】集疏【胡氏曰邑者人民所聚居井居地而不迁犹君子之身可以富贵贫贱君子之道不为富贵贫贱加损夫井终日汲之不为丧终日不汲不为盈犹君子之用不用君民之幸不幸耳于君子何所损益哉井济于时往来莫不资其飬犹君子之徳逺近莫不被其泽○程子曰井以济用为功几至而未及用亦与未繘井同君子之道贵乎有成也所以五谷不熟不如荑稗掘井九仭而不及泉犹为弃井有济物之用而未反物犹无井也羸败其缾而失之其用丧矣○郭氏曰井之为物水在下者也今坎水居上而为井者水在下则未用在上则出而有功乃能尽井之义也○语録曰汔至一句亦未繘井羸其缾是一句意几至而止如绠未及升而缾败言功不成也○徐氏曰以卦体言初柔为井眼二三刚为泉实四柔为井中空处五刚为泉实已汲将出井也上柔为井口有全井之象○丘氏曰改邑不改井井之体也无丧无得井之徳也往来井井井之用也此三句言井之事汔至亦未繘井未及于用也羸其缾则并失其用矣此二句言汲井之事○泉峰龚氏曰邑坤象井之为卦上卦本坤下卦本干以干下画之阳易坤中爻之隂是改邑也井之为物一定而不可移不改井也变坤为坎是邑可改而井不可改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缾指九五而言九五有汲泉已上而未出井口之象夫汲泉己上而几出井口未能尽绠而败缾则功不及,物井道无成,是以凶也。夫九五阳刚中正,在爻辞则井洌寒泉食,非几及而败者,但以井之全体言之,则有此象,故不可以不戒。若能自勉以终其功,则吉矣】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井以阳刚为泉,上出为功。初六以隂居下,故为此象。盖井不泉而泥,则人所不食,而禽鸟亦莫之顾也】集疏【徐氏曰:初六隂柔在井之下,有泥象。又曰:人品汚下,无用于世,为人所弃者,观于此爻可以知所当勉矣。○泉峰龚氏曰:旧井无禽,象义俱未详。○愚案:旧井无禽之说,程子谓井水之上,人获其用,禽鸟亦就而求焉。旧废之井,人既不食,水不复上,则禽鸟亦不复往。易氏谓旧井不食,邑为无人,禽得而犯之,今谓之无禽,则犹有人焉。李氏谓四不应初,无禽也,无禽则人不食可知。本义谓禽鸟亦莫之顾,诸说不同。盖初六隂处最下,井泥也。井泥不食,则为旧井,虽禽亦无,则井道废而用不能及物矣。六爻惟初二两爻位不当,故皆为废井】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九二刚中有泉之象,然上无正应,下比初六,功不上行,故其象如此】集疏【语録曰:鲋沙随以为井有虾蟇。○古为徐氏曰:流湿就下,水之常也。井之用则悖矣。井谷射鲋,井有孔穴,水下注于井,射其鲋也。瓮汲水噐敝漏,则水下注,二位柔比初,故有此二象。○泉峰龚氏曰:鲋必虾蟇也,今废井中多有之。井谷射鲋,只是井中孔穴,鲋坠于其中有若射焉,似不必谓水下注于井射其鲋也】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不停汚也。井渫不食,而使人心恻,可用汲矣。王明则汲井以及物,而施者受者并受其福也。九三以阳居阳,在下之上而未为时用,故其象占如此】集疏【刘氏曰:九三以阳居阳,进乎初与二,为能洁治矣。然尚居巽体,未能上出,故为不食

译程子说:事物到了极点就会反转,事情到了极点就会变化。困卦已经到了极点,按道理应当发生变化。葛藟是缠绕束缚之物,臲卼是危险动荡的状态。上六处在困卦的极点,被困境缠束,又居于最高而危险的位置,所以说“困于葛藟,于臲卼”。张氏说:困卦到了上六,已经到了极点;九三并不是上六的正应,只是阴柔相互缠系罢了,所以说“困于葛藟”。葛藟从下方生长而缠绕到上方。九五不可乘凌,上六却以阴柔乘在它之上,哪里会安稳呢?所以又说“于臲卼”,意思是处在上位而不安。徐氏说:葛藟是缠绕之物,臲卼是危险动荡的状态;上位有震动之象。是否无咎,取决于是否悔悟,意思是困境已经到了极点,只要有所悔悟,就可以走出困境而前进得吉;困穷而后通达,说的就是这个吧。总论:语录说:困卦很难理解,《易经》中大概有几卦是这样的。《系辞》说:“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困卦是一个极不好的卦,所以爻辞也写得这样难以理解。像蹇、剥、否、睽,都是不好的卦,只是剥卦明确表示剥落,所以容易明白。困卦是进退不得、穷困到极点的卦,所以难以理解,但它的大意还是可以看出来的。易氏说:困卦由上兑下坎组成。凡是遇到坎卦的卦,都有刚爻被掩蔽的意义,而困卦尤其严重。考察各爻的意义,初六进入幽谷,六三凭据蒺藜,上六困于葛藟,说的是阴柔不能免于困境。九四困于金车而有终,九五困于赤绂而有喜悦。九二有“朱绂方来”而利于享祀,说的是阳刚不可能永远困顿。阳刚不可能终身困顿,但九二、九四、九五都不说吉;阴柔不能免于困境,而上六独说吉,是因为困到了极点就会变化,如同否卦之后有泰卦,虽然经历险阻,最终仍能成功。泉峰龚氏说:卦是因为柔爻掩蔽刚爻而成为困卦,主要是就阳刚来说的。爻是因为刚柔彼此掩蔽而困,而阴柔所受的困尤其严重,这也是附着阳刚来说的。《彖传》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说的就是三个刚爻。井卦:巽下坎上。井。改换城邑而不改换井。没有丧失,也没有增益。来往的人都从井中汲水。水已经快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完全提上井;把水罐弄坏了,凶。井,是在地上挖穴出水的地方;以巽木深入坎水之下,再把水提上来,所以取象为井。改换城邑而不改换井,所以无所丧失、无所增益,来往的人都各自使用这口井。汔是接近,繘是井绳,羸是毁坏。汲水时已经快到井口,却没有把绳子完全提起就弄坏水罐,这是凶象。占断是事情仍按旧制,没有得失,但又应当谨慎努力,不可因为即将成功而失败。▯(巽下坎上)为井卦。改变邑地,却不改变井;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往的人都从井中取水。水已经快要汲到,却还没有把绳子完全提出井口,结果把水瓶弄坏了,凶。井,是在地上挖穴取水的地方;以巽木进入坎水之下,再把水提取上来,所以称为井。邑地虽然改变,井却不改变,因此说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无论来的人还是往的人,都从这口井取水。“汔”是接近、将要的意思;“繘”是井绳;“羸”是败坏。汲水已经快要到达,却还没有把井绳完全提出,水瓶便破坏了,所以凶。占断是事情仍然依照旧况,没有得失;同时又应当谨慎勤勉,不可在事情将要成功时反而失败。集疏:胡氏说:“邑是人民聚集居住的地方;井安置在土地上而不迁移,就像君子的自身,无论处于富贵、贫贱,君子的道都不因富贵、贫贱而有所增减。井终日有人汲取,并不因此丧失;终日无人汲取,也不因此盈满;这就像君子是否被任用,以及君民是否幸运一样。对于君子本身又有什么损益呢?井在当时发挥救济作用,来往的人无不依赖它得到滋养;这就像君子的德行,远近的人无不受到它的恩泽。” 胡氏说:城邑是人民聚居的地方,井则安处一地而不迁移;这就像君子的处身,可以处富贵,也可以处贫贱,君子之道不会因富贵贫贱而增损。井终日被汲取,并不因此减少;终日无人汲取,也不因此增加;这就像君子是否施用、君民是否得到福泽,只是百姓的幸与不幸,对君子本身没有什么损益。井能救济当时的人,来往者无不依靠它来获得养益;这就像君子的德行,远近之人无不受到它的恩泽。程子说:井以供人使用为功,水已经快到井口却还没有能够使用,也就和没有把井绳提起一样。君子之道贵在有所成就;所以五谷不成熟还不如荑稗,井挖到九仞却没有挖到泉水,仍然是废井。虽有救济万物的功用却还没有真正施及万物,也等于没有井。若把水罐弄坏而失去井水,井的功用就丧失了。郭氏说:井这种东西,水在下方。现在坎水居于上方而取象为井,是因为水在下方还未被使用,到了上方则可以流出而发生功效,这才完全符合井的意义。语录说:“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缾”应当连作一句,意思是水已经快到井口却停住了;就像井绳还没有提上来水罐就坏了,说明功业没有完成。徐氏说:从卦体来说,初六的柔爻是井眼,九二、九三的刚爻是泉水充实之象,六四的柔爻是井中的空处,九五的刚爻是泉水充实、已经汲取而将要出井之象,上六的柔爻是井口,具有完整水井的象征。丘氏说:“改邑不改井”是井的形体,“无丧无得”是井的德性,“往来井井”是井的作用。这三句说井本身的事情;“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缾”是还没有达到使用的程度,水罐一坏,连井的功用也一并失去了。这两句说汲井的事情。泉峰龚氏说:邑是坤的象征。井卦的上卦本来是坤,下卦本来是乾,用乾下画的阳爻替换坤中爻的阴爻,这就是改变城邑;井作为器物固定而不能移动,所以是不改井。坤变为坎,说明城邑可以改变而井不能改变。“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缾”指九五;九五有泉水已被汲上来、却还没有出井口的象征。汲水已经上来,快要出井口,却没有把绳子完全提起就弄坏水罐,功业便不能完成,井道也没有成就,所以凶。九五阳刚中正,在爻辞中说是“井洌,寒泉,食”,并不是接近井口却失败;但从全卦的整体象征来说,确实有这种警戒,所以不可不警惕。如果能自我勉励以完成最终功业,就会吉利。初六,井底是泥,不能食用;废旧的井连禽鸟也没有。井以阳刚为泉水,水向上流出才有功用。初六以阴爻居下,所以有这个象征:井中无泉而成为泥,人们不会饮用,禽鸟也不来顾视。徐氏说:初六阴柔处在井的最下方,有泥的象征。又说:人的品德卑污低下,对世间没有用处,被人遗弃;从这一爻可以知道自己应当努力。泉峰龚氏说:“旧井无禽”的象征和意义都还不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我认为,关于“旧井无禽”,程子说:井水在上方时,人可以获得它的功用,禽鸟也会到井边求水。废弃的旧井,人已经不饮用,水也不再上来,禽鸟自然也不再前往。易氏说,旧井不能饮用,是因为城邑无人,禽鸟可以侵入;现在说“无禽”,则表示那里仍然有人。李氏说,六四不与初六相应,所以是“无禽”;没有禽鸟,就可以知道人也不饮用。我认为,初六以阴爻处在最下方,就是井泥。井泥不能饮用,就成为旧井;连禽鸟都没有,说明井道废弃,功用不能施及万物。六爻中只有初六、九二两爻位置不当,所以都成为废井。九二,井中有孔穴,水射向鲋鱼;水瓮破损而漏水。九二刚健得中,有泉水的象征,但上方没有正应,下方又亲比初六,功用不能向上施行,所以有这样的象征。语录说:鲋,沙随认为就是井中的虾蟆。

○耿氏曰:为我心恻,而我未尝恻,则其所飬可知也矣】六四,井甃,无咎【以六居四,虽得其正,然隂柔不泉,则但能修治而无及物之功,故其象为井甃,而占则无咎。占者能自修治,则虽无及物之功,而亦可以无咎矣】集疏【郭氏曰:九三有其才而未得其时,六四近中正之君,非无其时矣,而其才不能济物,足以自修而已,故为井甃之象焉。虽不能济物,苟能自修,则无过矣。易之言无咎于有疑之爻多言之,其不言者或明见其无咎,或明知其有咎。如井之初六、九二,虽未至凶,皆有咎也。九三虽未至吉,知其无咎矣。六四之才疑于有咎,故明以无咎言之○丘氏曰:三在内卦而言井渫者,渫以致其洁也。四在外卦而言井甃者,甃以御其汚也。盖不渫则井之汚不洁,不甃则井之洁者易汚,居子内外交相飬之道也】九五,井洌,寒泉,食【洌,洁也。阳刚中正,功及于物,故为此象。占者有其徳,则契其象也】集疏【程子曰:五以阳刚中正居髙位,井道之至善者也。洌,谓甘洁也。井泉以寒为美,甘洁之寒泉可为人食也。然而不言吉者,井以上出为成功,未至于上,未及用也○易氏曰:坎位北而寒,故言井洌寒泉。五位乎中正,阳水上出,乃井飬不穷之利。然言食而不言吉,井以上出为功利,及于人至上而后为元吉也。又曰:三与五皆泉之洁者,三居甃下,未汲之泉也,故曰不食。五出乎甃,己汲之泉也,故曰食】上六,井収,勿幕,有孚,元吉【収,汲取也。晁氏曰:収,鹿卢収繘者也,亦通幕,蔽覆也。有孚,谓其出有原而不穷也。井以上出为功,而坎口不揜,故上六虽非阳刚,而其象如此。然占者应之,必有孚乃元吉也】集疏【程子曰:井収勿幕,取而勿蔽也,其利无穷,井之施广矣大矣。又曰:他卦之终为极为变,惟井与鼎终乃为成功,是以吉也○丘氏曰:「内卦井道之小成,外卦井道之大成也。」坎为舆,在井之上,而下应巽绳,亦有取繘之象】总论【李氏曰:「初井泥,二井谷,皆废井也。三井渫则渫,初之泥;四井甃则甃,二之谷。既渫既甃,则井道全也。故五井洌而泉寒,上井収而勿幕。功始及物,而井道大成矣】▯【离下兊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革,变革也。兊泽在上,离火在下。火然则水干,水决则火灭。中少二女,合为一卦,而少上中下,志不相得,故其卦为革也。变革之初,人未之信,故必已日而后信。又以其内有文明之徳,而外有和恱之气,故其占为有所更革,皆大亨而得其正。所革皆当,而所革之悔亡也。一有不正,则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矣】集疏【程子曰:革者,变其故也。变其故则人未能遽信,故必已日而后人心信从。弊坏而后革,之所以致其通也,故革之可以大亨。○苏氏曰:已日乃孚,不信于革之日,而信于已革之日也。○徐氏曰:元亨利贞,悔亡者,变有大通之理也。然必利于贞,则其悔可亡。变不以贞,则事有不可胜悔者,此古人所以重改作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虽当革时,居初无应,未可有为,故为此象。巩固也。黄中色,牛顺物,革所以固物,亦取卦名而义不同也。其占为当坚确固守,而不可以有为。圣人之于变革,其谨如此】集疏【刘氏曰:下非可革之位,初非可革之时,要在固守中顺之道,而不敢有革也。○泉峰龚氏曰:易言用黄牛之革者,二遯之九二言执之用黄牛之革者,处遯之世,居中有应,欲遯而不可遯者也。革之初六言巩用黄牛之革者,处革之初,在下无应,当革而不可革者也。所指虽殊,而意实相类,合而观之可也。○愚案:革下三爻皆言革。九四言改,五上言变。改变者,革道之已成也。初二三处革之时,当有所革而未革者也。四五六则处革之时,而尽革之道矣。初九当革之初,坚确固守而不轻革焉,乃所以为革也。岂必更新换故乃为革哉】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而为文明之主,有应于上,于是可以革矣。然必已日然后革之,则征吉而无咎。戒占者犹未可遽变也。】】集疏【泉峰龚氏曰:已日乃孚者,人未能遽信也。已日乃革者,事未可遽变也。天下之事,必人心信而后可革,此革之所以不可遽也。○愚案:六二为内卦之主,故卦辞之“已日”见之于此。然卦曰“已日乃孚”,爻曰“已日乃革”者,孚而后革也,故征吉无咎】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过刚不中,居离之极,躁动于革者也,故其占有“征凶,贞厉”之戒。然其时则当革,故至于“革言三就”则亦有孚而可革也】集疏【程子曰:革言,犹当革之论,就成也,合也。审察当革之言,至于三而皆合则可信也。

译古为徐氏说:水向潮湿处流、向下方归聚,这是水的常性。但这与井的功用相反。所谓“井谷射鲋”,是井中有孔穴,水向下流入井中,像射向其中的鲋鱼。“瓮敝漏”是汲水器破损而漏水,九二以刚爻居位却柔比初六,所以有这两个象征。泉峰龚氏说:鲋一定是虾蟆,现今废井中多有这种东西。“井谷射鲋”只是说井中有孔穴,鲋掉入其中,好像被射入一样,似乎不必解释成水向下流入井中而射中鲋鱼。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使我内心悲伤;可以汲取,君王明智,施用者和受用者都得到福泽。“渫”是不停地淘除污物。井已淘清却无人饮用,令人心中悲伤;既然可以汲取,就应当汲取。君王明智,就会汲取井水而施及万物,施予者和接受者都能得到福泽。九三以阳居阳,处在下卦的上方,却尚未被时代任用,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刘氏说:九三以阳爻居阳位,前进超过初六、九二,已经能够清洁井水;但仍处在巽体之中,不能向上流出,所以说无人饮用。耿氏说:既然说“为我心恻”,而我却不曾悲伤,那么它所能供养的对象也就可以知道了。六四,修筑井壁,没有灾咎。以六阴居四位,虽然得正,但阴柔不能成为泉水,只能修治井壁而没有施及万物的功效,所以象征是修筑井壁,占断则为无咎。占筮者如果能够自我修治,虽然没有施及万物的功效,也可以没有灾咎。郭氏说:九三有才干却没有遇到时机;六四接近中正的君主,并不是没有时机,只是才干不能救济万物,只能自我修治,所以有修筑井壁的象征。虽然不能救济万物,只要能够自我修治,就没有过失。《易经》在有疑虑的爻中常说“无咎”;不说“无咎”的,有时是明白显示其无咎,有时是明白知道其有咎。井卦初六、九二虽然还没有达到凶,毕竟都有过失;九三虽然还没有达到吉,却知道它没有灾咎。六四的才干容易被怀疑有过失,所以特意明确说“无咎”。丘氏说:九三在内卦,所以说“井渫”;淘清是为了使井洁净。六四在外卦,所以说“井甃”;修筑井壁是为了防止污物。若不淘清,井中的污物就不能除净;若不修筑井壁,已经清洁的井也容易再污。这是君子内外相互涵养的道理。九五,井水清冽,是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洌”是洁净。阳刚中正,功用能够施及万物,所以有这样的象征;占筮者如果具备这种德行,就与此象相合。程子说:九五以阳刚中正居于高位,是井道最完善的阶段。“洌”是甘美清洁的意思。井泉以寒冷为美,甘美清洁的寒泉可以给人饮用。但这里不说吉,是因为井水向上流出才算成功;尚未到上位,尚未完全发挥作用。易氏说:坎位于北方而属寒,所以说“井洌寒泉”。九五居中正之位,阳水向上流出,正是井养育万物而利益无穷的作用。但只说“食”而不说“吉”,是因为井水以上出为功,利益施及人,到了上位之后才是大吉。又说:九三和九五都是清洁的泉水;九三处在井壁之下,是尚未汲取的泉水,所以说“不食”;九五流出井壁,是已经汲取的泉水,所以说“食”。上六,井水已经汲取出来,不要遮盖;有诚信,大为吉利。“收”是汲取。晁氏说:“收”是鹿卢收取井绳,也通作“繘”。“幕”是遮蔽覆盖。“有孚”是说井水流出有源头而不会穷尽。井水向上流出才算有功,且井口没有被遮蔽,所以即使上六不是阳刚,其象征也如此。但占筮者要与此相应,必须有诚信,才能大吉。程子说:“井收勿幕”,就是取水而不遮蔽它;其利益没有穷尽,井的施益广大而深远。又说:其他卦到了终位往往是极点或发生变化,只有井卦和鼎卦到了终位才是功业完成,所以吉利。丘氏说:内卦是井道的小成,外卦是井道的大成。坎象征车舆,居于井的上方,又向下与巽所象征的绳子相应,也有取井绳的象征。总论:李氏说:初六“井泥”、九二“井谷”,都是废井。九三“井渫”,就是淘除初六的泥;六四“井甃”,就是修治九二的井谷。既已淘清又已修筑,井道便完整了。所以九五说井水清冽而泉水寒冷,上六说水已汲取而不要遮盖。功用开始施及万物,井道于是大成。

○语録曰:革言三就,言三番结裹成就,如第一畨商量这个是当革是不当革,说成一畨,又更如此商量一畨,然后说成了,却不是三人来说。○泉峰龚氏曰:九三以过刚之才,躁动以往则凶,处当革之时,贞固自守则厉,惟于改革之言详审三就,则有孚而可革矣。盖详审如此,既无躁动之凶,又无固守之厉,得其时宜,所以可革也】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以阳居隂,故有悔。然卦己过中,水火之际,乃革之时,而刚柔不偏,又革之用也,是以悔亡。然又必有孚,然后革乃可获吉。明占者有其徳而当其时,又必有信,乃悔亡而得吉也】集疏【易氏曰:六爻之中,惟四不当位,宜有悔也。而居泽火相革之际,革而当其悔亡矣,是以下与初相应,上与五相比,上下交信为有孚,其志既孚于人,而后可以言改命。改命即革命之义,改命于有孚之后,上下皆信其志,所以为吉。○丘氏曰:下卦言革,至四言改命,改则进于革矣。五言虎变,上言豹变,变者革之成,改又不足论矣。○愚谓:九四之改命,应天顺人之事也。而九五“虎变”,上六“豹变”,圣人神化之妙,与革道至此极矣】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虎,大人之象,变谓希革而毛毨也。在大人则自新,新民之极,顺天应人。之时也,九五以阳刚中正为革之主,故有此象占,而得此则有此应,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时,人已信其如此,乃足以当之耳】集疏【语録:问“大人虎变”,是就事上变,是就身上变?曰:岂止是事上也,从这里做出来,这个却不是空设。子做得文王其命维新,也是他自新后如此。尧克明峻徳,然后黎民于变,“大人虎变”,正如孟子所谓“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项氏曰:九五革之主,故曰大人,以君徳言也;上六革之效,故曰君子小人,以臣民言也。○易氏曰:革九五言大人,犹干九五有飞龙之象,革五有虎变之象,均是大人也,而象则异,亦各因其时而已。虎西方兊象。○泉峰龚氏曰:革以孚信为主,故彖与三四皆以孚为言,至五之未占有孚则不言,而信无为而成,而无以复加矣。○愚谓虎变者,如虎之神其威也,九五以大人之徳存神过化,当革之时,譬之虎焉,未变之先已知其必变也,故曰未占有孚】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革道已成,君子如豹之变,小人亦革面以听从矣,不可以往而居贞则吉,变革之事非得已者,不可以过,而上六之才亦不可以有行也,故占者如之】集疏【程子曰:革之终,革之成也,君子己从革而若豹之变,小人昬愚难迁者,亦革其面以从上之教令,革道可以为成矣。然至革之终而又征则凶,惟当贞固以自守,革至于极而不守以贞,则所革复随变矣。天下之事,始则患乎难革,已革则患乎不能守也,故革之终复戒以居贞则吉也。○泉峰龚氏曰:九三与上六皆曰“征凶”,而有“贞厉”“贞吉”之殊者,三之征凶,戒其不可恃才妄动也;上之征凶,谓事之已革者不可复变也。三当革而未革,故守贞则厉;上已革而当守,故居贞则吉。盖三则革道未成,上则革道已成,故其占如此云】总论【语録问革下三爻有谨重难改之意上三爻则革而善盖事有新故革者变故而为新也下三爻则故事也未变之时则当谨审于其先上三爻则变而为新事矣故渐渐好曰然乾卦到九四爻谓乾道乃革也是到这里方变了○泉峰龚氏曰初言巩用黄牛未可有革者也二言己日乃革不可遽革者也三言革言三就详审以为革者也皆革道之未成也四言有孚改命则事革矣五言大人虎变则为圣人之神化矣上言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则天下为之丕变而革道大成矣】▯【巽下离上】鼎元吉亨【鼎烹饪之噐为卦下隂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隂为耳上阳为▯有鼎之象又以巽木入离火而致烹饪鼎之用也故其卦为鼎下巽巽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有内巽顺而外聦明之象卦自巽来隂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故其占曰元亨吉衍文也】集疏【易氏曰易之诸卦皆言象取诸物以名卦者鼎与井而已井以木巽水鼎以木巽火二卦以飬人为义故皆以实象名之○徐氏曰以彖传考之无吉字○泉峰龚氏曰彖传曰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以卦变言是自遯来二隂上进而居五得中而应乎二也○愚案鼎之卦鼎之为字与夫鼎之噐其象皆同抑先有卦而后有字与噐与先有此噐而后有卦与字与盖鼎之为卦与夫鼎之为字皆取噐以为象也故爻有鼎趾鼎足鼎耳之喻才有此噐即有此象才有此象卦与字之所由立也】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则颠矣然当卦初鼎未有实而旧有否恶之积焉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由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盖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也】集疏【语録或曰据此爻是凡事须用与他翻转了,却能致利。

译【离下兑上】革卦:到了某日才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亡。革,就是变革。兑泽在上,离火在下;火燃烧则水干,水决则火灭。中女与少女合成一卦,而少女在上、中女在下,志向不能相合,所以此卦称为革。变革开始时,人们还不相信,因此必须经过一段时间才会相信。又因为内有文明的德性,外有和悦的气象,所以占断是:有所更革,都能大为亨通并得到正道;所改变的事情恰当,因变革产生的悔恨也会消失。如果有一处不正,变革就不会被信任,也不能通达,反而会产生悔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程子说:革,就是改变旧有的事物。改变旧有事物时,人们不能马上相信,所以必须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人心才会信从。弊病败坏之后才进行变革,这正是使事情通达的原因,所以变革可以大为亨通。苏氏说:“已日乃孚”,是说人们在变革之日尚不相信,到了变革已经完成的日子才相信。徐氏说:“元亨利贞,悔亡”,是因为变革具有大为通达的道理。但必须有利于守正,悔恨才可以消除。变革如果不依靠守正,就会有数不尽的悔恨;这就是古人慎重对待改作的原因。初九,用黄牛皮牢固束缚。虽然正值变革之时,但初九居于初位且没有相应,还不能有所作为,所以有这样的象征。“巩”是牢固;黄居中色,牛是顺从的动物;革可以用来使物牢固,这里也取卦名“革”之义,但意义不同。占断是应当坚定固守,不可轻率作为。圣人对待变革,谨慎到了这种程度。刘氏说:下位不是可以变革的位置,初位也不是可以变革的时机,关键在于固守中正柔顺之道,不敢进行变革。泉峰龚氏说:《易经》中说“用黄牛之革”的,遯卦九二说“执之用黄牛之革”,是处在遯卦的时代,居中而有应,想退隐却不能退隐。革卦初九说“巩用黄牛之革”,是处在革卦之初,居下而无应,正当变革却不能变革。两者所指虽不同,意义实相近,可以合起来观察。上六是变革完成的阶段,所以说“君子、小人”,这是从臣民方面说的。○易氏说:革卦九五爻说“大人”,就像乾卦九五有飞龙之象;革卦九五有虎变之象,二者都是大人,但所取的象不同,也只是各自根据当时的情势罢了。虎属西方,是兑卦的象。○泉峰龚氏说:革卦以孚信为主,所以《彖传》和九三、九四都说到“孚”;到了九五“未占有孚”反而不再说“孚”,因为诚信已经无须作为而自然成就,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我认为,所谓“虎变”,是说像老虎一样使威势神异。九五具备大人的德行,能存神而使天下潜移默化;在变革之时,把它比作老虎,尚未发生变化以前,就已经知道它必然会变化,所以说“未占有孚”。上六说:“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像豹子换毛一样发生变化,小人也改变面貌而听从。不可再有所前往,安居守正就吉利。变革之事若非不得已,不可过度;而上六的才力也不适合有所行动,所以占问者应当如此。然而到了变革的终结阶段,如果又继续前进就凶,只有坚守正道、自我守持才吉。变革到了极点却不能守正,已经变革的事物就会再次随时势而变化。天下的事情,开始时忧虑难以变革,变革之后又忧虑不能守成,所以革卦终了时再次告诫要安居守正才吉。○泉峰龚氏说:九三和上六都说“征凶”,但一个说“贞厉”,一个说“贞吉”,这是因为九三的“征凶”是告诫不可依仗才力而妄动;上六的“征凶”,是说已经变革的事情不可再次变动。九三正当变革而尚未完成,所以守正仍有危险;上六已经完成变革,正当守成,所以安居守正就吉。九三是变革之道尚未完成,上六是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因此占断如此。○泉峰龚氏说:初九说“巩用黄牛”,表示尚不可变革;六二说“己日乃革”,表示不可仓促变革;九三说“革言三就”,表示要反复审慎后再变革,这些都属于变革之道尚未完成。九四说“有孚改命”,说明事情已经变革;九五说“大人虎变”,说明达到了圣人的神妙化育;上六说“君子豹变,小人革面”,说明天下因此发生巨大变化,变革之道大功告成。○徐氏说:考察《彖传》,其中没有“吉”字。○泉峰龚氏说:《彖传》说“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这是从卦变来说的,即由遯卦的两个阴爻上进而居于五位,得中而与九二的阳爻相应。○我考察鼎卦:“鼎”这个字和鼎这种器物,它们的象都相同。究竟是先有卦,后来才有字和器物,还是先有这种器物,后来才有卦和字呢?大概鼎卦和“鼎”字都是取器物来作为象的。因此爻辞中有鼎趾、鼎足、鼎耳的比喻。有了这种器物,就有了这种象;有了这种象,卦和字也就由此建立了。

曰:不然,只是偶然如此。此本是不好底爻,却因祸致福,所谓不幸中之幸。盖鼎颠趾,本是不好,因颠倾出鼎中恶秽之物,所以反得利而无咎,非是故意欲翻转鼎趾而求利也。又曰:得妾是无紧要,其重却在,以其子处。○徐氏曰:妾初也,子四也,柔巽处卑,妾之象也,从刚应四,以其子也。言妾虽贱,从子贵也。○易氏曰:趾颠则鼎覆咎也,然鼎当致用之始,欲取其洁新者,必去其故秽者。○泉峰龚氏曰:颠趾当是取隂柔不能胜其重之象,不必谓仰从九四也。○愚案:鼎颠趾,鼎之未用而倾仆也,未用而倾仆,则污秽不能留,反以颠为利也。若九四之折足,则覆败而凶矣。得妾以其子,又就颠趾出否上取义,得妾者颠趾也,以其子者利出否也,疑于有咎,故曰无咎】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以刚居中,鼎有实之象也。我仇谓初隂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仇矣。二能以刚中自守,则初虽近不能以就之矣,是以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集疏【程子曰:鼎有实,上出则为用,二阳刚有济用之才,上应六五之君,则得正而其道可亨,然与初密比相从,则非正而害义,是有疾也。二能以正自守,则不正不能就之矣,所以吉也。○徐氏曰:怨耦曰仇,不善之匹也,谓初六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以阳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实者也。然以过刚失中,越五应上,又居下之极为变革之时,故为鼎耳方革而不可举移,虽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为人之食。然以阳居阳为得其正,苟能自守,则隂阳将和而失其悔矣,占者如是则初虽不利而终得吉也】集疏【语録问:鼎耳革是如何?曰:三与五不相应,五是鼎耳,鼎无耳动不得,革是变换之义,他在上下之间,与五不相当,是鼎耳变革了,不可举移。虽有雉膏,而不食。隂阳终必和,故有方雨之吉。○易氏曰:二鼎腹有实者也。耳谓六五正,所以运而逹其腹中所容者,惟上无应,塞而不行,实在其中。美如雉膏,谁得而享之?然君子处己,要使美实备于我,而不计行之通塞。及其终也,隂阳相济,有至和将雨之兆,此所以亏其始之悔,而终必获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今从之。九四居上,任重者也,而下应初六之隂,则不胜其任矣,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凶也】集疏【程子曰:四下应于初,初隂柔,小人不可用者也,而四用之,其不胜任而败事,犹鼎之折足也。○易氏曰:四亦鼎腹,宜有实也。在二阳之上,已过于溢,而乃以阳刚之才求应于初,初趾已颠,故有折足之象,覆公餗。四近君,为公之象。○丘氏曰:二三四为鼎腹,故二曰有实,三曰雉膏,四曰公餗也。○中溪张氏曰:初之颠趾,即四之折足。初利而四凶,何也?曰:初在鼎下,未有实也,未有实而趾颠,故有出否之利。四在鼎中,已有实矣,有实而足折,则有覆餗之凶。又颠则舍旧而图新,折则鼎毁而用废矣。○新安胡氏曰:王弼注「其形渥」以为霑濡之形,盖弼不知古易「形」作「刑」,「渥」作「剭」,音屋。《周礼》有剭诛,新唐史元载赞曰:「易称鼎折足,其刑剭,谅哉!」元载以罪诛,故云】六五鼎黄耳,金▯,利贞【五于象为耳,而有中徳,故云黄耳。金,坚刚之物。▯,贯耳以举鼎者也。五虚中以应九二之坚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利在贞固而已。或曰金▯以上九而言,更详之】集疏【语録曰:六五只为上已当玉▯了,却下取九二之应来当金▯,盖推排到这里无去处了。○易氏曰:五为鼎耳,所以虚中受实,为鼎之主。然在鼎之上,受▯以举鼎者耳。也在鼎之外,贯耳以举鼎者,▯也。上以阳刚为金▯。而言于六五者,谓五以中虚居无为之地,而来上九刚实之助也。○泉峰龚氏曰:金▯是指上九而言,不必谓九二也。金▯之为用,虽出乎鼎之上,而实贯乎耳之中。六五鼎耳也,故亦兼▯言之】上九鼎玊▯,大吉无不利【上于象为▯,而以阳居隂,刚而能温,故有玉▯之象,而其占为大吉无不利,盖有是徳则如其占也】集疏【郭氏曰:上九鼎道大成,刚柔适宜,故得玉▯之象。○易氏曰:鼎与井,其用在五,而其功皆在上。井至上而后为元吉,鼎至上而后为大吉,皆所以全飬人之利者也。○丘氏曰:五与上之▯一也,而有金玉之异,何与?

译有人说:据这一爻看,凡事都必须把它翻转过来,才能获得利益。回答说:不是这样,只是偶然如此。这本来是一个不好的爻,却因祸得福,所谓不幸中的幸运。鼎颠倒鼎足,本来是不好的;因为倾倒而把鼎中污秽的东西倒出来,所以反而得到利益而无咎,并不是故意要把鼎足翻转过来以求利。又说:得到妾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以其子”这一句。○徐氏说:妾指初六,子指九四。阴柔、巽顺而处于卑下,是妾的象;随从刚爻而与九四相应,就是“以其子”。这是说妾虽然卑贱,却因儿子而显贵。○易氏说:鼎足颠倒,鼎就倾覆,本来是灾咎;但鼎正要开始发挥作用时,要取得洁净而新鲜的东西,必须先除去旧的污秽。○泉峰龚氏说:“颠趾”应当是取阴柔不能承受重量的象,不必说成是仰承九四。○我考察:鼎颠倒鼎足,是鼎尚未使用便倾倒了。尚未使用就倾倒,污秽之物不能留在其中,反而因倾倒而有利。若是九四折断鼎足,就是覆败而凶。“得妾以其子”又是从“颠趾出否”上取义:得到妾,是鼎足颠倒;因其子,是有利于倒出污秽。看起来似乎有咎,所以说“无咎”。九二以刚爻居中,是鼎中有实物的象。“我仇”指初六,阴阳相互求合却不是正当关系,便会相互陷入邪恶而成为仇敌。九二若能凭刚健中正自守,初六虽近也不能接近它,因此象如此,占问如此便吉。九三以阳爻居鼎腹中央,本来有美好实物。但它刚强过度而失中,越过九五去与上九相应,又处在下卦的极点,正是变动之时,所以像鼎耳正在变革,不能举起移动。虽然承接上卦文明之美,有雉膏这样的美味,却不能给人食用。不过它以阳爻居阳位,得其正;如果能自守,阴阳将会调和,悔恨也会减轻。占问者如此,虽然开始不利,最终仍能得吉。○易氏说:九二是鼎腹中有实物的爻。鼎耳指六五,它正是使鼎腹中所容纳的东西得以运出和通达的部分;但它上面没有相应,所以闭塞而不能运行,实物仍留在其中。美味如雉膏,又有谁能享用呢?然而君子立身,只求使美好充实具备于自身,并不计较施行时是通达还是闭塞。到了最后,阴阳相互调济,有和谐将要降雨的征兆,这就是为什么能减轻开始时的悔恨,最终必获吉利。九四说:“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晁氏说:“其形渥”,各本作“其刑剭”,是指重刑;现在采用“刑剭”。九四居上位,承担重大责任,却向下与初六的阴爻相应,因而不能胜任,所以象如此,占断为凶。○易氏说:九四也是鼎腹,本来应当有实物。它在两个阳爻之上,已经超过充满的程度,却凭阳刚的才力求与初六相应;初六的鼎足已经颠倒,所以有折足之象,覆倒了公家的餗。九四接近君位,有公的象。○丘氏说:二、三、四爻构成鼎腹,所以九二说“有实”,九三说“雉膏”,九四说“公餗”。○中溪张氏说:初六的颠趾,就是九四的折足。初六有利而九四凶,为什么?初六在鼎的下部,还没有实物;没有实物而鼎足颠倒,所以有倒出污秽的利益。九四在鼎中,已经有实物;有实物而鼎足折断,就有覆倒餗食的凶。颠倒是舍弃旧物而谋求更新,折足则是鼎毁坏而用途废止。○新安胡氏说:王弼注释“其形渥”,认为是沾濡的形状,大概王弼不知道古《易》中“形”写作“刑”,“渥”写作“剭”,读音为屋。《周礼》中有“剭诛”。《新唐书·元载赞》说:“《易》称鼎折足,其刑剭,谅哉!”元载因罪被诛,所以这样说。六五说:“鼎黄耳,金▯,利贞。”六五在象上是鼎耳,又具有中德,所以说“黄耳”。金是坚硬刚强之物。▯是贯穿鼎耳、用来举鼎的器具。六五中空而与九二的坚刚相应,所以象如此;占问则只是守正坚固有利。有人说“金▯”是针对上九而言,还需进一步考察。○易氏说:六五是鼎耳,因中空而能承受实物,是鼎的主位。然而它在鼎的上部,只是承受▯来举鼎的部分。▯在鼎的外部,贯穿鼎耳而用来举鼎。上九以阳刚为金▯。这里说到六五,是说六五以中空居于无为之地,来接受上九刚实的辅助。○泉峰龚氏说:金▯是指上九,不必说成九二。金▯的作用虽然在鼎的上方,却实际贯穿鼎耳之中。六五是鼎耳,所以也连带说到▯。上九说:“鼎玉▯,大吉,无不利。”上九在象上是▯,以阳爻居阴位,刚健而能温和,所以有玉▯之象;占断为大吉,无所不利。大概具备这样的德行,就会如占辞所说。○易氏说:鼎和井,作用都在五位,而功效都在上位。

金一于刚,玉则刚而能温也。盖五以柔中而受上之刚,故取金▯为言;上九爻刚而位柔,刚柔有节,故取玉▯为言,而象亦以刚柔节释之,此金玉之分也】总论【丘氏曰:鼎卦六爻有全鼎之象,然初曰趾,四亦曰足者,以四应乎初,四之足即初之趾也。上曰▯,五亦曰▯者,以五附乎上,五之▯即上之▯也。五曰耳,三亦曰耳者,则以三无应乎五,有鼎耳革异之象,易道变动不居,义各有当也。○愚案:以木巽水则为井,以木巽火则为鼎,其为义本不同,而皆以上爻为吉。盖水以汲而出,井为用,故五寒泉而食,上勿幕而吉;食以烹而出,鼎为用,故五金▯,上玉▯而大吉】▯【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震动也。一阳始生于二隂之下,震而动也。其象为雷,其属为长子。震有亨道。震来当震之来时也。虩虩,恐惧惊顾之貌。震惊百里,以雷言。匕所以举鼎,实鬯者,以秬黍酒和郁金,所以灌地降神者也。不丧匕鬯,以长子言也。此卦之占为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集疏【语録曰:震来虩虩,言人常似当震来时,虩虩地便能笑言哑哑,到得震惊百里便也不丧匕鬯,这个相连做一串下来。又曰:震亨至不丧匕鬯作一项看出,可以守宗庙社稷,又做一项看。震便自是亨。震来虩虩是恐惧顾虑而后便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便也不丧匕鬯。文王语是解震亨了。孔子又自说长子事,须拆开看方得。又曰:震主噐事,未必彖辞便有此意。看来只是传中方说。○泉峰龚氏曰:语録「不丧匕鬯」之说与本义小异,当以语録为正。○愚案:震亨以天道而论,则天地万物待震而后亨;以人事而论,天下之理不动则不亨。因震动而虩虩恐惧,则长虑却顾而无危亡之失,是以后获笑言和乐之吉。虽有大震惊于百里,亦不失所执之匕鬯,盖知恐惧修省而已。此髙鳯麦漂流而不知也】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成震之主,处震之初,故其占如此】集疏【郭氏曰:恐惧修省于前,则获和乐笑言之吉于后,理之必然也。震动之初,畏惧修省不可缓也,过此则危矣,故于初言之。○蔡氏曰:震之用在下,初与四皆在下者也。四溺于柔故泥,初刚无系故吉。○新安胡氏曰:初九爻辞与卦辞同者,以其为成卦之主也。○愚案:初九与卦辞同而加「后」字者,卦以全体言,故喜惧同时;爻以各体言,故前惧后喜,不言「不丧匕鬯」,而不丧匕鬯之意在其中矣】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六二乘初九之刚,故当震之来而危厉也。亿字未详,又当丧其货贝而升于九陵之上。然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故不求而自获也。此爻占具象中,但九陵七日之象则未详耳】集疏【程子曰:六二居中得正,善处震者也。而乘初九之刚,动而上奋,孰能御之?彼来既猛,则已处危矣。贝,所有之资也。跻,升也。九陵,至髙之陵也。以震来之厉,度不能当,丧其所有,升至髙以避之,勿逐七日得过,则复常矣。卦有六位,七乃更始,事既终,时已易也。○丘氏曰:初震而上,二乃乘之,安得不厉?郑▯云:十万为亿,言大也。故五言亿无丧,而象以大无丧,明之九陵即九四也。下体互艮,有山陵之象。二五虽无应,而处有应之地。二登九陵之上,以避初震之来,时过事已,危者安而丧者得矣】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苏苏,缓散自失之状。以隂居阳,当震时而居不正,是以如此。占者若因惧而能行,以去其不正,则可以无眚矣】集疏【程子曰:苏苏,神气散缓自失之状。三以隂居阳,不正处平时且不能安,况处震乎?故当震惧而苏苏然。若因震惧而能行,去不正而就正,则可以无过眚。○泉峰龚氏曰:三居位不当,去初已逺,震少缓矣,故曰震苏苏。苏息也。苏苏者,虩虩之反,散缓休息而不知警惧者也。若能震惧而行,则可以无眚,所以进之也。○愚案:下震终而上震继之,故两言震】九四震遂泥【以刚处柔,不中不正,陷于二隂之间,不能自震也。遂者,无反之意。泥,滞溺也】集疏【新安胡氏曰:案汉五行志,李竒曰:震有互体坎水象,四在水中,故有震遂泥之象。○愚案:程子曰:泥,滞溺也。以不正之阳,上下重隂而不能自震奋者也。盖震贵动而不贵止,震遂泥焉,象之所以未光也】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以六居五而处震时,无时而不危也。以其得中,故无所丧而能有事也,占者不失其中,则虽危无丧矣】集疏【张子曰:徃来厉者,往亦厉,来亦厉也。○愚案:震往亦厉,震来亦厉者,祸至与不至,皆以危惧待之,故能无丧有事。

译井到上六才是元吉,鼎到上九才是大吉,都是为了完全实现养人的利益。○丘氏说:五爻和上爻所说的▯是同一种东西,为什么有金、玉的不同?金专一于刚硬,玉则刚硬而又能温润。六五以柔顺中正承受上九的刚,所以取金▯为喻;上九阳刚而居阴位,刚柔有节,所以取玉▯为喻,《象传》也用刚柔有节来解释,这就是金、玉的区别。总论:丘氏说:鼎卦六爻都有整个鼎的象。但初六说“趾”,九四也说“足”,是因为九四与初六相应,九四的足就是初六的趾。上九说“▯”,六五也说“▯”,是因为六五附属于上九,六五的▯就是上九的▯。六五说“耳”,九三也说“耳”,则是因为九三不与六五相应,有鼎耳变革的异象。《易》的道理变动不居,各爻的意义各有适当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我考察:用木来进入水就是井,用木来进入火就是鼎;二者的意义本来不同,但都以上爻为吉。水要汲取出来,井才能发挥作用,所以六五说寒泉可食,上六说不要覆盖井口而吉;食物要经过烹煮而成,鼎才能发挥作用,所以六五说金▯,上九说玉▯而大吉。震卦说:“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震就是震动。一阳开始生于二阴之下,是震动。它的象是雷,所属为长子。震卦有亨通之道。“震来”是说震动到来时;“虩虩”是恐惧而惊视四顾的样子。“震惊百里”是从雷来说的。匕是用来举鼎的器具;鬯是用黑黍酿成、调和郁金,用来灌地降神的酒。“不丧匕鬯”是从长子来说的。此卦的占断是:能够恐惧戒慎,就能获得福分,并且不会失去自己所主持的重要职责。○泉峰龚氏说:语录中关于“不丧匕鬯”的解释与《本义》略有不同,应当以语录为正确。○我考察:从天道来说,天地万物都要等待震动之后才会亨通;从人事来说,天下的道理不经过发动就不能亨通。因震动而虩虩恐惧,就会深思远虑、回头顾察,不至于发生危亡的过失,因此后来得到笑语和乐的吉祥。即使有震惊百里的大雷,也不会失去手中的匕鬯,因为只是懂得恐惧并修养反省罢了。这就是高凤连麦子被水漂走都不知道的情形。初九说:“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初九是成就震卦的主爻,又处在震动的开始,所以占断如此。○郭氏说:先恐惧戒慎、修养反省,后来就会获得和乐笑语的吉祥,这是必然的道理。震动刚开始时,畏惧戒慎、修养反省不可迟缓;过了这个阶段就危险了,所以在初九说这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蔡氏说:震卦的作用在下方,初九和九四都处在下方。九四沉溺于柔弱,所以陷入泥中;初九刚健而无所牵系,所以吉。○新安胡氏说:初九的爻辞与卦辞相同,是因为它是成就本卦的主爻。○我考察:初九与卦辞相同,却增加了“后”字;卦辞从全卦整体来说,所以喜悦和恐惧同时存在;爻辞从各爻自身来说,所以是先恐惧、后喜悦。它没有说“不丧匕鬯”,但“不丧匕鬯”的意思已经包含其中。六二说:“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六二乘着初九的刚健,所以震动到来时处境危险。“亿”字的意思未详;又应当丧失财货,登上九陵之上。不过六二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所以不去追求也会自行获得。这一爻的占断包含在象中,只是九陵、七日的象还未详。○程子说:六二居中得正,是善于处震的爻。但它乘在初九刚爻之上,初九发动而向上奋进,谁能抵挡?初九来势猛烈,六二已经处于危险之中。“贝”是所有的资财;“跻”是登上;“九陵”是极高的山陵。面对震来之厉,估量自己不能抵挡,便丧失所有资财,登上高处来躲避;不要追逐,过了七日,事情就结束了,时势也改变了,便恢复正常。卦有六位,七代表重新开始。○丘氏说:初爻震动而上,六二正乘在它上面,怎么能不危险?九四以不正的阳爻处在上下重重阴爻之间,不能自行振奋。震卦贵在发动而不贵在停止;震动竟然陷入泥中,所以象还没有发扬光大。六五说:“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六五以阴爻居五位而处在震动之时,没有一刻不危险。因为它居中,所以没有丧失,仍能有所作为。占问者只要不失其中,虽然危险也不会有所丧失。

盖不失其所有也,此卦辞所谓“不丧匕鬯,能主噐以君天下”者与】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防媾有言【以隂柔处震极,故为索索矍矍之象。以是而行其凶,必矣。然能及其震未及身之时,恐惧修省,则可以无咎,而亦不能免于防媾之有言。戒占者当如是也】集疏【程子曰:索索,消索不存之状。矍矍,不安定貎。志气消索,瞻视徊徨矣。以隂柔不中正之质,而处震动之极,故征则凶也。不于其躬,于其邻者,近于身者也。能震惧于未及身之前,则不至于极矣,故得无咎。○郭氏曰:防媾,所亲也。有言,失之小也。处震之时,得无大咎足矣,小有言不可得而免也。○泉峰龚氏曰:三去初逺,故震苏苏。上去四亦逺,而有索索矍矍之象者,以隂柔之质,处重震之极,恐惧自失。三不及震而上,则过乎震也】总论【丘氏曰:震以一阳动于二隂之下,故六爻以初四为主,而四下牵于二隂。全震之时用者,独在乎初。其上四隂爻,皆为阳所震者也。○泉峰龚氏曰:震卦六爻之义,两两相对。初与四对,初刚无系,四溺于隂,故四之泥不如初之吉也。二与五对,二亿丧贝,五则亿无丧也。二惟来厉,五则往来皆厉也。三与上对,苏苏散缓自失,不及乎震者也。索索矍矍恐惧自失,过乎震者也。三犹可进,故行而无眚。上处震极,故征则凶矣。大抵处震之道,以恐惧修省为主。二三四五上皆不得处震之道,得处震之道者,其惟初乎?故诸爻皆不如初之吉也。○愚案:震卦言虩虩、哑哑、苏苏、索索、矍矍,诸卦皆无其义,此特因震动而恐惧,故其辞如此之异。然苏苏、索索、矍矍皆失其所守不得处震之道者,得处震之道在初与五乎?初则虩虩哑哑,五则无时而不危惧,而能无丧,有事能自守者也。善处震者也】▯【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止也,一阳止于二隂之上,阳自下升极上而止也。其象为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亦止于极而不进之意也。其占则必能止于背而不有其身,行其庭而不见其人,乃无咎也。盖身动物也,惟背为止,艮其背则止于所当止也。止于所当止则不随身而动矣,是不有其身也。如是则虽行于庭除有人之地,而亦不见其人矣。盖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者,止而止也;行其庭而不见其人者,行而止也。动静各止其所,而皆主夫静焉,所以得无咎也】集疏【郭氏曰:不获其身,忘我也;不见其人,忘人也。忘我者,止之止也;忘人者,行之止也。○语録曰:艮其背,背只言止,人之四体皆能动,惟背不动,取止之义也。又曰:不获其身,但见得事之当止,不见此身之所为利害,才将此身预其间,则道理便坏了。古人所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只为不见此身,方能如此。又曰:看此段工夫,全在艮其背上,人多是将行其庭对此句说便不是了。行其庭只是轻说过縁,艮其背既尽得了,则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不见有已,也不见有人都只是见此理。又曰:明道曰:与其是内而非外,不若内外之两忘也,说得最好,便是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不见有物,不见有我,只见其当止也。如为人君止于仁,不见下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不见上面道如何,只是我当止于敬,大事小事莫不皆然。又曰:此段分作两截,却是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之止;行其庭,不见其人为动之止。緫说是艮其背是止之时,当其所止了,所以止时自不获其身,行时自不见其人。此二句乃艮其背之效验,所以彖传先说止其所也,却云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也。○愚案:诸爻言艮其趾、腓、限、身,辅此。独言“艮其背”者,背之言背也,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之地也。止其所当止也,止其所当止,则不见有身,不见有人。时止时行,惟义所在。天理固有,而人欲自灭矣。是“正其义不谋其利”之说,是“合外内人我而言”,通论一卦之义也。不获其身,为下卦艮而言;不见其人,为上卦艮而言】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以隂柔居艮初,为艮趾之象。占者如之,则无咎,而又以其隂柔故,又戒其利永贞也】集疏【程子曰:六在最下,趾之象,趾动之先也。艮其趾,止于动之初也。事止于初,未至失正,故无咎。以柔处下,当止之时也。行则失其正矣,故止乃无咎。隂柔患其不能常也,不能固也,故方止之初,戒以利在常永贞固,则不失止之道矣。○郭氏曰:小畜于复,自道言吉;

译○张子说:“往来厉”是说前往也危险,回来也危险。○我考察:震动前往也是危险,震动到来也危险;无论祸患到来还是尚未到来,都以危险恐惧来对待,所以能够无所丧失而有所作为。大概是因为不失去自己所有的东西。这就是卦辞所说的“不丧匕鬯”,能够主持宗庙社稷而统治天下。上六说:“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防媾有言。”上六以阴柔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有索索、矍矍的象。以这种状态行动,必然凶。可是如果能在震动尚未临身时就恐惧戒慎、修养反省,就可以无咎;但仍不能免于防媾而有言语之过。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程子说:索索,是精神消散、无所存留的样子;矍矍,是不安定的样子。志气消散,目光徘徊不定。上六以阴柔、不中正的资质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前往就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是说震动还只是接近自身。能在震动尚未临身之前就恐惧戒慎,就不会发展到极点,因此可以无咎。○郭氏说:“防媾”是指亲近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有言”是小的过失。处在震动之时,能够没有大的灾咎就足够了;小有言语之过,不能免除。○泉峰龚氏说:六三离初九较远,所以“震苏苏”。上六离九四也较远,却有索索、矍矍的象,是因为它以阴柔的资质处在重震的极点,恐惧而失去自持。六三是没有受到震动就到了上方,上六则是超过了震动的程度。总论:丘氏说:震卦是一阳在二阴之下发动,所以六爻以初九、九四为主;九四又被下方的两个阴爻牵制。处在整个震动之时,真正发挥作用的只有初九。其余四个阴爻,都是受到阳爻震动的。○泉峰龚氏说:震卦六爻的意义是两两相对的。初九与九四相对:初九刚健而无所牵系,九四沉溺于阴爻,所以九四陷泥不如初九吉。六二与六五相对:六二说丧失财贝,六五则说没有丧失;六二只是来时危险,六五则来去都危险。六三与上六相对:苏苏是松弛迟缓、自我失散,是没有达到震动的程度;索索、矍矍是恐惧而失去自持,是超过了震动的程度。六三尚可前进,所以行动而无灾眚;上六处在震动极点,所以前往就凶。总的说来,处震之道以恐惧戒慎、修养反省为主。六二、六三、九四、六五、上六都没有掌握处震之道,真正掌握处震之道的,大概只有初九吧?所以各爻都不如初九吉。○我考察:震卦说虩虩、哑哑、苏苏、索索、矍矍,这些词在其他卦中都没有这样的含义;这里特意因为震动而恐惧,所以用词如此特殊。然而苏苏、索索、矍矍都是失去自守、没有掌握处震之道的表现。掌握处震之道的,是初九和六五吗?初九是虩虩之后哑哑,六五则时时处于危险恐惧中,却能够无所丧失、有所作为并自我守持;这才是善于处震。艮卦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就是止。一阳止于二阴之上,阳气从下方上升到极点而停止。它的象是山,取坤地隆起于上方的形状,也有止于极点而不再前进的意思。占问时,必须能够止在背部而不执著于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不看见其中的人,才会无咎。身体是活动的,只有背部不动;止于背,就是止在应该止的地方。止在应该止的地方,就不随身体一起活动了,这就是不执著于自身。这样一来,即使行走在庭院这样的有人之地,也仿佛看不见其中的人。艮其背而不获其身,是停止时的止;行其庭而不见其人,是行动时的止。动静各自止在应止之处,而都以静为主,所以能够无咎。○郭氏说:“不获其身”是忘却自我;“不见其人”是忘却他人。忘却自我,是停止中的停止;忘却他人,是行动中的停止。

复于不逺复,言元吉。艮之初六有过于二者而不言吉,盖二卦之复皆先失后得,复则吉,不复则凶,吉凶可得而言也。艮其趾则止于未失得之前,吉凶失得皆在所止矣,是以不言吉也。世多以吉为过于无咎,是不知吉与无咎自为二道。论有为则莫善于吉,论守道则无咎为大,是以或言吉,或言无咎,或吉而无咎,或凶而无咎,不可同也】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六二居中得正,既止其腓矣。三为限,则腓所随也。而过刚不中,以止乎上。二虽中正,而体柔弱,不能往而拯之,是以其心不快也。此爻占在象中,下爻仿此】集疏【语録曰:艮其腓,咸其腓,二卦皆就人身取义,而皆取其静。腓动物也,动则凶,不动则吉。○徐氏曰:二有中正之徳,宜止不动。然艮主在刚,故其随在三。三刚列夤,不得止之宜。二不能拯救其失,故不拯其随。以二之中正柔弱而不能拯其所随,岂所欲哉,故其心不快。○愚案:腓,足腹也,上与股相依。股动则腓随。咸之二言腓,三言股,则此爻所随者三也。三不中正,二不能拯而恒随之,是以其心不快。不拯絶句,其随句】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薫心【限,身上下之际,即腰胯也。夤,膂也。止于腓则不进而已。九三以过刚不中,当限之处,而艮其限,则不得屈伸而上下判隔,如列其夤矣。危,厉薫心,不安之甚也】集疏【程子曰:三以刚居刚而不中,在下体之上而隔上下之限,故为艮其限,是确乎止而不能进退者也。在人身为列絶其夤,上下不相属也,其危甚矣,故厉薰心。○易氏曰:三上皆成艮之主也。上居一卦之极,以敦而吉。三居下卦之上,上下之际,而乃固止其所,是谓艮其限,列其夤。限与夤在人身皆为上下之交,列而絶之,能无厉乎?厉薰心尤有甚于二之心不快也】六四艮其身,无咎【以隂居隂,时止而止,故为艮其身之象,而占得无咎也】集疏【王氏曰:四出下体之上,居上体之下,具全体者,故曰艮其身。身緫诸体者也,止诸身则皆从之矣。○徐氏曰:诸卦惟咸与艮以人身取象,四当心位,不言心者,心不可见,身则心之区宇也,其身止则知心之止矣】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六五当辅之处,故其象如此,而其占悔亡也。悔谓以隂居阳】集疏【徐氏曰:辅,颊车也,在上之象。艮止其辅,则言不妄出而有序矣。以隂居阳,宜有悔也,不失其中,其悔可亡。○泉峰龚氏曰:艮其辅,非不言也,言而有序,所以为艮也。盖艮之为道,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时止则止,止而止也;时行则行,行而止也。若九三之艮其限,列其夤,知静而不知动,则厉矣。○愚案:艮其辅者,时未可言而不言也;言有序者,可以言而言也。时然后言,语黙以时,悔之所以亡也】上九敦艮,吉【以阳刚居止之极,敦厚于止者也】集疏【蔡氏曰:艮之时用在上,上与三皆所以为艮也。三牵于二柔,不得为艮之体全,艮之时用独在乎上。也○易氏曰:上居一卦之极,全兼山之体,山厚也,故曰敦艮○丘氏曰:艮以人身取象,艮止体身动物也,六爻自初之趾,五之辅,皆专于一体,而未能尽止道之善,仅止于无咎悔亡而已,独上九为成艮之主,于当止之地而止焉,所谓止于至善者也,以其非形可拘,故曰敦艮吉,其与悔亡无咎之辞异矣○徐氏曰:易诸卦取敦象者三,敦临,敦复,敦艮,皆上卦坤艮下,无应与,能自厚其徳者也,坤艮皆有厚象】总论【语録曰:艮就人身取象,上一画有头之象,中二隂有口之象,内卦之下有足之象,又曰:咸艮皆以人身取象,但艮卦又差一位,又曰:艮卦居外卦者八而皆吉,贲白贲无咎,大畜何天之衢亨,蛊不事王侯,颐由颐厉吉,损弗损益之艮敦艮吉,剥硕果不食,防不利为宼,利御宼,虽小不利,然卦爻亦自好○泉峰龚氏曰:艮与震为反对,震之用在下,艮之用在上,故震之六爻初九独吉,艮之六爻上九独吉也,震九四在上卦之下,艮九三在下卦之上,亦成卦之主,而皆不吉者,震九四下溺于二隂,艮九三上牵于二隂,不得以成震艮之用故也】▯【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渐渐进也,为卦止于下而巽于上,为不遽进之义,有女归之象焉。又自二至五位皆得正,故其占为女归吉,而又戒以利贞也】集疏【程子曰:乾坤变而为巽艮,巽艮重而为渐,即渐体而言,中二爻交也。由二爻之交,而后男女各得其正位也。天下之事进必以渐者,莫如女归,故以女归为义。○泉峰龚氏曰:渐由否变,三往居四,彖传谓进得位,进以正者,主六四而言,故为女归之吉】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干水涯也。

译○语录说:“艮其背”中的“背”只是说停止。人的四肢都能活动,只有背部不动,所以取停止的意义。又说:“不获其身”,只是看见事情应当停止,却不去考虑自身行为的利害;一旦把自身利益牵涉其中,道理就坏了。古人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只是因为不看见自身,才能这样做。又说:看这一段功夫,全在“艮其背”上。很多人把“行其庭”与这一句对举解释,那就不对了。“行其庭”只是顺带轻轻说过,因为“艮其背”已经做到极致,才有“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既不看见有自己,也不看见有人,只看见所应当止的道理。明道说:“与其认为内在正确而外在错误,不如内外都忘掉。”这说得最好,就是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不看见有物,不看见有我,只看见自己应当止在哪里。作为君主,应止于仁,不去看下面的人将如何,只知道自己应当止于仁;作为臣子,应止于敬,不去看上面的人将如何,只知道自己应当止于敬,大事小事无不如此。又说:这一段分作两层,是因为“艮其背,不获其身”是静中的止,“行其庭,不见其人”是动中的止。总的说,“艮其背”是处在止的时机,止在应止之处,所以静止时自然不执著于自身,行动时自然不看见他人。这两句是“艮其背”的效果和验证。所以《彖传》先说止在应止之处,接着说因此“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我考察:各爻说艮其趾、艮其腓、艮其限、艮其身,都是对此的辅助说明。唯独说“艮其背”,是因为“背”有背离之意,指别人不知道而自己独自知道的地方。止在应当止的地方,就看不见有自身,也看不见有他人。应当止时就止,应当前进时就前进,唯以义理所在为准。天理本来存在,人的欲望自然消灭。这就是“正其义不谋其利”的说法,也是把外内、人我合起来说,是通论全卦的意义。“不获其身”是就下卦艮来说,“不见其人”是就上卦艮来说。初六说:“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初六以阴柔居艮卦初位,是艮趾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无咎;又因为阴柔,所以还要告诫说,长久守正才有利。○程子说:六在最下,是脚趾的象;脚趾是行动开始的部位。艮其趾,是在行动刚开始时就停止。事情在开始时停止,还没有达到失正的程度,所以无咎。以柔爻处于下位,正当止的时机;如果行动就会失正,所以停止才无咎。阴柔忧虑不能长久、不能坚固,因此在刚开始停止时,告诫它以长久守正为利,这样就不会失去止的道理。○郭氏说:《小畜》在初九归复时,从自身之道说吉;《复》卦初九“不远复”说元吉。艮卦初六有胜过六二的地方,却不说吉,大概是因为这两卦的复归都是先失后得;复归就吉,不复归就凶,吉凶可以这样判断。艮其趾是在尚未失得之前就停止,吉凶、得失都决定于所止之处,所以不说吉。世人多认为吉高于无咎,这是不懂得吉和无咎本来是两条不同的道路。论有所作为,没有比吉更好的;论守持道义,则无咎最重要。因此有时说吉,有时说无咎,有时既吉又无咎,有时凶而无咎,不能混为一谈。六二说:“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六二居中得正,已经止住了小腿。九三是腰胯,小腿所跟随的就是九三。但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止在上方;六二虽中正,体质柔弱,不能前往救助九三,所以心中不快。这一爻的占断包含在象中,下面各爻也可如此理解。○语录说:“艮其腓”和《咸》卦的“咸其腓”,两卦都从人的身体取义,并且都取停止之意。腓是会活动的,活动就凶,不动就吉。○徐氏说:六二有中正的德性,应该停止而不动。然而艮卦的主旨在刚爻,所以它所跟随的是九三。九三刚强而排列在上,不能合乎止的适宜。六二不能救助九三的过失,所以说“不拯其随”。以六二中正而柔弱的力量,不能救助自己所跟随的对象,难道是它所愿意的吗?所以说“其心不快”。○我考察:腓是小腿肚,向上与大腿相连。大腿活动,小腿就跟随。《咸》卦六二说腓,九三说股,所以这一爻所跟随的是九三。九三不中不正,六二不能救助却总是跟随它,因此心中不快。“不拯”应断开,“其随”应另作一句。九三说:“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限,是身体上下交界之处,也就是腰胯;夤,是脊背。止住小腿,只是不能前进而已。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正处在腰胯的位置;如果止住腰胯,就不能屈伸,身体上下隔绝,好像脊背被分裂一样。危险至极,所谓“厉薰心”,就是极其不安。○程子说:九三以刚爻居刚位而不中,处在下体的上方,又是上下交界之处,所以有“艮其限”的象;这是坚决停止而不能进退。在人体上,就是脊背断裂,上下不能相连,危险非常严重,所以说“厉薰心”。○易氏说:九三和上九都是成就艮卦的主爻。上九居一卦的极点,以敦厚守止而吉。九三居下卦之上,是上下交界处,却固执地止在自己的位置,这就是“艮其限,列其夤”。限和夤在人身上都是上下交接之处,把它们分裂断绝,怎么能不危险?“厉薰心”比六二的“其心不快”更为严重。

始进于下,未得所安,而上复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为小子厉,虽有言而于义则无咎也】集疏【郭氏曰:易以象言之,则一卦一爻之内,天地万物无不具焉。圣人或取诸身,或取诸物,独举其一以明之耳。如艮则取诸身,渐则取诸鸿,非艮之象不在物,渐之象不在人也。故卦言女归,爻言鸿渐,无嫌于不同也。世之论象者,率拘于说卦已言之象,其所不言者不能明也。况六十四卦之象,古人未尝明言之,且震为龙而干称龙,干为马而坤称马,坤为牛而离称牛,皆非说卦之象。八卦无鸿而渐称鸿,故知易之取象,天地万物无不具,圣人不能尽言,姑举八卦之略,使后但知所谓象者如此,贵乎触类而长之。○蔡氏曰:小子,幼稚也,柔居初,故称小子。○愚案:鸿之飞也,一举千里,然其始举也,必有渐,故以鸿渐为象。《诗》“伐檀”,“寘之河之干兮”,则知于水涯也。近互坎,故云小子。艮,少男象】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磐,大石也。渐逺于水,进于磐而益安矣。衎衎,和乐意。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故其象如此,而占则吉也】集疏【易氏曰:自干而磐,磐,大石也。渐逺于水,安且固之地,故言饮食衎衎。○愚案:干、磐、陆皆取互体坎象,而二又取坎饮食之义也】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宼【鸿,水鸟,陆非所安也。九三过刚不中而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夫征则不复,妇孕则不育,凶莫甚焉。然以其过刚也,故利御宼】集疏【郭氏曰:髙平曰陆,自水涯而至于陆,进之甚逺,故有夫征不复之象。进而比四非其正也,故曰妇孕不育,凶。○语録曰:九三虽不好,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却利御寇。今术家择日,利防姻底日不宜用兵,利相战底日不宜防姻,正是此意。盖用兵则要相杀相胜,防姻则要和合,用则不同也。○潘氏曰:三之进已髙,刚躁之心,征行未已,不可复反。四非应而犯之,虽孕不育也。○泉峰龚氏曰:夫坎男象,妇巽女象。○愚案:寇,坎象。坎为寇盗,艮一阳限二隂于内,有御宼之象。故防上九利御宼,豫重门击柝义,皆取此也】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鸿不木栖,桷平柯也。或得平柯则可以安矣。六四乗刚而顺巽,故其象如此。占者如之则无咎也】集疏【程子曰:鸿趾连不能握枝,故不木栖。桷横平柯也。惟平柯之上乃能安处。谓四之处本危,或能自得安宁之道则无咎。○易氏曰:四进居巽体,巽为木,而在艮山之上,故言鸿渐于木。○泉峰龚氏曰:六四乗刚处非所宜,鸿渐于木也。入于巽体位得其当,或得其桷也,故曰无咎】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陵,髙阜也。九五居尊,六二正应在下,而为三四所隔,然终不能夺其正也。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吉也】集疏【程子曰:三比四,四比五,皆隔其交者也。未能即合,故三嵗不孕。然中正之道有必亨之理,不正者岂能害之,故终莫之能胜。但其合有渐耳,终得吉也。○丘氏曰:三四相比,以情合也。虽非夫而孕,是以不育。二五相应,以理合也,特为三四所间,是以久而不孕也】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胡氏、程氏皆云:陆当作逵,谓云路也。今以韵读之,良是。仪,羽旄旌纛之饰也。上九至髙,出乎人位之外,而其羽毛可用以为仪饰。位虽极髙,而不为无用之象,故其占为如是则吉也】集疏【郭氏曰:渐之六爻,其辞皆声音相协。故初则千言,二则磐衎,三则陆复育,四则木桷,五则陵孕胜,如此则上九为逵仪明矣。○泉峰龚氏曰:鸿渐于逵,其羽可用为仪,犹君子进居髙位,其徳行可为民之仪表也。渐进之吉,蔑加于此矣】总论【丘氏曰:渐六爻皆以鸿为象。初言于干,进之始也。二于磐,三于陆,四于木,五于陵,六于逵,其进有渐以至于极。逵在天位之外,进之极也。又卦以女归为义,故中四爻有夫妇之象。五与二应,夫妇之正配也,故曰: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三与四比矣,妇之邪匹,故曰:妇孕不育】▯【兊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妇人谓嫁曰归妹,少女也。兊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而其情又为以说而动,皆非正也。故卦为归妹,而卦之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皆以柔乘刚,故其占征凶而无所利也】集疏【程子曰:以说而动,动而不当,故凶。如卦之义,不特女归无所往而利矣】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徳,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集疏【郭氏曰:初在下贱者之位也,上无正应,自无所归,娣之象也。○释褐杨氏曰:初九居下卦之下,娣之义也。

译六四说:“艮其身,无咎。”六四以阴爻居阴位,应当止时就止,所以有艮其身的象,占断为无咎。○王氏说:六四走出下体之上、处于上体之下,具备全身的形体,所以说“艮其身”。身体总括各个肢体,若能止住身体,各个肢体也都会随之停止。○徐氏说:各卦中只有《咸》和《艮》从人的身体取象。六四正当心的位置,却不说心,是因为心不可见;身体是心的区域,身体停止,就可以知道心也停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六五说:“艮其辅,言有序,悔亡。”六五正当面颊车的位置,所以象如此;占断是悔恨消亡。“悔”是指以阴爻居阳位。○徐氏说:辅是颊车,处在上部的象。止住颊车,就是说话不任意出口而有次序。六五以阴爻居阳位,本来应当有悔;但因为不失其中,所以悔恨可以消亡。○泉峰龚氏说:“艮其辅”并不是不说话,而是说话有次序,这才是艮止。艮的道理是,时当停止就停止,时当行动就行动。时当停止就停止,是停止中的停止;时当行动就行动,是行动中的停止。像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只知道静止而不知道行动,就会危险。○我考察:“艮其辅”是时机尚未可以说话时就不说;“言有序”是时机可以说话时才说。时机到了才发言,沉默和言说都合乎时宜,所以悔恨能够消亡。上九说:“敦艮,吉。”上九以阳刚居停止的极点,是敦厚地守止。○蔡氏说:艮卦的时用在上九。上九和九三都是成就艮卦的爻;九三被两个阴爻牵制,不能使艮卦之体完整,艮卦的时用独在上九。坎为寇盗,艮卦的一阳爻把二阴爻限制在内,有防御寇盗的象。所以《渐》卦上九说利于防御寇盗,《豫》卦重门击柝的义理,也都取自这一象。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鸿不栖息在树上,“桷”是平直的树枝。若能得到平直的树枝,便可以安居了。六四乘刚而处于巽体,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便没有灾咎。集疏:程子说,鸿的脚趾相连,不能握住树枝,所以不栖息在树上。“桷”是横而平的树枝,只有在平直树枝上才能安处。意思是六四所处本来危险,如果能够自行找到安宁之道,就没有灾咎。易氏说:六四前进而居于巽体,巽为木,又在艮山之上,所以说“鸿渐于木”。泉峰龚氏说:六四乘刚而处在不适宜的位置,所以说“鸿渐于木”。进入巽体而位置得当,或许能得到平直的树枝,所以说“无咎”。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嵗不孕,终莫之胜,吉。“陵”是高大的土山。九五居尊位,六二是它在下方的正应,却被六三、六四隔开;但最终二者的正当关系不能被夺走。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便吉。集疏:程子说,六三亲比六四,六四亲比九五,都隔断了六二与九五的交合,不能立即相合,所以说“三岁不孕”。然而中正之道必然亨通,不正之道哪里能伤害它,所以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只是二者的会合要逐渐实现,最终仍会得到吉祥。丘氏说:六三、六四彼此相比,是按情感相合。虽然不是正夫却怀孕,因此不能生育。六二与九五彼此相应,是按义理相合,只是被六三、六四隔开,所以长久不能怀孕。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胡氏、程氏都说:“陆”应当作“逵”,指云路。现在按韵读来,确实如此。“仪”是羽旄、旌旗、旌纛上的装饰。上九到达极高之处,超出人的位置之外,但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仪仗装饰。地位虽然极高,却不是毫无用处的象,所以占问者若能如此便吉。集疏:郭氏说,《渐》卦六爻的爻辞在声音上都相协。因此初爻说“干”,二爻说“磐”“衎”,三爻说“陆”“复”“育”,四爻说“木”“桷”,五爻说“陵”“孕”“胜”,这样看来,上九说“逵”“仪”就很明显了。泉峰龚氏说:鸿渐于逵,羽毛可以用作仪仗,犹如君子进身而居高位,他的德行可以成为百姓的仪表。渐进所能得到的吉祥,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总论:丘氏说:《渐》卦六爻都以鸿为象。初爻说鸿渐于干,是进步的开始;二爻说渐于磐,三爻说渐于陆,四爻说渐于木,五爻说渐于陵,上爻说渐于逵,进步逐渐达到极点。逵在天位之外,是进步的极点。又因为本卦以女子出嫁为义,所以中间四爻有夫妇之象。九五与六二相应,是夫妇的正配,所以说“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六三与六四相近,是女子的邪匹,所以说“妇孕不育”。【兑下震上】归妹:出行征伐凶,没有什么有利。女子出嫁称为“归”,少女就是妹。兑是少女,跟随震这一长男;而且其情状是因喜悦而行动,这些都不是正道。所以卦名为“归妹”,卦中从六二到九五的各爻也都不得正位,六三、六五又都是阴爻乘刚,因此占问出行凶,没有什么利益。集疏:程子说,因为喜悦而行动,行动又不合宜,所以凶。按照本卦的意义,不只是女子出嫁没有所往之利。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初九居于下位而没有正应,所以有娣的象。但阳刚对于女子来说是贤正之德,只是作为娣地位卑贱,仅能承助嫡妻而已,所以又有跛者能够行走的象;占问出行则吉。集疏:郭氏说:初九处在下位,是卑贱者的位置;上方没有正应,自然无所归属,是娣的象。释褐杨氏说:初九居于下卦最下的位置,具有娣的意义。

九二居下卦之中,嫡之义也。六五居上卦之中,夫之象也。以二从五为嫡从夫,以初从二为娣从嫡。○蔡氏曰:娣,女弟,谓媵属也。无应不行,故跛。居位得当而承二,故能履。适二而媵乎五,得妹之正也,故征吉。○丘氏曰:卦辞言归妹征凶者,盖归妹以说而动,故征则凶。初九归妹以娣,反言征吉者,盖初九以娣承君,故征则吉也。○愚案:初、二皆阳,初与二并行而在下,故曰娣。无应故有跛象。以刚得位而从乎二,能履。也能履故征行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也。上有正应而反隂柔不正,乃女贤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为眇能视之象,而其占则利幽人之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集疏【丘氏曰:归妹以九二应六五,有妻从夫之象。以初承九二,有娣从嫡之象。○新安胡氏曰:初二跛眇,兊毁折象。履卦六三亦兊体,故取象同。○愚案:初曰跛能履者,未中也。二曰眇能视者,未正也。跛能履者不足以行道,而娣相承则为吉。眇能视者不足以明道,而利于守幽人之贞也。又九二有贤淑之徳,而偶不良之配不能成内助之功,如眇能视而不及逺。然夫虽不夫,而妇不可以不妇,以幽静自居,确守贞道而已】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六三,隂柔而不中正,又为说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集疏【程子曰:三居下之上,本非贱者,以失徳而无正应,故欲有归而未得其归,须待也。待者,未有所适也。六居三,不当位,徳不正也,为说之主,以说求归,动非礼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女子之处如是,人谁取之,不可以为人配矣,故反归以娣,以不正而失其所也。○愚案:三为兊女之主,而无应,归妹以须也。居不正之位,体趋下之性,下从于二之嫡,是反归以为之娣也】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九四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贤女不轻从人而愆期以待所归之象,正与六三相反】集疏【程子曰:四女居贵髙之地,有贤徳者也,过时未归,故云愆期。愆期非不售也,有待而行也,故云迟归有时。○新安胡氏曰:三为说主,四为动主,四男而三女,彖传所谓说以动,所归妹是也。今爻辞四亦以女言,至于二称贤女而以五为不良之配,则二女而五男也。至五称帝女,以下嫁于二,则五爻为女而二爻为男矣,其不可为典要如此】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徳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徳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几望之象,而占者如之则吉也】集疏【程子曰:易中隂尊而谦降者,则曰帝乙归妹,泰六五与此爻是也。贵女之归,惟谦降以从礼,乃尊髙之徳也。不事容饰以恱人也。娣媵者,以容饰为事者也。月望,隂之盈也,盈则敌阳矣。几望未至于盈也,五之贵髙不至于盈极,则不亢其夫,乃为吉也。女处尊贵之道也。○泉峰龚氏曰:归妹卦变由泰而来,归妹之五即泰之六五也,故皆有帝乙归妹之象】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上六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防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集疏【丘氏曰:女指应爻言,下卦兊,少女也;士指本爻言,上卦震,长男也。震体上虚,有筐象而三承之,承筐也。兊体在下,有羊象而上应之,刲羊也。二爻皆隂虚无应,故有无实无血之象。○新安胡氏曰:刲羊者,士之功;承筐者,女之职。上六不言夫妇而言士女者,未成夫妇之礼,约防而不终其事者也】总论【程子曰:卦有男女配合者四:咸、恒、渐、归妹也。咸、恒,夫妇之道;渐、归妹,女归之义也。○丘氏曰:卦以少女从长男,归妹之象也。以六爻言之,五言帝乙于归妹之上,归妹之主也;二不言归妹,正妹之身也;初三称娣于归妹之下,乃妹之娣媵;四居上无应,则为归妹之愆期;上隂处一卦之极,则言夫妇之不终,而不言归妹也。○愚案:上卦震体九四阳也,而初以阳应之,不得为正偶,故为娣之象;上六隂也,而三以隂应之,故亦为娣之象。然上六言无实无血,而四言归妹愆期者,九四归妹之主也。由六爻而论,四为归妹之主,二五得归妹之正偶,初三以非应故皆为娣,而上六则不昬之男,不嫁之女矣】▯【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勿忧,冝日中【丰,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王者至此盛极当衰,则又有忧道焉。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但能守常不至于过盛则可矣。故戒以勿忧,宜日中也】集疏【郭氏曰:丰者,盛大之名。盛大所以亨,然物极盛大者忧必将至。日过中则昃,丰过盛则衰。圣人欲持满以中,故言宜日中。

译九二居于下卦中位,具有嫡妻的意义;六五居于上卦中位,具有丈夫的象。以九二跟从六五,是嫡妻跟从丈夫;以初九跟从九二,是娣跟从嫡妻。蔡氏说:“娣”是女子的妹妹,指媵妾一类。没有应合,所以不能行动,故有跛的象;居位得当而承接九二,所以能够行走。嫁给九二而作为媵妾陪嫁到六五那里,符合娣的正当身份,所以出行吉。丘氏说:卦辞说“归妹,征凶”,是因为归妹是因喜悦而行动,所以出行就凶。初九说“归妹以娣”,反而说“征吉”,是因为初九作为娣承助君主,所以出行就吉。我认为:初九、九二都是阳爻,初九与九二并列而处在下方,所以说是娣。因为没有应合,所以有跛的象。以刚爻居得正位而跟从九二,所以能够行走;能够行走,所以出行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所谓“眇能视”,是承接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是女子中的贤者;上方虽有正应,却是阴柔而不正之爻,正如女子贤良而配偶不善,不能充分完成内助之功,所以有独眼仍能看见的象;占问则利于幽人守正。“幽人”也是怀抱道义、守持正道而不得配偶的人。集疏:丘氏说:《归妹》以九二应六五,有妻子跟从丈夫的象;初九承接九二,有娣跟从嫡妻的象。新安胡氏说:初二两爻有跛、眇之象,是因为兑有毁折之象。《履》卦六三也属于兑体,所以取象相同。我认为:初爻说“跛能履”,是因为还没有居中。二爻说“眇能视”,是因为还没有得正。跛而能走的人不足以行大道,但作为娣承助嫡妻则是吉的;独眼而能看的人不足以明察大道,但适合像幽人那样守正。又九二有贤淑之德,却配上不善的配偶,不能完成内助之功,就像独眼能看却看不到远处。然而丈夫即使不像丈夫,妇人也不能不像妇人,只能以幽静自守,坚定地守住贞正之道。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是兑的主爻,是不正的女子,别人不会娶她,所以有尚未找到归宿、返回而作为娣的象。有人说,“须”是女子中地位卑贱的人。集疏:程子说:六三居下卦之上,本来不是卑贱者,但因为失去德行又没有正应,想要出嫁却还没有归宿。“须”是等待的意思,说明还没有找到归宿。六三以阴居三,不当位,德行不正;又是兑的主爻,以喜悦求嫁,行动不合礼法。上方没有应,没有人接受她。女子处于这种情形,谁会娶她?不能作为人的配偶,所以返回去做娣,这是因为不正而失去了自己的归宿。我认为:六三是兑卦少女的主爻,又没有应合,所以是“归妹以须”。居于不正的位置,体性又趋向下方,向下跟从九二这个嫡妻,所以是返回去做她的娣。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九四以阳爻居上体而没有正应,是贤良女子不轻易顺从他人,延误婚期以等待合适归宿的象,正好与六三相反。集疏:程子说:九四作为女子居于尊贵之地,是有贤德的人。超过婚期还未出嫁,所以说“愆期”。延误婚期并不是嫁不出去,而是有所等待后才出嫁,所以说“迟归有时”。新安胡氏说:六三是喜悦的主爻,九四是行动的主爻;九四为男子,六三为女子,这就是彖传所说的“说以动,所归妹”。现在爻辞中九四也用女子来说明,至于九二称为贤女而把六五看作不良配偶,这时九二为女子、六五为男子;到了六五称帝女下嫁九二,这时六五又是女子、九二又是男子。卦爻关系不能固定作为常规如此。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六五柔顺得中而居尊位,下方与九二相应,崇尚德行而不看重服饰,所以有帝乙的女儿下嫁、衣服并不华美的象。然而女子的德行之盛,没有比这更高的了,所以又有月将满而未满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便吉。集疏:程子说:《易》中阴爻居尊位却谦逊下降的情况,就说“帝乙归妹”,《泰》卦六五和本爻都是这样。尊贵女子出嫁,只有谦逊下降而遵从礼法,才是尊高的德行;不靠修饰容貌来取悦别人。娣妾媵女则把容饰作为要务。月望是阴气盈满,盈满就会与阳相敌;接近望而尚未满,就不会盛极。六五的尊贵不达到盈满极点,便不会抗拒丈夫,这才是吉,是女子处于尊贵地位的正道。泉峰龚氏说:《归妹》卦由《泰》卦变化而来,《归妹》的六五就是《泰》的六五,所以都有“帝乙归妹”的象。上六:女子承筐,却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有利。上六以阴柔居于归妹之终,又没有应合,是约定婚事却不能完成的象,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没有什么利益。集疏:丘氏说:“女”指应爻而言,下卦兑为少女;“士”指本爻而言,上卦震为长男。震体上方空虚,有筐的象,六三承接它,所以是承筐;兑体在下方,有羊的象,上六与它相应,所以是宰羊。两爻都是阴虚而没有应合,因此有“无实”“无血”的象。新安胡氏说:宰羊是男子的职事。承筐是女子的职责。上六不说夫妇而说士女,是因为尚未完成夫妇之礼,只是订立婚约却没有完成这件事。总论:程子说:卦中有男女配合的有四个,即《咸》《恒》《渐》《归妹》。《咸》《恒》讲夫妇之道,《渐》《归妹》讲女子出嫁的意义。丘氏说:本卦以少女跟从长男,是归妹的象。从六爻来说,六五在归妹之上说帝乙,是归妹的主爻;九二不说归妹,是正妹本人;初九、六三在归妹之下称娣,是妹的娣妾媵女;九四居上而没有应合,所以是归妹延误婚期;上六为阴爻,处于一卦的极点,所以说夫妇不能终成,而不说归妹。我认为:上卦震体的九四是阳爻,初九以阳爻与它相应,不能成为正当配偶,所以有娣的象。上六是阴爻,六三以阴爻与它相应,所以也有娣的象。然而上六说没有实物、没有血,而九四说归妹延误婚期,是因为九四是归妹的主爻。从六爻整体来说,九四是归妹的主爻,九二、六五得到归妹的正当配偶关系,初九、六三因为不是正应,所以都成为娣;至于上六,则是没有结婚的男子和没有出嫁的女子。【离下震上】丰:亨通,君王来到这里,不要忧虑,应当像太阳在正午一样。丰,是盛大。以光明而行动,是盛大之势,所以占问有亨通之道。然而君王到了盛大极点就将转衰,于是又有忧患之道。圣人认为徒然忧虑没有益处,只要守常,不达到过度盛大就可以了。所以告诫说不要忧虑,应当保持在正午的状态。集疏:郭氏说:丰是盛大的名称。盛大所以能够亨通,但事物盛大到极点,忧患必然将要到来。太阳过了正午就西斜,丰盛过度就会衰败。圣人希望保持盈满而处于中道,所以说应当像太阳在正午。

○语録问:“此卦后面爻不甚好。”曰:“是忒丰大了,这物事盛极去不得了,必衰。人君于此时当如奉盘水,战兢自持,方无倾倒满溢之患。若才有纎毫骄矜自满之心,即败矣。所以此处极难。”绍圣中,羣臣创为“丰亨豫大”之说,当时某论某人曰:“当丰亨豫大之时,而为因陋就简之说,君臣上下动以借口,于是安意肆志,无所不为,而大祸起矣】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配主,谓四旬均也。谓皆阳也。当丰之时,明动相资,故初九之遇九四,虽皆阳刚,而其占如此也】集疏【程子曰:初九,明之初,九四,动之初,宜相须以为用,故虽均而相应位则相应用则相资,故初谓四为配主。○易氏曰:初与四本非正应,而谓四为配主者,同徳相求故也。四为配主,亦谓初为夷主,夷等也。配偶也。遇上为配,遇下为夷,上下二爻明与动相须,莫适为尊卑,故皆以主为言。郑本以旬为均,旬古均字。○丘氏曰:凡卦爻多论隂阳正应,惟丰以明动相资成卦者也,故不论正应,而以两刚相遇为同徳,是以初四两爻体虽均而无咎】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六二居丰之时,为离之主,至明者也,而上应六五之柔暗,故为丰蔀见斗之象。蔀,障蔽也。大其障蔽,故日中而昬也。往而从之,则昬暗之主必反见疑。惟在积其诚意以感发之,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虚中有孚之象】集疏【程子曰:二当丰大之时,乃遇柔暗之主,犹日中盛明之时,乃见斗也。○徐氏曰:卦言宜日中,以下体言之,则二为中;以一卦言之,则三、四为中,故二、三、四皆言日中。刚生明,故初应四则为往有尚;柔生暗,故二应五为往得疑▯也。○愚案:初九之往,以明遇明,故往则有尚;六二之往,以幽见幽,故往得疑疾。惟六二柔顺中正,能积其诚意以感发之,则在上者不疑不疾,而可获吉也。尽吾之诚意而疑疾焉,吉凶非所论矣】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沛,一作斾,谓旛幔也。其蔽甚于蔀矣。沬,小星也。三处明极而应上六,虽不可用,而非咎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三居明体之上,阳刚得正,本能明者也,而反暗于四者所应,暗故也。○易氏曰:人之一身,有左有右,左不如右之力,折右肱则不可用,其过在上六,非二、四之咎也。互兊有毁折象,故曰折其右肱。○泉峰龚氏曰:丰沛甚于丰蔀,见沬甚于见斗。二应五,四承五,五暗为未甚,故但丰蔀而见斗;三应上,上居暗极,故又为丰沛而见沬也】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与六二同,夷,等夷也,谓初九也。其占为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徳则吉也】集疏【程子曰:四虽阳刚,为动之主,得大臣之位,然以不中正,遇隂暗柔弱之主,故为丰其蔀,日中见斗。当盛明之时,反昬暗也。夷主,其等也,初、四皆阳,是其同徳,又居相应之地,故为夷主。○易氏曰:四言丰其蔀,日中见斗,与六二同象。二以重隂无应而得中居正,故有孚发若吉;四不中正,本无致吉之理,惟遇初为夷主,初亦遇四为配主,二者均为阳刚,而四之下行从初,得明动相资之义,所以吉也】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则有庆誉而吉矣。盖因其柔暗而设此以开之,占者能如是,则如其占矣】集疏【郭氏曰:处丰之世以无所丰为大,故六爻之中称丰者,皆无善道。六五不言丰,犹为可尚也。○徐氏曰:二居文明之中,有章美之才者也。以六五柔中之君,来六二中正之臣,资其开导之益,则有庆且有誉矣。二五同徳相照,得处丰之道,故吉。○丘氏曰:二以五为蔀,在上而暗也。五以二为章,在下而明也。二言往从五之君也。五言来致二之臣也。二之应五未信,则不可往,往则反招其疑,惟积诚以感之,然后五之蔽可开,故曰有孚发若吉,此人臣事暗君之训也。六五隂暗在上,处丰之时,本无庆誉,以下有文明之臣,可以辅已,若屈意下之,资人之明以为明,则不惟有庆誉,而且得吉也,此暗主用臣之训也】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嵗不觌,凶【以隂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而反暗者也,故为丰大其屋而反以自蔽之象,无人不觌,亦言障蔽之深,其凶甚矣】集疏【郭氏曰:屋之覆障,非特蔀而已,见斗见沬,犹有见焉,三嵗不觌,其凶甚矣。○泉峰龚氏曰:丰卦辞以盛大为义,丰之吉者也,在爻辞皆有丰蔀之象,丰之不吉者也。

译《语录》中有人问:“这个卦后面的爻辞不太好。” 回答说:“这是太过丰大了,事物盛大到了极点,就不能再继续,必然会衰败。君主在这时应当像捧着一盘水那样战战兢兢、自我持守,才没有倾倒满溢的忧患。如果刚有一丝一毫骄傲自满的念头,立即就会失败。所以这里最难。绍圣年间,群臣创立‘丰亨豫大’的说法。当时某人评论某人说:‘正当丰亨豫大的时候,却提出因陋就简的说法,君臣上下都拿来作为借口,于是安心放纵自己的意志,无所不为,大祸就由此产生了。’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配主”指九四;“旬”是均等,意思是两者都是阳爻。丰盛之时,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所以初九遇到九四,虽然二者都是阳刚,但占问有这样的结果。集疏:程子说:初九是光明的开始,九四是行动的开始,应该彼此依赖以发挥作用。所以虽然二者等级相等,却因位置相应、作用相资,初九把九四称为配主。易氏说:初九与九四本来不是正应,却把九四称为配主,是因为同德相求。九四称为配主,也就是说初九是夷主。“夷”是同等,“配”是配偶。遇到上方称为配,遇到下方称为夷;上下两个爻,光明与行动彼此依赖,没有谁专居尊卑之位,所以都称为主。郑氏本子以“旬”为均,旬是古代的“均”字。丘氏说:一般卦爻多讨论阴阳的正应,唯独《丰》卦是以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而成卦,所以不讨论正应,而把两个刚爻相遇看作同德。因此初九、九四虽然体性相同,却没有灾咎。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六二处在丰盛之时,是离卦的主爻,本来是最光明的;但上方与六五这个柔弱昏暗的爻相应,所以有障蔽加大、正午看见北斗的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两〕 “蔀”是遮蔽。遮蔽扩大,所以正午也昏暗。前往而跟从它,就会被昏暗的君主反过来怀疑。只有积累自己的诚信,使对方受到感发,才会吉。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六二中虚,有诚信的象。集疏:程子说:六二处于丰盛之时,却遇到柔弱昏暗的君主,就像正午光明最盛时反而看见北斗。徐氏说:卦辞说应当像太阳在正午;从下体来说,六二居中。从全卦来说,九三、九四居中,所以六二、九三、九四都说“日中”。刚爻产生光明,所以初九应九四便是前往而有尊尚;柔爻产生昏暗,所以六二应六五便是前往而得到怀疑和疾病。我认为:初九前往,是以光明遇到光明,所以前往就有尊尚。六二前往,是以幽暗遇到幽暗,所以前往就得到怀疑和疾病。只是六二柔顺、中正,能够积累诚信来感发六五,那么在上位者就不会怀疑、憎恶它,也就可以得到吉祥。尽了我的诚信却仍被怀疑、憎恶,那么吉凶就不必再论了。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沛”一作“斾”,指旛幔,遮蔽比“蔀”更严重。“沬”是小星。九三处于光明的极点而与上六相应,虽不能发挥作用,却不是自身的过错,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集疏:程子说:九三居于离体之上,阳刚得正,本来能够光明,却反而被所应的上六遮蔽,因为上六昏暗。易氏说:人的身体有左有右,左边不如右边有力;折断右臂就不能使用,过错在上六,不是六二、九四的灾咎。互体为兑,有毁折的象,所以说“折其右肱”。泉峰龚氏说:“丰沛”比“丰蔀”更严重,“见沬”比“见斗”更严重。六二与六五相应,九四承接六五,六五的昏暗还不算太严重,所以只是丰其蔀而见斗;九三与上六相应,上六处于昏暗的极点,所以又成为丰其沛而见沬。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与六二相同。“夷”是同等,指初九。占问的意思是:在丰盛之时遇到昏暗的君主,向下接近同德之人,便吉。集疏:程子说:九四虽然阳刚,是行动的主爻,又处大臣之位,但因为不中正,遇到阴暗柔弱的君主,所以有“丰其蔀,日中见斗”的象。在盛明之时反而昏暗。“夷主”是同等之主;初九、九四都是阳爻,是同德,又居相应之地,所以称为夷主。易氏说:九四说“丰其蔀,日中见斗”,与六二是同一象。六二与重阴没有应合,却得中居正,所以有诚信而受到感发便吉;九四不中不正,本来没有导致吉祥的道理,只有遇到初九这个夷主,初九也把九四当作配主,二者都是阳刚,而九四向下行动而跟从初九,得到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的意义,所以吉。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自身虽然柔弱昏暗,如果能够招致天下的光明,就会有福庆和声誉而吉。正是因为它柔弱昏暗,所以设此爻来启发它;占问者若能如此,便符合这一占断。集疏:郭氏说:处在丰盛的时代,以自己不自满、不自以为丰盛为大德,所以六爻中凡称“丰”的,都不是善道;六五不说“丰”,仍然值得称许。徐氏说:六二居于文明之中,是有文采美德才能的人。六五是柔顺得中的君主,如果能招致六二这个中正之臣,借助他的开导,就会既有福庆又有声誉。二、五同德相照,得到处置丰盛的正道,所以吉。丘氏说:六二把六五看作遮蔽,因为六五在上而昏暗。六五把六二看作光明,因为六二在下而明亮。六二说的是前往跟从六五这个君主;六五说的是招致六二这个臣子。六二应六五而对方尚未信任,所以不能贸然前往;前往反而会招来对方怀疑。只有积累诚信来感发六五,然后六五的遮蔽才可以被打开,所以说“有孚发若,吉”。这是臣下侍奉昏暗君主的训诫。六五阴暗而处在上方,居于丰盛之时,本来没有庆誉;但下方有文明之臣可以辅佐自己,如果能屈意向下,借助他人的光明作为自己的光明,不仅有庆誉,而且能得到吉祥。这是昏暗君主任用臣子的训诫。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閴其无人,三嵗不觌,凶。上六以阴柔居于丰盛的极点,处在行动的终点、光明的极点,却反而转为昏暗,所以有把房屋建得很大、反而用它遮蔽自己的象。“无人可见”也说明遮蔽极深,凶祸更加严重。集疏:郭氏说:房屋的遮蔽不只是蔀而已;见斗、见沬,毕竟还有所见,三年不能相见,凶祸就更严重了。泉峰龚氏说:《丰》卦卦辞取盛大为义,是丰盛而吉的一面;爻辞中却都有丰蔽的象,是丰盛而不吉的一面。

盖卦取明动相资,故为盛大之义,爻取二隂在上,故为蔀蔽之义,此所以卦辞之丰为吉,而爻辞之丰皆不吉也。又丰卦与明夷相似,惟变了九四一爻,丰其蔀蔽皆六五上六二隂所为,二丰其蔀以五为应也,三丰其沛以上为应也,四丰其蔀以承五也。然五虽柔暗,以其得中,故可采来章之吉,上居丰极,始则蔽人之明,终则反以自蔽,与明夷上六相似。○愚案:丰六爻以不应为善,初四皆阳,初曰遇其配主,四曰遇其夷主,二五皆隂,二曰有孚发若吉,五曰来章有庆誉吉,三与上为正应,三不免于折肱而上则甚凶,当丰大之时,以明动相资,同徳相辅为善,不取隂阳之应也,况上六爻居丰极必变之时,其凶必矣,此日中则昃,盛极必衰,理势所然】▯【艮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旅,覊旅也。山止于下,火炎于上,为去其所止而不处之象,故为旅。以六五得中于外,而顺乎上下之二阳,艮止而离丽于明,故其占可以小亨,而能守其旅之贞则吉。旅,非常居若可苟者然。道无不在,故自有其正,不可须臾离也】集疏【徐氏曰:小亨,谓五柔居尊位,小者亨也。○愚案:旅小亨之旅,言卦象;旅贞吉,指人事而言。旅必有正道,旅而不以贞,则将无所不为矣】初六,旅▯▯,斯其所取灾【当旅之时,以隂柔居下位,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初以隂处下,是柔弱卑贱之人,既处旅困而鄙猥▯细,无所不至,此其所以取灾咎也。○愚谓:君子穷不失义,则虽失其所而为旅,未尝以利累其心;小人则穷斯滥矣,此初六之旅▯▯所以有取灾之道也】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即次则安,怀资则裕,得其童仆之贞信,则无欺而有頼,旅之最吉者也。二有柔顺中正之徳,故其象占如此】集疏【张子曰:居得位,即次之义;下有一隂,得童仆也。○郭氏曰:旅几于困者也,不得其次,不得其资,不得其助,则困矣。今即其次,懐其资,又得童仆之助,则处旅之善者也。六二柔顺中正,故其善如此】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过刚不中,居下之上,故其象占如此。丧其童仆,则不止于失其心矣,故贞字连下句为义】集疏【程子曰:三过刚自髙,致灾困之道也。自髙则不顺于上,过刚则暴于下,故上不与而焚其次,下离而丧其童仆也。○徐氏曰:三位髙而近离,有焚象。童仆初也,初为二所得,故三丧其童仆。○潘氏曰:居刚而用刚,平时犹不可,况旅乎?焚次丧仆,固其宜也。九三以刚居下卦之上,则焚次;上九以刚居上卦之上,则焚巢。位愈髙,刚愈亢,则祸愈深矣。○丘氏曰:九三爻辞全与二反。二柔顺得中,三过刚不中,故也。○愚案:九三以阳居阳,非不正,然至于焚且丧者,处旅之时,当以柔顺乎刚。九三刚过而不中,在下而无应,上同乎阳则为离火所伤,下连初隂则为二所隔,是焚,其次丧其童仆之义也。如是虽贞,亦厉矣】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以阳居隂,处上之下,用柔能下,故其象占如此。然非其正位,又上无阳刚之与,下惟隂柔之应,故其心有所不快也】集疏【程子曰:四阳刚虽不中,而处上体之下,有用柔能下之象,得旅之宜也。然非正位,故虽得其处止,不若二之就次舍也。○语録曰:资斧有做赍斧説底,资斧在离上说也,自分晓然,旅中不可无备御底物事,这便是。○易氏曰:离为兵戈,故有斧象。○蔡氏曰:资财也,斧利噐也。○徐氏曰:才刚得其资斧也】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雉文明之物,离之象也。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为离之主,故得此爻者为射雉之象。虽不无亡矢之费,而所丧不多,终有誉命也】集疏【程子曰:五君位也,人君无旅,旅则失位,故不取君义。○语録曰:易中凡言终吉,皆是初不甚好。○张氏曰:旅上体本干六,自三升五变干爻而成离,射雉也。干阳刚直,三矢之象,去其中之一,是一矢亡也。亡一矢而得雉,为所丧不多,而终有所获之象,终以誉命,获乎上也。○愚案:雉者文明之物,矢可射而致之,射之在我者不敢废,而一矢亡,在时者不可必然,所亡者一矢而雉终可得也,故曰终以誉命】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上九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骄而不顺,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上九刚不中,而处最髙,又离体,其亢可知。在旅之时而过刚自髙,失其所安,宜矣。巢,鸟所安止,焚其巢,失其所安止也。在离上为焚象,阳刚自处以至髙始,快其意,故先笑;既而失其所,故号咷。牛顺物,丧牛于易,谓忽易以失其顺也。○徐氏曰:上位极髙,为巢之象;

译大概卦辞取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所以有盛大的意义;爻辞取上方两个阴爻,所以有遮蔽的意义。这就是卦辞所说的丰盛为吉,而爻辞所说的丰盛都不吉的原因。又《丰》卦与《明夷》相似,只是改变了九四一爻。《丰》卦中“丰其蔀”的遮蔽,都是六五、上六两个阴爻造成的:六二“丰其蔀”,是因为与六五相应;九三“丰其沛”,是因为与上六相应;九四“丰其蔀”,是因为承接六五。然而六五虽然柔弱昏暗,但因为得中,所以还可以招致光明而得到吉祥;上六居于丰盛的极点,开始是遮蔽别人的光明,最后反而遮蔽自己,与《明夷》上六相似。我认为:《丰》卦六爻以没有阴阳正应为善。初九、九四都是阳爻,初九说遇到配主,九四说遇到夷主;六二、六五都是阴爻,六二说有诚信而受到感发便吉,六五说招致光明、有庆誉而吉;九三与上六是正应,九三仍免不了折断右臂,上六则非常凶。在丰盛之时,以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同德相辅为善,不取阴阳之间的正应。何况上六居于丰盛极点、必然变化的时候,其凶祸是确定的。这是太阳正午后就西斜、盛大到极点必然衰败,是事理和形势所决定的。【艮下离上】旅:小有亨通,旅居守正则吉。“旅”是羁旅。山止在下,火炎在上,象征离开原来停留的地方而不能安处,所以称为旅。六五在外卦得中,顺从上下两个阳爻;艮有止义,离附丽于光明,因此占问可以小有亨通,能够守住旅居之正便吉。旅居不是通常的居所,似乎可以苟且处置;但道无处不在,所以自然有正道,片刻也不能离开。集疏:徐氏说:“小亨”是说六五以柔爻居尊位,是柔小者亨通。我认为:“旅小亨”的“旅”说的是卦象;“旅贞吉”说的是人事。旅居必然有正道,旅居而不守正,就会无所不为。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处于旅居之时,以阴柔居下位,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集疏:程子说:初六以阴爻处于下位,是柔弱卑贱的人;既然处于旅居困顿之中,又鄙陋琐碎,无所不至,这就是招来灾咎的原因。“旅卦,守正则吉”,这是就人事而言的。出行必定要有正当的道路;出行而不遵循正道,那么将会无所不为。初六:出行时琐碎猥琐,这就是招致灾祸的原因。当处于出行之时,以阴柔之爻居于下位,所以其象征和占断如此。程子说:初六以阴爻处在下位,是柔弱卑贱之人;既然处于旅途困顿之中,又鄙陋猥琐、琐碎不堪,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就是它招致灾祸的原因。我说:君子即使困穷也不失义,所以即使失去自己的居所而成为旅人,也不会让利益牵累自己的心。小人则一困穷就放纵泛滥,这就是初六旅居琐碎、成为招来灾祸之道的原因。六二:旅即次,怀其资,得童仆,贞。到了旅舍便安定,怀有财物便富足,得到童仆的忠贞诚实,便不会受欺骗而且有所依赖,这是旅居中最吉的情形。六二有柔顺、中正的德性,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集疏:张子说:居位得当,就是到达旅舍的意义;下方有一个阴爻,就是得到童仆。郭氏说:旅居接近困穷。如果得不到住处、得不到资财、得不到帮助,就会陷入困境。现在既到了住处,又拥有资财,还得到童仆的帮助,就是处理旅居事务的良好状态。六二柔顺、中正,所以能这样善处。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九三刚性过度而不得中,居下卦之上,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丧其童仆”说明不只是失去人心,因此“贞”字应与下句连读,意思是即使守正也有危险。集疏:程子说:九三刚性过度而自高,是招致灾祸困厄的道路。自高便不能顺从上位,过刚便会暴烈对待下属,所以上方不与它相处,下方离开它而失去童仆。徐氏说:九三地位高而接近离体,有焚烧的象。童仆指初六;初六被六二得到,所以九三丧失了自己的童仆。潘氏说:处在刚位而使用刚强之道,平时尚且不可,何况是在旅居之时?焚毁住处、丧失童仆,本来就是应有的结果。九三以刚爻居下卦之上,所以焚毁住处;上九以刚爻居上卦之上,所以焚毁鸟巢。地位越高,刚性越亢进,灾祸就越深。丘氏说:九三的爻辞完全与六二相反。这是因为六二柔顺得中,而九三刚性过度且不得中。我认为:九三以阳爻居阳位,并不是不正;但到了焚毁住处、丧失童仆的地步,是因为身处旅居之时,应当以柔顺来对待刚强。九三刚性过度而不得中,处在下方又没有应合;向上与阳爻同类,便被离火所伤;向下连接初六,又被六二隔开,这就是焚毁住处、丧失童仆的意义。如此即使守正,也仍然危险。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以阳爻居阴位,处于上体之下,能够运用柔道而谦下,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然而它不在正位,上方没有阳刚相助,下方只有阴柔相应,因此内心有所不快。集疏:程子说:九四阳刚虽不得中,但处上体之下,有运用柔道、能够谦下的象,得到了旅居的适宜之道。然而它不居正位,所以虽然得到可以停留的处所,却不如六二到达旅舍那样安定。《语录》说:有人把“资斧”解释为携带斧头;“资斧”在离卦之上来解释,自然很清楚。旅途中不能没有防备和御敌的器物,说的就是这个。易氏说:离为兵戈,所以有斧的象。蔡氏说:“资”是财物,“斧”是锋利的器具。徐氏说:才能刚强,所以得到资财和斧。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雉”是具有文采之物,是离的象。六五柔顺而有文明,又得中道,是离卦的主爻,所以得到此爻的人有射雉的象。虽然不能没有损失一支箭的耗费,但所损失的不多,最终会得到声誉和任命。集疏:程子说:六五是君位,君主本不应有旅居;若处于旅居,就是失去君位,所以不取君主的意义。《语录》说:《易》中凡是说“终吉”的,都是起初不太好。张氏说:《旅》卦上体本来是乾卦六爻中的一部分,由九三上升到六五,改变乾爻而成为离,所以有射雉的象。乾的阳刚正直,有三支箭的象;去掉其中一支,就是“一矢亡”。失去一支箭却得到雉,说明所失不多而最终有所收获;“终以誉命”,是说得到上面的认可。我认为:雉是具有文采之物,箭可以射取它;是否射箭取决于自己,不敢废弃,而一支箭的损失取决于时势,不能强求。所损失的只是一支箭,雉最终仍可得到,所以说“终以誉命”。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上九刚性过度,处在旅卦之上,又是离的极点,骄傲而不顺从,是招致凶祸的道路,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集疏:程子说:上九阳刚而不得中,又处在最高位,并且属于离体,其亢盛可想而知。在旅居之时过于刚强而自高,失去安居之所,是理所当然的。巢是鸟安居的地方,焚毁鸟巢,就是失去安居之所。上九处于离上,有焚烧的象;阳刚自处于最高处,起初满足自己的心意,所以先笑;后来失去安居之所,所以号哭。牛是顺从之物,“丧牛于易”是说轻忽而失去顺从之性。徐氏说:上位处于极高之处,有鸟巢的象。

牛亦离象,旅贵柔顺中正。三阳爻皆失之,而最亢者上九也】总论【泉峰龚氏曰:处旅之道,不宜过刚;过刚非所以处旅也。故二以柔顺中正而最吉,五以柔顺得中次之;九三则过刚而厉,上九则过刚而凶。九四以阳居隂,刚而能柔,虽不及二五之吉,而贤于九三、上九矣。盖旅虽贵乎柔顺,又贵得中;若初之▯▯,又反过于柔弱卑下,此其所以取灾也。○愚案:旅之得名,以火在山上去其所处而不复之象,故诸爻多以得丧为言。二曰得其童仆,三曰丧其童仆,四曰得其资斧,五曰矢亡,上曰丧牛,而又有即次、焚次、焚巢之异。旅非人之所得已也。与】▯【巽下巽上】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巽入也,一隂伏于二阳之下,其性能巽以入也。其象为风,亦取入义。隂为主,故其占为小亨。以隂从阳,故又利有所往。然必知所从,乃得其正,故又曰利见大人也】集疏【蔡氏曰:利见大人,刚居二五也。○愚案:巽顺也,入也。惟其能巽顺以入,故利有攸往。惟其能顺乎阳刚,故利见大人】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初六以隂居下,为巽之主,卑巽之过,故为进退不果之象。若以武人之贞处之,则有以济其所不及,而得所宜矣】集疏【易氏曰:初在下卦之下,退则无据,进则无应,欲进欲退,犹豫不决,必济之以刚,乃得其宜,故曰利武人之贞】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二以阳处隂,而居下,有不安之意。然当巽之时,不厌其卑,而二又居中,不至已甚,故其占为能过于巽,而丁宁烦悉其辞,以自道逹,则可以吉而无咎,亦竭诚意以祭祀之吉占也】集疏【泉峰龚氏曰:九二以阳居隂而得中,夲能巽者也。但当巽时,九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而已以阳刚应之,若未能尽巽顺之道者,故必深自谦抑,而又丁宁烦悉,以道逹诚意于其上,乃可以吉而无咎,故曰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夫巽在牀下,非自屈也;史巫纷若,非为谄也。必如是而后尽巽顺之道耳。○愚案:祝史道人之意,以达于神明;巫以鬼神之意告于人;史巫纷若,则卑巽之意逹于上下,此九二之巽在牀下,过于卑巽,以其诚意感动九五而已】九三,频巽,吝【过刚不中,居下之上,非能巽者,勉为屡失,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语録曰:频巽不比频复,复是好事,所以频复为无咎。巽不是大段好底事,九三别无伎俩,只管今日巽了,明日又巽,自是可吝。○蔡氏曰:爻位皆刚,勉强为巽者,屡巽屡否,岂不可吝。○泉峰龚氏曰:「频巽与频复相似,频复则厉而无咎,频巽则终于吝者,复是反于善,屡失屡复,虽非不贰过之意,要亦不害其为反于善也,故虽厉而无咎。巽则不过卑巽而已,屡失屡巽出于勉强,适足着不恒之羞,是则可吝也,此其所以不同。」○愚案:巽贵得中,卑则谄,过则烦。九三处下之上,居巽之中,而上巽继之,故曰「频巽」。巽而至于频数,吝之道也。又案:语録与本义及蔡氏之说不同,当从语録。「频巽」只是频数,卑巽自是可吝,却未见屡失屡否意】六四:悔亡,田获三品【隂柔无应,承乘皆刚,宜有悔也。而以隂居隂,处上之下,故得悔亡,而又为卜田之吉占也。三品者,一为干豆,一为賔客,一以充庖】集疏【黄氏宗台曰:巽以初与四为主,初进退而四有获者,初在下卦隠伏太甚,四在上卦位得其当故也。○泉峰龚氏曰:「田获三品」取互体离象,离为网罟佃渔也】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巽体,故有悔,以有贞而吉也,故得亡其悔而无不利。有悔是无初也,亡之是有终也。庚,更也,事之变也。先庚三日,丁也;后庚三日,癸也。丁所以丁宁于其变之前,癸所以揆度于其变之后,有所变更而得此占者,如是则吉也】集疏【程子曰:「先甲三日,以穷其所以然而处其事;后甲三日,以究其将然而为之。」防甲者,事之始也;庚者,有所革也。○程子曰:「甲者,事之端;庚者,事之变也。十干戊己为中,过中则变,故谓之庚。」○语録曰:「蛊之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此卦先庚三日是丁,丁与辛皆是古人祭祀之日,但癸日不见用处。」○愚案:「蛊」言先甲后甲,当是积弊之余,而取造始之意;

译牛也是离的象。旅居之道贵在柔顺、中正;三个阳爻都没有做到,而最为亢盛的是上九。总论:泉峰龚氏说:处置旅居之道,不适合过于刚强;过刚不是处旅之道。所以六二因柔顺、中正而最吉,六五因柔顺得中而次之;九三过刚而危险,上九过刚而凶。九四以阳爻居阴位,刚强而能柔顺,虽然不及六二、六五的吉祥,却胜过九三、上九。大概旅居虽然贵在柔顺,也贵在得中;若像初六那样琐碎,又反而过于柔弱卑下,这就是招来灾祸的原因。我认为:《旅》卦得名,是因为火在山上,离开所处之地而不能返回的象,所以各爻多用得失来说明。六二说得到童仆,九三说丧失童仆,九四说得到资斧,六五说箭亡,上九说丧失牛,又有到达旅舍、焚毁旅舍、焚毁鸟巢的不同。旅居不是人所能自行决定的。与【原文此处疑有缺失或串句。】【巽下巽上】巽: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见大人。“巽”是进入。一阴爻伏在两个阳爻之下,其性质能够以谦巽进入。它的象是风,也取进入的意义。阴爻为主,所以占问为小有亨通;以阴从阳,所以又利于有所前往。但必须知道所应当跟从的人,才能得到正道,所以又说利于见大人。集疏:蔡氏说:利于见大人,是因为刚爻居于九二、九五。我认为:巽有柔顺、进入的意思。正因为能够柔顺地进入,所以利于有所前往;正因为能够顺从阳刚,所以利于见大人。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初六以阴爻居下位,是巽卦的主爻,卑下柔顺过度,所以有进退犹豫、不能果断的象。如果以武人的守正之道来处置,就可以补足自身的不足,得到适宜。集疏:易氏说:初六在下卦最下方,后退没有凭据,前进又没有应合,想前进又想后退,犹豫不决,必须用刚强来补救,才合宜,所以说利于武人守正。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九二以阳爻居阴位,又处于下方,有不安之意。然而身处巽时,不以卑下为厌;九二又居中,不至于太过。因此占问是:能够过分谦巽,反复详尽地说明自己的言辞,使意愿得以表达,就可以吉而无咎;也有竭尽诚意进行祭祀而得吉的占象。集疏:泉峰龚氏说:九二以阳爻居阴位而得中,本来就是能够谦巽的爻。但当巽之时,九五以阳刚中正居尊位,而自己以阳刚与它相应,若不能充分尽到巽顺之道,就必须深自谦抑,又反复详尽地说明,以便把诚意表达给上位者,这样才可以吉而无咎,所以说“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所谓“巽在牀下”,并不是自我屈辱;所谓“史巫纷若”,也不是为了谄媚。必须这样,之后才能充分尽到巽顺之道。我认为:祝史向神明传达人的心意。巫把鬼神的意思告诉人;史巫纷若,就是使卑下谦巽的意思上下通达。这就是九二“巽在牀下”,是过于卑巽,以自己的诚意感动九五而已。九三:频巽,吝。刚性过度而不得中,居下卦之上,不是能够谦巽的人,只能勉强反复地谦巽而屡屡失当,这是可羞吝的道路,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集疏:《语录》说:“频巽”不同于“频复”。复是好事,所以频复无咎;巽并不是特别好的事,九三没有别的办法,只管今天谦巽,明天又谦巽,自然可惜可吝。蔡氏说:爻和位置都是刚,勉强装作谦巽,屡次谦巽又屡次失当,难道不可羞吝吗?泉峰龚氏说:“频巽”与“频复”相似。频复虽有危险却无咎,是因为复返回善道,屡次失误又屡次返回;虽未必达到不重犯过错的程度,但也不妨碍它返回善道,所以虽危险而无咎。巽只不过是过分卑巽而已,屡次失误又屡次卑巽,出于勉强,恰好显露出不能持守的羞耻,这就是可吝之处,所以二者不同。” 我认为:巽贵在得中,卑下就成为谄媚,过度就会烦琐。九三处于下卦之上,居巽体之中,而上方又有巽继承它,所以说“频巽”。谦巽到了频繁的程度,就是可吝之道。又按:《语录》与《本义》及蔡氏的说法不同,应当采用《语录》的说法。“频巽”只是频繁谦巽,卑巽本身自然可吝,却还没有看出有屡次失误、屡次失当的意思。六四:悔亡,田获三品。六四阴柔而没有应合,上下承乘的都是刚爻,本来应当有悔;但以阴爻居阴位,又处于上卦之下,所以能够悔亡,并且是田猎获得三类猎物的吉占。三品中,一类用于干豆祭祀,一类用于招待宾客,一类用来充作厨房食物。集疏:黄氏宗台说:巽卦以初六和六四为主。初六进退,六四却有所收获,是因为初六在下卦中隐藏得太深,而六四在上卦位置得当。泉峰龚氏说:“田获三品”取互体离的象,离为网罟,象征田猎和捕鱼。九五:守正吉,悔亡,没有什么不利。没有好的开始却有好的结局;在庚前三日是丁日,在庚后三日是癸日,这样便吉。九五刚健中正而居于巽体,所以本来有悔;因为能够守正而吉,于是悔得以消除,没有什么不利。有悔就是没有好的开始,悔亡就是有好的结局。“庚”是变更,指事情发生变化。在庚前三日为丁日,在庚后三日为癸日;丁日用来在变化之前反复叮咛,癸日用来在变化之后揆度考察。凡遇到变更而得到这一占,能够如此便吉。集疏:程子说:“先甲三日,是穷究事情为什么这样,然后处理它;后甲三日,是研究事情将会怎样,然后采取行动。”甲是事情的开始;庚是有所变革。程子说:“甲是事情的开端,庚是事情的变化。十干中戊、己居中,过了中点就会发生变化,所以称为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语录》说:“《蛊》卦先甲三日是辛,后甲三日是丁;本卦先庚三日是丁。丁与辛都是古人祭祀的日子,但癸日看不出有使用的地方。” 我认为:《蛊》说先甲、后甲,应当是积累弊病之后,取重新开始之意;《巽》说先庚、后庚,是在需要申明命令之时,取更变之意。庚与甲相对,甲是事情的开始,所以《蛊》有先甲、后甲之说;庚是变化的开始,所以《巽》有先庚、后庚之说。甲出现在《蛊》卦卦辞中,统论一卦的大体;庚出现在《巽》九五爻辞中,九五是巽卦的主爻,反复巽顺以申明命令。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巽在牀下,是过分谦巽;丧失资斧,是失去了决断的工具。这样即使守正也凶。上九居巽的极点,失去阳刚的德性,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集疏:程子说:上九阳刚,本来有决断之力,却因为过度谦巽而失去刚强决断;居于上位却过分卑巽,以至于自我丧失,在正道上就是凶。易氏说:床在身体之下,却反而处在床下,是过分谦巽。上九与九二都是巽而又巽,所以都有“巽在牀下”的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泉峰龚氏说:两爻都说“巽在牀下”,都是过分谦巽;但九二为吉,上九为凶。九二处于巽之时,以刚应刚,容易被怀疑为亢进,所以必须如此;上九居于巽的极点,过分自我卑屈,这叫丧失阳刚之德。同样是巽在牀下,九二必须这样才能尽到自己的职责,上九这样做却是自我丧失。时势和位置不同,所以吉凶也不同。总论:泉峰龚氏说:巽贵在得中,过度和不足都不是巽的善道。所以九二、九五都因得中而获吉;九三重重刚爻而不得中,是不及于巽,所以有吝;上九巽到了极点,超过了适度,所以凶。初六、六四的位置都不中,初六处于下卦最下方,卑巽太过,所以有进退之象;六四处于上卦之下而位置得正,所以悔亡并有所收获,但也不能像九二、九五那样吉。

「巽」言先庚后庚,是当申命之时,而取更变之意。庚以甲为对,甲者事之始,故「蛊」有先甲后甲之说;庚者变之始,故「巽」有先庚后庚之说甲言于蛊卦辞,通论一卦之大体者也。庚言于巽九五之爻辞,九五巽之主,重巽以申命者与】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巽在牀下,过于巽者也,丧其资斧,失所以断也,如是则虽贞亦凶矣,居巽之极,失其阳刚之徳,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上九阳刚,本有断,以过巽而失其刚断,居上而过巽至于自失,在正道则为凶也。○易氏曰:牀在身下而反在牀下,过于巽矣,上九与九二巽之又巽者也,故皆为巽在牀下之象。○泉峰龚氏曰:二爻皆巽在牀下,皆过于巽者,在九二则为吉,在上九则为凶者,九二居巽之时,以刚应刚,疑于亢者,上九居巽之极,过自卑屈,是谓丧其阳刚之徳,夫巽在牀下一也,九二必如是乃能自尽,上九而如是则为自失,时位不同,吉凶所以异也】总论【泉峰龚氏曰:巽贵得中,过与不及皆非巽之善者也,故二五皆以中而获吉,三重刚不中,不及乎巽者也,故吝,上九巽极,过乎巽者也,故凶,初与四位皆不中,初居下卦之下,卑巽太甚,故为进退之象,四居上卦之下位,得其正,故悔亡而有获,然亦不能如二五之吉也】▯【兑下兑上】兑,亨,利贞【兊,说也。一隂进乎二阳之上,喜之见乎外也。其象为泽,取其说万物,又取坎水而塞其下流之象。卦体刚中而柔外,刚中故说而亨,柔外故利于贞。盖说有亨道,而其妄说不可以不戒,故其占如此。又柔外故为説亨,刚中故利于贞,亦一义也】集疏【程子曰:兊,说也。说致亨之道也。能说于物,物莫不说而与之,是以致亨。然为说之道,利于贞正。非道求说,则为邪媚而有悔咎矣,故戒利贞也。○丘氏曰:三女之卦,圣人多以贞戒之。离曰「利亨贞」,巽曰「利贞」,兊曰「亨,利贞」。三男之卦则不言贞。震曰「亨」,坎曰「心亨」,艮曰「艮其背」而已。盖阳刚为能有立,若夫隂柔多病于不正故也】初九,和兑,吉【以阳爻居说体而处最下,又无系应,故其象占如此】集疏【泉峰龚氏曰:初居说体,在内无应,说在心而无所私系者也。发而中节,故谓之和,其吉宜矣。○愚案语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晏子曰:和如和羮,同如济水。此初九之和,兊得待小人之道也,其吉宜矣】九二,孚兑,吉,悔亡【刚中为孚,居隂为悔。占者以孚而说则吉,而悔亡矣】集疏【程子曰:二承比隂柔,宜有悔矣。以其有刚中之徳,孚信内充,虽比小人,自守不失,故吉而悔亡。非二之刚中,则有悔矣。○泉峰龚氏曰:九二阳刚得中,当说之时,以孚信为说者也。已以孚信为说,人不得而妄说,之所以吉也。○愚案:九二中实诚以接物,人莫之欺,彼此相说而无非道之失,所以悔亡也】六三,来兑,凶【隂柔不中正,为兑之主,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说,凶之道也】集疏【程子曰:六三隂柔不中之人,说不以道者也。来兊就之以求说者也。比于在下之阳,非道就之以求说,所以凶也。之内为来,上下俱阳,而独之内者,以同体而隂性下也。○愚案:六三居位不当居上下二兊之间,下兊方终,上兊又来,以求说焉,说而又说,不得其正者也,故上六曰引兊,盖与六三相表里,彼得其位,故不言凶咎】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四上承九五之中正,而下比六三之柔邪,故不能决而商度所说,未能有定,然质夲阳刚,故能介然守正而疾恶柔邪也,如此则有喜矣,象占如此,为戒深矣】集疏【徐氏曰:两间谓之介,分限也,人有节守,亦谓之介,商兊未宁,正理欲、公私界限处,不可不审所从也,圣人以介疾有喜言之所以开示正道,隄防邪心,其意亦切矣】九五孚于剥有厉【剥谓隂能剥阳者也,九五阳刚中正,然当说之时而居尊位,密近上六,上六隂柔为说之主,处说之极,能妄说以剥阳者也,故其占但戒以信于上六则有危也】集疏【语録曰:比上之柔,二五所同,独戒五者,五君位也○徐氏曰:上六处说之极,无他系应,惟附五以求说也,五位虽正,上柔亲附说而信之,必至剥刚,故曰孚于剥

译【兑下兑上】兑:亨通,利于守正。“兑”是喜悦。一阴爻进居两个阳爻之上,喜悦显露在外。它的象是泽,取泽能使万物喜悦之义,又取坎水被堵塞、不能向下流的象。卦体内刚而外柔;内刚,所以喜悦而亨通;外柔,所以利于守正。喜悦有亨通之道,但轻浮妄悦不可不戒,所以占问如此。又因为外柔,所以说喜悦而亨通;内刚,所以利于守正,这也是一种解释。集疏:程子说:兑就是喜悦。喜悦是导致亨通的道路,能够使事物喜悦,事物没有不喜悦而亲近他的,因此可以导致亨通。然而喜悦之道有利于守正;若不用正道求取喜悦,就会成为邪媚而招来悔咎,所以告诫说利于守正。丘氏说:三个女子组成的卦,圣人多用守正来告诫。泉峰龚氏说:九二和上九两爻都说“巽在床下”,都是过分谦逊的表现。用在九二上就是吉,用在上九上就是凶。九二处于巽卦之时,以刚爻与刚爻相应,容易被怀疑为过于刚亢;上九处于巽卦的极点,过分地自我卑屈,这就叫作丧失阳刚的德性。同样是巽在床下,九二必须这样做,才能尽到自己的责任;上九这样做,却会成为自我丧失。由于时势和爻位不同,所以吉凶也就不同。总论:泉峰龚氏说:巽卦贵在得中,过分和不足都不是巽的善道。因此九二、六五都因为居中而获得吉祥;九三上下都是刚爻而且不中,是对巽道有所不足,所以有悔吝;上九处于巽卦的极点,是过分谦逊,所以凶。初六和六四所居的爻位都不中:初六处在下卦的最下位,卑下谦逊过甚,所以成为进退不定的象征;六四处在上卦的下位,居位得正,所以悔恨消除并有所收获,但也不能像九二、六五那样吉祥。▯(兑下兑上)。兑卦:通达,利于守正。兑,就是喜悦的意思。一阴爻上进而居于二阳爻之上,喜悦显现在外。它的卦象是泽,取泽能使万物喜悦之义,也取坎水被堵塞、不能向下流通的象。卦体是内刚而外柔;内刚,所以喜悦而通达;外柔,所以利于守正。大概说来,喜悦自有通达之道,但不正当的取悦不能不加以戒慎,所以作出这样的占断。又因为外柔,所以说喜悦而通达;因为内刚,所以利于守正,这也是一种解释。程子说:兑,就是喜悦。喜悦是达到通达的道路。能够使万物喜悦,万物没有不喜悦而亲附他的,因此能够达到通达。然而,取悦的方法以守正为有利;如果不依正道而求取悦,就会成为邪曲谄媚,并招来悔恨和灾咎,所以告诫说利于守正。丘氏说:由三个女子组成的卦,圣人多用守正来加以告诫。《离》卦说“利于亨通守正”,《巽》卦说“利于守正”,《兑》卦说“亨通,利于守正”。三卦为阳刚之男的卦,就不说“守正”。《震》卦说“亨通”,《坎》卦说“心中亨通”,《艮》卦只说“艮其背”而已。大概阳刚能够自立,而阴柔往往容易有不正的弊病。初九,和兑,吉。初九以阳爻居于喜悦之体的最下位,又没有系恋和应援,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泉峰龚氏说:初九居于喜悦之体的内卦,在内没有应援,是心中喜悦而不受私情系累的人。表现出来合乎节度,所以称为“和”,得到吉祥是应该的。我的按语说:君子和谐而不盲目相同,小人盲目相同而不和谐。晏子说:和谐如同调和羹汤,盲目相同如同把水混在一起。这初九的“和”,正是《兑》卦所取的对待小人的方法,得到吉祥是应该的。九二,孚兑,吉,悔亡。阳爻居中是有诚信,居于阴位则有悔。占问者凭诚信而喜悦,就会吉祥,悔恨也会消失。集疏:程子说:九二承接并亲比阴柔之爻,本来应当有悔。因为它具有刚健居中的德性,内心充满诚信,虽然亲近小人,却能守持自身而不失其正,所以吉祥而悔恨消失。若不是九二刚健居中,就会有悔。泉峰龚氏说:九二阳刚得中,正处在喜悦之时,是以诚信为喜悦的。既然以诚信为喜悦,别人就不能妄加取悦于他,这就是所以吉祥的原因。我的按语说:九二居中而内心充实,以诚意待人,别人没有办法欺骗他,彼此相悦又没有违背正道的过失,所以悔恨消失。六三,来兑,凶。阴柔而不中不正,是《兑》卦的主爻;上面没有应援,却反过来趋附两个阳爻以求取悦,这是凶险的道路。集疏:程子说:六三是阴柔而不中正的人,是不按照正道取悦他人的人。“来兑”是主动趋近它,以求取悦。它亲比下方的阳爻,不守正道而趋近以求取悦,所以凶。“之内”为“来”的意思;上下都是阳爻而唯独趋向内卦,是因为同体且阴性向下。我的按语说:六三所处的位置不当,处在下兑、上兑之间;下兑将终,上兑又来,都是为了求取喜悦。喜悦之后又求喜悦,是不得其正的,所以上六说“引兑”。上六大概与六三相互表里;上六得其阴位,所以不说凶咎。九四,商兑未宁,介疾有喜。九四上承九五的中正之德,下方又亲比六三的柔邪,所以不能决断,而要商量、权衡所喜悦的事,不能安定下来。但它本质上是阳刚的,所以能够坚定地守正,并厌恶柔邪。能够这样,就会有喜庆。这一象和占断,是很深的告诫。集疏:徐氏说:两者之间叫作“介”,是分界、限度的意思。人有节操和守持,也叫作“介”。“商兑未宁”说的是正理与私欲、公与私的界限,不能不审慎选择所从。圣人以“介疾有喜”来说明正道、防止邪心,用意也是十分恳切的。九五,孚于剥,有厉。“剥”是阴柔能够剥落阳刚的意思。九五阳刚中正,但正当喜悦之时而居尊位,又与上六非常接近。上六阴柔,是喜悦之主,处在喜悦的极点,能够以妄求的喜悦来剥伤阳刚,所以占断只是告诫说:若信任上六,就会有危险。集疏:语录说:亲比上方的阴柔,是九二、九五共同具有的情况;唯独告诫九五,是因为九五处在君位。徐氏说:上六处在喜悦的极点,没有别的系恋和应援,只是依附九五来求取喜悦。九五虽然处位正当,但上六以柔顺亲附而使九五信任它,必然会导致阳刚被剥伤,所以说“孚于剥”。

○愚案:九五中实孚于上下者也,但孚于上六则有厉,为兊之主而不言兊居位之正,以孚信从事,所谓说之不以道,不说者也】上六引兑【上六成说之主,以隂居说之极,引下二阳相与为说,而不能必其从也,故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其吉凶】集疏【易氏曰:兑之成卦在上与三,三下从二阳,故曰来,上引二阳进于上,故曰引】总论【释褐杨氏曰:兊以义为说,而主在二,隂爻惟初九与隂逺,独为和兊,诸爻皆近隂者,故二有悔,四未宁,五孚剥,然阳性能刚,隂之说不能终陷之,故有悔而能亡,四介疾而有喜,五仅厉而已矣○易氏曰:初二四五阳刚在各卦之内,六三上六隂柔在各卦之外,隂柔在外,兊说之小人也,故六三下就二阳以求说,上六下引二阳以为说,三上之为说一也,三言凶者,隂居阳位不得其正,上不言凶者,隂居隂位,犹近于正者也。○泉峰龚氏曰:兊本以说之,见乎外而得名,然六爻之义,皆不取乎说之徇乎外者也。初居内卦之内,故为最吉;二居内卦之中,故次之;三居内卦之外,则为凶矣。四居外卦之内,故商兊而喜;五居外卦之中,则孚剥而有厉;上居外卦之外,则为引兊,虽不言凶,而亦不可以为吉。人之所说,苟能不徇乎外,则其见于外者,斯得其正而吉矣】▯【坎下巽上】涣,亨,王假有庙,利渉大川,利贞【涣,散也。为卦下坎上巽,风行水上,离披解散之象,故为涣。其变则本自渐卦,九来居二而得中,六往居三得九之位而上同于四,故其占可亨。又以祖考之精神既散,故王者当至于庙以聚之。又以巽木、坎水、舟楫之象,故利渉大川。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集疏【朱氏曰:涣,否九四之变也。九二之刚自四而来,六四之柔自二而往,正位乎外而上同乎五也。○丘氏曰:卦变三刚三柔各以类聚,今散四之刚而下居于二,散二之柔而上居于四,亦涣之义。○泉峰龚氏曰:朱氏卦变之说甚得本旨,诸卦彖传言卦变者,皆当以此例之。○愚案:涣与解同而义异,解者难之始解,涣者难之已散,解犹有获狐、射隼等事,已散而涣,天下无所事矣】初六,用拯马壮,吉【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为力既易,又有壮马,其吉可知。初六非有济涣之才,但能顺乎九二,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六爻独初不言涣者,离散之时,辨之宜早,方涣始而拯之,则不至于涣也。马谓二也,初隂柔顺而托于九二刚中之才,以拯其涣,如得壮马以致逺,必有济矣,故吉。○李氏曰:凡柔弱处险难者,必上有刚健之才拯之,方可出险,明夷六二与此爻是也。○新安胡氏曰:马,坎象,明夷二至四亦有坎体,故其象同。○愚谓九二以刚在下,健而能行,马壮之象也,初六上比于二,用拯之象也,坎为马,互震亦为马】九二,涣,奔其机,悔亡【九而居二,宜有悔也。然当涣之时,来而不穷,能亡其悔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盖九奔而二机也】集疏【郭氏曰:九二之刚自外来而得中,得去危就安之意,故有奔其机之象。○语録曰:九二涣奔其机,以人事言之,是来就安处。○泉峰龚氏曰:彖传曰「刚来而不穷」,谓涣自否来,九四之阳下居于二也,四危地也,下居于二则安矣,故有奔其机之象。奔者,来之急,谓九也。机在下而凭之以安,谓二也。二居中而安,故以机为象。○愚谓九二奔其机,是自四而来,犹隔三,故曰奔。六四之涣其羣,是自二而来,亦涣其否塞小人之私羣也】六三涣其躬无悔【隂柔而不中正,有私于已之象也。然居得阳位,志在济时,能散其私以得无悔,故其占如此。大率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也】集疏【程子曰:悔亡者,本有悔而得亡;无悔者,本无也。○易氏曰:卦分三才,三与四为人位,在外体者人也,在内体者已也。三在内体,故为涣其躬。○愚案:躬,身也。身岂可涣也?涣其躬,涣其己身之私也。正己以正人也,所以无悔。本义之说得之矣】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居隂得正,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者也。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又言能散其小羣,以成大羣,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则非常人思虑之所及也】集疏【语録曰:老苏云:涣之六四曰涣其羣元吉。夫羣者,圣人之所欲涣以混一天下者也。盖六四能涣小人之私羣,成天下之公道,此所以元吉也。是说涣了小小底羣队,并做一个,东坡所谓合小以成大,大以为一,皆是涣其羣涣有丘之义。○徐氏曰:羣,同类也。丘,聚之髙也。夷,等夷也。四夲居二与初三皆柔,同类而等夷者也。今柔进居四,散其同类之私羣,而上聚乎五,故元吉。涣下聚上,涣有丘也。匪夷所思,言非二柔思虑之所及也。○丘氏曰:丘,聚之大者。

译我的按语说:九五内心充实,能够以诚信对待上下,但若只信任上六,就会有危险。上六是《兑》卦的主爻,却不说“兑”,是因为它居位正当;但若以信任上六为行事原则,就是所谓不按照正道取悦,也就不是真正的喜悦了。上六,引兑。上六是成就喜悦的主爻,以阴爻居喜悦之极,引导下方两个阳爻一同取悦自己,却不能保证它们一定跟从,所以九五应当受到警戒,而上六这一爻不说吉凶。集疏:易氏说:《兑》卦成卦的关键在上六和六三。六三向下跟从两个阳爻,所以说“来”;上六向下引导两个阳爻上进,所以说“引”。总论:释褐杨氏说:《兑》卦以合乎义理为喜悦,而主旨在九二。阴爻中只有初九与阴爻相距较远,独自成为“和兑”;其余各爻都接近阴爻,所以九二有悔,九四未能安定,九五有信于剥。但阳性本来刚健,阴柔的喜悦不能最终陷害它,所以九二虽有悔而能消除,九四坚定厌恶邪柔而有喜,九五也只是有危险而已。易氏说:初九、九二、九四、九五都是各卦内卦或外卦中的阳刚爻,六三、上六是各卦外侧的阴柔爻。阴柔处在外,是以喜悦诱惑人的小人。所以六三向下趋近两个阳爻以求取悦,上六向下引导两个阳爻来取悦自己;六三、上六所做的取悦是一回事。六三说凶,是因为阴爻居阳位而不得其正;上六不说凶,是因为阴爻居阴位,还接近正当。泉峰龚氏说:《兑》本来因喜悦显现在外而得名,但六爻的意义都不取那种为外在喜悦而徇从的做法。初九居内卦的最内,所以最为吉祥;九二居内卦的中央,所以次之;六三居内卦的外侧,所以凶。九四居外卦的内侧,所以虽然商量喜悦却能有喜;九五居外卦的中央,所以因信于剥而有危险;上六居外卦的最外,所以是引兑,虽然不说凶,也不能认为是吉。人的喜悦如果能够不徇从于外在事物,那么表现于外的喜悦就能合乎正道而吉祥。【坎下巽上】《涣》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涣,是离散的意思。卦体下为坎、上为巽,像风吹行于水面,万物披离解散,所以叫作“涣”。它的变化本来出自《渐》卦:九爻来到二位而得中,六爻前往三位取得九爻的位置,并且向上与四爻相同,所以占断可以亨通。又因为祖先的精神已经离散,所以君王应当到宗庙去聚合它。又因为巽为木、坎为水,有舟楫的象,所以利于渡过大河。说“利于守正”,是对占问者的深切告诫。集疏:朱氏说:《涣》是《否》卦九四变化而来的。九二的刚爻从九四而来,六四的柔爻从六二而往,六四在外卦取得正位,并且向上与九五相同。丘氏说:卦变时三刚三柔各自按类别聚合。现在使九四的刚爻离散而下居九二,使六二的柔爻离散而上居六四,这也是“涣”的意义。泉峰龚氏说:朱氏关于卦变的说法很符合根本旨意,诸卦《彖传》中说到卦变的,都应当按照这个例子来理解。我的按语说:《涣》和《解》相同而意义不同。《解》是困难开始解除,《涣》是困难已经离散。《解》还说到获得狐、射取隼等事情;困难已经离散而成为《涣》,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初六,利用强壮的马来救助,吉。初六居于卦的开始,是涣散的开端。刚开始涣散就加以救助,用力已经容易,又有强壮的马,吉祥是可以知道的。初六并没有救济涣散的才能,只能顺从九二,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程子说:六爻中唯独初六不说“涣”,因为处在离散的时候,辨别和救治应当及早;正当刚开始涣散时加以救助,就不会发展到完全涣散。“马”指九二。初六阴柔顺从,依托九二刚健居中的才能来救助涣散,就像得到强壮的马以到达远方,必定能够成功,所以吉祥。李氏说:凡是柔弱而处在险难中的人,必须上面有刚健有才能的人救助,才可以走出险境。《明夷》六二和这一爻就是这样。新安胡氏说:马是坎的象。《明夷》二至四爻也有坎体,所以它们的象相同。我认为九二以刚爻居下,刚健而能够行动,是“马壮”的象;初六向上亲比九二,是“用拯”的象;坎为马,互体震也为马。九二,涣,奔其机,悔亡。九二以阳爻居二位,本来应当有悔。但正处在涣散之时,来到这里而不陷于穷困,能够消除悔恨,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大概九是奔,二是机。集疏:郭氏说:九二的刚爻从外卦而来并得到中位,有离开危险、趋向安稳的意思,所以有“奔其机”的象。语录说:九二“涣奔其机”,从人事来说,就是来到安稳的处所。泉峰龚氏说:《彖传》说“刚来而不穷”,是说《涣》由《否》变来,九四的阳爻下居九二。九四是危险之地,下居九二就安稳了,所以有“奔其机”的象。“奔”是急速到来,指九;“机”在下方,凭借它可以安稳,指二。九二居中而安稳,所以取“机”为象。我认为九二“奔其机”,是从九四来到九二,中间还隔着六三,所以说“奔”。六四“涣其羣”,是从六二而来,也是涣散否塞之时小人的私党。六三,涣其躬,无悔。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有偏私自身的象。但它居于阳位,志在救济时局,能够涣散自身的私欲而做到没有悔恨,所以占断如此。大体说来,以上四爻都是借涣散来救济涣散的。集疏:程子说:“悔亡”是本来有悔而后来消除;“无悔”是本来就没有悔。易氏说:卦分为天、地、人三才,三爻和四爻属于人位;在外体的是他人,在内体的是自身。六三在内体,所以说“涣其躬”。我的按语说:“躬”就是身体。身体怎么可以涣散呢?所谓“涣其躬”,是涣散自身的私欲。先端正自己,再端正别人,所以没有悔恨。《本义》的说法是正确的。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六四以阴爻居正位,上承九五,是担负救济涣散之任的爻。下方没有应援,象征能够涣散自己的朋党。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是大善而吉。又说它能够涣散小团体而成就大团体,使所涣散的重新聚集起来,如同山丘一般,这是非普通人的思虑所能达到的。集疏:语录说:老苏说,涣卦六四说“涣其羣,元吉”。朋党,是圣人希望涣散它以使天下混同统一的东西。六四能够涣散小人的私党,成就天下的公道,这就是大吉的原因。也就是把小小的群体涣散开并合成一个,苏东坡所说的合小成大、由大归一,都是“涣其羣,涣有丘”的意义。徐氏说:“羣”是同类。“丘”是聚集起来的高大之物。“夷”是等同、同类的意思。六四本来居六二的位置,与初六、六三都是柔爻,是同类而平等的。现在柔爻前进居于六四,涣散同类的私党,而向上聚合于九五,所以大吉。“涣下聚上”就是“涣有丘”。“匪夷所思”是说这不是二爻柔爻的思虑所能达到的。丘氏说:“丘”是聚集得很大的意思。

谓九五下连二爻为互艮,艮为山丘也。四上连五,是涣散中而得所聚之大,故曰涣有丘。不溺于在下之私党,而上附于阳明之主,所散者小,所聚者大,济涣之功莫盛于此。○泉峰龚氏曰:彖传曰:柔得位而上同,谓涣自否来,六二之柔进。居于四而上同于五也,二去初三,同类之柔而进居于四,涣其羣也,得位而上同于五,涣有丘也。易中卦变,惟此二爻为明白,以类推之可也。○愚案,隂阳各以其类聚则否,下卦三隂为羣,以为私党,害于其上者也。今九四下而得中,六二上而同五,是各散其羣以归于一,而宗乎九五也。然则涣也,乃所以聚也】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当涣之时,能散其号令与其居积,则可以济涣而无咎矣。故其象占如此。九五,巽体有号令之象,汗谓如汗之出而不反也。涣王居,如陆贽所谓散小储而成大储之意】集疏【程子曰,五以刚中正为治涣之主,当使号令洽于人心,如人身之汗浃于四体,则信服而从矣。如是则可以为涣之主,居正位为称而无咎。再言涣者,上谓涣之时,下谓处涣,如是则无咎也。○语録曰,号令所当散,如汗出千毛万窍中迸散出来,这个物事出不会反,却不是说那号令之出不当反,只是取其如汗之散出,自有不反底意思。○愚案,当天下涣散之时,人思其主,须人君发号施令,正位乎上,使人心知所归向,而天下一矣,故曰王居无咎,而象亦曰正位也。此与萃有位之义同。本义以涣王居为涣其居积,然当涣散之时,必有为涣之主者,所当从,小象正位之说】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上九以阳居涣极,能出乎涣,故其象占如此。血谓伤害,逖当作惕,与小畜六四同,言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集疏【程子曰,涣之诸爻皆无系应,亦涣离之象,惟上与三应,三居险陷之极,上若下从于彼,则不能出于涣矣。然上以阳刚处涣之外,有出涣之象,故云血去逖出,无咎。○潘氏曰,处涣之外,避害逺去,血去避害也,逖出逺去也。○愚案,上九下应于坎,坎为血,卦是当涣之时,涣其坎难者也,居卦之外。逺害忧惕,于义为无咎矣】总论【语録曰:涣卦以大意看,则人所当涣者莫甚于已私,其次便涣散他羣队合以成大,其次便涣散其号令与其居积,其次便涣去患害。○蔡氏曰:以成卦言之,则在二与四;以治涣言之,则惟四与五当位,故四能涣其羣而上同,五能涣其居积与其号令,所以济涣也。初与二救涣者也,三则自治,上则逺害而己○溪边熊氏曰:涣,散也。言能散失险难也。天下之难,非阳刚得位则莫能济,故其难之散也,则为涣。及其下皆顺从也,则为萃。涣之言亨者一,而萃则再言之。涣言利者二,而萃则三言之。涣言王假有庙,萃亦言王假有庙,而加以用大牲之辞。以是知天下之难,涣而后能萃也】▯【兊下坎上】节,亨,苦节,不可贞【节有限而止也,为卦下兊上坎,泽上有水,其容有限,故为节。节固自有亨道矣,又其体隂阳各半,而二五皆阳,故其占得亨。然至于太甚则苦矣,故又戒以不可守以为贞也】集疏【程子曰:事有节则能致亨道,故节有亨义。节贵适中,过则苦矣。节至于苦,岂能常也,故不可贞。○愚案:节,涣之反,泰之变也。泰分九三之五以节其上之柔,分六五之三以节其下之刚,三刚三柔分而有节。天下之理,惟过则有节,不及则无节也。节者,约泰侈以归于中道也。节则裕矣,裕则通,故亨。节而至于太过,又非中道,故苦节不可守以为贞】初九,不出户庭,无咎【户庭,户外之庭也。阳刚得正,居节之初,未可以行,能节而止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耿氏曰:刚实在前,塞而不通。初九乃退藏不出,知出处之节也,故无咎。○李氏曰:阳竒在前,故为户;隂偶在前,故称门。○丘氏曰:初四有应,宜出者也。然前有阳爻蔽塞,一不可出也。四为坎体,应则入于坎窞,二不可出也。刚在下而无位,三不可出也。○愚案:节六爻惟初九为有应,而曰不出户庭无咎者,所以节之也。不知所节,则出入无时而失慎密之道。当出而出,当止而止,时行时止,在我而已,初不系于有应无应,此象之所以言知通塞也】九二,不出门庭,凶【门庭,门内之庭也。九二当可行之时,而失刚不正,上无应与,知节而不知通,故其象占如此】集疏【语録:问节之过虽非中道,然亦愈于不节者,如何便会凶?曰:这处便局定不得。若以占言之,自有相应处,眼下皆未见得。若以道理言之,则有可为之时,乃不出而为之,这便是凶之道,不是别更有凶。又曰:时乎时乎不再来,如何可失?户庭见初爻之象,门庭见第二爻之象。○耿氏曰:隂虚在前,无隔塞之患,可以出矣,不出门庭,则失时中之义。

译这是说九五向下连接两个爻,形成互体艮;艮为山丘。六四向上连接九五,是在涣散之中得到大聚合,所以说“涣有丘”。它不沉溺于下方的私党,而向上依附于阳明之主;所涣散的虽小,所聚合的却大,救济涣散的功效没有比这更盛大的。泉峰龚氏说:《彖传》说“柔得位而上同”,是说《涣》由《否》变来,六二的柔爻前进。它居于六四而向上与九五相同。六二离开初六、六三这两个同类的柔爻,前进而居六四,就是“涣其羣”;得正位而向上与九五相同,就是“涣有丘”。《易》中卦变的例子,只有这两个爻说得明白,可以类推理解。我的按语说:阴阳各自按同类聚合,就形成闭塞;下卦三个阴爻结成群体,成为私党,危害上方。现在九四下行而得中,六二上行而与九五相同,这是各自涣散自己的群体而归于一,共同尊奉九五。这样看来,所谓涣散,正是为了聚合。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阳刚中正而居尊位,正当涣散之时,能够涣散自己的号令和积蓄,就可以救济涣散而没有咎害。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九五处在巽体,有号令的象;“汗”是说像汗液流出后不再返回。“涣王居”是陆贽所说散去小储蓄而成就大储蓄的意思。集疏:程子说:九五以刚健中正之德作为治理涣散的主者,应当使号令浸润人心,就像人的汗液遍布四肢一样,使人信服而跟从。这样才可以成为治理涣散的主者,居于正位也相称而无咎。两次说“涣”,上一个是说处在涣散之时,下面一个是说治理涣散;能够这样就没有咎害。语录说:应当散布的号令,就像汗水从全身无数毛孔中迸散出来一样;这种东西发出后不会返回。但这不是说号令发出后不应当收回,只是取其像汗液散出后自然不返回的意思。我的按语说:当天下涣散的时候,人民思念自己的君主,必须由君王发布号令,端正地居于上位,使人心知道归向,天下才会统一。所以说“王居无咎”,《象传》也说“正位”。这与《萃》卦“有位”的意义相同。《本义》把“涣王居”解释为涣散君王的积蓄,但在天下涣散的时候,必然要有一个治理涣散的主者,大家应当归从他;这与《小象》“正位”的说法相合。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上九以阳爻居涣散的极点,能够走出涣散,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血”指伤害;“逖”应当作“惕”,与《小畜》六四相同。意思是,涣散其血,伤害就离去;涣散其忧惧,就能出离。集疏:程子说:《涣》卦各爻都没有系应,也是涣散离散的象;只有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居险陷的极点,上九如果向下跟从六三,就不能走出涣散。但上九以阳刚处在涣散之外,有走出涣散的象,所以说血去、忧惧出,无咎。潘氏说:处在涣散之外,避开祸害而远去;“血去”是避开伤害,“逖出”是远远离去。我的按语说:上九向下与坎相应,坎为血;卦正处于涣散之时,就是涣散坎险之难。上九又处在卦的外部。远离祸害,摆脱忧惧,按道理说就是没有咎害。总论:语录说:从《涣》卦的大意看,人所应当涣散的,没有比自身的私欲更重要的;其次是涣散各个小群体,使它们合成大群体;再次是涣散号令和积蓄;最后是涣除祸患。蔡氏说:从成卦的角度说,关键在九二和六四。从治理涣散的角度说,只有六四和九五居位相当。因此六四能够涣散自己的朋党而向上与九五相同,九五能够涣散自己的积蓄和号令,这就是救济涣散。初六和九二是救助涣散的;六三是治理自身;上九只是远离祸害而已。溪边熊氏说:涣,就是离散。是说能够使险难消散。天下的困难,如果没有阳刚而得正位的人,就没有谁能够救济;因此困难消散,就叫作“涣”。等到下面的人都顺从上面,就叫作“萃”。《涣》说“亨”只有一次,而《萃》说了两次;《涣》说“利”两次,而《萃》说了三次。《涣》说“王假有庙”,《萃》也说“王假有庙”,并且增加了使用大牲畜的辞语。由此可知,天下的困难先涣散,然后才能聚合。【兑下坎上】《节》卦:亨通;苦于节制,不可以守此为正。节,是有限度并有所止的意思。卦体下为兑、上为坎,泽上有水,而泽的容纳有限,所以叫作“节”。节制本来就有亨通之道;又因为卦体阴阳各半,九二、九五都是阳爻,所以占断得到亨通。但节制如果过分就会痛苦,因此又告诫不可把苦节固守为正。集疏:程子说:事情有节制,就能够达到亨通之道,所以“节”有亨通的意义。节制贵在适中,过分就会痛苦。节制到了痛苦的程度,怎么能够长久,所以不可守之为正。我的按语说:《节》是《涣》的反卦,也是《泰》卦变化而来。《泰》卦分出九三的阳爻到九五,以节制上方的柔爻;分出六五的阴爻到六三,以节制下方的刚爻,于是三刚三柔,各自分开而有节制。天下的道理,只有过分才需要节制,不足则没有节制。节,就是约束《泰》卦的奢侈,使它回到中道。有节制就宽裕,宽裕就通达,所以亨通。节制如果达到过分,又不是中道,所以苦节不可守为正。初九,不出户庭,无咎。“户庭”是门外的庭院。阳刚得正,处在节制的开始,还不可以行动,能够节制自己而止步,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耿氏说:刚实的东西阻挡在前,闭塞而不通。初九于是退藏而不出,知道出处的节度,所以无咎。李氏说:阳爻为奇数,挡在前面,所以称为户。阴爻为偶数,挡在前面,所以称为门。丘氏说:初九与六四有应,本来是应当出去的。但前面有阳爻遮蔽阻塞,这是不能出去的第一个原因。六四属于坎体,若与它相应就会陷入坎窞,这是不能出去的第二个原因。初九刚爻在下而没有地位,这是不能出去的第三个原因。我的按语说:《节》六爻中只有初九有应,却说“不出户庭,无咎”,正是为了节制行动。不知道应当节制什么,就会出入没有一定的时机,失去谨慎周密的道理。应当出去时就出去,应当停止时就停止;什么时候行动、什么时候停止,全在自己,起初并不取决于有应还是无应。这就是这一象辞所说的要知道通与塞。九二,不出门庭,凶。“门庭”是门以内的庭院。九二正当可以行动的时候,却失去了阳刚的正当,向上又没有应援,知道节制而不知道通达,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语录:问:节制过分虽然不是中道,但总比不节制好,为什么就会凶?答:这里不能一概确定。如果从占断说,自然有相应的情形,眼前还未必看得出来;如果从道理说,有可以作为的时机,却不出去做,这就是凶的道路,并不是另外还有什么凶。又说:时机啊时机啊,一去不再来,怎么可以错过?初爻的“户庭”是初爻的象,第二爻的“门庭”是第二爻的象。耿氏说:阴虚之爻在前,没有隔绝闭塞的忧患,本来可以出去了;却不出门庭,就失去了合乎时中的意义。

○刘氏曰:初出而遇九二之刚,则适时之塞而不可出者也。二出而遇三四之柔,则适时之通而可出者也。初以不出户庭为知塞,二以不出门庭为不知通,知塞故无咎,不知通则有失时之凶。○丘氏曰:通塞在时,出处在已初未得位,前遇刚塞,故不出则无咎。二得中位,且无窒塞,而亦不知出焉,此其所以为凶与?○愚案:九二上有同徳前无窒塞,可以出矣,而不出门庭以取凶咎,岂非无妄之灾与?失时中之义故也。占者出而有为,尚可反凶为吉】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隂柔而不中正,以当节时,非能节者,故其象占如此】集疏【张子曰:处非其位,失节也。然能嗟其不节,则亦无咎矣。○蔡氏曰:柔居说体,故不能节。既嗟何咎?六故不能节,三故能嗟。○徐氏曰:三柔不中正,而处说极,不知节者也。说极则悲,故曰不节若,则嗟若。○愚案:节之时,当位以节。六三居不当位,过而不中,失节之道,而嗟若则无咎。易以补过为善,能自觉察者也】六四安节,亨【柔顺得正,上承九五,自然有节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四以隂居隂,安于正也。当位为有节象。四非强节,安于节者也,故能亨。节以安为善,强守而不安,则不能常,岂能亨也?○语録曰:安节是安稳自在。○愚案:六四以性则静,以位则柔,处节而不见其节者也。不见其为节,安而行之之事也。惟其安,所以亨】九五甘节,吉,往有尚【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语録曰:九五甘节,与礼之用和为贵相似,是不苦用力底意。甘便是对那苦】上六苦节,贞,凶,悔亡【居节之极,故为苦节。既处过极,故虽得正而不免于凶。然礼奢宁俭,故虽有悔而终得亡之也】集疏【丘氏曰:苦者甘之反。五之节得中,故甘。上之节过,中故苦甘苦之分,中与不中而已矣。○泉峰龚氏曰:节极则苦,固守则凶,知苦节之不可贞,则能悔亡矣】总论【丘氏曰:彖传当位以节,故节之六爻,大率以当位为善,不当位为不善。初、四、五当位者也,故五吉,四亨,初无咎。二、三不当位者也,故二凶,三嗟。上当位而亦凶者,以其当节之极,居上之穷,故其取义不同也。若以两爻相比者观之,又各相比而相反:初与二比,初不出户庭,无咎;二不出门庭,凶。二与初反也。三与四比,四柔得正,为安节;三柔不正,为不节。三与四反也。五与上比,五得中为甘节,上过中为苦节。上与五反也】▯【兊下巽上】中孚,豚鱼,吉,利渉大川,利贞【孚,信也。为卦二隂在内,四阳在外,而二五之阳皆得其中。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以二体言之,为中实。皆孚信之象也。又下说以应上,上巽以顺下,亦为孚义。豚鱼,无知之物,又木在泽上,外实内虚,皆舟楫之象。至信可感,豚鱼渉险难而不可以失其贞,故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而利渉大川,又必利于贞也】集疏【程子曰:内外皆实而中虚,为中孚之象。又二五皆阳而中实,亦为孚义。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又曰:豚躁,鱼防,物之难感者也。孚信能感于豚鱼,则无不至矣,所以吉也。忠信可以蹈水火,况涉川乎?守信之道在乎坚正,故利于贞吉。○语録:问孚字与信字,想亦有别。曰:伊川云,存于中为孚,见于事为信,说得极好。因举字说,孚字从爪从子,如鸟抱子,象今之乳字,一邉从孚,盖中所抱者实有物也。中间实有物,故人自信之。○徐氏曰:鸟之孚卵,皆如期不失信也。月令注有孚乳之说。○泉峰龚氏曰:利贞之说,当以程子为正。○愚案:中孚成卦,上风下泽,曰豚鱼者,泽中风起,豚鱼先出为之兆也。豚鱼出而风起于泽,犹孚信之能先感人也。此吴氏之说似亦可通,然以彖传信及豚鱼之说推之,当以程子、司马氏之说为正】初九,虞吉,有他不燕【当中孚之初,上应六四,能度其可信而信之则吉,复有他焉,则失其所以度之之正,而不得其所安矣。戒占者之辞也】集疏【泉峰龚氏曰:虞,度也。初九当自度以为孚则吉,若有他求则不安矣。居中孚之初,当自度未可以他求者也。○愚案:初九,孚之始也,能虞度六四之可信而后从之则吉。然六四有马匹亡絶类上之辞,是上承乎五,不孚于已,其志有他矣。所以虽吉而有此不乐也。比卦终来有他吉,子忧,传曰:非应称他】九二,鸣鹤在隂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九二中孚之实,而九五亦以中孚之实应之,故有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之象。鹤在阴,谓九居二;好爵,谓得中。靡与縻同,言懿徳人之所好,故好爵虽我之所独有,而彼亦系恋之也】集疏【程子曰:有孚于中,物无不应,诚同故也。至诚感通之理,非知道者谁能识之

译刘氏说:初九出去会遇到九二的刚爻,正逢时势闭塞而不能出去。九二出去会遇到六三、六四的柔爻,正逢时势通达而可以出去。初九不出户庭,是知道闭塞;九二不出门庭,是不知道通达。知道闭塞所以无咎,不知道通达就会因错过时机而有凶。丘氏说:通达和闭塞取决于时机,出仕或退处取决于自己。初九尚未得位,前面又遇到刚爻阻塞,所以不出去就没有咎。九二得中位,前面也没有阻塞,却仍不知道出去,这难道就是它成为凶的原因吗?我的按语说:九二上面有同德之爻,前面又没有阻塞,本来可以出去,却不出门庭而招致凶咎,难道不是无妄之灾吗?这是因为失去了合乎时中的意义。占问者若出去有所作为,尚且可以把凶转为吉。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阴柔而不中不正,正当节制之时,却不是能够节制的人,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张子说:处在不当的位置,就是失去节制。但如果能够哀叹自己没有节制,也就没有咎了。蔡氏说:柔爻居于喜悦之体,所以不能节制。既然已经哀叹自己失去节制,还有什么咎呢?六三是阴爻,所以不能节制;居于三位,所以能够哀叹自省。徐氏说:六三柔弱、不中不正,又处在喜悦的极点,是不知道节制的人。喜悦到了极点就会转为悲哀,所以说“不节若,则嗟若”。我的按语说:在节制的时势中,应当处于正位来实行节制。六三居位不当,过分而不中,失去了节制的道路;但能够哀叹自责,就没有咎。易道把弥补过失看作善,赞许能够自我觉察的人。六四,安节,亨。柔顺而得正位,上承九五,自然而然能够节制,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程子说:六四以阴爻居阴位,安于正道;居位得当,就是有节制的象。六四不是勉强节制,而是安处于节制,所以能够亨通。节制以安然为好,勉强坚持而内心不安,就不能长久,又怎么能亨通呢?语录说:“安节”就是安稳自在。我的按语说:六四从本性说是安静的,从所居之位说是柔顺的,处在节制之中却看不出刻意节制。看不出它在刻意节制,是因为它安然地实行节制。正因为安然,所以亨通。九五,甘节,吉,往有尚。所谓居位得当而实行节制,居中守正而通达,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语录说:九五“甘节”,与《礼记》所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相似,是不必苦苦用力的意思。“甘”正好与“苦”相对。上六,苦节,贞,凶,悔亡。上六居于节制的极点,所以是苦节。既然处在过分的极点,虽然得正,也不能免于凶。但礼制过度时,奢侈不如节俭,所以虽有悔,最终仍能消除。集疏:丘氏说:“苦”是“甘”的反面。九五的节制得中,所以甘;上六的节制超过中道,所以苦。甘与苦的分别,只在于是否居中。泉峰龚氏说:节制到了极点就会痛苦,固执地守着就会凶;知道苦节不可以守为正,就能够消除悔恨。总论:丘氏说:《彖传》说“当位以节”,所以《节》卦六爻大体都以居位得当为善,居位不当为不善。初九、六四、九五居位得当,所以九五吉,六四亨,初九无咎。九二、六三居位不当,所以九二凶,六三哀叹。上六居位得当却仍然凶,是因为它处在节制的极点,又居上位而走到穷尽,所以取义不同。如果观察相邻的两爻,也会发现它们彼此相近却相反:初九和九二相邻,初九不出户庭而无咎,九二不出门庭而凶;九二与初九相反。六三和六四相邻,六四柔爻得正,是安节;六三柔爻不正,是不节;六三与六四相反。九五和上六相邻,九五得中,是甘节;上六超过中道,是苦节;上六与九五相反。【兑下巽上】《中孚》卦:豚鱼,吉;利于渡过大河,利于守正。孚,就是诚信。卦中有两个阴爻在内,四个阳爻在外,九二、九五两个阳爻都处在中位。从整个卦说,是中间虚空;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是中间充实,都是诚信的象。又下卦喜悦而应上卦,上卦巽顺而顺应下卦,也有诚信的意义。豚和鱼都是没有知觉的生物;又有木在泽上、外实内虚的象,都是舟楫的象。至诚信实能够感动豚鱼,渡过险难也不可失去守正,所以占问者若能得到豚鱼般的感应就吉祥;利于渡过大河,也必须以守正为利。集疏:程子说:内外都实而中间虚空,是中孚的象;九二、九五都是阳爻而中间充实,也有诚信的意义。中虚是诚信的根本,中实是诚信的实质。又说:豚性躁动,鱼有防备,都是难以感动的东西。诚信能够感动豚鱼,就没有什么不能达到,所以吉祥。忠信可以赴水蹈火,何况渡河呢?守信之道在于坚定守正,所以利于守正而吉。语录:问:“孚”字和“信”字,想来应该也有区别。回答说:伊川说,诚信存于内心叫作孚,表现在事情上叫作信,说得非常好。于是又从字形来解释:“孚”字从“爪”从“子”,像鸟抱着小鸟;又像今天“乳”字的一边从“孚”,大概是因为所抱的中间确实有东西。中间确实有东西,所以人自然会相信它。徐氏说:鸟孵卵都按时完成,不失信。《月令》的注中有“孚乳”的说法。泉峰龚氏说:关于“利贞”的解释,应当以程子的说法为正确。我的按语说:《中孚》成卦,上为风、下为泽;说“豚鱼”,是因为泽中风起,豚鱼先出来作为征兆。豚鱼出来而泽上起风,就像诚信能够先感动人。这种吴氏的说法似乎也讲得通;但根据《彖传》“信及豚鱼”的说法推究,应当以程子、司马氏的解释为正确。初九,虞吉,有他不燕。正当中孚的开始,初九向上应六四;能够先衡量六四是否可信,再去信从它,就吉祥;如果另有其他追求,就会失去这种衡量的正当,不能得到安宁。这是告诫占问者的话。集疏:泉峰龚氏说:“虞”是衡量。初九应当先自我衡量,确立诚信,就会吉;如果另有所求,就会不安。处在中孚的开始,应当先自我衡量,不能另有所求。我的按语说:初九是诚信的开始,能够先衡量六四是否可信,然后再跟从它,就吉祥。但六四有“马匹亡,绝类上”的辞意,是向上承接九五,并不对初九诚信,它的志向另有所求。所以虽然说吉,却又有“不燕”的不安和不乐。与《比》卦“终来有他吉”相比较,《子夏传》说:“不是应爻,就称作他。”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九二是中孚的实质,九五也以中孚的实质与它相应,所以有鹤在阴处鸣叫、子鸟应和,以及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系恋它的象。“鹤在阴”是说九阳居二;“好爵”是说得到中位。“靡”与“縻”相同,是说美好的德行是人们所喜爱的,所以美好爵禄虽然是我独有的,别人也会系恋它。集疏:程子说:内心有诚信,万物没有不响应的,因为彼此诚实相同。至诚感通的道理,不是懂得道的人,谁能够认识呢?

○语録曰: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是两个都要这物事,所以「鹤鸣子和」是两个中心都爱,所以相应如此○童溪王氏曰:中孚二五之爻义互相发,盖二与五以同徳居相应之地,分则君臣,义则父子,故五倡于上,而下二和之,有「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之」象○泉峰龚氏曰:本义诸说以「鹤鸣」谓二,「子和」为五,夫二之于五有君臣之分,而「子」之「尔」之似均未安,王氏之说亦有理,因附于此○愚案:九二居内卦之中,而谓鸣鹤在阴,君子居室出言之象也,其子和之,千里应之之义也。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逺。故九五虽非应,亦至诚相与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曰我,曰尔,曰吾,上下相忘,诚信感通,自然之应也。王氏之说全指九五,似亦未当,再附此以俟知者】六三得敌,或鼔或罢,或泣或歌【敌谓上九信之穷者,六三阴柔不中正,上居说极而与之为应,故不能自主,而其象如此】集疏【程子曰:三四皆以中虚为成孚之主,然所处则异,四得位居正,故云匹而从上;三不中失正,故得敌以累志,而或鼔张,或罢废,或悲泣,或歌乐之无常也○宋氏曰:敌,势均而不相下者也。艮象曰「上下敌应」,子夏传曰「三与四为敌」○项氏曰:三与四二阴之势等,故三称敌,四称匹,称类。三不正而躁,不知自反,而求孚于四,进退悲喜,其状屡变,而四与五相孚,无复顾三之理。中孚以中正相孚,三皆无之,故至于此○泉峰龚氏曰:鼔,互体震动象;罢,鼔之反也;歌,兊说象泣歌之反也,本义以得敌为上,九似若未安。宋项之说亦可采】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六四居阴得正,位近于君,为月几望之象。马匹,谓初与己为匹,四乃絶之,而上以信于五,故为马匹亡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也】集疏【徐氏曰:月受日光,望则与日对敌矣。四柔近五,有几望之象。马已所乗者,谓三○新安胡氏曰:自二至四有震,故有马象。以三为马,正与小象辞合○泉峰龚氏曰:易言月几望者,三月几望,阴盛而将极也。小畜以隂畜阳为义,上九居巽体之终,阴徳将极,如月之几望,则非阳刚之福,故凶。归妹以女德为言,六五以柔中居尊,女德之盛,无以加此,如月之几望,故吉。中孚以臣道为言,六四居阴得正,位近于五,如月之几望,与日相应,故无咎。小畜之凶主阳而言也,归妹之吉,中孚之无咎,主阴而言,此其所以不同。马匹亡,当是主王而言,故小象曰:絶类上也】九五,有孚挛如,无咎【九五刚健中正,中孚之实,而居尊位,为孚之主者也。下应九二,与之同德,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五为君位,人君之道,当以至诚感通天下,使天下之心信之,其固结若拘挛然,则无咎也○丘氏曰:诸爻不言孚,而九五独言有孚者,非天下之至诚,其孰能与于此○新安胡氏曰:三四中虚,二五中实,固皆有孚信之义。然阳体实能有孚,阴体虚不能有孚,故二五有相孚之义,三四则无取也○泉峰龚氏曰:易言有孚挛如者,二在小畜之九五,亦巽体也。小畜之变为中孚,只争九三一爻,故有孚挛如。月几望爻辞亦多同也○愚案:挛与靡同意义,二言五靡之,五言二挛之,诚信感通,固结而不可解,中孚之至善者也】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居信之极,而不知变,虽得其贞,亦凶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鸡曰翰音,乃巽之象,居巽之极为登于天,鸡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信非所信,而不知变,亦犹是也】集疏【孔子曰:上九处信之终,若鸟之翰音登于天,虚声逺闻也。○易氏曰:此所以为诚实不足,声闻过情者之戎。○泉峰龚氏曰:孔氏之说与本义不同,似若可从,因附于此。○愚案:上九居位不当,处信之穷,如鸟之飞登于天,不见其形,徒闻其虚声,其信不足凭也,贞固守此,凶之道矣】总论【易氏曰:中孚成卦,兊下巽上,二阴以中虚而包于上下之四阳,有中孚之象。攷之爻义,初未中则为虞吉,二得中则谓之縻爵,三过中则谓之得敌,此兊体必以中而后孚也。四未中则几望,五得中则挛如,上过中则贞凶,此巽体亦以中而后孚也。未中者犹可进,过中则伤于极,二者不同,而善不善判焉。○丘氏曰:中孚之彖,柔在内而刚得中,则刚中者成孚之象也。在六爻以二五之刚为主,故二言鹤鸣子和,五言有孚挛如,其交孚之实可见矣。余四爻或刚而不中,或柔而不中,非二五刚中之比,故无相孚之实也】

译语录说:看来“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是两个人都想得到这个东西;所以“鹤鸣子和”是两颗心都喜爱它,因而这样相互响应。童溪王氏说:《中孚》九二、九五的爻义互相发明。九二与九五以相同的德性居于相应的位置,从名分说是君臣,从义理说是父子,所以九五在上面倡导,九二在下面应和,有“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之”的象。泉峰龚氏说:《本义》的各家解释把“鹤鸣”说成九二,把“子和”说成九五。九二与九五有君臣的名分,把九五称为“子”、把九二称为“尔”,似乎都不妥;王氏的说法也有道理,因此附录在这里。我的按语说:九二居内卦之中,却说“鸣鹤在阴”,是君子居于室内而发言的象;“其子和之”是千里之外也会响应的意义。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到民众;行为从近处开始,却能显现在远方。所以九五虽然不是应爻,也以至诚与九二相互交往,说:“我有美好的爵禄,愿与你共同系恋它。”说“我”、说“尔”、说“吾”,上下彼此忘却界限,诚信感通,是自然而然的应和。王氏的说法完全指九五,似乎也不恰当,所以再附上这一说法,以等待明智者判断。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敌”指上九,是诚信的穷极。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向上居喜悦的极点并与上九相应,所以不能自主,出现这样的情状。集疏:程子说:六三、六四都以中间虚空成为成就诚信的主爻,但所处不同。六四得位守正,所以说“匹而从上”;六三不中不正,所以因“得敌”而牵累心志,时而鼓动张扬,时而停止废弃,时而悲泣,时而歌乐,反复无常。宋氏说:“敌”是势力相等而互不屈服。《艮》卦《象传》说“上下敌应”,《子夏传》说“三与四为敌”。项氏说:六三与六四两个阴爻的势力相等,所以六三称“敌”,六四称“匹”、称“类”。六三不正而躁动,不知道反省自己,却向六四求取诚信,进退之间悲喜反复,状态屡屡变化;而六四与九五相互诚信,已经没有再顾念六三的道理。《中孚》以居中守正相互取信,六三一样也没有,所以到了这种地步。泉峰龚氏说:“鼓”是互体震的动象。“罢”是“鼓”的反面;“歌”是兑的喜悦之象,是“泣”的反面。《本义》把“得敌”解释为上九,似乎还不妥。宋氏、项氏的说法也可以采纳。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六四以阴爻居正位,所处位置接近君位,有月亮将近满月的象。“马匹”指初九与六四相匹配;六四断绝这种关系,向上以诚信对待九五,所以有“马匹亡”的象。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没有咎害。集疏:徐氏说:月亮承受太阳的光,到了望日就与太阳相对。六四柔爻接近九五,有月亮将近满月的象。“马”是自己所乘的,指六三。新安胡氏说:从九二到六四有震体,所以有马的象。以六三为马,正好与《小象》的辞意相合。泉峰龚氏说:《易》中说“月几望”的,有《小畜》九五、《归妹》六五和《中孚》六四。三处都是说月亮将近满月,表示阴盛而将达到极点。《小畜》以阴畜止阳为义,上九居巽体的终点,阴德将要达到极点,像月亮将近满月一样,这对阳刚不利,所以凶。《归妹》以女子的德行为言,六五以柔中居尊位,女子的德盛大到无以复加,像月亮将近满月,所以吉。《中孚》以臣道为言,六四阴爻得正,位置接近九五,像月亮将近满月而与太阳相应,所以无咎。《小畜》的凶是从阳刚方面说的,《归妹》的吉和《中孚》的无咎是从阴柔方面说的,这就是它们不同的原因。“马匹亡”应当是从君王方面说的,所以《小象》说“绝类上”。九五,有孚挛如,无咎。九五刚健中正,是中孚的实质,又居尊位,是诚信的主者;下方与九二相应,二者德性相同,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程子说:九五处在君位,君主之道应当以至诚感通天下,使天下的人心信任他,牢固结合而如同被牵系,这样就没有咎。丘氏说:各爻都不说“孚”,唯独九五说“有孚”,不是天下至诚之人,谁能够做到这一点呢?新安胡氏说:六三、六四中间虚空,九二、九五中间充实,都有诚信的意义。但阳体充实,能够有诚信;阴体虚空,不能说有诚信。所以九二、九五有相互诚信的意义,六三、六四则不取这种意义。泉峰龚氏说:《易》中说“有孚挛如”的,还有《小畜》九五,也处在巽体。《小畜》变化为《中孚》,只差九三一爻,所以都有“有孚挛如”。“月几望”的爻辞也大多相同。我的按语说:“挛”与“靡”意义相同。九二说九五“靡之”,九五说九二“挛之”,诚信相互感通,牢固结合而不可解,这是《中孚》最为美善的地方。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上九居于诚信的极点而不知道变化,虽然守正,也仍然是凶的道路,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鸡叫作“翰音”,是巽的象;上九居巽的极点,所以说“登于天”。鸡不是能够登天的东西,却想要登天;诚信并不值得信任,却不知道变化,也正是这样。集疏:孔子说:上九处在诚信的终点,就像鸟的高声飞鸣传到天上,只是空虚的声名传得很远。易氏说:这就是诚实不足、声名超过实际之人的弊病。泉峰龚氏说:孔氏的说法与《本义》不同,似乎可以听从,所以附录在这里。我的按语说:上九居位不当,处在诚信的穷极,就像鸟飞上天空,虽然不见其形,只听到空虚的声音,它的诚信不足以凭信。若固守这种状态,正是凶的道路。总论:易氏说:《中孚》成卦时,下为兑、上为巽,两个阴爻凭借中间虚空,包围在上下四个阳爻之中,有中孚的象。考察各爻的意义,初九尚未得中,所以说“虞吉”;九二得中,所以说“縻爵”;六三超过中位,所以说“得敌”。这说明兑体必须居中之后才有诚信。六四尚未得中,所以说“几望”;九五得中,所以说“挛如”;上九超过中位,所以说“贞凶”。巽体也必须居中之后才有诚信。尚未得中的还可以继续前进,超过中道就会受伤而达到极点;两者不同,善与不善也由此判定。丘氏说:《中孚》的卦辞说柔在内而刚得中,刚爻居中就是成就诚信的象。在六爻中以九二、九五的刚爻为主,所以九二说鹤鸣子和,九五说有孚挛如,二者相互取信的实质清楚可见。其余四爻,有的是刚而不中,有的是柔而不中,都比不上九二、九五的刚中,所以没有相互诚信的实质。

▯【艮下震上】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小谓阴也,为卦四隂在外,二阳在内,隂多于阳,小者过也。既过于阳,可以亨矣,然必利于守贞,则又不可以不戒也。卦之二五皆以柔而得中,故可小事;三四皆以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如鸟之飞,其声下而不上,故能致飞鸟遗音之应,则宜下而大吉,亦不可大事之类也】集疏【程子曰:小过为小者过,又为小事过,又为过之小事,有待过而后亨者,故小过有亨义。○语录曰:中孚有卵象,小过有飞鸟象,中间二画是鸟腹,上下四隂是鸟翼,象鸟出乎卵,此小过所以次中孚也。○蔡氏曰:小过柔为主,柔性下,故宜下大吉。○万氏曰:小过虽为隂过于阳,然初二在下犹顺乎阳,五上居上则逾逆矣。盖阳上隂下理之正也,而五上反之,失其道矣,故戒之曰不宜上,宜下大吉,而彖传亦曰上逆而下顺也。然则以一卦而统论,则隂过而阳弗过;以四隂而并论,则下犹弗过而上愈过矣。隂过之中,亦有善恶之分,抑扬之意焉。本义以不宜上,宜下大吉,防上文飞鸟之义,谓其飞上而不下,似非本防】初六,飞鸟以凶【初六,隂柔上应九四,又居过时上而不下者也。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故其象占如此。郭璞《洞林》占得此者,或致羽虫之孽】集疏【耿氏曰:大过至上乃凶,小过在初已凶,以应上而求进故也。小过上逆下顺,今应上求进,失宜下之义,其凶宜矣。○泉峰龚氏曰:大过卦辞以栋为象,而三四两爻亦以栋言;小过卦辞以鸟为象,而初上两爻亦以鸟言。大过阳过于中,而三四又阳之中也;小过隂过于外,初上又隂之外也。栋之成,其用在中,故大过于三四言栋;鸟之飞,其用在外,故小过于初上言鸟。诸卦爻辞与卦辞同者,为成卦之主,大过之,过其主在中,二阳小过之,过其主在外,二隂亦内阳外隂之义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进则过三四而遇六五,是过阳而反遇隂也,如此则不及六五而自得其分,是不及其君而适遇其臣也,皆过而不过,守正得中之意,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程子曰:阳在上者,父之象,尊于父者,祖之象,四在三上,故为祖,五隂而尊,祖妣之象也,二与五居相应之地,同有柔中之徳,志不从于三四,故过四遇五,是过其祖而遇妣也○项氏曰:二阳,君也,祖也,而居下,二隂,臣也,妣也,而居上,今二乃过三与四而应五,故为过祖与君而遇妣与臣之象,臣不可过其君,故变文曰不及其君,言不相值也,其实相过矣○愚案:小过四隂皆过阳道也,六二过阳而与六五遇,以隂遇隂,故但为遇其妣与臣而不遇其祖与君,言妣与臣则凡天下之隂类皆在其中矣】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小过之时,事每当过然后得中,九三以刚居正,众隂所欲害者也,而自恃其刚,不肯过为之备,故其象占如此,若占者能过防之,则可以免矣】集疏【语录曰:弗过防之,则是弗能过防之也,四字只是一句,至弗过遇之皆是两字为絶句,义不可晓○新安胡氏曰:弗过防之,亦当两字为絶句,盖小过乃隂过之时,故二阳爻皆称弗过,是言阳弗能过也,防之,防隂也,言弗能过之则当防之,若不防而反从之,则彼或得以戕我而凶矣,二隂在下有上进之势,故当防○泉峰龚氏曰:胡氏过防之说与项氏、易氏诸说同,且与卦内过遇之例合,所当从也】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当过之时,以刚处柔,过乎恭矣,无咎之道也,弗过遇之,言弗过于刚而适合其宜也,往则过矣,故有厉而当戒,阳性坚刚,故又戒以勿用,永贞言,当随时之宜,不可固守也。或曰,弗过遇之,若以六二爻例,则当如此说;若以九三爻例,则过遇当如过防之义,未详孰是,当阙以俟知者】集疏【项氏曰,九三九四,此二爻方为隂所过,非能过人者也,故皆曰弗过○易氏曰,弗过而遇,则与三不同,九三弗过而防,犹足制羣隂之过;九四弗过而遇,则不期而防之,在我失位,往而遇隂,其道为危,不可不戒,故曰往厉必戒○新安胡氏曰,九四弗过与九三同义,遇之前,遇乎隂也,上往则危,必当致其戒,二隂在上有遇之之势,故当戒也】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左穴【以隂居尊,又当隂过之时,不能有为,而弋取六二以为助,故有此象,在穴,隂物也,两隂相得,其不能济大事可知】集疏【朱氏曰,小畜所畜者小,小过所过者小,二卦虽殊,而大者不能施则一,故关子明曰,小畜一卦之体,当小过一爻之义

译【艮下震上】《小过》卦: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于向下,大吉。“小”指阴。卦中四个阴爻在外,两个阳爻在内,阴多于阳,就是小者过盛。既然阴超过了阳,就可以亨通;但一定要利于守正,所以又不能不加以警戒。卦的九二、六五都以柔爻得中,所以可以做小事;九三、九四都以刚爻失位而不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像鸟飞翔;鸟的声音向下传而不上升,所以能够得到飞鸟留下声音的感应,就宜于向下而大吉,这也属于不可以做大事一类。集疏:程子说:“小过”是小者过盛,也可以说小事有过,又可以说过失较小;有些事情要经过过失之后才能亨通,所以小过有亨通的意义。语录说:《中孚》有鸟卵的象,《小过》有飞鸟的象。中间两画是鸟腹,上下四个阴爻是鸟翼,象征鸟从卵中飞出,这就是《小过》排在《中孚》之后的原因。蔡氏说:《小过》以柔为主,柔的性质趋下,所以宜于向下,大吉。万氏说:小过虽然是阴超过阳,但初、二两爻居下,仍然顺从阳;五、上两爻居上,就更加违逆了。大体说来,阳在上、阴在下,是正常的道理;五、上两爻却反过来,失去了正道,所以告诫说“不宜上,宜下大吉”,《彖传》也说“上逆而下顺”。因此,若统论一卦,是阴有过而阳无过;若把四个阴爻合起来说,则下部尚未过分,而上部更加过分。阴过之中,也有善恶的区别,以及抑制、振扬的意义。《本义》用“不宜上,宜下大吉”来防止上文“飞鸟”之义,认为鸟只飞上而不下来,似乎并不是本爻所要防范的。初六,飞鸟以凶。初六阴柔,向上与九四相应,又处在小过之时而只上不下,所以像飞鸟一样。飞鸟留下声响;不宜上,宜下,因此其象和占断如此。郭璞《洞林》说,占得此爻的人,有时会招致飞禽之类的灾祸。集疏:耿氏说:大过到了上爻才凶,小过在初爻就凶,是因为它与上方相应而求进。小过是上逆下顺,如今初六应上求进,违背了“宜下”的道理,所以凶是应该的。泉峰龚氏说:大过的卦辞以栋梁取象,三、四两爻也用栋梁来说;小过的卦辞以鸟取象,初、上两爻也用鸟来说。大过是阳超过中部,三、四又是阳爻居中;小过是阴超过外部,初、上又是外部的阴爻。栋梁做成以后,作用在中部,所以大过在三、四爻说栋;鸟飞翔时,作用在外部,所以小过在初、上爻说鸟。卦爻辞与卦辞相同的,是成卦的主爻。大过的过,其主在中部;小过的过,其主在外部,两个阴爻也有内阳外阴的意义。六二,超过祖父,遇到祖母;没有遇到君王,却遇到了臣子,没有灾咎。六二柔顺、中正,前进就越过三、四两阳爻而遇到六五,这是超过阳而反遇阴。这样便不是达到六五,而是依照自己的分位,所以说“没有遇到君王,却正好遇到臣子”。这都是有过而不过分、守正而得中的意思,是没有灾咎的道路,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程子说:在上面的阳爻,是父亲的象;比父亲更尊贵的,是祖父的象。九四在九三之上,所以是祖父;六五为阴而尊贵,是祖母的象。六二与六五处在相应的位置,都有柔顺中正的德性,心志不顺从三、四两爻,所以越过九四而遇到六五,就是“超过祖父而遇到祖母”。项氏说:两个阳爻是君王,也是祖父,却居下;两个阴爻是臣子,也是祖母,却居上。如今六二越过九三、九四而与六五相应,所以有越过祖父和君王、遇到祖母和臣子的象。臣子不能超过君王,因此变换文辞说“没有遇到君王”,是说彼此没有相遇;其实是已经超过了。我按:小过的四个阴爻都是超过阳道的。六二超过阳爻而与六五相遇,是以阴遇阴,所以只说遇到祖母和臣子,而不说遇到祖父和君王;说祖母和臣子,天下所有阴类也都包含在其中。九三,没有超过却要防备;若跟从,或许会被伤害,凶。小过之时,事情往往必须有所超过,才能得到适中。九三以刚居正,是众阴所要伤害的对象,却自恃刚强,不肯过分防备,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若占者能够充分防备,就可以避免灾祸。集疏:语录说:“没有超过而防备它”,就是不能充分防备它。这四字只是一句。至于“没有超过而遇到它”,都是两个字断句,意义就难以明白。新安胡氏说:“没有超过却要防备它”也应当以两个字断句。小过是阴超过的时代,所以两个阳爻都说“没有超过”,是说阳不能超过阴;“防之”就是防备阴。意思是既然不能超过它,就应当防备它;如果不防备,反而跟从它,那么对方或许就能伤害我,因而凶。两个阴爻在下,有向上进取的势头,所以应当防备。泉峰龚氏说:胡氏“过防”的说法,与项氏、易氏等人的说法相同,并且符合卦中“过”“遇”的惯例,应当采用。九四,没有灾咎;没有过分刚强而适得其宜。前往则有危险,必须警戒;不可长久守正。处在应当有所超过的时候,以刚居柔,已经表现得很恭顺,是没有灾咎的道路。“没有超过而遇到它”,是说不过分刚强而恰好合宜。前往就过分了,所以有危险而应当警戒。阳的性质坚刚,因此又告诫说不可长久固守正道,意思是应随时势的适宜而变,不可拘泥固守。有人说:“没有超过而遇到它”,若依六二爻的例子,应当这样解释;若依九三爻的例子,则“过遇”应当像“过防”那样解释。究竟哪一种正确,尚不清楚,只能暂缺,等待明白的人来判断。集疏:项氏说:九三、九四这两个爻正被阴爻超过,并不是能够超过别人的,所以都说“没有超过”。易氏说:没有超过而遇到它,就与九三不同;九三没有超过而加以防备,还足以制止众阴的过分。九四没有超过而与阴相遇,是未曾预料便遭到防范;自身又失去爻位,前往而遇到阴,其道路很危险,不可不警戒,所以说“前往有危险,必须警戒”。新安胡氏说:九四“没有超过”,与九三意义相同;“遇”是指遇到阴。向上前往就危险,必须提高警惕。两个阴爻在上,有与它相遇的势头,所以应当警戒。六五,阴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西郊而来;王公用弋射取那在穴中的东西。六五以阴居尊,又处在阴过的时代,不能有所作为,只能用弋射取六二来作为辅助,所以有这样的象。穴是阴物,两个阴爻彼此相得,可知它们不能成就大事。集疏:朱氏说:小畜所畜的是小,小过所过的是小;两卦虽不同,但大的力量不能施展这一点相同,所以关子明说,小畜一卦的整体,正相当于小过一爻的意义。

○徐氏曰,柔盛居上,密云之象,隂阳和则成雨,皆隂无应,有不雨之象,西郊互体兊象,公谓五,彼谓二,在穴,二隂居下也○泉峰龚氏曰,隂阳和而后能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两见于易,皆隂阳不和之象,小畜以一隂畜乎五阳,隂微而阳盛,力不能制;小过以四隂过乎二阳,隂盛而阳微,势不均敌,故皆有密云不雨之象,小畜以巽畜干,主全卦言,故以卦辞言之;小过以隂过阳,而六五为之主,故于爻辞言之,在小畜为全卦之义,在小过则一爻之义也,小畜小过皆以隂为主,小畜所畜者小,小过所过者小,皆不足以大其有为者也,西郊,二卦皆有互体兊象,我小畜指六四言,小过指六五言也】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六以隂居动体之上,处隂过之极,过之已髙而甚逺者也,故其象占如此,或曰,遇过恐亦当作过遇,义同九四,未知是否】集疏【新安胡氏曰:此爻与六四正相反。弗过遇之者,阳弗能过乎隂,反遇乎隂也。弗遇过之者,隂弗能遇阳,反过乎阳也。小过隂过而阳弗过之时,故四言弗过,而上言过。四前有隂有相遇之理,上已过阳,无复相遇之期,故四言遇,而上言弗遇也。飞鸟离之,取过逺之象。隂过如此,非隂之福也。灾▯荐至,凶孰甚焉?此可为小人过盛者之戒】总论【易氏曰:隂为小,阳为大。四阳萃于中,则为大过;四隂列于上下,则为小过。故小过之隂爻皆过,而阳爻皆言弗过。初六居下卦之下,上六居上卦之上,过而不得其中。六二居下卦之中,六五居上卦之中,虽中而未免于过。此四爻正小过之义。至三、四阳爻皆以弗过为言者,扶二阳之不及,以抑四隂之过也。○丘氏曰:小过四隂二阳,隂过于阳,故为小过。初、上二爻皆隂不中,为过者也,故皆凶。二、五两爻位得其中,过而弗过,故无凶咎之戒。三曰弗过,防之谓,防下二隂也。四曰弗过,遇之,遇上二隂也。然隂在阳下,其害犹可逭;隂在阳上,其祸不可测矣】通论【项氏曰:坎离者,乾坤之大用也。故上经终于坎离,下经终于既未济。颐、中孚、小过附既未济。二阳函四隂,则谓之颐;四阳函二隂,则谓之中孚;皆美名也。二隂函四阳,则谓之大过;四隂函二阳,则谓之小过;皆非美名也。于是可见贵阳贱隂之意。离之为丽,坎之为防,意亦如此。又曰:上经将终,授以颐、大过;下经将终,授以中孚、小过。四卦皆不反对,所以明雷风山泽之正用也。四卦之象,皆有坎离、雷风、山泽之气,出于坎离,坎离出于乾坤也】▯【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既济,事之既成也。为卦水火相交,各得其用,六爻之位各得其正,故为既济亨。小当作小亨,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集疏【语录曰:大率到那既济时了,便自不好去。如唐时正观之盛,便向那不好处。又曰:既济是已济了,大事都已亨通了,只更小小底正,在亨通若能戒谨恐惧,则常似今犹自得,不然便一向不好去了。○蔡氏曰:初吉,二也,离明在内也。终乱,上也,既济之终变为未济矣。又坎难在外。○新安胡氏曰:三隂得位而三阳下之,亦犹小者在上而亨之义。○愚案:一治一乱,天运之不能无,理势然也。观既济之六爻,隂阳各得其正位,似若有吉无凶矣。虽然,易无不变之理,故以初吉终乱系之】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轮在下,尾在后,初之象也。曳轮则车不前,濡尾则狐不济,既济之初谨戒如是,无咎之道,占者如是则无咎矣】集疏【语录曰:曳轮濡尾,是欲到未到之间,不是不欲济,是要济而未敢轻济,如老子所谓冬涉川之象,则必竟涉,只是畏那寒了,未敢便涉。○易氏曰:初为足,四与二互坎为轮为濡,坎轮在前而初自后曳之,既曳其轮而不亟于进,复濡其尾而不苟进,象谓之义,无咎者在下无位,不轻于进,合乎义者也。○愚案:初九虽当既济之时,速于求进则复入于坎险,故曳其轮濡其尾而无咎】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二以文明中正之徳,上应九五阳刚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而九五居既济之时不能下贤以行其道,故二有妇丧其茀之象。茀,妇车之蔽,言失其所以行也。然中正之道不可终废,时过则行矣,故又有勿逐而自得之戒】集疏【徐氏曰:卦有六位,七日则刚柔变而失者得矣,与震六二同。○愚案:诗有翟茀,茀离象也。】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既济之时,以刚居刚,髙宗伐鬼方之象也。三年克之,言其乆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小人勿用,占法与师上六同】集疏【徐氏曰:鬼方幽逺小国,坎有鬼方象,离体有伐象,尽离三爻有三年象。

译徐氏说:柔爻强盛而居上,是密云的象。阴阳和合才会下雨;六五没有阳爻相应,所以有不下雨的象。西郊是互体兑的象;“公”指六五,“彼”指六二;“在穴”是说两个阴爻居下。泉峰龚氏说:阴阳和合以后才能下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在《易》中出现两次,都是阴阳不和的象。小畜是一阴畜止五阳,阴弱而阳盛,力量不能制约;小过是四阴超过二阳,阴盛而阳弱,双方势力不均,所以都有“密云不雨”的象。小畜以巽畜乾,主要说全卦,所以用卦辞;小过是阴超过阳,而六五是主爻,所以在爻辞中说。小畜所说的是全卦的意义,小过所说的是一爻的意义。小畜、小过都以阴为主;小畜所畜的是小,小过所过的是小,都是不足以大有作为的。西郊,两卦都有互体兑的象;“我”在小畜中指六四,在小过中指六五。上六,没有遇到它却超过了它;飞鸟离去,凶,这叫作灾害。上六以阴居动体之上,处在阴过的极点,过分得已经很高、很远,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有人说,“遇过”恐怕也应当作“过遇”,与九四意义相同,不知是否如此。集疏:新安胡氏说:这一爻与六四正好相反。“没有超过而遇到它”,是阳不能超过阴,反而遇到阴;“没有遇到而超过它”,是阴不能遇到阳,反而超过阳。小过是阴超过而阳不超过的时代,所以六四说“没有超过”,上六说“超过”。六四前面还有阴,有相遇的道理;上六已经超过阳,再没有相遇的机会,所以六四说“遇”,上六说“没有遇”。“飞鸟离去”,取的是过分远离的象。阴过分到这种程度,并不是阴的福分。灾害接连而来,还有比这更凶的吗?这可以作为小人过分得势的警戒。总论:易氏说:阴为小,阳为大。四个阳聚集在中部,就是大过;四个阴排列在上下,就是小过。所以小过的阴爻都说“超过”,阳爻都说“没有超过”。初六在下卦之下,上六在上卦之上,超过而不能得中。六二在下卦之中,六五在上卦之中,虽得中仍不免超过。这四爻正是小过的意义。至于九三、九四两个阳爻都说“没有超过”,是扶助两个阳爻的不足,以抑制四个阴爻的过分。丘氏说:小过由四个阴爻、两个阳爻组成,阴超过阳,所以称为小过。初、上两个爻都是阴而不得中,是过分的爻,所以都凶。二、五两个爻的爻位得中,虽有超过却不过分,因此没有凶咎的警戒。九三说“没有超过”,是指防备下方的两个阴爻;九四说“没有超过而遇到它”,是指遇到上方的两个阴爻。但阴在阳下,其危害还可以躲避;阴在阳上,其祸患就不可测量了。通论:项氏说:坎、离是乾、坤的大作用,所以上经终于坎、离,下经终于既济、未济。颐、中孚、小过附在既济、未济之前。两个阳包含四个阴,称为颐;四个阳包含两个阴,称为中孚,都是美好的名称。两个阴包含四个阳,称为大过;四个阴包含两个阳,称为小过,都是不美好的名称。由此可以看出尊崇阳、轻视阴的意思。离有附丽之义,坎有防止之义,意思也是这样。又说:上经将结束时,传授颐、大过;下经将结束时,传授中孚、小过。四卦都不是反对卦,所以用来说明雷、风、山、泽的正当作用。四卦的卦象都有坎离、雷风、山泽之气;这些气出于坎离,坎离又出于乾坤。既济(离下坎上):既济,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开始吉利,最后混乱。既济,是事情已经成功。此卦水火相交,各自发挥作用,六爻的爻位也都得正,所以说既济亨通。“小利贞”中的“小”应当作“小亨”。大抵此卦以及六爻的占辞都有警戒之意,这是时势所决定的。集疏:语录说:大体到了既济的时候,就会自然转向不好。比如唐代贞观年间的盛况,随后就转向了不好的方面。又说:既济就是已经渡过了,大事都已经亨通了,只需再稍微守正;在亨通时如果能够戒慎恐惧,就会常常像现在这样保持所得,否则就会一直转坏。蔡氏说:“初吉”指六二,因为离的光明在内。“终乱”指上六,因为到了既济的末尾就变成未济了;而且坎险在外。新安胡氏说:三个阴爻得位,三个阳爻居其下,也有小者在上而获得亨通的意义。我按:一治一乱,是天运不可能没有的,乃是道理和形势所决定的。观察既济的六爻,阴阳各得其正位,似乎应当只有吉而没有凶。然而《易》没有不变的道理,所以用“初吉终乱”来概括它。初九,拖住车轮,沾湿了车尾,没有灾咎。车轮在下,车尾在后,是初爻的象。拖住车轮,车就不能前进;沾湿车尾,狐狸就不能渡过。既济之初能这样谨慎戒惧,是没有灾咎的道路;占者如此便没有灾咎。集疏:语录说:拖住车轮、沾湿车尾,是将要到达而尚未到达之间;并不是不想渡过,而是想渡过却不敢轻率渡过,如同老子所说冬天涉水过河的象。最终还是要渡,只是畏惧寒冷,尚不敢立即下水。易氏说:初爻是足,四与二组成互坎,坎有车轮和沾湿之象。坎所象征的车轮在前,初爻从后面拖住它;既然拖住车轮而不急于前进,又沾湿车尾而不苟且前进,这一象就是义。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下位、没有权位,不轻率前进,合乎义。我按:初九虽处在既济之时,但若急于求进,就会重新陷入坎险,所以拖住车轮、沾湿车尾而没有灾咎。六二,妇人丧失车上的蔽饰,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六二具有文明、中正的德性,上与九五阳刚中正的君王相应,本来应当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但九五处在既济之时,不能降下身份任用贤者来推行其道,所以六二有妇人丧失车蔽的象。茀,是妇人车上的遮蔽物,意思是失去了用以通行的东西。然而中正之道不可能永远废弃,时机过去后就会施行,所以又有“不要追赶而自然得到”的告诫。集疏:徐氏说:卦有六个爻位,七日以后刚柔发生变化,失去的就会得到,这与震卦六二相同。我按:《诗经》中有“翟茀”,茀有分离的象。九三,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攻克;不可任用小人。处在既济之时,以刚居刚,有高宗征伐鬼方的象。“三年攻克”,说的是经过长久时间以后才攻克,告诫占者不可轻率行动。“不可任用小人”,其占法与师卦上六相同。集疏:徐氏说:鬼方是幽远的小国,坎有鬼方的象,离体有征伐的象,整个离卦的三爻有三年的象。

○愚案:九三当既治之后,居离明之极,为日过中,明则衰矣,不可以轻动之时,自宜持盈守成可也。顾乃挟重刚之资,过于求济,犹髙宗虽贤,以伐鬼方小国,亦必三年而后克之。鬼方幽逺之方,盖指上六隂在外也】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预备而戒惧者也,故其象如此。程子曰:繻当作濡,衣袽所以塞舟之罅漏】集疏【程子曰:繻当作濡,谓罅漏也。舟有罅漏,则塞以衣袽,以备濡漏,又终日戒惧不怠,虑患当如是也。○郭氏曰:既济思患预防,而四又居多惧之地,是以有繻有衣袽之戒。袽,敝衣也。说文谓繻为缯防,盖其意以为新缯必有敝袽,亦犹既济必致终乱也。○语录曰:六四以柔居柔,能虑患预防,盖是心低小底人便能虑事,柔善底人心不粗,虑事细密,刚果之人心粗不解如此。○蔡氏曰:繻,帛之美者;袽,衣之敝者。既济过中时且变矣,故四有衣袽之戒。言繻虽美,必至于有袽,事虽济则必致于未济,必须终日戒慎乎此,则不至于终乱也。○案:郭、蔡“繻有衣袽”之说,不烦改字,于理亦通,因附于此】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东阳西隂,言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而始得时也。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彖辞“初吉终乱”,亦此意也】集疏【程子曰:杀牛,盛祭也;禴,薄祭也。盛不如薄者,时不同也。二五皆中正,二在济下,尚有进也,故受福;五处济极,无所进矣。○语录间:纣时贵为天子,祭祀之盛,不若文王薄祭却可以受福,盖时之兴衰自是如此,曰:「▯子云云。」十六日,月虽缺未多,更圎似生明之时,毕竟渐缺。去初三虽小于生魄时,毕竟是长底时节。○愚案:西邻虽指六二以反对而论,正未济之六五也。既济则时已过,未济则时方来。时已过,虽杀牛亦无福之可侥;时未过,虽不杀牛而薄祭,福将大来时乎?时乎!圣人不能违也】上六,濡其首,厉【既济之极,险体之上,而以隂柔处之,为狐涉水而濡其首之象,占者不戒危之道也】集疏【易氏曰:上以隂柔居坎险之极,有濡首之象。初在下体之下,濡其尾,宜也。上居上体之上,而濡其首,则其尤有甚于未济之初,其道至危,乌能久乎?○愚案:濡其首只是溺于所安,旋致危乱,不必谓狐之濡首也。濡尾则犹可以济,濡首则不保其终,济矣,故厉。此有过涉灭顶之义】总论【语录问:既济上三爻皆渐不好,盖出明而入险。四有衣袽之象,便是不美之端倪已见。五杀牛则已自过盛,上濡首则极而乱矣,不知如何?曰:时运到那,时节过了,康节所谓饮酒酩酊,开花离披,时节所以有这様不好底意思出来。○项氏曰:既济自泰变,六五降而为二,以六二为主爻;未济自否变,六二升而为五,以六五为主爻。故二彖皆曰「柔得中也」。既济之终乱,即泰之命乱;未济之饮酒,即否之后喜也。○易氏曰:干下坤上为泰,天地之交也;离下坎上为既济,水火之交也。泰之六爻虽相应,而二五处非其位;二五相易为既济,则刚柔之位无一不当。六十四卦无如既济六爻最正,然卦言初吉终乱者,乃盛衰安危之常理。圣人于既济而示其戒,与泰之上六「城复于隍」之戒一也。○泉峰龚氏曰:既济者,事之已济也。初言曳轮濡尾,欲济而未济也;二言丧茀勿逐,未济而终济也;三言克鬼方,则事已济矣,三年言其济之难,小人勿用,欲保其济也;四言繻有衣,袽言既济之终乱也。五言杀牛禴祭,已济之盛,不如未济之时也。上言濡首,则济极而乱矣。义取于济水,故初上二爻曰濡尾、濡首,其余四爻取象不类,又所以为既济始济之喻也。○愚案:在坎后,故为濡尾;未能出坎,故濡首】▯【坎下离上】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未济,事未成之时也。水火不交,不相为用。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为未济。汔,几也。几济而濡尾,犹未济也。占者如此,何所利哉】集疏【郭氏曰:既济曰亨,未济亦曰亨者,既济之亨者已然之亨也,未济之亨未然之亨也。○语录问未济所以亨者,谓之未济便自有济之理,但尚迟迟故谓之未济。曰然,大槩既济是那日中衙晡时侯盛了,只向衰去。未济是那五更初时,只是向明去。○蔡氏曰:狐,坎象,尾谓初也】初六,濡其尾,吝【以隂居下,当未济之初,未能自进,故其象占如此】集疏【项氏曰:既未济皆取义于济,故两卦初上皆称濡。然得失不同者,既济而濡尾不害其为既济,故无咎。未济而濡尾则不能济,故吝。○徐氏曰:既济之初,才刚足以有济,虽或濡尾终亦必济。未济之初,才柔不足以济,至于濡尾则不能济矣。○溪边熊氏曰:当既济之时而濡其尾,中其济而后濡也,故无咎。

译我按:九三处在既治之后,居离明的极点,如太阳过了正中,光明就要衰退,不是可以轻率行动的时候,当然应当保持盈满、守住成就。可是它竟凭借重刚的资质,过分追求成功,就像高宗虽然贤明,征伐鬼方这个小国,也必须经过三年才攻克。鬼方是幽远的地方,大概指外在的上六阴爻。六四,船缝中有渗水,准备破衣堵漏,整天戒惧。处在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够预先准备并保持戒惧,所以有这样的象。程子说:“繻”应当作“濡”,破衣是用来堵塞船缝漏水的。集疏:程子说:“繻”应当作“濡”,是说船缝漏水。船有缝漏,就用破衣堵塞,以防水浸漏;又整天戒惧而不懈怠,考虑祸患就应当这样。郭氏说:既济时要考虑祸患、预先防备,而六四又处在多忧惧的位置,所以有“船缝漏水、用破衣堵塞”的告诫。袽,是破旧的衣服。《说文》说繻是丝织物的边缘;大概它的意思是认为新的丝织物最终必然会有破旧的地方,就像既济最终必然导致混乱。语录说:六四以柔居柔,能够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大概心性谦下细小的人,便能考虑事情;柔顺善良的人心思不粗疏,考虑事情细密;刚强果断的人心思粗疏,不懂得这样做。蔡氏说:繻,是美好的丝帛;袽,是破旧的衣服。既济已经过了中点,时势将要变化,所以六四有“衣袽”的告诫。意思是繻虽然美好,最终必然会有袽;事情虽然已经成功,最终必然会转为未济,必须整天对此戒慎,才不至于最后混乱。按:郭氏、蔡氏关于“繻有衣袽”的说法,不必改字,在道理上也说得通,所以附录在这里。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祭,不如西邻举行薄祭,却实际得到福佑。东方属阳,西方属阴;意思是九五居尊而时势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居下而正开始得时。又正逢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彖辞》说“初吉终乱”,也是这个意思。集疏:程子说:杀牛是盛大的祭祀,禴是简薄的祭祀。盛祭反而不如薄祭,是因为时势不同。六二、九五都中正,六二处在既济之下,还有前进的余地,所以能受福;九五处在既济的极点,已经没有可前进之处。语录问:纣王时代贵为天子,祭祀很隆盛,却不如文王举行简薄的祭祀反而能够受福。大概时势的兴衰本来就是如此。回答说:“扬子云云。” 十六日时,月亮虽然亏缺还不多,看起来更圆,像刚刚生出月光的时候,但终究会逐渐亏缺。与初三相比,虽然比月初生魄时稍小,终究还是逐渐增长的时节。我按:西邻虽指六二,但从反对卦来说,正是未济的六五。既济时势已经过去,即使杀牛举行盛祭,也没有可以侥幸得到的福;未济时势尚未过去,即使不杀牛而举行薄祭,福也将要大大到来。时势啊!圣人也不能违背它。上六,沾湿了头部,有危险。处在既济的极点、坎险之体的上方,又以阴柔居之,有狐狸涉水沾湿头部的象。占者若不戒惧,就会走向危险。集疏:易氏说:上六以阴柔居坎险的极点,有沾湿头部的象。初九在下体之下,沾湿尾巴是适宜的;上六居上体之上,却沾湿头部,那么它比未济初六更加严重,道路极其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我按:沾湿头部,只是说沉溺于安逸,很快导致危险和混乱,不必一定解释为狐狸沾湿头部。沾湿尾巴,还可以渡过;沾湿头部,就不能保证善终。既然已经渡过,所以反而有危险。这有涉水过深而灭顶的意义。总论:语录问:既济上面的三个爻都渐渐变坏,大概是出了光明而进入危险。六四有衣袽的象,已经显露出不美好的端倪;九五杀牛,已经过分隆盛;上六沾湿头部,就到了极点而混乱。不知为什么。回答说:时运到了那个阶段,时节已经过去了,正如邵康节所说,饮酒到了酩酊、花开到了零落,时节本来就会显现出这种不好的意味。项氏说:既济由泰卦变化而来,六五下降成为六二,以六二为主爻;未济由否卦变化而来,六二上升成为六五,以六五为主爻。所以两卦的《彖传》都说“柔得中”。既济的“终乱”,就是泰卦的命运转乱;未济的“饮酒”,就是否卦之后的喜悦。易氏说:乾下坤上是泰,是天地相交;离下坎上是既济,是水火相交。泰卦六爻虽然彼此相应,但六二、九五都不居本位;六二、九五交换而成为既济后,刚柔的爻位没有一处不恰当。六十四卦中没有哪一卦像既济这样六爻最为端正,然而卦辞说“初吉终乱”,是盛衰、安危的常理。圣人在既济中显示戒惧之意,与泰卦上六“城复于隍”的告诫相同。泉峰龚氏说:既济,就是事情已经成功。初爻说拖住车轮、沾湿车尾,是想渡过而尚未渡过;二爻说丧失车蔽、不要追赶,是尚未渡过而最终渡过;三爻说攻克鬼方,事情已经成功,但“三年”说明成功很艰难,“不可任用小人”是要保全这一成功;四爻说有美帛和破衣,破衣说明既济最后会转为混乱;五爻说杀牛祭祀不如薄祭,说明已经成功而盛大之时不如尚未成功之时;上爻说沾湿头部,说明成功到了极点就会混乱。其意义取自渡水,所以初、上两爻说沾湿尾巴、沾湿头部;其余四爻取象虽不相同,也是用来比喻既济开始成功的情况。我按:在坎之后,所以说沾湿尾巴;还没有走出坎,所以说沾湿头部。未济(坎下离上),事情尚未成功时,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水,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有利的事。未济,是事情尚未成功的时势。水火不相交,不能彼此发挥作用。卦的六爻都失去本位,所以称为未济。“汔”是将近的意思。几乎渡过却沾湿尾巴,仍然是未济。占者如此,还有什么有利可言?集疏:郭氏说:既济说“亨”,未济也说“亨”,是因为既济的亨通是已经实现的亨通,未济的亨通是尚未实现的亨通。语录问:未济为什么说亨?回答:称为未济,正是因为其中本来有最终成功的道理,只是还迟迟未到,所以称为未济。回答说:是这样。大体上,既济就像太阳到了正午、衙晡时分,盛极之后只会衰落;未济就像五更初时,只是逐渐趋向天明。蔡氏说:狐狸是坎的象,尾指初爻。初六,沾湿尾巴,有遗憾。以阴居下,处在未济之初,不能自行前进,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项氏说:既济、未济都取渡水的意义,所以两卦的初爻和上爻都说“沾湿”。但得失不同:既济时沾湿尾巴,并不妨碍它成为既济,所以没有灾咎;未济时沾湿尾巴,就不能渡过,所以有遗憾。徐氏说:既济的初爻,才能刚健足以成功,即使沾湿尾巴,最终也一定能够成功。未济的初爻,才能柔弱不足以成功,到了沾湿尾巴的地步,就不能成功了。溪边熊氏说:处在既济之时而沾湿尾巴,是已经渡到中途以后才沾湿,所以没有灾咎。

当未济之初而濡其尾,不得其终济也,故吝,而象亦曰不知其极也】九二,曳其轮,贞吉【以九二应六五而居柔得中,为能自止而不进,得为下之正也,故其象占如此】集疏【潘氏曰:九二,刚中之臣,上应柔中之君,力足以济者也。然身在坎中,未可以大用,故曳其车轮,不敢轻进,待时而动乃为吉也。不量时度力而勇于赴难,适以败事者多矣。○万氏曰:既济之初曰曳其轮,未济之二亦曰曳其轮者,初九当既济之时,居在下之位,为能知时而不欲速进,故曳其轮。九二当未济之时,任济时之责,然当守正而不轻进,故亦曰曳其轮。其辞虽同,而出处进退之道则异也】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隂柔不中正,居未济之时,以征则凶。然以柔乗刚,将出乎坎,有利涉之象,故其占如此。盖行者可以水浮。而不可以陆走也。或疑利字上当有不字】集疏【程子曰:三以隂柔不中正之才而居险,不足以济也,未有可济之道,出险之用而征,所以凶也。然未济有可济之道,险中有出险之理,上有阳刚之应,若能涉险而往从之,则济矣,故利涉大川也。然三之隂柔,岂能出险而往?非时不可,才不能也。○易氏曰:三与上相应,可以征者也。隂柔在坎体之下,不当其位,以此而征,则妄动速凶。然则终于不济乎?六三虽无济险之才,而有济险之义,居坎体之上,既已出险,而又互坎在前,是谓大川,惟能一意以从上九之应,所以成利涉之功也。○愚案:利涉之说,王氏、孔氏谓比二以拯难,程氏谓承四可以犯险,程子、李氏以上九刚应为言,易氏以互坎为言,刘氏取本义利字上有不字之说,谓三无济险之才。愚谓诸爻不称未济,三独言未济,正发明卦名之本义。未济者,时虽未济,终必济也。济者何?涉川也。征凶,所谓徙涉也。涉川,舟涉也。诸卦利涉大川,皆以舟言,征凶以徒行言,征凶利涉大川者,徒涉则凶,舟涉则利也】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以九居四,不贞而有悔也,能勉而贞则悔亡矣。然以不贞之姿,欲勉而贞,非极其阳刚用力之久不能也,故为伐鬼方三年而受赏之象】集疏【郭氏曰:四居近臣之位,有刚强可济之才,故可以震用伐鬼方,则其才足以逺济,非独自济其身而已,故其君报能济之功,是以三年有赏于大国也。必言三年,以见未济之艰于有为也。○易氏曰:四之失位不正,悔也。居近君之位,上承柔中之君,以贞守之,其志得行,是以贞吉,悔乃亡也。然所谓伐鬼方者,与既济九三同象,亦离中有坎义。九三言髙宗称其君也,九四言震者称其威徳也。三年之伐,虽若淹久,四得行其志而不穷于用武,论功行赏,封以大国是知,未济而济,非既济之所能及,此既济之所以惫,未济之所以吉而志行也】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以六居五,亦非贞也,然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故得贞而吉,且无悔,又有光辉之盛,信实而不妄,吉而又吉也】集疏【蔡氏曰:文明之主,故称君子之光,下得二四恭顺刚明之臣,故有孚吉○愚案:贞吉悔亡者,有悔而亡也;贞吉无悔者,本无悔也。管辂曰:日中为光,朝日为晖,所谓君子之光者,离为文明,故爻辞言光,象释之以晖也】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以刚明居未济之极,时将可以有为,而自信自养以俟命,无咎之道也。若纵而不反,如狐之涉水而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而失其义矣】集疏【蔡氏曰:五为济主,二四助之,已成济之功矣,己独处上,无所用力,惟于饮酒自乐,不妄生事,乃为无咎○徐氏曰:濡,坎象;首,上象○愚案:未济之终,固为既济,信乎可以,岂乐饮酒矣,故曰有孚于饮酒无咎。然好乐无节,致飮酒而濡首,则又沈▯淫佚而复如既济之终乱矣,此理之必然,无可疑者,故曰濡其首,有孚失是】总论【语録曰:大槩未济之下卦皆是未可进用,濡尾曳轮,尚在险中,六三未离坎体便也不好到,四五已出乎险方好,上六又不全好】通论【语録曰:两卦各自说濡首濡尾,不必拘说在此言尾,在彼言首,大防既济是那日中衙晡时候盛了,只向衰去,未济是那五更初时,只是向明去,圣人当初见这个爻里有这般意思,便说出这一爻来,又曰:他曳轮濡尾,在既济为无咎,在未济则或吝或贞吉,这便有不同,又曰:未济与既济诸爻头尾相似,中间二四两爻如损益模様顚倒了○蔡氏曰:既济之后必乱,故主在初卦而亨取二,未济之后必济,故主在上卦而亨取五,又曰:坎者,隂陷阳而阳难离者,隂离阳而阳明。是坎虽阳卦,而阳不得用;离虽隂卦,而阳犹得用。故既济、未济名义,主坎以坎为阳卦也;其亨主离,以离阳得用也。

译处在未济之初而沾湿尾巴,是不能最终渡过,所以有遗憾,卦象也说“不知其极”。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以九二与六五相应,又居柔位而得中,能够自行停止而不前进,得到了居下者的正道,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集疏:潘氏说:九二是刚健得中的臣子,上与柔顺得中的君王相应,是有力量使事情成功的人。但自身处在坎中,尚不能大用,所以拖住车轮,不敢轻率前进,等待时机而行动才吉。不衡量时机、估量力量而勇于赴难,往往反而会败坏事情。万氏说:既济初九说“拖住车轮”,未济九二也说“拖住车轮”,是因为初九处在既济之时,居下位,能够知晓时机而不想急于前进,所以拖住车轮。九二处在未济之时,承担使事情成功的责任,但应当守正而不轻率前进,所以也说拖住车轮。辞意虽然相同,但出仕与退处、前进与退守的道理却不同。六三,未济;前往则凶,利于渡过大川。阴柔而不得中正,处在未济之时,若前往征进就凶。但它以柔乘刚,将要走出坎险,有利于渡过大川的象,所以占断如此。大概说的是可以借水而行,却不能在陆地上徒步前进。有人怀疑“利”字上面应当有“不”字。集疏:程子说:六三以阴柔而不中正的才能处在险中,不足以成功,没有可以成功的道路;在未能走出险境时征进,所以凶。然而未济中有能够成功的道路,险中有走出险境的道理;上方有阳刚的应爻,如果能够涉险前往而依从它,就能成功,所以说利于渡过大川。但六三阴柔,怎么能走出险境而前往?这不是时机所允许的,也是才能所做不到的。易氏说:六三与上九相应,是可以前往的爻。阴柔处在坎体之下,又不当其位,以此征进,是妄动而招致凶祸。然而难道最终都不能成功吗?六三虽然没有渡过险境的才能,却有渡过险境的义理;它居在坎体之上,已经走出险境,但前面又有互坎,这就是大川。只有一心依从上九这个应爻,才能成就利于渡川的功效。我按:关于“利于渡过”的解释,王氏、孔氏说是亲近九二以救难;程氏说是承接九四而冒险;程子、李氏以与上九刚爻相应为依据;易氏以互坎为依据;刘氏采用“利”字上有“不”字的说法,认为六三没有渡险的才能。我认为,其他爻都不称“未济”,唯独六三说“未济”,正是为了阐明卦名的本义。未济,是时势虽然尚未成功,但最终必然成功。什么叫济?就是渡过河川。征进凶,说的是徒步涉水;渡川,说的是乘船渡水。各卦说利于渡过大川,都是指乘船而言;“征凶”是指徒步行走。征进凶而利于渡过大川,就是徒步涉水则凶,乘船渡水则利。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奋威势征伐鬼方,三年后在大国得到赏赐。以九居四,本来不正而有悔;能够努力守正,悔恨就会消失。然而凭不正的资质想努力守正,不经过极其刚强、持久用力就不能做到,所以有征伐鬼方三年后受赏的象。集疏:郭氏说:九四居近臣之位,有刚强而使事情成功的才能,所以可以奋发威势征伐鬼方;这样它的才能足以使远方成功,不只是使自身成功。因此君王报答它使事情成功的功劳,所以三年后在大国得到赏赐。一定说三年,是为了显示未济时有所作为的艰难。易氏说:九四失位而不正,就是悔。它居近君之位,上承柔顺得中的君王;若以守正来持守,志向就能施行,所以守正则吉,悔恨也会消失。但这里所说的征伐鬼方,与既济九三取象相同,也是离中含有坎的意义。九三说高宗,是称说其君王;九四说震,是称说其威德。征伐三年,虽然似乎长久,但九四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并不困于用武;论功行赏,封给大国。这说明未济而成功,不是既济所能相比的;这正是既济所以疲惫、未济所以吉利而志向得以施行的原因。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君子的光辉,有诚信,吉利。以六居五,本来也不是正位;但它是文明之主,居中而与刚爻相应,虚心寻求下方的帮助,所以能够守正而吉,又没有悔恨,还有光辉盛大的德业,诚信真实而不虚妄,吉上加吉。集疏:蔡氏说:因为是文明之主,所以称为“君子的光辉”;下方得到九二、九四恭顺而刚明的臣子辅助,所以有诚信而吉。我按:“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原本有悔而后消失;“守正则吉,没有悔恨”,是本来就没有悔恨。管辂说:正午的太阳叫光,早晨的太阳叫晖。所谓“君子的光辉”,因为离象征文明,所以爻辞说“光”,《象传》解释为“晖”。蔡氏说:濡,是坎的象;首,是上方的象。我按:未济的终点,本来就是既济;既然确信可以成功,怎么不以饮酒为乐呢?所以说“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咎”。然而喜好欢乐没有节制,以至于饮酒沾湿了头部,就又沉溺放纵,重新像既济的终点那样陷入混乱。这是必然的道理,没有可疑之处,所以说“沾湿头部,有诚信却失去了正理”。总论:语录说:大体上,未济的下卦三个爻都还不可以进用。沾湿尾巴、拖住车轮,仍在险中;六三还没有离开坎体,也不好;到了九四、六五已经走出险境,才好;上九又不能说完全好。通论:语录说:两卦各自说沾湿头部、沾湿尾巴,不必拘泥于此卦说尾、彼卦说首。大体上,既济像太阳到了正午、衙晡时分,盛极而走向衰落;未济像五更初时,只是逐渐趋向天明。圣人当初看到爻中有这样的意义,便把这一爻说出来。又说:拖住车轮、沾湿车尾,在既济中是没有灾咎,在未济中则或有遗憾、或守正而吉,这就是不同。又说:未济与既济的各爻首尾相似,中间的二、四两爻却像损、益卦一样倒置。蔡氏说:既济之后必然混乱,所以主爻在下卦,而卦辞所说的亨通取六二;未济之后必然成功,所以主爻在上卦,而卦辞所说的亨通取六五。又说:坎是阴陷阳,使阳难以脱离;离是阴离开阳,使阳光明。因此坎虽是阳卦,阳却不能发挥作用;离虽是阴卦,阳仍能发挥作用。所以既济、未济的名义以坎为主,是因为坎为阳卦;它们的亨通以离为主,是因为离中的阳能够发挥作用。

○刘氏曰:既济以柔居上,止则乱也,故濡其首,厉;未济之事也。未济以刚居上,穷则通也,故有孚于饮酒,无咎。既济之事也。○刘氏曰:未济下三爻未出险,初濡尾,二曳轮,三征凶;上三爻已出险矣。四志行,五有孚吉,上有孚饮酒而已。既济吉少凶多,未济吉多凶少,虽吉未尝不戒也。○万氏曰:泰之变为既济,否之变为未济。盖既济自泰而趋否者也,未济自否而趋于泰者也。故既济爻辞无吉者,以其趋于否也;未济爻辞多吉,以其趋于泰也。否泰者,治乱对待之理;既未济者,否泰变更之渐也。又曰:四卦初爻相类,皆以人才进退为言。泰之初曰「拔茅茹」,否之初亦曰「拔茅茹」;既济之初曰「濡其尾」,未济之初亦曰「濡其尾」。但泰之「拔茅茹」为君子之类进,否之「防茅茹」为小人之类进;既济之「濡尾」为君子之不可进,未济之「濡尾」为君子之不可不进。其不同者何也?盖君子进所以开泰,泰既变则小人用而君子不可进矣;小人进所以致否,否既变则小人退而君子亦可进矣。君子亦何心哉,随其时之如何耳】通论【李氏曰:上篇首乾坤,终坎离;下篇首咸恒,终既未济。亦坎离也。天地之道不过隂阳,五行之用莫先于水火。上篇首天地隂阳之正也,故以水火之正终焉;下篇首夫妇隂阳之交也,故以水火之交终焉。○隆山李氏曰:隂阳之气往来乎天地之间,或不能无过差,故圣人作易。大过之后继以坎离者,隂阳之中所以救大过之弊也;小过之后继之以既济、未济者,即坎离之中所以救小过之弊也。○厚斋冯氏曰:过之大,故继之以坎离之全;过之小,故继之以坎离之交。○愚案:上篇主天道而言故首乾坤而终坎离,天地水火之用行也。下篇主人事而言,故首咸恒而终既未济,夫妇人事之道尽矣。天地之用,莫大于水火,故坎离终之;人事之用,莫急于水火,而既未济终焉。干以终阳,坤以几隂而为首,变而至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既济之六爻隂阳始得定其位焉,而复继之以未济之隂阳失位者,所谓易不可穷也。既济以一阳而闲一隂,未济以一隂而间一阳。六十四卦,乾坤而已;乾坤,隂阳而已。一隂一阳之谓道,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周易本义集成卷二<经部,易类,周易本义集成》>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集成》卷三元熊良辅撰

译刘氏说:既济以柔居上,停止不动就会混乱,所以说“沾湿头部,有危险”;这是既济的事情。未济以刚居上,困穷到了极点就会通达,所以说“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咎”,这是未济的事情。刘氏说:未济下方的三个爻还没有走出险境:初爻沾湿尾巴,二爻拖住车轮,三爻前往则凶;上方三个爻已经走出险境:四爻志向得以施行,五爻有诚信而吉,上爻有诚信地饮酒而已。既济是吉少凶多,未济是吉多凶少;即使是吉,也没有不加以警戒的。万氏说:泰卦变化为既济,否卦变化为未济。既济是由泰趋向否,未济是由否趋向泰。所以既济的爻辞没有吉,是因为它趋向否;未济的爻辞多吉,是因为它趋向泰。否、泰是治乱相对的道理;既济、未济是否、泰逐渐变更的过程。又说:四卦的初爻相类似,都是以人才的进退为言。泰卦初爻说“拔茅茹”,否卦初爻也说“拔茅茹”;既济初爻说“沾湿尾巴”,未济初爻也说“沾湿尾巴”。但泰卦的“拔茅茹”是君子同类进用,否卦的“拔茅茹”是小人同类进用;既济的“沾尾”是君子不可前进,未济的“沾尾”是君子不可不前进。为什么不同?因为君子进用可以开启泰运;泰已经变化,小人被任用,君子就不可进用。小人进用会导致否运;否已经变化,小人退去,君子也可以进用。君子又有什么固定的心志呢?只是随着时势如何而变化罢了。通论:李氏说:上篇以乾坤开始,以坎离结束;下篇以咸恒开始,以既济、未济结束,也仍是坎离。天地的道理不过是阴阳,五行的作用没有先于水火的。上篇开头讲天地阴阳的正道,所以以水火的正道结束;下篇开头讲夫妇阴阳的交合,所以以水火的交合结束。隆山李氏说:阴阳之气在天地之间往来,有时不可能没有过失偏差,所以圣人创作《易》。大过之后接着坎离,是用阴阳之中的作用来救济大过的弊病;小过之后接着既济、未济,是用坎离之中的作用来救济小过的弊病。厚斋冯氏说:过分大,所以接着以完整的坎离;过分小,所以接着以坎离的交合。我按:上篇以天道为主,所以以乾坤开头、以坎离结束,这是天地水火的作用运行。下篇以人事为主,所以以咸恒开头、以既济未济结束,夫妇人事的道理至此完备。天地的作用没有比水火更大的,所以以坎离结束;人事的作用没有比水火更急切的,所以以既济、未济结束。乾以阳终结,坤接近阴而成为开端;变化发展到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到了既济六爻,阴阳才开始各自安定其位;接着又是未济阴阳失位,这就是所谓《易》之道不可穷尽。既济以一个阳间隔一个阴,未济以一个阴间隔一个阳。六十四卦不过是乾坤,乾坤不过是阴阳。一阴一阳叫作道,不懂得道的人谁能认识它呢?《周易本义集成》卷二 《经部,易类,〈周易本义集成〉》。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集成》卷三,元代熊良辅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