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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正义二

上经乾传卷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23 段

《系辞》云:“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又《易乾凿度》云:“垂皇策者牺。”据此诸文,皆是用蓍以求卦。先儒之说,理当然矣。然阳爻称“九”,阴爻称“六”,其说有二:一者《乾》体有三画,《坤》体有六画,阳得兼阴,故其数九,阴不得兼阳,故其数六。二者老阳数九,老阴数六,老阴老阳皆变,《周易》以变者为占,故杜元凯注襄九年《传》遇《艮》之八,及郑康成注《易》,皆称《周易》以变者为占,故称九、称六。所以老阳数九,老阴数六者,以揲蓍之数,九遇揲则得老阳,六遇揲则得老阴,其少阳称七,少阴称八,义亦准此。张氏以为阳数有七有九,阴数有八有六,但七为少阳,八为少阴,质而不变,为爻之本体。九为老阳,六为老阴,文而从变,故为爻之别名。且七既为阳爻,其画已长。今有九之老阳,不可复画为阳,所以重钱,避少阳七数,故称九也。八为阴数而画阴爻,今六为老阴,不可复画阴爻。故交其钱,避八而称六。但《易》含万象,所讬多涂,义或然也。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出潜离隐,故曰“见龙”,处於地上,故曰“在田”。德施周普,居中不偏,虽非君位,君之德也。初则不彰,三则“乾乾”,四则“或跃”,上则过亢。“利见大人”,唯二、五焉。[疏]“九二”至“利见大人”。○正义曰:阳处二位,故曰“九二”。阳气发见,故曰“见龙”。田是地上可营为有益之处,阳气发在地上,故曰“在田”。且一之与二,俱为地道,二在一上,所以称“田”。“见龙在田”,是自然之象。“利见大人”,以人事讬之,言龙见在田之时,犹似圣人久潜稍出,虽非君位而有君德,故天下众庶利见九二之“大人”。故先儒云:若夫子教於洙泗,利益天下,有人君之德,故称“大人”。案:《文言》云:“九二德博而化。”又云:“君德也。”王辅嗣注云:“虽非君位,君之德也。”是九二有人君之德,所以称“大人”也。辅嗣又云:“利见大人,唯二五焉。”是二之与五,俱是“大人”,为天下所“利见”也。而褚氏、张氏同郑康成之说,皆以为九二利见九五之大人,其义非也。且“大人”之云,不专在九五与九二,故《讼卦》云:“利见大人。”又《蹇卦》:“利见大人。”此“大人”之文,施处广矣,故辅嗣注谓九二也。是“大人”非专九五。○注“处於地上”至“唯二五焉”。○正义曰:“处於地上,故曰在田”者,先儒以为重卦之时,重於上下两体,故初与四相应,二与五相应,三与上相应。是上下两体,论天地人各别,但《易》含万象,为例非一。及其六位,则一、二为地道,三、四为人道,五、上为天道。二在一上,是九二处其地上,所田食之处,唯在地上,所以称“田”也。观辅嗣之注意,唯取地上称田,诸儒更广而称之,言田之耕稼利益,及於万物,盈满有益於人,犹若圣人益於万物,故称“田”也。“德施周普”者,下《小象》文,谓周而普遍。“居中不偏”者,九二居在下卦之中,而於上於下,其心一等,是“居中不偏”也。不偏则周普也。“虽非君位”者,二为大人,己居二位,是非君位也。“君之德”者,以德施周普也。《文言》云:“德博而化。”又云:“君德也。”是九二有人君之德也。“初则不彰”者,谓潜隐不彰显也。“三则乾乾”者,危惧不安也。“四则或跃”者,谓进退怀疑也。“上则过亢”,过谓过甚,亢谓亢极。“利见大人,唯二五焉”者,言范模乾之一卦,故云“唯二五焉”。於别卦言之,非唯二五而己。故讼卦、蹇卦并云“利见大人”,所以施处广,非唯二五也。诸儒以为九二当太蔟之月,阳气发见,则九三为建辰之月,九四为建午之月,九五为建申之月,为阴气始杀,不宜称“飞龙在天”。上九为建戌之月,群阴既盛,上九不得言“与时偕极”。於此时阳气仅存,何极之有?诸儒此说,於理稍乖。此乾之阳气渐生,似圣人渐出,宜据十一月之后。至建巳之月已来,此九二当据建丑、建寅之间,於时地之萌牙初有出者,即是阳气发见之义。乾卦之象,其应然也。但阴阳二气,共成岁功,故阴兴之时,仍有阳在,阳生之月,尚有阴存。所以六律六吕,阴阳相间,取象论义,与此不殊。乾之初九,则与复卦不殊。乾之九二,又与临卦无别。何以复、临二卦与此不同者,但《易》论象,复、临二卦,既有群阴见象於上,即须论卦之象义,各自为文。此乾卦初九、九二,只论居位一爻,无群阴见象,故但自明当爻之地,为此与临、复不同。

译《系辞》说:“成就天下万物勤勉不息的,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大的了。因此上天生出神奇的事物,圣人便加以效法。”又《易乾凿度》说:“悬垂皇家的蓍策的是伏羲。”根据这些文献,都是说使用蓍草来求取卦。前代儒者的说法,在道理上是自然如此的。然而,阳爻称“九”,阴爻称“六”,有两种说法:第一,《乾》的卦体有三画,《坤》的卦体有六画;阳能够兼有阴,所以数为九,阴不能兼有阳,所以数为六。第二,老阳的数是九,老阴的数是六;老阴、老阳都能发生变化,《周易》以发生变化的爻作为占断,所以杜元凯注《左传》襄公九年遇《艮》之八,以及郑康成注《易》,都说《周易》以变化之爻为占,所以称九、称六。老阳数为九、老阴数为六,是因为揲蓍的数目中,数到九就得到老阳,数到六就得到老阴;少阳称七,少阴称八,道理也依照这个。张氏认为,阳数有七和九,阴数有八和六;但七是少阳,八是少阴,质朴而不变,是爻的本体;九是老阳,六是老阴,文饰而随之变化,所以是爻的别名。况且七既然是阳爻,爻画已经长成;如今九是老阳,不能再画成阳爻,所以重复计数,以避开少阳的七数,因而称为九。八是阴数,画作阴爻;如今六是老阴,不能再次画成阴爻,所以交错计数,以避开八而称为六。不过《易》包含万象,所寄托的途径很多,这个解释也可能有道理。九二:显现的龙在田野,利于见到大人。龙离开潜藏和隐蔽,所以说“见龙”;处在地面之上,所以说“在田”。德泽施布周遍而普及,居中而不偏,虽然不是君位,却具有君主的德性。初九则德性尚未显彰,九三则“终日乾乾”,九四则“或跃”,上九则过于亢极。“利见大人”,只有九二和九五适用。【疏】从“九二”到“利见大人”。【正义】阳爻处在第二位,所以称“九二”。阳气显露发动,所以说“见龙”。田是地面上可以耕作并产生利益的地方,阳气在地面上发动,所以说“在田”。而且第一位和第二位都属于地道,第二位在第一位之上,所以称为“田”。“见龙在田”是自然之象;“利见大人”则把它寄托在人事上,是说龙显现在田野的时候,就像圣人长期潜藏后逐渐出仕,虽然不是君位,却具有君主的德性,所以天下众人都以见到九二的大人为有利。因此前代儒者说,孔子在洙水、泗水之间施教,使天下受益,具有君主的德性,所以称为“大人”。考察《文言》说:“九二的德性广大而能感化万物。”又说:“这是君主的德性。”王辅嗣注说:“虽然不是君位,却具有君主的德性。”九二具有君主的德性,所以称“大人”。王辅嗣又说:“利见大人,只有九二、九五适用。”这说明九二和九五都是“大人”,为天下所“利见”。然而褚氏、张氏同郑康成的说法,都认为九二是利于见九五的大人,这个意思不对。况且“大人”这个称谓,并不专指九五和九二,所以《讼卦》说:“利见大人。” 又如《蹇卦》说:“利见大人。”可见“大人”这个称谓,适用范围很广,所以王辅嗣注认为这里也可以指九二。由此可知,“大人”并不专指九五。【注】从“处于地上”到“只有二、五”。【正义】“处于地上,所以说在田”这一句,前代儒者认为,重卦时分为上下两个卦体,因此初爻和四爻相应,二爻和五爻相应,三爻和上爻相应。这是按照上下两个卦体分别论说天地人三道。但《易》包含万象,取例并不只有一种。到了六个位次,一、二属于地道,三、四属于人道,五、上属于天道。第二位在第一位之上,所以九二处在地面之上;田是耕种取食的地方,只在地面之上,因此称为“田”。考察王辅嗣的注意,只取“地上”来称田;各位儒者进一步发挥,说田地的耕种收获能够利益万物,充盈而有益于人,就像圣人利益万物一样,所以称为“田”。“德泽施布周遍”,是下文《小象》的文字,意思是周遍而普及。“居中而不偏”,是说九二处在下卦中间,对上对下都一视同仁,这就是“居中不偏”;不偏就能周遍普及。“虽然不是君位”,是说二爻为大人,却处在第二位,所以不是君位。“君主的德性”,是因为它的德泽施布周遍。《文言》说:“德性广大而能感化。”又说:“是君主的德性。”可见九二具有君主的德性。“初则不彰”,是说潜藏而不显明;“三则乾乾”,是说处境危险而不安;“四则或跃”,是说进退之间心怀疑虑。“上则过亢”,过是过分,亢是亢极。“利见大人,只有二、五适用”,是说在说明乾卦这一卦的范围内,所以说“只有二、五”。若从其他卦来说,就不只限于二、五。因此《讼卦》《蹇卦》都说“利见大人”,适用范围很广,并不只限于二、五。各位儒者认为,九二应当对应太蔟之月,阳气显露;那么九三就是建辰之月,九四是建午之月,九五是建申之月,此时阴气开始肃杀,不适合称为“飞龙在天”;上九是建戌之月,群阴已经旺盛,上九也不能说“与时偕极”。在这个时候阳气只剩一点,哪里谈得上穷极呢?各位儒者的这种说法,在道理上稍有不合。这是说乾卦阳气逐渐产生,仿佛圣人逐渐出仕,应当根据十一月以后来理解。到建巳之月以来,九二应当处在建丑、建寅之间;这时地上的草木萌芽刚刚有开始出土的,正是阳气显露的意义。乾卦的卦象应当如此。不过,阴阳二气共同成就一年的功业,所以阴气兴盛时仍有阳气存在,阳气产生的月份也还留有阴气。因此六律六吕阴阳相间,以此取象论义,与这里没有不同。乾卦的初九与复卦没有不同,乾卦的九二与临卦也没有区别。为什么复、临二卦与这里不同呢?只是因为《易》讨论卦象时,复、临二卦既然在上面显现了群阴之象,就必须分别讨论卦的象义,各自形成文辞。乾卦的初九、九二只讨论一爻所处的位次,没有显现群阴之象,所以只说明本爻所处的情势,因此与临、复不同。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处下体之极,居上体之下,在不中之位,履重刚之险。上不在天,未可以安其尊也。下不在田,未可以宁其居也。纯脩下道,则居上之德废;纯脩上道,则处下之礼旷。故“终日乾乾”,至于夕惕犹若厉也。居上不骄,在下不忧,因时而惕,不失其几,虽危而劳,可以“无咎”。处下卦之极,愈於上九之亢,故竭知力而后免於咎也。乾三以处下卦之上,故免亢龙之悔。坤三以处下卦之上,故免龙战之灾。[疏]“九三君子”至“夕惕若厉无咎”。○正义曰:以阳居三位,故称“九三”;以居不得中,故不称“大人”;阳而得位,故称君子。在忧危之地,故“终日乾乾”,言每恒终竟此日,健健自强,勉力不有止息。“夕惕”者,谓终竟此日后,至向夕之时,犹怀忧惕。“若厉”者,若,如也;厉,危也。言寻常忧惧,恒如倾危,乃得无咎。谓既能如此戒慎,则无罪咎,如其不然,则有咎。故《系辞》云:“无咎者,善补过也。”此一爻,因阳居九三之位,皆以人事明其象。○注“处下体之极”至“免龙战之灾”。○正义曰:“处下体之极”者,极,终也。三是上卦之下,下体之极,故云“极”也。又云:“居上体之下”者,四、五与上是上体,三居四下,未入上体,但居上体之下,四则已入上体,但居其上体之下,故九四注云“居上体之下”,与此别也。云“履重刚之险”者,上下皆有阳爻,刚强好为险难,故云“履重刚之险”。云“上不在天,未可以安其尊”者,若在天位,其尊自然安处,在上卦之下,虽在下卦之上,其尊未安,故云“未可以安其尊”也。“下不在田,未可以宁其居”者,田是所居之处,又是中和之所,既不在田,故不得安其居。“纯脩下道,则居上之德废”者,言若纯脩下道以事上卦,则己居下卦之上,其德废坏,言其太卑柔也。“纯脩上道,则处下之礼旷”者,旷谓空旷,言已纯脩居下卦之上道以自骄矜,则处上卦之下,其礼终竟空旷。“夕惕犹若厉也”者,言虽至於夕,恒怀惕惧,犹如未夕之前,当若厉也。案:此卦九三所居之处,实有危厉。又《文言》云:“虽危无咎。”是实有危也。据其上下文势,“若”字宜为语辞,但诸儒并以“若”为“如”,如似有厉,是实无厉也,理恐未尽。今且依“如”解之。“因时而惕,不失其几”者,“因时”谓因可忧之时,故《文言》云“因时而惕”,又云“知至至之,可与几也”。是“因时而惕,不失其几”也。“虽危而劳”者,“若厉”是“虽危”,“终日乾乾”是“而劳”也。“故竭知力而后免於咎”者,王以九三与上九相并,九三处下卦之极,其位犹卑,故竭知力而得免咎也。上九在上卦之上其位极尊,虽竭知力,不免亢极,言下胜於上,卑胜於尊。九四:或跃在渊,无咎。去下体之极,居上体之下,乾道革之时也。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履重刚之险,而无定位所处,斯诚进退无常之时也。近乎尊位,欲进其道,迫乎在下,非跃所及。欲静其居,居非所安,持疑犹豫未敢决志。用心存公,进不在私,疑以为虑,不谬於果,故“无咎”也。[疏]“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正义曰:“或,疑也。跃,跳跃也。言九四阳气渐进,似若龙体欲飞,犹“疑或”也。跃於在渊,未即飞也。此自然之象,犹若圣人位渐尊高欲进於王位,犹豫鷃疑,在於故位,未即进也。云:“无咎”者,以其鷃疑进退,不即果敢以取尊位,故“无咎”也。若其贪利务进,时未可行而行,则物所不与,故有咎也。若周西伯内执王心,外率诸侯以事纣也。○注“去下体之极”至“无咎也”。○正义曰:“去下体之极”者,离下体入上体,但在下体之上,故云“去下体之极”。注九三云“处下体之极”,彼仍处九三,与此别也。云“乾道革之时”者,革,变也。九四去下体入上体,是乾道革之时。云“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者,《易》之为体,三与四为人道,人近在下不,近於上,故九四云“中不在人”,异於九三也。云“而无定位所处”者,九四以阳居阴上,既不在於天,下复不在於地,中又不当於人,上下皆无定位所处也。“斯诚进退无常之时”者,《文言》云“上下无常”、“进退无恒”是也。“欲进其道,迫乎在下,非跃所及”者,谓欲进已圣道而居王位,但逼迫於下,群众未许,非己独跃所能进及也。“欲静其居,居非所安,持疑犹豫,未敢决志”者,谓志欲静其居处,百姓既未离祸患,须当拯救,所以不得安居,故迟疑犹豫,未敢决断其志而苟进也。“用心存公,进不在私”者,本为救乱除患,不为於己,是进不在私也。

译九三:君子整日勤勉自强,到了夜晚仍然警惕,好像处在危厉之中,没有灾咎。处在下卦的极位,又居上卦之下,处于不中的位次,踏在上下两重刚爻的险境中。向上还没有处在天位,不能安然处于尊位;向下又不在田位,不能安宁地居处。如果一味修行下位之道,那么居于上位的德性就会废弃;如果一味修行上位之道,那么处于下位的礼法就会空缺。所以要“终日乾乾”,直到夜晚仍像处在危厉之中一样警惕。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惧,因时而警惕,不失去把握时机的能力,虽然危险而劳苦,却可以做到“无咎”。处在下卦的极位,比上九的亢极更好,所以必须竭尽智慧和力量,才能免除灾咎。乾卦九三因为处在下卦之上,所以免于亢龙之悔;坤卦六三因为处在下卦之上,所以免于龙战之灾。【疏】从“九三君子”到“夕惕若厉无咎”。【正义】阳爻处在第三位,所以称“九三”。因为处在不得中的位置,所以不称“大人”;阳爻而得其正位,所以称“君子”。处在忧惧危险的地位,所以“终日乾乾”,意思是每天从早到晚都刚健自强,努力不停止。“夕惕”是说结束这一天、到了将近傍晚时,仍然怀有忧惧警惕。“若厉”中,“若”是如同,“厉”是危险。意思是平常一直忧惧戒慎,始终如同处在倾覆危险之中,这样才能没有灾咎。就是说,既然能够这样戒慎,就没有罪咎;如果不能这样,就会有灾咎。所以《系辞》说:“没有灾咎,是因为善于弥补过错。”这一爻由于阳爻处在九三的位置,完全用人事来说明其象。【注】从“处下体之极”到“免龙战之灾”。【正义】“处在下卦的极位”,“极”就是终了。三爻是上卦的下方,也是下卦的终点,所以说“极”。又说“居上体之下”,四、五、上是上卦,三爻处在四爻之下,还没有进入上卦,只是处在上卦之下;四爻则已经进入上卦,只是处在上卦的下方,所以九四的注说“居上体之下”,与这里有所不同。“踏在重刚的险境中”,是说上下都具有阳爻,刚强而容易形成险难,所以说“履重刚之险”。“向上不在天位,不能安处其尊位”,如果处在天位,尊位自然安稳;如今处在上卦之下,虽然位于下卦之上,尊位还不安稳,所以说“未可以安其尊”。“向下不在田位,不能安宁其居处”,田是居处,也是中和之地;既然不在田位,所以不能安定居处。“如果一味修行下位之道,那么居于上位的德性就会废弃”,意思是如果一味修行下位之道来侍奉上卦,自己处在下卦之上时,德性就会废坏,也就是过于卑下柔弱。“如果一味修行上位之道,那么处于下位的礼法就会空缺”,“旷”是空旷,意思是如果一味修行处于下卦之上位的道理而自高自大,那么处在上卦之下时,礼法最终就会空缺。“夕惕仍然如同处在危厉中”,是说即使到了傍晚,仍始终怀有警惕恐惧,就像尚未到傍晚以前那样处于危厉之中。考察这一卦九三所处的位置,实际上确实有危险。《文言》又说:“虽然危险却没有灾咎。”这说明确实存在危险。根据上下文的语势,“若”字应当是语气词;但是各位儒者都把“若”解释为“如”,认为只是好像有危险,实际上并没有危险,这个道理恐怕还没有说尽。现在姑且依照“如”来解释。“因时而惕,不失其几”,所谓“因时”,是根据值得忧虑的时机,所以《文言》说“因时而惕”,又说“知道将要到达而到达,可以与时机相合”。这就是“因时而惕,不失其几”。“虽危而劳”,“若厉”就是“虽危”,“终日乾乾”就是“而劳”。“所以竭尽智慧和力量之后才能免于灾咎”,王弼把九三和上九并列来看:九三处在下卦的极位,地位仍然卑下,所以竭尽智慧和力量便能免于灾咎;上九处在上卦之上,地位极其尊贵,即使竭尽智慧和力量,也不能免于亢极。这是说下位胜过上位,卑下胜过尊贵。九四:有时跃起,有时仍在深渊,没有灾咎。已经离开下卦的极位,处在上卦之下,这是乾道发生变革的时机。向上还不在天位,向下又不在田位,中间也不处在人位,踏着上下两重刚爻的险境,而且没有固定的处所和定位,正是进退没有常规的时候。它接近尊位,想要推进自己的道,却受到处在下位的限制,不是跃进所能达到的;想要安静地守住自己的居处,但所处的位置又不是可以安居之地,只能迟疑犹豫,不敢决意。用心在于公义,前进不是为了私利;把疑虑当作思考,不因贸然果断而错谬,所以“无咎”。【疏】“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正义】“或”是疑惑。“跃”是跳跃。意思是九四的阳气逐渐上升,好像龙体将要飞腾,却仍然犹疑不决。跃入深渊,还没有立即飞起。这是自然之象,就像圣人地位逐渐尊高,想要进至王位,却犹豫疑惧,仍处于原来的位置,没有立即前进。说“无咎”,是因为它对进退有所疑虑,没有立即果断地取得尊位,所以没有灾咎。如果贪图利益、只求进取,在时机尚未成熟时强行前进,就会得不到众人的支持,因而有灾咎。例如周西伯在内心掌握王者之道,在外统率诸侯,以侍奉纣王。【注】从“去下体之极”到“无咎也”。【正义】“离开下卦的极位”,是说离开下卦而进入上卦,只是位于下卦之上,所以说“去下体之极”。九三的注说“处在下卦的极位”,九三仍然处在下卦之中,与这里不同。说“乾道革之时”,革就是变化;九四离开下卦而进入上卦,就是乾道发生变化的时候。说“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易》的卦体中,三、四属于人道;人位靠近下方而不靠近上方,所以九四说“中不在人”,这与九三不同。说“没有固定的定位和所处”,九四以阳爻居于阴位之上,既不在天位,向下又不在地位,中间也不当人位,上下都没有固定的处所。“正是进退没有常规的时候”,《文言》说“上下无常”“进退无恒”,就是这个意思。“想要推进自己的道,却受到处在下位的逼迫,不是跃进所能达到”,意思是想要推进自己的圣人之道、登上王位,但受到下位的限制,众人还没有允许,不是自己独自跃进就能达到的。“想要安静地守住自己的居处,但所处之地并不安稳,只能迟疑犹豫,不敢决断自己的志向”,意思是本想安静地守在原处,但百姓尚未脱离祸患,应当救济他们,因此不能安居,只好迟疑犹豫,不敢轻率决定志向而贸然前进。“用心在于公义,前进不是为了私利”,本来是为了拯救祸乱、消除灾患,不是为了自己,所以说前进不是出于私心。

“疑以为虑,不谬於果”者,谬谓谬错,果谓果敢;若不思虑,苟欲求进,当错谬於果敢之事,而致败亡;若疑惑以为思虑,则不错谬於果敢之事。其错谬者,若宋襄公与楚人战而致败亡是也。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不行不跃而在乎天,非飞而何?故曰“飞龙”也。龙德在天,则大人之路亨也。夫位以德兴,德以位叙,以至德而处盛位,万物之睹,不亦宜乎?[疏]“九五”至“利见大人”。○正义曰:言九五阳气盛至於天,故云“飞龙在天”。此自然之象,犹若圣人有龙德飞腾而居天位,德备天下,为万物所瞻睹,故天下利见此居王位之大人。○注“龙德在天”。○正义曰:“龙德在天,则大人之路亨”,谓若圣人有龙德居在天位,则大人道路得亨通。犹若文王拘在羑里,是大人道路未亨也。“夫位以德兴”者,位谓王位,以圣德之人能兴王位也。“德以位叙”者,谓有圣德之人,得居王位,乃能叙其圣德。若孔子虽有圣德,而无其位,是德不能以位叙也。上九:亢龙有悔。[疏]正义曰:上九亢阳之至,大而极盛,故曰“亢龙”。此自然之象,以人事言之,似圣人有龙德,上居天位,久而亢极,物极则反,故“有悔”也。纯阳虽极,未至大凶,但有悔吝而己。《系辞》云:“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故郑引尧之末年,四凶在朝,是以有悔未大凶也。凡悔之为文,既是小疵,不单称悔也。必以馀字配之。其悔若在,则言“有悔”,谓当有此悔,则此经是也。其悔若无,则言“悔亡”,言其悔已亡也,若《恒卦·九二》“悔亡”是也。其悔虽亡,或是更取他文结之,若《复卦·初九》“不远复无祗悔”之类是也。但圣人至极,终始无亏,故《文言》云:“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是知大圣之人,本无此悔。但九五天位,有大圣而居者,亦有非大圣而居者,不能不有骄亢,故圣人设法以戒之也。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九,天之德也。能用天德,乃见“群龙”之义焉。夫以刚健而居人之首,则物之所不与也。以柔顺而为不正,则佞邪之道也。故《乾》吉在“无首”,《坤》利在“永贞”。[疏]“用九:见群龙,无首,吉”。○正义曰:“用九见群龙”者,此一句说“乾元”能用天德也。九,天德也。若体“乾元”,圣人能用天德,则见“群龙”之义。“群龙”之义,以无首为吉,故曰“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也。○注“九,天之德”。○正义曰:“九,天之德”者,言六爻俱九,乃共成天德,非是一爻之九,则为天德也。《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天也者,形之名也。健也者,用形者也。夫形也者,物之累也。有天之形而能永保无亏,为物之首,统之者岂非至健哉!大明乎终始之道,故六位不失其时而成,升降无常,随时而用,处则乘潜龙,出则乘飞龙,故曰“时乘六龙”也。乘变化而御大器,静专动直,不失大和,岂非正性命之情者邪?[疏]“彖曰大哉乾元”至“各正性命”。○正义曰:夫子所作《彖》辞,统论一卦之义,或说其卦之德,或说其卦之义,或说其卦之名,故《略例》云:“彖者何也?统论一卦之体,明其所由之主。”案:褚氏、庄氏并云:“彖,断也,断定一卦之义,所以名为彖也。”但此《彖》释乾与元、亨、利、贞之德。但诸儒所说此《彖》分解四德,意各不同。今案:庄氏之说,於理稍密,依而用之。“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者,此三句裛释乾与元也。“乾”是卦名,“元”是乾德之首,故以元德配乾释之。“大哉乾元”者,阳气昊大,乾体广远,又以元大始生万物,故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者,释其“乾元”称“大”之义,以万象之物,皆资取“乾元”,而各得始生,不失其宜,所以称“大”也。“乃统天”者,以其至健而为物始,以此乃能统领於天,天是有形之物,以其至健,能总统有形,是“乾元”之德也。“云行雨施,品物流形”者,此二句释“亨”之德也,言乾能用天之德,使云气流行,雨泽施布,故品类之物,流布成形,各得亨通,无所壅蔽,是其“亨”也。

译“把疑虑当作思考,不因贸然果断而错谬”,“谬”是错误,“果”是果断。如果不加思考,只想苟且求进,就会在果断行事上犯错而导致失败灭亡;如果把疑惑作为思虑,就不会在果断行事上发生错误。那种贸然错误的例子,如宋襄公与楚人交战而导致失败灭亡。九五:飞龙在天,利于见到大人。不经过行走,也不经过跃起,便处在天上,不是飞又是什么?所以说“飞龙”。龙德处在天位,大人的道路就通达了。地位因德性而兴盛,德性因地位而得到彰显;以最高的德性处在盛大的地位,万物都来瞻仰,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疏】从“九五”到“利见大人”。【正义】九五的阳气盛大而上达于天,所以说“飞龙在天”。这是自然之象,就像圣人具有龙德,飞腾而居于天位,德性完备于天下,成为万物所瞻仰的对象,所以天下都以见到这个居王位的大人为有利。【注】“龙德在天”。【正义】“龙德在天,大人的道路就通达”,意思是如果圣人具有龙德而居于天位,大人的道路就能通达。就像文王被拘禁在羑里时,大人的道路还没有通达。“地位因德性而兴盛”,所谓地位,是指王位;有圣德的人能够使王位兴盛。“德性因地位而得到彰显”,是说有圣德的人得到王位,才能彰显他的圣德。比如孔子虽然具有圣德,却没有相应的地位,所以德性不能凭地位得到彰显。上九:亢极的龙会有悔恨。【疏】正义说:上九是阳气亢盛到了极点,盛大而达到极盛,所以称为“亢龙”。这是自然之象。用人事来说,就像圣人具有龙德而处在天位,时间久了便亢极;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所以说“有悔”。纯阳虽然达到极点,还没有到大凶的程度,只是有悔恨和吝惜罢了。《系辞》说:“悔和吝,是说小的过失。”所以郑玄引用尧末年四凶在朝的事,说明这是有悔而不是大凶。凡是“悔”这个字,既然表示小的过失,就不会单独说悔,一定要与其他字相配。如果悔将要发生,就说“有悔”,意思是将有这样的悔,这一经文就是如此;如果悔已经没有了,就说“悔亡”,表示悔已经消失,例如《恒卦·九二》的“悔亡”就是这样;即使悔已经消失,有时还会引用其他文辞来作结,例如《复卦·初九》的“不远复,无祗悔”之类。但是圣人达到极致,始终没有亏失,所以《文言》说:“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这说明真正的大圣人本来没有这种悔。然而九五是天位,居于其上的人有大圣,也有不是大圣的人;不是大圣的人不能没有骄傲亢盛,所以圣人设立这一爻来加以警戒。用九:出现群龙,没有龙首,吉祥。九,是天的德性。能够运用天德,才体现“群龙”的意义。以刚健居于众人之首,就会成为众物所不愿归附的人;以柔顺而处于不正之地,则是谄媚邪曲之道。所以《乾》的吉祥在于“无首”,《坤》的有利在于“永贞”。【疏】“用九:见群龙,无首,吉”。【正义】“用九见群龙”,这一句说乾元能够运用天德。九是天德。如果体察并实行乾元,圣人能够运用天德,就能体现“群龙”的意义。“群龙”的意义,以没有首领、没有争当首位为吉,所以说“用九,见群龙,无首,吉”。【注】“九,是天的德性”。【正义】“九,是天的德性”,是说六爻都为九,才共同形成天德,并不是只有一爻的九就能成为天德。《彖》说:乾元真伟大啊!万物都依靠它开始生成,于是统摄天。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事物流布成形;大大明察万物终始的道理,六个位次依时而成;随时驾驭六条龙,以控制天体。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自己的本性和禀命。所谓天,是形体的名称;所谓健,是运用形体的作用。形体是万物的负累。拥有天的形体,却能够永远保持而没有亏损,成为万物之首,统摄万物的难道不是至刚至健吗?因为充分明白终始的道理,所以六个位次不失时机而形成;位次的升降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则,随着时机而运用:处在潜藏状态就驾驭潜龙,出而显现就驾驭飞龙,所以说“时乘六龙”。驾驭变化而控制伟大的器物,静止时专一,运动时正直,不失去最大的和谐,难道不是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本性和禀命的真实情状吗?【疏】从“彖曰大哉乾元”到“各正性命”。【正义】孔子所作的《彖》辞,总论一卦的义理;有时说明卦的德性,有时说明卦的意义,有时说明卦名,所以《略例》说:“彖是什么?它总论一卦的本体,说明卦义所由来的根本。” 考察褚氏、庄氏都说:“彖就是断,裁断确定一卦的意义,所以称为彖。”不过,这篇《彖》解释乾卦以及元、亨、利、贞的德性,各位儒者解释这篇《彖》分解四德的意思各不相同。现在考察庄氏的说法,在道理上比较严密,暂且依照采用。“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三句,是解释乾和元。“乾”是卦名,“元”是乾德的首要,所以用元德配合乾来解释。“大哉乾元”,是说阳气广大,乾体广远,又因为元德广大,开始生养万物,所以说“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是解释乾元为什么称“大”:万物万象都依靠乾元,各自开始生成,而且没有失去适宜,所以称为“大”。“乃统天”,是说它至刚至健,成为万物的开始,因此能够统摄天;天是有形的事物,凭借至刚至健能够统摄有形之物,这就是乾元的德性。“云行雨施,品物流形”两句,是解释“亨”的德性。意思是乾能够运用天的德性,使云气流行、雨泽施布,所以各类万物流布而形成形体,各自得到亨通,没有阻塞,这就是“亨”。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者,此二句总结乾卦之德也。以乾之为德,大明晓乎万物终始之道,始则潜伏,终则飞跃,可潜则潜,可飞则飞,是明达乎始终之道,故六爻之位,依时而成。若其不明终始之道,应潜而飞,应飞而潜,应生而杀,应杀而生,六位不以时而成也。“时乘六龙,以御天”者,此二句申明“乾元”“乃统天”之义,言乾之为德,以依时乘驾六爻之阳气,以控御於天体。六龙,即六位之龙也。以所居上下言之,谓之六位也;阳气升降,谓之六龙也。上文以至健元始总明乾德,故云“乃统天”也。此名乘驾六龙,各分其事,故云“以御天”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者,此二句更申明乾元资始之义。道体无形,自然使物开通,谓之为“道”。言乾卦之德,自然通物,故云“乾道”也。“变”谓后来改前,以渐移改,谓之变也。“化”谓一有一无,忽然而改,谓之为化。言乾之为道,使物渐变者,使物卒化者,各能正定物之性命。性者天生之质,若刚柔迟速之别;命者人所禀受,若贵贱夭寿之属是也。○注“天也者形之名也”至“岂非正性命之情者邪”。○正义曰:夫形也者,物之累也。凡有形之物,以形为累,是含生之属,各忧性命。而天地虽复有形,常能永保无亏,为物之首,岂非统用之者至极健哉!若非至健,何能使天形无累?见其无累,则知“至健”也。“乘变化而御大器”者,乘变化,则乘潜龙,飞龙之属是也。“而御大器”,大器谓天也。乘此潜龙、飞龙而控御天体,所以运动不息,故云“而御大器”也。“静专动直,不失大和”者,谓乾之为体,其静住之时,则专一不转移也,其运动之时,正直不倾邪也。故《上系辞》云:“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韩康伯注云:“专,专一也。直,刚正也。”“不失大和”,则下文“保合大和”是也。“岂非正性命之情者邪”,以乾能正定物之性命,故云“岂非正性命之情者邪”,谓物之性命各有情,非天之情也。天本无情,何情之有?而物之性命,各有情也。所禀生者谓之性,随时念虑谓之情,无识无情,今据有识而言,故称曰“情”也。夫子为《彖》之体,断明一卦之义,体例不同。庄氏以为凡有一十二体,今则略举大纲,不可事事繁说。庄氏云“《彖》者发首则叹美卦”者,则此《乾·彖》云“大哉乾元”,《坤卦·彖》云“至哉坤元”。以乾、坤德大,故先叹美之,乃后详说其义。或有先叠文解义而后叹者,则《豫卦·彖》云:“《豫》之时义大矣哉”之类是也。或有先释卦名之义,后以卦名结之者,则《同人·彖》云“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大有·彖》云:“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之例是也。或有特叠卦名而称其卦者,则同人彖云:“《同人》曰:同人於野,亨。”注云:“‘同人於野,亨,利涉大川’,非二之所能也。是乾之所行,故特曰‘同人曰’。”此等之属,为文不同,唯《同人》之《彖》特称“同人曰”,注又别释。其馀诸卦之《彖》,或详或略,或先或后,故上下参差,体例不同,或难其解,或易略解。若一一比并,曲生节例,非圣人之本趣,恐学者之徒劳,心不晓也。今皆略而不言,必有其义,於卦下而具说。保合大和,乃利贞。不和而刚暴。[疏]正义曰:此二句释“利贞”也。纯阳刚暴,若无和顺,则物不得利,又失其正。以能保安合会大利之道,乃能利贞於万物,言万物得利而贞正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万国所以宁,各以有君也。[疏]正义曰:自上已来,皆论乾德自然养万物之道。此二句论圣人上法乾德,生养万物,言圣人为君在众物之上,最尊高於物,以头首出於众物之上,各置君长以领万国,故万国皆得宁也。人君位实尊高,故於此云首出於庶物者也。志须卑下,故前经云“无首,吉”也。但前文说乾用天德,其事既详,故此文圣人以人事象乾,於文略也。以此言之,圣人亦当令万物资始,统领於天位,而“云行雨施”,布散恩泽,使兆庶众物,各流布其形,又大明乎盛衰终始之道,使天地四时贵贱高下,各以时而成。又任用群贤,以奉行圣化,使物各正性命。此圣人所以象乾而立化。《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疏]“《象》曰天行健”至“自强不息”。○正义曰:此《大象》也。

译“大明终始,六位时成”两句,总结乾卦的德性。乾的德性能够充分明白万物终始的道理:开始时潜藏,终了时飞跃;适合潜藏就潜藏,适合飞跃就飞跃。这就是明白终始的道理,所以六爻的位次依照时机而形成。如果不明白终始的道理,该潜藏时却飞跃,该飞跃时却潜藏,该生长时却杀伐,该杀伐时却生长,六个位次就不能依时而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两句,进一步说明“乃统天”的意义。意思是乾的德性依照时机,驾驭六爻的阳气,以控制天的形体。六龙,就是六个位次上的龙;从所处的上下位置说,称为六位;从阳气的升降说,称为六龙。上文以至刚至健、元始之德总括说明乾德,所以说“乃统天”;这里说驾驭六龙,各自分担其作用,所以说“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两句,再次说明乾元使万物开始生成的意义。道的本体无形,自然使万物通达,所以称为道。意思是乾卦的德性自然使万物通达,所以称为“乾道”。“变”是后来改变先前,逐渐迁移改变,称为变。“化”是原来有的忽然变为无,或原来无的忽然变为有,突然发生改变,所以称为化。意思是乾道使万物逐渐变化,也使万物突然变化,并且都能使万物各自端正自己的本性和禀命。所谓性,是上天赋予的本质,如刚柔、迟速的区别;所谓命,是人所禀受的命分,如贵贱、夭寿之类。【注】从“天,是形体的名称”到“难道不是使万物各自端正本性和禀命的真实情状吗”。【正义】凡是有形体的东西,都以形体作为负累。凡是有形体的事物,都受到形体的拘累;凡是有生命的事物,都各自忧虑自己的性命。天地虽然也有形体,却能够永远保持而没有亏损,成为万物之首,统摄万物作用的难道不是至刚至健吗?如果不是至刚至健,怎么能使天的形体不受拘累?看到它没有拘累,就知道它是至刚至健。“乘变化而御大器”,乘变化,就是驾驭潜龙、飞龙之类;“御大器”,大器就是天。驾驭潜龙、飞龙来控制天的形体,使其运行不停,所以说“御大器”。“静专动直,不失大和”,是说乾的本体静止时专一而不转移,运动时正直而不偏邪。所以《上系辞》说:“乾,静止时专一,运动时正直,因此能产生万物。”韩康伯注说:“专,就是专一;直,就是刚正。”所谓“不失大和”,就是下文所说的“保合大和”。“难道不是使万物各自端正本性和禀命的真实情状吗”,是因为乾能够使万物的本性和禀命各自端正,所以这样说。意思是万物的性命各有自己的情状,并不是说天有情状;天本来没有情,哪里会有什么情呢?而万物的本性和禀命各自有其情状。由天赋予、使其生成的叫作性;随着时机而产生的思虑叫作情。没有知觉的东西没有情,这里根据有知觉的事物来说,所以称为“情”。孔子作《彖》,体例是裁断说明一卦的意义,体例各不相同。庄氏认为共有十二种体例,这里只略举大纲,不能逐一繁琐说明。庄氏说,《彖》有的开头就赞叹卦的美德,如《乾·彖》说“大哉乾元”,《坤卦·彖》说“至哉坤元”。因为乾、坤的德性广大,所以先赞叹它们,随后详细说明其义。有的先重叠文辞解释意义,最后再赞叹,如《豫卦·彖》说“《豫》的时义真伟大啊”之类。有的先解释卦名的意义,最后用卦名作结,如《同人·彖》说“柔爻得位、得中而与《乾》相应,所以称为同人”,《大有·彖》说“柔爻得到尊位并处在大中,上下都与它相应,所以称为大有”。有的特意重申卦名来称说该卦,如《同人·彖》说:“《同人》说:同人于野,亨。”注说:“‘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不是六二所能做到的。” 这是乾所施行的作用,所以特意说“同人曰”。这类文字虽然形式不同,只有《同人》的《彖》特别称“同人曰”,注又另作解释。其余各卦的《彖》,有的详细,有的简略,有的先说,有的后说,所以上下参差,体例不同;有的难以解释,有的只需略作解释。如果逐一比较附会,曲折地另立条例,就不是圣人的本意,恐怕只会使学习的人徒劳而不能明白。现在都略去不说,必定各有其意义,到了各卦之下再分别说明。保持并聚合最大的和谐,才会利于贞正。若没有和谐,就会刚强暴烈。【疏】正义说:这两句是解释“利贞”。纯阳如果刚强暴烈而没有和顺,万物就不能获得利益,也会失去正道。因为能够保持安定、聚合大利之道,才可以使万物获得利益并保持贞正,也就是说,万物各得其利而归于正。居于众物之首,万国都能安宁。万国之所以安宁,是因为各自都有君主。【疏】正义说:从上文以来,都是讨论乾的自然德性养育万物的道理。这两句讨论圣人向上效法乾德、生养万物。意思是圣人作为君主处在众物之上,比万物更加尊贵高大;以头首出于众物之上,又各自设置君长来统领万国,所以万国都能获得安宁。人君的地位确实尊高,所以这里说他居于众物之首。不过,心志必须谦下,因此前文说“无首,吉”。前文已经详细说明乾运用天德的事情,所以这里用圣人人事来象征乾德,文字较为简略。由此来说,圣人也应当使万物资取元始,统摄于天位;像云行雨施一样布散恩泽,使百姓和万物各自流布成形;又充分明白盛衰终始的道理,使天地四时、贵贱高下都依照时机而成;还应当任用群贤来奉行圣人的教化,使万物各自端正本性和禀命。这就是圣人效法乾而建立教化。《象》说: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勉励,永不停止。【疏】从“《象》曰天行健”到“自强不息”。【正义】这是《大象》。

《十翼》之中第三翼,总象一卦,故谓之“大象”。但万物之体,自然各有形象,圣人设卦以写万物之象。今夫子释此卦之所象,故言“《象》曰”。天有纯刚,故有健用。今画纯阳之卦以比拟之,故谓之《象》。《象》在《彖》后者,《彖》详而《象》略也。是以过半之义,思在《彖》而不在《象》,有由而然也。“天行健”者,行者,运动之称,健者强壮之名,“乾”是众健之训。今《大象》不取馀健为释,偏说“天”者,万物壮健,皆有衰怠,唯天运动日过一度,盖运转混没,未曾休息,故云“天行健”。健是“乾”之训也。顺者“坤”之训也。《坤》则云“地势坤”。此不言“天行乾”而言“健”者,刘表云:“详其名也。”然则“天”是体名,“乾”则用名,“健”是其训,三者并见,最为详悉,所以尊乾异於他卦。凡六十四卦,说象不同:或总举象之所由,不论象之实体,又总包六爻,不显上体下体,则乾、坤二卦是也。或直举上下二体者,若“云雷,屯”,也。“天地交,泰”也。“天地不交,否”也。“雷电,噬嗑”也,“雷风,恒”也,“雷雨作,解”也,“风雷,益”也,“雷电皆至,丰”也,“洊雷,震”也,“随风,巽”也,“习坎,坎”也,“明两作,离”也,“兼山,艮”也,“丽泽,兑”也。凡此一十四卦,皆裛举两体而结义也。取两体俱成,或有直举两体上下相对者,“天与水违行,讼”也,“上天下泽,履”也,“天与火同,人”也,“上火下泽,睽”也,凡此四卦,或取两体相违,或取两体相合,或取两体上下相承而为卦也,故两体相对而俱言也。虽上下二体,共成一卦,或直指上体而为文者,若“云上於天,需”也,“风行天上,小畜”也,“火在天上,大有”也,“雷出地奋,豫”也,“风行地上,观”也,“山附於地,剥”也,“泽灭木,大过”也,“雷在天上,大壮”也,“明出地上,晋”也,“风自火出,家人”也,“泽上於天,夬”也,“泽上於地,萃”也。“风行水上,涣”也,“水在火上,既济”也,“火在水上,未济”也。凡此十五卦,皆先举上象而连於下,亦意取上象以立卦名也。亦有虽意在上象,而先举下象,以出上象者,“地上有水,比”也,“泽上有地,临”也,“山上有泽,咸”也,“山上有火,旅”也,“木上有水,井”也,“木上有火,鼎”也,“山上有木,渐”也,“泽上有雷,归妹”也,“山上有水,蹇”也,“泽上有水,节”也,“泽上有风,中孚”也,“山上有雷,小过”也。凡此十二卦,皆先举下象以出上象,亦意取上象,共下象而成卦也。或先举上象而出下象,义取下象以成卦义者,“山下出泉,蒙”也,“地中有水,师”也,“山下有风,蛊”也,“山下有火,贲”也,“天下雷行,无妄”也,“山下有雷,颐”也,“天下有山,遯”也,“山下有泽,损”也,“天下有风,姤”也,“地中有山,谦”也,“泽中有雷,随”也,“地中生木,升也”,“泽中有火,革”也。凡此十三卦,皆先举上体,后明下体也。其上体是天,天与山则称“下”也。若上体是地,地与泽则称“中”也。或有虽先举下象,称在上象之下者,若“雷在地中,复”也,“天在山中,大畜”也,“明入地中,明夷”也,“泽无水,困”也。是先举下象而称在上象之下,亦义取下象以立卦也。所论之例者,皆大判而言之,其间委曲,各於卦下别更详之。先儒所云此等象辞,或有实象,或有假象。实象者,若“地上有水,比”也,“地中生木,升”也,皆非虚,故言实也。假象者,若“天在山中”,“风自火出”,如此之类,实无此象,假而为义,故谓之假也。虽有实象、假象,皆以义示人,总谓之“象”也。“天行健”者,谓天体之行,昼夜不息,周而复始,无时亏退,故云“天行健”。此谓天之自然之象。“君子以自强不息”,此以人事法天所行,言君子之人,用此卦象,自彊勉力,不有止息。言“君子”者,谓君临上位,子爱下民,通天子诸侯,兼公卿大夫有地者。凡言“君子”,义皆然也。但位尊者象卦之义多也,位卑者象卦之义少也。但须量力而行,各法其卦也,所以诸卦并称“君子”。若卦体之义,唯施於天子,不兼包在下者,则言“先王”也。若《比卦》称“先王以建万国”,《豫卦》称“先王以作乐崇德”,《观卦》称“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噬嗑》称“先王以明罚敕法”,《复卦》称“先王以至日闭关”,《无妄》称“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涣卦》称“先王以享于帝立庙”,《泰卦》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姤卦》称“后以施命诰四方”。称“后”兼诸侯也,自外卦并称“君子”。

译《十翼》中第三篇,总括说明一卦,所以称为“大象”。然而万物的形体,自然各有形象;圣人创设卦象,用来描写万物的形象。如今孔子解释这一卦所象征的事物,所以说“《象》曰”。天具有纯粹刚健的性质,所以有刚健的作用。现在画出纯阳的卦来比拟它,所以称为《象》。《象》放在《彖》之后,是因为《彖》说得详细而《象》说得简略。因此,超过一半的义理要在《彖》中思考,而不在《象》中思考,是有其原因的。“天行健”的“行”,是运动的意思;“健”,是强壮的名称;“乾”就是众多刚健之义的训释。如今《大象》不取其他刚健之物来解释,偏偏说“天”,是因为万物虽强壮健盛,都有衰退懈怠的时候;只有天体运动,每天运行一度,大体上周转运行,从未停止,所以说“天行健”。“健”是“乾”的训释。“顺”是“坤”的训释。《坤》卦说“地势坤”。这里不说“天行乾”而说“健”,刘表说:“这是详细说明它的名称。”这样说来,“天”是本体之名,“乾”是作用之名,“健”是对它的训释,三者一并出现,最为详尽,所以尊崇乾卦而使它不同于其他卦。六十四卦所说的象各不相同:有的总括说明卦象的由来,不谈卦象的实体,也总括包含六爻,不显明上体、下体,乾、坤二卦就是这样。有的直接列举上下两个卦体,如“云雷,屯” “天地交,泰” “天地不交,否” “雷电,噬嗑” “雷风,恒” “雷雨作,解” “风雷,益” “雷电皆至,丰” “洊雷,震” “随风,巽” “习坎,坎” “明两作,离” “兼山,艮” “丽泽,兑”。这十四卦,都是并举两个卦体来归结卦义。取两个卦体共同构成一卦的,也有直接列举上下两体彼此相对的,如“天与水违行,讼” “上天下泽,履” “天与火同,人” “上火下泽,睽”。这四卦,有的取两体相违,有的取两体相合,有的取两体上下承接而成为卦,所以把两个卦体相对列举并说。虽然上下两个卦体共同构成一卦,有时直接指着上体来成文,如“云上於天,需” “风行天上,小畜” “火在天上,大有” “雷出地奋,豫” “风行地上,观” “山附於地,剥” “泽灭木,大过” “雷在天上,大壮” “明出地上,晋” “风自火出,家人” “泽上於天,夬” “泽上於地,萃”。“风行水上,涣” “水在火上,既济” “火在水上,未济”。这十五卦,都是先列举上象,再把它同下象联系起来;其用意也是取上象来确立卦名。还有的虽然用意在上象,却先列举下象,以引出上象,如“地上有水,比” “泽上有地,临” “山上有泽,咸” “山上有火,旅” “木上有水,井” “木上有火,鼎” “山上有木,渐” “泽上有雷,归妹” “山上有水,蹇” “泽上有水,节” “泽上有风,中孚” “山上有雷,小过”。这十二卦,都是先列举下象以引出上象;其用意也是取上象同下象共同构成一卦。有的先列举上象而引出下象,意义在于取下象来成就卦义,如“山下出泉,蒙” “地中有水,师” “山下有风,蛊” “山下有火,贲” “天下雷行,无妄” “山下有雷,颐” “天下有山,遯” “山下有泽,损” “天下有风,姤” “地中有山,谦” “泽中有雷,随” “地中生木,升也” “泽中有火,革”。”},{ 以上这十三卦,都是先列举上体,随后说明下体。上体为天时,天与山便称作“下”;上体为地时,地与泽便称作“中”。也有虽然先列举下象,却说它处在上象之下的,例如“雷在地中,复”、“天在山中,大畜”、“明入地中,明夷”、“泽无水,困”。这都是先列举下象,并称其在上象之下,也是取下象来建立卦义。这里所说的例子,都是大略而言,其中的曲折细节,各卦之下还会分别详加说明。先儒说,这类象辞有的是真实之象,有的是假托之象。真实之象,如“地上有水,比”、“地中生木,升”,都不是虚构的,所以称为实象。假托之象,如“天在山中”、“风自火出”这一类,实际上并没有这种形象,只是假借它来表达卦义,所以称为假象。虽然有实象、假象,都是用卦义来启示人,总称为“象”。“天行健”,是说天体运行,昼夜不停,周而复始,从不亏损退止,所以说“天行健”。这是说明天的自然之象。“君子以自强不息”,则是说人应当效法天的运行,君子依照这一卦象,自我奋勉努力,不停息。说“君子”,是指身居君位而处在上位、像父母爱护子女一样爱护下民的人,通指天子、诸侯,也包括拥有封地的公卿大夫。凡是说“君子”,意义都是如此。不过,地位尊贵的人,能够体现卦义的方面较多;地位卑下的人,能够体现卦义的方面较少。只须量力而行,各自效法本卦,所以各卦都称“君子”。如果卦体的意义只施用于天子,不能兼括在下位的人,就称作“先王”。如《比卦》说“先王以建万国”,《豫卦》说“先王以作乐崇德”,《观卦》说“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噬嗑》说“先王以明罚敕法”,《复卦》说“先王以至日闭关”,《无妄》说“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涣卦》说“先王以享于帝立庙”,《泰卦》说“后以财成天地之道”,《姤卦》说“后以施命诰四方”。称“后”时也兼指诸侯;至于外卦以后的各卦,则都称“君子”。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以上言之则不骄,以下言之则不忧,反覆皆道也。[疏]“潜龙勿用”至“反覆道也”。正义曰:自此以下至“盈不可久”,是夫子释六爻之《象》辞,谓之“小象”。以初九阳潜地中,故云“阳在下也”。经言“龙”而《象》言“阳”者,明经之称“龙”,则阳气也。此一爻之象,专明天之自然之气也。“见龙在田,德施普”者,此以人事言之,用龙德在田,似圣人己出在世,道德恩施,能普遍也。《比》“初九勿用”,是其周普也。若《比》九五,则犹狭也。“终日乾乾,反复道”者,此亦以人事言之。君子“终日乾乾”,自彊不息,故反之与覆,皆合其道。反谓进反在上也,处下卦之上,能不骄逸,是反能合道也。覆谓从上倒覆而下,居上卦之下,能不忧惧,是覆能合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疏]“或跃在渊”至“盈不可久也”。○正义曰:“或跃在渊,进无咎”者,此亦人事言之。进则跳跃在上,退在潜处在渊,犹圣人疑或,而在於贵位也。心所欲进,意在於公,非是为私,故“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者,此亦人事言之。“飞龙在天”,犹圣人之在王位。造,为也。唯大人能为之而成就也。姚信、陆绩之属,皆以“造”为造至之“造”。今案:《象》辞皆上下为韵,则姚信之义,其读非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者,此亦人事言之。九五是盈也,盈而不已则至上九,地致亢极,有悔恨也。故云“盈不可久也”。但此六爻《象》辞,第一爻言“阳在下”,是举自然之象,明其馀五爻皆有自然之象,举初以见未。五爻并论人事,则知初爻亦有人事,互文相通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疏]正义曰:此一节释经之“用九”之《象》辞。经称“用九”,故《象》更叠云“用九”。云“天德不可为首”者,此夫子释辞也。九是天之德也,天德刚健,当以柔和接待於下,不可更怀尊刚为物之首,故云“天德不可为首也”。《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幹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幹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疏]“《文言》曰”至“乾元亨利贞”。○正义曰:《文言》者,是夫子第七翼也。以乾、坤其《易》之门户邪,其馀诸卦及爻,皆从乾、坤而出,义理深奥,故特作《文言》以开释之。庄氏云:“文谓文饰,以乾、坤德大,故特文饰,以为《文言》。”今谓夫子但赞明易道,申说义理,非是文饰华彩,当谓释二卦之经文,故称《文言》。从此至“元亨利贞”,明乾之四德,为第一节;从“初九曰潜龙勿用”至“动而有悔”,明六爻之义,为第二节;自“潜龙勿用”下至“天下治也”,论六爻之人事,为第三节;自“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至“乃见天则”,论六爻自然之气,为第四节;自“乾元者”至“天下平也”,此一节复说“乾元”之“四德”之义,为第五节;自“君子以成德为行”至“其唯圣人乎”,此一节更广明六爻之义,为第六节。今各依文解之。此第一节论乾之四德也。“元者善之长也”,此巳下论乾之“四德”,但乾之为体,是天之用。凡天地运化,自然而尔,因无而生有也,无为而自为。天本无心,岂造“元亨利贞”之德也?天本无名,岂造“元亨利贞”之名也?但圣人以人事讬之,谓此自然之功,为天之四德,垂教於下,使后代圣人法天之所为,故立天“四德”以设教也。庄氏云:“第一节‘元者善之长’者,谓天之体性,生养万物,善之大者,莫善施生,元为施生之宗,故言‘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者,嘉,美也。言天能通畅万物,使物嘉美之会聚,故云‘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者,言天能利益庶物,使物各得其宜而和同也。‘贞者事之幹’者,言天能以中正之气,成就万物,使物皆得幹济。”庄氏之意,以此四句明天之德也,而配四时。“元”是物始,於时配春,春为发生,故下云“体仁”,仁则春也。“亨”是通畅万物,於时配夏,故下云“合礼”,礼则夏也。

译“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说德行施及天下而普遍。“终日乾乾”,是说反复都合乎正道。从上面来说,就是不骄傲;从下面来说,就是不忧惧;无论上行还是下返,都合乎正道。[疏]从“潜龙勿用”到“反覆道也”。正义说:从这里以下直到“盈不可久”,是孔子解释六爻《象》辞的文字,称为“小象”。初九阳气潜藏在地下,所以说“阳在下也”。经文说“龙”,《象》辞却说“阳”,是为了说明经文所称的“龙”就是阳气。这一爻的象,专门说明天的自然之气。“见龙在田,德施普”,这是从人事方面来说:龙德处在田野,仿佛圣人已经出现在世间,道德恩惠能够普遍施行。《比》的“初九勿用”,就是这种普遍施行;若是《比》的九五,范围就仍然较为狭窄。“终日乾乾,反复道”,这也是从人事方面来说。君子“终日乾乾”,自强不息,所以无论返上还是覆下,都合乎正道。“反”,是说上行而返,处在下卦的上位,能够不骄傲放纵,这就是返而能合乎正道。“覆”,是说从上面倒转下来,处在上卦的下位,能够不忧惧,这就是覆而能合乎正道。“或跃在渊”,是说进取没有灾咎。“飞龙在天”,是说大人有所作为。“亢龙有悔”,是说盈满不可能长久。[疏]从“或跃在渊”到“盈不可久也”。○正义说:“或跃在渊,进无咎”,这也是从人事方面来说的。进取时就跳跃而处于上位,退下时则潜藏在深渊之中,就像圣人心中有所疑虑,处在尊贵的地位一样。他内心想要进取,意图在于公义,并不是为了私利,所以说“进无咎”。“飞龙在天,大人造”,这也是从人事方面来说的。“飞龙在天”,犹如圣人处在王位。“造”是作为、成就的意思,只有大人才能做到并成就此事。姚信、陆绩等人,都把“造”解释为到达的“造”。现在考察,《象》辞上下句都是押韵的,因此姚信的解释和读法是不对的。“亢龙有悔,盈不可久”,这也是从人事方面来说的。九五就是盈满;盈满而不停止,就会到达上九,达到极亢极盛的地步,因而产生悔恨。所以说“盈不可久”。不过,这六爻的《象》辞中,第一爻说“阳在下”,是举出自然之象,说明其余五爻也都有自然之象;这是举初爻来显明其余各爻。五爻都兼论人事,由此可知初爻也有人事之义,只是通过互文而彼此贯通。“用九”,是说天的德性不可用来居于首位。[疏]正义说:这一节解释经文“用九”的《象》辞。经文称“用九”,所以《象》辞又重复说“用九”。说“天德不可为首”,是孔子对卦辞的解释。九是天的德性;天德刚健,应当以柔和的态度接待下位者,不可再怀有尊贵刚强之心,居于万物之首,所以说“天德不可为首”。《文言》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使事物合乎义的和谐;贞,是成就事业的根本。君子能够体察并实行仁德,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使美善会合,足以合乎礼;使万物获利,足以调和义;守持坚贞,足以成就事业。君子实行这四种德行,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疏]从“《文言》曰”到“乾元亨利贞”。○正义说:《文言》是孔子所作的第七篇《十翼》。因为乾、坤大概是《易》的门户,其余各卦和爻都由乾、坤而出,卦爻的义理又深奥,所以特意作《文言》来阐明解释。庄氏说:“文,是文饰的意思。因为乾、坤的德性广大,所以特别加以文饰,写成《文言》。”现在认为,孔子只是赞明《易》道,申述说明其中的义理,并不是为了文饰辞采;应当说这是解释乾、坤二卦的经文,所以称为《文言》。从这里到“元亨利贞”,说明乾的四种德性,是第一节;从“初九曰潜龙勿用”到“动而有悔”,说明六爻的意义,是第二节;从“潜龙勿用”以下到“天下治也”,论述六爻所体现的人事,是第三节;从“潜龙勿用,阳气潜藏”到“乃见天则”,论述六爻所体现的自然之气,是第四节;从“乾元者”到“天下平也”,这一节再次说明“乾元”的“四德”之义,是第五节;从“君子以成德为行”到“其唯圣人乎”,这一节进一步广泛说明六爻的意义,是第六节。现在依照原文分别解释。这是第一节,论述乾的四德。“元者善之长也”以下,都是论述乾的“四德”;但乾的本体,是天的作用。天地运行变化,都是自然而然如此,是由无而生有,无所作为却自行运行。天本来没有意志,哪里会造作“元亨利贞”的德性?天本来没有名称,哪里会造作“元亨利贞”的名称?只是圣人把人事寄托在天上,把这种自然的功用称为天的四种德性,并向下垂示教化,使后代圣人效法天的作为,所以建立天的“四德”来设置教化。庄氏说:“第一节说‘元者善之长’,是说天的本性能够生养万物,善中最大的,没有比施行生养更善的;元是施行生养的根本,所以说‘元者善之长’。‘亨者嘉之会’,嘉就是美好,是说天能够使万物通达顺畅,使万物美好的状态会聚,所以说‘嘉之会’。‘利者义之和’,是说天能够利益万物,使万物各得其宜而和谐一致。‘贞者事之幹’,是说天能够凭借中正之气成就万物,使万物都得到成就和济助。”庄氏的意思,是用这四句话说明天的德性,并与四时相配。“元”是万物的开始,在时令上配春;春天主发生,所以后文说“体仁”,仁就对应春。“亨”是使万物通达,在时令上配夏,所以后文说“合礼”,礼就对应夏。

“利”为和义,於时配秋,秋既物成,各合其宜。“贞”为事幹,於时配冬,冬既收藏,事皆幹了也。於五行之气,唯少土也。土则分王四季,四气之行,非土不载,故不言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者,自此巳下,明人法天之行此“四德”,言君子之人,体包仁道,泛爱施生,足以尊长於人也。仁则善也,谓行仁德,法天之“元”德也。“嘉会足以合礼”者,言君子能使万物嘉美集会,足以配合於礼,谓法天之“亨”也。“利物足以和义”者,言君子利益万物,使物各得其宜,足以和合於义,法天之“利”也。“贞固足以幹事”者,言君子能坚固贞正,令物得成,使事皆幹济,此法天之“贞”也。施於王事言之,元则仁也,亨则礼也,利则义也,贞则信也。不论智者,行此四事,并须资於知。且《乾凿度》云:“水土二行,兼信与知也。”故略而不言也。“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以君子之人,当行此四种之德。是以文王作《易》,称“元亨利贞”之德,欲使君子法之。但行此“四德”,则与天同功,非圣人不可。唯云“君子”者,但易之为道。广为垂法。若限尚圣人,恐不逮馀下。故总云“君子”,使诸侯公卿之等,悉皆行之。但圣人行此“四德”,能尽其极也。君子行此“四德”,各量力而为,多少各有其分。但乾卦象天,故以此“四德”皆为天德。但阴阳合会,二象相成,皆能有德,非独乾之一卦。是以诸卦之中亦有“四德”,但馀卦“四德”有劣於乾故乾。卦直云“四德”。更无所言,欲见乾之“四德”,无所不包。其馀卦“四德”之下,则更有馀事,以“四德”狭劣,故以馀事系之,即《坤卦》之类是也。亦有“四德”之上,即论馀事,若《革卦》云“巳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也。由“乃孚”之后有“元亨利贞”,乃得“悔亡”也。有“四德”者,即乾、坤、屯、临、随、无妄、革七卦是也。亦有其卦非善,而有“四德”者,以其卦凶,故有“四德”乃可也。故《随卦》有“元亨利贞”,乃得无咎”是也。“四德”具者,其卦未必善也。亦有三德者,即离、咸、萃、兑、涣、小过。凡六卦就三德之中,为文不一,或总称三德於上,更别陈馀事於下,若离、咸之属是也。就三德之中,上下不一,《离》则云“利贞亨”。由利贞乃得亨也。亦有先云“亨”,更陈馀事,乃始云“利贞”者,以有馀事,乃得利贞故也。有二德者,大有、蛊、渐、大畜、升、困、中孚凡七卦。此二德或在事上言之,或在事后言之由后有事,乃致此二德故也。亦有一德者,若蒙、师、小、畜、履、泰、谦、噬嗑、贲、复、大过、震、丰、节、既济、未济、凡十五卦,皆一德也,并是“亨”也。或多在事上言之,或在事后言。《履卦》云:“履虎尾,不咥人,亨。”由有事乃得亨。以前所论德者,皆於经文挺然特明德者乃言之也。其有因事相连而言德者,则不数之也。若《需卦》云:“需,有孚,光亨贞吉。”虽有亨、贞二德,连事起文,故不数也。《遯卦》云:“亨,小利贞。”虽有三德,亦不数也。《旅卦》云:“旅,小亨。旅,贞吉。”虽有亨、贞二德,亦连他事,不数也。《比卦》云:“原筮,元永贞,无咎。”《否卦》云:“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虽有“贞”字,亦连他文言之,又非本卦德,亦不数之。《同人》云:“同人於野,亨。”《坎卦》云:“有孚,维心亨。”《损卦》云:“无咎可贞。”此等虽有一德,皆连事而言之,故亦不数,所以然者,但易含万象,事义非一,随时曲变,不可为典要故也。其有意义,各於卦下详之。亦有卦善而德少者,若泰与谦、复之类,虽善,唯一德也。亦有全无德者,若豫、观、剥、晋、蹇、解、夬、姤、井、艮、归妹、凡十一卦也。大略唯有凶卦无德者,若剥、蹇、夬、姤之属是也。亦有卦善而无德者,晋、解之属是也。各於卦下详之。凡“四德”者,亨之与贞,其德特行,若元之与利,则配连他事。其意以元配亨,以利配贞,虽配他事为文,元是元大也,始首也;利是利益也,合和也。以当分言之,各是其一德也。唯配亨、贞,俱为四德。元虽配亨,亦配他事,故比卦云“元永贞”,《坤·六五》“黄裳元吉”是也。利亦非独利贞,亦所利馀事多矣,若“利涉大川”,“利建侯”,“利见大人”,“利君子贞”。如此之属,是利字所施处广,故诸卦谓他事之利,不数以为德也。此“四德”非唯卦下有之,亦於爻下有之,但爻下其事稍少。故“黄裳元吉”及“何天之衢亨,小贞吉,大贞凶”,此皆於爻下言之,其利则诸爻皆有。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为世俗所移易也。

译“利”是使事物合乎义,在时令上配秋;秋天万物已经成熟,各自合乎其宜。“贞”是事业的根本,在时令上配冬;冬天万物收藏,事情也都得以完成。在五行之气中,只有土没有谈到。土分布而主宰四季;四气运行,没有土就无法承载,所以不说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从这里以下说明人效法天来实行这“四德”,是说君子能够体察并包容仁道,广泛爱护众人、施行生养,足以尊长于人。仁就是善,指实行仁德,效法天的“元”德。“嘉会足以合礼”,是说君子能够使万物美好地会聚,足以与礼相配合,指效法天的“亨”德。“利物足以和义”,是说君子使万物获利,使万物各得其宜,足以与义相和合,效法天的“利”德。“贞固足以幹事”,是说君子能够坚守贞正,使万物得以成就,使各种事情都得到成办和济助,这是效法天的“贞”德。把它用于王事来说,元就是仁,亨就是礼,利就是义,贞就是信。不谈智,是因为实行这四件事都必须凭借智慧。《乾凿度》又说:“水、土二行兼有信与知。” 所以略去而不说。“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是说君子应当实行这四种德性。因此文王作《易》,称说“元亨利贞”的德性,是希望君子效法它。能够实行这“四德”,就能与天有同样的功业,不是圣人做不到。但这里只说“君子”,是因为《易》的道理广泛地用来垂示法则;如果限定只有圣人才能实行,恐怕其余的人都无法做到。所以总称为“君子”,使诸侯、公卿等人都能实行。只是圣人实行这“四德”,能够达到极致;君子实行这“四德”,则各自量力而行,所能达到的多少各有分限。乾卦取象于天,所以把这“四德”都称为天德。但阴阳相合,二象相成,也都能够具有德性,并不是只有乾这一卦如此。因此其他卦中也有“四德”,只是其他卦的“四德”不如乾卦,所以乾卦直接说“四德”,不再另加说明,用来显示乾的“四德”无所不包。其余各卦在“四德”之后还会附带说明其他事情,是因为它们的“四德”范围较为狭小,所以把其他事情连系在后面,这就是《坤卦》一类。也有在“四德”之前先说其他事情的,如《革卦》说“巳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因为在“乃孚”之后出现“元亨利贞”,然后才能得到“悔亡”。具有“四德”的,是乾、坤、屯、临、随、无妄、革七卦。也有卦本身并不吉善,却具有“四德”的;正因为卦象凶,所以有了“四德”才可以化解。因此《随卦》说有“元亨利贞”,才能“无咎”。具备“四德”的卦,其卦义未必就是吉善的。具有三种德性的,有离、咸、萃、兑、涣、小过,共六卦。这六卦在三德之中,文辞并不相同:有的在上面总说三德,下面另行陈述其他事情,如离、咸一类;在三德的排列上,上下次序也不一样。《离》卦说“利贞亨”,是由于利贞之后才能得到亨。也有先说“亨”,再陈述其他事情,最后才说“利贞”,因为有了其他事情之后,才能获得利贞。具有两种德性的,有大有、蛊、渐、大畜、升、困、中孚,共七卦。这两种德性有时在所论事情之前说,有时在所论事情之后说;之所以置于事情之后,是因为要有后面的事情,才能达到这两种德性。具有一种德性的,如蒙、师、小畜、履、泰、谦、噬嗑、贲、复、大过、震、丰、节、既济、未济,共十五卦,都是只有一种德性,也都属于“亨”。有的把德多放在所说的事情之前,有的放在事情之后。《履卦》说:“履虎尾,不咥人,亨。”因为先有这件事,才得到亨通。前面所论的德,都是经文中特别明确提出德的,才列举来说。若是因事情相连而说到德,就不列入统计。比如《需卦》说:“需,有孚,光亨贞吉。”虽然有“亨”“贞”两个德,但它们是连着事情写出的,所以不计。《遯卦》说:“亨,小利贞。”虽然有三个德,也不计。《旅卦》说:“旅,小亨。旅,贞吉。”虽然有“亨”“贞”两个德,也因同其他事情相连而不计。《比卦》说:“原筮,元永贞,无咎。”《否卦》说:“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虽然有“贞”字,也是连着其他文辞说的,而且不是本卦的德,所以也不计。《同人》说:“同人於野,亨。”《坎卦》说:“有孚,维心亨。”《损卦》说:“无咎可贞。”这些虽有一个德,都是连着事情说的,所以也不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易》包含万象,事情和义理并不单一,随着时势曲折变化,不能把它规定为固定的准则。其中的意义,分别在各卦之下详细说明。也有卦本来是好的而德较少,如泰、谦、复之类,虽然吉善,却只有一个德。也有完全没有德的,如豫、观、剥、晋、蹇、解、夬、姤、井、艮、归妹,共十一卦。大略说来,只有凶卦没有德,如剥、蹇、夬、姤之类。也有卦本来是好的却没有德,如晋、解之类。这些分别在各卦之下详细说明。凡是“四德”,其中“亨”和“贞”是独立发挥其德的;“元”和“利”则同其他事情相配合来说。其用意是以元配亨,以利配贞。虽然在文辞上同其他事情相配合,“元”是元大、始首之意;“利”是利益、合和之意。若分别来说,各自都是一种德;只有同亨、贞相配,才共同成为四德。元虽配亨,也可以同其他事情相配,所以《比卦》说“元永贞”,《坤·六五》说“黄裳元吉”。利也不只是利贞,还可用于许多其他事情,如“利涉大川”“利建侯”“利见大人”“利君子贞”等。这类用法表明“利”字施用的范围很广,所以各卦中说其他事情的“利”,不把它计作德。这“四德”不只出现在卦辞之下,也出现在爻辞之下,只是爻辞所说的事情稍少。因此,“黄裳元吉”和“何天之衢亨,小贞吉,大贞凶”,都是在爻辞之下说的;至于“利”,各爻都有。初九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不被世俗所迁移。

[疏]“初九曰”至“不易乎世”。○正义曰:此第二节释初九爻辞也。“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者,此夫子叠经初九爻辞,故言“初九曰”。方释其义,假设问辞,故言“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此夫子以人事释“潜龙”之义,圣人有龙德隐居者也。“不易乎世”者,不移易其心在於世俗,虽逢险难,不易本志也。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疏]“不成乎名”至“潜龙也”。○正义曰:“不成乎名”者,言自隐默,不成就於令名,使人知也。“遁世无闷”者,谓逃遁避世,虽逢无道,心无所闷。“不见是而无闷”者,言举世皆非,虽不见善,而心亦无闷。上云“遁世无闷”,心处僻陋,不见是而无闷,此因见世俗行恶,是亦“无闷”,故再起“无闷”之文。“乐则行之,忧则违之”者,心以为乐,已则行之,心以为忧,已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者,身虽逐物推移,隐潜避世,心志守道,确乎坚实其不可拔,此是“潜龙”之义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疏]“九二曰”至“君德也”。○正义曰:此释九二爻辞。“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九二居中不偏,然不如九五居尊得位,故但云“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者,庸谓中庸,庸,常也。从始至末,常言之信实,常行之谨慎。“闲邪存其诚”者,言防闲邪恶,当自存其诚实也。“善世而不伐”者,谓为善於世,而不自伐其功。“德博而化”者,言德能广博,而变化於世俗。初爻则全隐遁避世,二爻则渐见德行以化於俗也。若舜渔於雷泽,陶於河滨,以器不窳,民渐化之是也。“《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者,以其异於诸爻,故特称“《易》曰”。“见龙在田”,未是君位,但云“君德”也。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脩业。忠信所以进德也。脩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处一体之极,是“至”也。居一卦之尽,是“终”也。处事之至而不犯咎,“知至”者也。故可与成务矣。处终而能全其终,“知终”者也。夫进物之速者,义不若利,存物之终者,利不及义。故“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可与存义”者,其唯“知终”者乎?[疏]“九三曰”至“可与存义也”。○正义曰:此释九三爻辞也。“子曰:君子进德脩业”者,德谓德行,业谓功业。九三所以“终日乾乾”者,欲进益道德,脩营功业,故“终日乾乾”匪懈也。“进德”则“知至”,将进也;“脩业”则“知终”,存义也。“忠信所以进德”者,复解进德之事,推忠於人,以信待物,人则亲而尊之,其德日进,是“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者,辞谓文教,诚谓诚实也。外则脩理文教,内则立其诚实,内外相成,则有功业可居,故云“居业”也。上云“进德”,下复云“进德”;上云“脩业”,下变云“居业”者,以其间有脩辞之文,故避其脩文而云“居业”。且功业宜云“居”也。“知至至之,可与几”者,九三处一体之极,方至上卦之下,是“至”也。既居上卦之下,而不凶咎,是“知至”也。既能知是将至,则是识几知理,可与共论几事。几者,去无入有,有理而未形之时。此九三既知时节将至,知理欲到,可与共营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者,居一体之尽,而全其终竟,是“知终”也。既能知此终竟,是终尽之时,可与保存其义。义者宜也,保全其位,不有失丧,於事得宜。九三既能知其自全,故可存义。然九三唯是一爻,或使之欲进知几也,或使之欲退存义也。一进一退,其意不同,以九三处进退之时,若可进则进,可退则退,两意并行。○注“处一体之极”至“其唯知终者乎”。○正义曰:“处一体之极,是至也”者,庄氏云:“极即至也。

译[疏]从“初九曰”到“不易乎世”。○正义说:这是解释初九爻辞的第二节。“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这是孔子重述经文中的初九爻辞,所以说“初九曰”。正要解释它的意义,先假设提出问题,所以说“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这是孔子用人事来解释“潜龙”的意义,即圣人具有龙德而隐居。“不易乎世”,是说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的心志;即使遭遇艰难险阻,也不改变原来的志向。不追求成就名声,避开世俗而不烦闷;即使不被世人认为正确,也不烦闷;内心乐于做的就去实行,内心忧虑的就避开;意志坚定,确实不可拔除,这就是“潜龙”。[疏]从“不成乎名”到“潜龙也”。○正义说:“不成乎名”,是说自己隐默不显,不去成就美好的名声,使别人知道自己。“遁世无闷”,是说逃避世俗,即使遇到无道的时代,心中也没有烦闷。“不见是而无闷”,是说全天下都认为自己不对,即使不被看见善行,内心也没有烦闷。上面说“遁世无闷”,是指身处偏僻鄙陋之地,不被世人认为正确而无烦闷;这里又因看见世俗行恶而仍无烦闷,所以再次说“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是说内心认为快乐的,就亲自实行;内心认为忧虑的,就亲自避开。“确乎其不可拔”,是说身体虽可随事物推移,隐居避世,但心志守道,坚定牢固而不可拔除,这就是“潜龙”的意义。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的人。平常说话诚实,平常行事谨慎,防止邪恶而保存自己的诚实;使世人向善却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德行广博,能够感化世俗。《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的德行。” [疏]从“九二曰”到“君德也”。○正义说:这是解释九二爻辞。“子曰:龙德而正中”,是说九二居中而不偏,但不如九五居于尊位并得其位,所以只说“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的人”。“庸言之信,庸行之谨”,是说“庸”指中庸,也指平常;从始至终,平常的言语都真实,平常的行为都谨慎。“闲邪存其诚”,是说防范邪恶,自己保存诚实。“善世而不伐”,是说在世间行善,却不自夸功劳。“德博而化”,是说德行广博,能够感化世俗。初爻完全隐退避世,二爻则逐渐显露德行来感化世俗。例如舜在雷泽捕鱼、在黄河岸边制陶,因为所制器物不粗劣,百姓渐渐受到感化,就是这样。“《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是因为它不同于其他爻,所以特别称“《易》曰”。“见龙在田”还不是君位,只能说是具有君主的德行。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功业。忠诚信实,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树立诚实,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道将要达到的位置,就努力达到它,可以同他谈论事物的先机;知道事情的终结,就守住它,可以同他保存合宜之道。处在一个卦体的极点,就是‘至’;处在一卦的尽头,就是‘终’。处理事情到了极点而不犯过失,就是‘知至’;所以可以同他成就事务。处在终点而能保全结局,就是‘知终’。促进事物迅速发展,义不如利;保存事物的最终成果,利不如义。所以说:‘没有不拥有开端的,很少能够有终结。’能够‘存义’的,难道不是只有‘知终’的人吗?” [疏]从“九三曰”到“可与存义也”。○正义说:这是解释九三爻辞。“子曰:君子进德脩业”,德是德行,业是功业。九三之所以“终日乾乾”,是想增进道德、修治功业,所以整天勤勉不懈。“进德”就是“知至”,正在向前进;“脩业”就是“知终”,能够保存合宜之道。“忠信所以进德”,是再次解释增进德行的事情:对人尽忠,以诚信对待万物,人们就会亲近并尊敬他,他的德行每天增长,这就是“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辞是文教,诚是诚实。对外修治文教,对内树立诚实,内外相互成就,就有功业可以守成,所以说“居业”。上面说“进德”,下面又说“进德”;上面说“脩业”,下面改说“居业”,是因为中间已有“脩辞”的文字,所以避开重复“脩”字而说“居业”。而且功业适合说“居”。“知至至之,可与几”,九三处在下体的极点,正要到达上卦之下,这就是“至”。既处在上卦之下而不遭凶咎,就是“知至”。既然知道将要到达那里,就是能够认识先机、知道事理,可以同他共同讨论事情的先机。“几”是从无到有、已有道理而尚未显现的时候。九三既知道时节将要到来,也知道事理将要达到,可以同他共同谋划先机。“知终终之,可与存义”,处在一个卦体的尽头而保全其最终结果,就是“知终”。既能知道这个终结,就是在事情终尽之时,可以同他保存其合宜之道。义就是适宜;保全自己的位置而不丧失,在事情上便合宜。九三既能知道如何自我保全,所以可以保存合宜之道。然而九三只是一个爻,有时使它想前进、知晓先机,有时使它想退守、保存合宜之道。一进一退,意图并不相同;因为九三处在进退之时,所以可以进就进,可以退就退,两种意思同时存在。○注释“处一体之极”至“其唯知终者乎”。○正义说:“处一体之极,是至”,庄氏说:“极就是至。

三在下卦之上,是至极。”褚氏云:“一体之极是至者,是下卦巳极,将至上卦之下,至谓至上卦也。”下云“在下位而不忧”,注云“知夫至至,故不忧”,此以人事言之。既云“下位”,明知在上卦之下,欲至上卦,故不忧,是知将至上卦。若庄氏之说,直云“下卦”上极是至极,傥无上卦之体,何可至也?何须与几也?是知至者,据上卦为文。庄说非也。“处事之至而不犯咎”,是“知至”者,谓三近上卦,事之将至,能以礼知屈,而不触犯上卦之咎,则是知事之将至。“故可与成务”者,务谓事务。既识事之先几,可与以成其事务。“与”犹许也,言可许之事,不谓此人共彼相与也。“进物之速者,义不若利”者,利则随几而发,见利则行也。义者依分而动,不妄求进。故进物速疾,义不如利,由义静而利动故也。“存物之终者,利不及义”者,保全巳成之物,不妄兴动,故“利不及义”也。“故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者,见利则行,不顾在后,是“靡不有初”;不能守成其业,是“鲜克有终”。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居下体之上,在上体之下,明夫终敝,故“不骄”也。知夫至至,故“不忧”也。[疏]“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正义曰:“是故居上位而不骄”者,谓居下体之上位而不骄也,以其“知终”,故不敢怀骄慢。“在下位而不忧”者,处上卦之下,故称“下位”,以其知事将至,务几欲进,故不可忧也。○注“明夫终敝故不骄也”至“故不忧也”。○正义曰:“明夫终敝,故不骄”者,解“知终”也。“知夫至至,故不忧”者,解“知至”也。前经“知至”在前,“知终”在后,此经先解“知终”,后解“知至”者,随文便而言之也。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惕,怵惕之谓也。处事之极,失时则废,懈怠则旷,故“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疏]“故乾乾”至“无咎矣”。○正义曰:九三以此之故,恒“乾乾”也。因其巳终、巳至之时,而心怀惕惧,虽危不宁,以其知终、知至,故“无咎”。○注“处事之极”至“解怠则旷”。○正义曰:“处事之极,失时则废”者,谓三在下卦之上体,是处事之极至也。至失时不进,则几务废阙,所以“乾乾”须进也。“懈怠则旷”者,既处事极,极则终也,当保守巳终之业;若懈怠骄逸,则功业空旷,所以“乾乾”也。“失时则废”,解“知至”也。“懈怠则旷”,解“知终”也。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脩业,欲及时也,故无咎。”[疏]“九四曰”至“故无咎”。○正义曰:此明九四爻辞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者,上而欲跃,下而欲退,是无常也。意在於公,非是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者,何氏云:“所以‘进退无恒’者,时使之然,非苟欲离群也。”何氏又云:“言上下者,据位也。进退者,据爻也。”所谓“非离群”者,言虽“进退无恒”,犹依群众而行,和光俯仰,并同於众,非是卓绝独离群也。“君子进德脩业,欲及时”者,“进德”则欲上、欲进也。“脩业”则欲下、欲退也。进者弃位欲跃,是“进德”之谓也。退者仍退在渊,是“脩业”之谓也。其意与九三同,但九四欲前进多於九三,故云“欲及时”也。九三则不云“及时”,但“可与言几”而巳。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疏]“九五曰”至“各从其类也”。○正义曰:此明九五爻之义。“飞龙在天”者,言天能广感众物,众物应之,所以“利见大人”。因大人与众物感应,故广陈众物相感应,以明圣人之作而万物瞻睹以结之也。“同声相应”者,若弹宫而宫应,弹角而角动是也。“同气相求”者,若天欲雨而柱础润是也。此二者声气相感也。“水流湿,火就燥”者,此二者以形象相感,水流於地,先就湿处;火焚其薪,先就燥处。此同气水火,皆无识而相感,先明自然之物,故发初言之也。“云从龙,风从虎”者,龙是水畜,云是水气。故龙吟则景云出,是“云从龙”也。虎是威猛之兽,风是震动之气,此亦是同类相感。故虎啸则谷风生,是“风从虎”也。此二句明有识之物感无识,故以次言之,渐就有识而言也。“圣人作而万物睹”者,此二句正释“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之义。“圣人作”则“飞龙在天”也,“万物睹”则“利见大人”也。

译三爻在下卦之上,是达到极点。”褚氏说:“一体的极点称为至,是因为下卦已经到了极点,将要到达上卦之下;所谓至,是到达上卦。”下文说“在下位而不忧”,注说“知道即将达到,所以不忧”,这是从人事方面说的。既然说“下位”,便明知是在上卦之下,想要到达上卦,所以不忧,这是知道将要到达上卦。若按庄氏的说法,只说下卦的上端是极点,假如没有上卦这个卦体,又能到达哪里?又何必说可以同他讨论先机?由此可知,所谓“知至”,是以到达上卦为文。庄氏的说法不对。“处事之至而不犯咎”,是“知至”,意思是九三接近上卦,事情将要发展到那里,能够按照礼法知道屈退,而不触犯上卦所带来的过失,这就是知道事情将要到来。“故可与成务”,务是事务。既然认识事情发生前的先机,就可以同他成就事务。“与”仍是许可的意思,是说可以把事务交给他,并不是说此人与他人共同相与。“进物之速者,义不若利”,利会随着先机发动,见到利益就行动;义则依照本分行动,不妄求进取。所以推动事物迅速前进,义不如利,是因为义静而利动。“存物之终者,利不及义”,保全已经完成的事物,不妄自发动,所以说“利不及义”。“故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是说见到利益就行动,不顾后来的结果,这就是“无不有初”;不能守成自己的事业,这就是“很少能够有终”。因此,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虑。处在下体的上端、上体的下端,明白事物最终会衰敝,所以“不骄”;知道自己即将达到,所以“不忧”。[疏]“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正义说:“是故居上位而不骄”,是说处在下体的上位却不骄傲。因为知道终结,所以不敢怀有骄慢之心。“在下位而不忧”,是因为处在上卦的下端,所以称为“下位”;由于知道事情将要到来,事务的先机正要推动自己前进,所以不应忧虑。○注释“明夫终敝故不骄也”至“故不忧也”。○正义说:“明夫终敝,故不骄”,是解释“知终”。“知夫至至,故不忧”,是解释“知至”。前面经文先说“知至”,后说“知终”;这里先解释“知终”,后解释“知至”,只是顺着文辞方便来说。所以能够勤勉不息,随着时机而警惕,虽然处境危险,也没有过失。惕,就是戒惧警惕的意思。处在事情发展的极点,错过时机就会废败,懈怠就会荒废,所以说“随着时机而警惕,虽危而无咎”。[疏]从“故乾乾”到“无咎矣”。○正义说:九三正因为这个原因,始终“乾乾”不息。因处在已经终结、已经达到的时机,心中怀有戒惧;虽然危险而不得安宁,但因为知道终结、知道达到,所以“无咎”。○注释“处事之极”至“懈怠则旷”。○正义说:“处事之极,失时则废”,是说九三在下卦的上端,处在事情发展的极点。到了极点却错过时机而不前进,事情的先机和事务就会废弃,所以必须“乾乾”而前进。“懈怠则旷”,是说既处在事情的极点,极点也就是终点,应当守住已经完成的功业;如果懈怠骄逸,功业就会空虚荒废,所以要“乾乾”。“失时则废”是解释“知至”,“懈怠则旷”是解释“知终”。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不变,并不是在做邪恶之事;进退没有固定常规,并不是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功业,是想要及时行动,所以没有过失。” [疏]从“九四曰”到“故无咎”。○正义说:这是说明九四爻辞。“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向上想跳跃,向下又想退守,这就是上下没有固定不变;但意图在于公义,并不是做邪恶之事。“进退无恒,非离群”,何氏说:“之所以进退没有固定常规,是时势使它如此,并不是苟且想要脱离群体。”何氏又说:“说上下,是根据爻位;说进退,是根据爻的行动。”所谓“非离群”,是说虽然进退没有固定常规,仍然依随群体而行动,收敛锋芒、随众俯仰,与众人相同,并不是卓然独立而脱离群体。“君子进德脩业,欲及时”,增进德行就是想向上、想前进;修治功业就是想向下、想退守。前进而舍弃原位、想要跳跃,是“进德”的意思;退守而仍处在深渊,是“脩业”的意思。它的意思同九三相同,只是九四想要前进比九三更多,所以说“欲及时”。九三则不说“及时”,只说“可与言几”而已。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相互寻求。水流向潮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他。以天为根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根本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跟随自己的同类。” [疏]从“九五曰”到“各从其类也”。○正义说:这是说明九五爻的意义。“飞龙在天”,是说天能够广泛感应众物,众物也应和它,所以说“利见大人”。因为大人能够同万物感应,所以广泛列举万物相互感应的事例,以说明圣人兴起而万物瞻仰观看,并以此作结。“同声相应”,如弹奏宫音而宫音应和,弹奏角音而角音振动。“同气相求”,如天将下雨而柱下础石先润。这两者是声音和气息相互感应。“水流湿,火就燥”,这两者是形象相互感应:水流到地面,先流向潮湿的地方;火焚烧柴薪,先烧向干燥的地方。同样是气息相感,水火都没有知觉而能相互感应,先说明自然之物,所以开头这样说。“云从龙,风从虎”,龙是水类之畜,云是水气,所以龙吟叫时祥云出现,这就是“云从龙”。虎是威猛的兽,风是震动之气,这也是同类相互感应,所以虎啸时山谷中便生风,这就是“风从虎”。这两句说明有知觉的动物能够感应无知觉的事物,所以接着说,逐渐转向有知觉的事物。“圣人作而万物睹”,这两句正是解释“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的意义。“圣人作”就是“飞龙在天”,“万物睹”就是“利见大人”。

陈上数事之名,本明於此,是有识感有识也。此亦同类相感,圣人有生养之德,万物有生养之情,故相感应也。“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者,在上虽陈感应,唯明数事而巳。此则广解天地之閒共相感应之义。庄氏云:“天地絪缊,和合二气,共生万物。”然万物之体,有感於天气偏多者,有感於地气偏多者,故《周礼·大宗伯》有“天产”、“地产”《大司徒》云“动物”、“植物”,本受气於天者,是动物含灵之属,天体运动,含灵之物亦运动,是亲附於上也。本受气於地者,是植物无识之属,地体凝滞,植物亦不移动,是亲附於下也。“则各从其类者”,言天地之间,共相感应,各从其气类。此类因圣人感万物以同类,故以同类言之。其造化之性,陶甄之器,非唯同类相感,亦有异类相感者。若磁石引针,琥珀拾芥,蚕吐丝而商弦绝,铜山崩而洛锺应,其类烦多,难一一言也。皆冥理自然,不知其所以然也。感者动也,应者报也。皆先者为感,后者为应,非唯近事则相感,亦有远事遥相感者。若周时获麟,乃为汉高之应;汉时黄星,后为曹公之兆。感应之事广,非片言可悉,今意在释理,故略举大纲而巳。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下无阴也。[疏]正义曰:此明上九爻辞也。“子曰贵而无位”者,以上九非位而上九居之,是无位也。“高而无民”者,六爻皆无阴,是无民也。贤人在下位而无辅,贤人虽在下而当位,不为之助。[疏]正义曰:贤人虽在下位,不为之辅助也。是以动而有悔也。处上卦之极而不当位,故尽陈其阙也。独立而动物莫之与矣。《乾·文言》首不论“乾”而先说“元”,下乃曰“乾”,何也?夫“乾”者统行四事者也。君子以自强不息,行此四者,故首不论“乾”而下曰“乾、元、亨、利、贞”。馀爻皆说龙,至於九三独以“君子”为目,何也?夫易者象也。象之所生,生於义也。有斯义,然后明之以其物,故以龙叙“乾”,以马明“坤”,随其事义而取象焉。是故初九、九二,龙德皆应其义,故可论龙以明之也。至於九三“乾乾夕惕”,非龙德也,明以君子当其象矣。统而举之,“乾”体皆龙,别而叙之,各随其义。[疏]“是以动而有悔也”。○正义曰:圣人设戒,居此之时不可动作也。○注“夫乾者统行四事者也”。○正义曰:“夫乾者统行四事者也,君子以自强不息,行此四者”,注意以“乾”为四德之主,《文言》之首,不先说“乾”而先说四德者,故自发问而释之,以“乾”体当分无功,唯统行此四德之事。行此四德,乃是“乾”之功。故《文言》先说君子以自强不息行此四德者,故先言之,发首不论“乾”也。但能四德既备,“乾”功自成,故下始云“乾元亨利贞”。“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此一章全以人事明之也。九,阳也。阳,刚直之物也。夫能全用刚直,放远善柔,非天下至理,未之能也。故“乾元用九”,则“天下治”也。夫识物之动,则其所以然之理,皆可知也。龙之为德,不为妄者也。潜而勿用,何乎?必穷处於下也。见而在田,必以时之通舍也。以爻为人以位为时,人不妄动,则时皆可知也。文王明夷,则主可知矣。仲尼旅人,则国可知矣。[疏]“潜龙勿用”至“天下治也”。○正义曰:“此一节是《文言》第三节,说六爻人事所治之义。“潜龙勿用,下也”者,言圣人於此潜龙之时,在卑下也。”见龙在田,时舍”者,舍谓通舍。九二以见龙在田,是时之通舍也。“终日乾乾,行事”者,言行此知至、知终之事也。“或跃在渊,自试”者,言圣人逼近五位,不敢果决而进,唯渐渐自试,意欲前进,迟疑不定,故云“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者,言圣人居上位而治理也。“亢龙有悔,穷之灾”者,言位穷而致灾,灾则悔也,非为大祸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者,《易经》上称“用九”,“用九”之文,总是“乾”德。又“乾”字不可独言,故举“元”德以配“乾”也。言此“乾元”用九德而天下治。九五止是一爻,观见事狭,但云“上治”。“乾元”裛包六爻,观见事阔,故云“天下治”也。○注“此一章全以人事”至“国可知矣”。○正义曰:“此一章全以人事明之”者,下云“阳气潜藏”,又云“乃位乎天德”,又云“乃见天则”此一章,但云“天下治”,是皆以人事说之也。

译上面列举的几个事例,名称虽各不相同,实际都是在说明有知觉者同有知觉者相感应。这也是同类相感:圣人有生养万物的德性,万物有接受生养的情性,所以彼此感应。“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前面虽然列举了感应,只说明了几个事例;这里则广泛解释天地之间彼此共同感应的意义。庄氏说:“天地之气氤氲交合,阴阳二气和合,共同生出万物。”然而万物的形体,有的更多感受天气,有的更多感受地气,所以《周礼·大宗伯》有“天产”“地产”,《大司徒》说“动物”“植物”。本来承受天气的,是动物等含有灵性的类别;天体运动,含灵之物也随之运动,所以亲附于上。本来承受地气的,是植物等没有知觉的类别;地体凝滞,植物也不移动,所以亲附于下。“则各从其类”,是说天地之间彼此共同感应,各自跟随自己的气类。这里因为是由圣人感应万物而说到同类,所以用同类来说明。造化的本性、陶铸万物的器用,并不只有同类相感,也有异类相感。例如磁石吸引针,琥珀吸起芥末,蚕吐丝而商弦断,铜山崩塌而洛钟响应;这类事很多,难以一一说明。这些都属于幽深而自然的道理,人们并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感”就是发动,“应”就是回应。凡是先发生的叫作感,后发生的叫作应;不仅眼前的事情会相互感应,远处的事情也有遥相感应的。比如周代时获得麒麟,后来成为汉高祖的应验;汉代出现黄星,后来成为曹公的征兆。感应之事范围很广,不是片言只语能够说尽的。现在着重在解释道理,所以只略举大纲而已。上九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身处高位却没有民众。下面没有阴爻。” 【疏】正义说:这是说明上九爻辞。“孔子说尊贵却没有职位”,因为上九并不是应有的职位,而上九居于此处,所以说没有职位。“身处高位却没有民众”,因为六爻全都不是阴爻,所以说没有民众。贤人处在下位,却没有人辅佐;贤人虽然处在下位而且居于当位,也没有人来帮助他。【疏】正义说:贤人虽然处在下位,却没有人来辅助他。因此一有所行动就会有悔恨。处在上卦的极点而又不居当位,所以把他的缺失全部陈述出来。他孤立而行动,万物都没有同他相应。《乾·文言》开头不先谈“乾”,却先说“元”,下面才说“乾”,为什么呢?“乾”是统摄运行元、亨、利、贞四件事的。君子凭借自强不息来实行这四件事,所以开头不先谈“乾”,下面才说“乾、元、亨、利、贞”。其余各爻都说龙,到了九三却单独以“君子”为称呼,为什么呢?《易》是取象之书,卦象的产生,是由义理产生的。有了这样的义理,然后用相应的事物来说明它,所以用龙来叙说“乾”,用马来说明“坤”,都是随着事情和义理来取象。因此初九、九二的龙德都符合其义理,所以可以谈龙来说明它。至于九三“乾乾夕惕”,并不是龙德,于是明确以君子作为它的象。总括来说,“乾”卦的卦体都可以说是龙;分别叙述时,则各自随着所对应的义理而定。【疏】“因此一有所行动就会有悔恨”。【正义】圣人是在这里设下告诫:处在这种时候,不可以有所行动。【注】“乾是统摄运行四件事的。” 【正义】“乾是统摄运行四件事的,君子凭借自强不息来实行这四件事”,注家认为“乾”是四德的主宰。《文言》开头不先说“乾”而先说四德,因此自己提出疑问并加以解释:从“乾”的卦体来说,本来分别并不直接显示功用,只是统摄实行这四德之事。实行这四德,才是“乾”的功用。所以《文言》先说君子凭借自强不息来实行这四德,因而先说这件事,开头不谈“乾”。但四德一旦完备,“乾”的功用自然形成,所以下文才说“乾元亨利贞”。“潜龙勿用”,是在下位。“见龙在田”,是时机通达或退处。“终日乾乾”,是实行事务。“或跃在渊”,是自我试探。“飞龙在天”,是在上位治理。“亢龙有悔”,是走到穷极所造成的灾祸。“乾元用九”,天下得到治理。这一章完全用人事来说明。九是阳,阳是刚直之物。如果能够完全运用刚直、排斥柔善之人,不是天下最高的道理,就不能做到。因此“乾元用九”,天下就得到治理。能够认识事物的运动,那么事物所以如此的道理也都可以知道。龙所具有的德性,不是妄自行动的德性。潜伏而不可施用,为什么呢?一定是处在下位而困穷。出现而位于田野,一定是因为时机有通有舍。以爻象比喻人,以爻位比喻时机;人不妄动,那么时机就都可以看清。文王处在明夷的情势中,就可以知道当时的君主;孔子成为羁旅之人,就可以知道当时的国家。” 【疏】从“潜龙勿用”到“天下治也”。【正义】这一节是《文言》的第三节,说明六爻以人事来解释其所主掌的意义。“潜龙勿用,下也”,是说圣人在潜龙这个时候,处在卑下的位置。“见龙在田,时舍”,舍是通达或退舍的意思。九二以见龙在田为象,是时机通达或退舍的状态。“终日乾乾,行事”,是说实行知其终始的事情。“或跃在渊,自试”,是说圣人已经接近九五之位,却不敢果断前进,只是逐渐自我试探,心里想要前进,却迟疑不定,所以说“自试”。“飞龙在天,上治”,是说圣人居于上位而治理天下。“亢龙有悔,穷之灾”,是说地位走到穷极而招致灾祸,灾祸便会产生悔恨,但并不是说遭遇大祸。“乾元用九,天下治”,《易经》上说“用九”,“用九”的文字总括的是“乾”的德性;又因为“乾”字不能单独说明,所以举“元”德来配合“乾”。这是说运用“乾元”的九德,天下就得到治理。九五只是一爻,所见的事情范围较小,所以只说“上治”。“乾元”包含六爻,所见的事情范围较广,所以说“天下治”。【注】“这一章完全用人事”到“就可以知道当时的国家”。【正义】“这一章完全用人事来说明”,下文说“阳气潜藏”,又说“于是居于天德之位”,又说“于是显现天的法则”,这一章只说“天下治”,可见都是用人事来说明。

“夫能全用刚直,放远善柔,非天下至理,未之能也”者,以”乾元用九”,六爻皆阳,是“全用刚直”。“放远善柔”,谓放弃善柔之人。善能柔谄,貌恭心狠,使人不知其恶,识之为难。此用九纯阳者,是全用刚直,更无馀阴。柔善之人,尧尚病之,故云:“非天下之至理,未之能也”。“夫识物之动,则其所以然之理,皆可知”者,此欲明在下龙潜见之义。故张氏云:“识物之动,谓龙之动也。则其所以然之理,皆可知者,谓识龙之所以潜所以见,然此之理皆可知也。”“龙之为德,不为妄者”,言龙灵异於他兽,不妄举动,可潜则潜,可见则见,是不虚妄也。“见而在田,必以时之通舍”者,经唯云“时舍”也。注云“必以时之通舍”者,则辅嗣以通解舍,“舍”是通义也。初九潜藏不见,九二既见而在田,是时之通舍之义也。“以爻为人,以位为时”者,爻居其位,犹若人遇其时,故“文王明夷,则主可知矣”。主则时也,谓当时无道,故明伤也。“仲尼旅人,则国可知矣”,国亦时也,若见仲尼羁旅於人,则知国君无道,令其羁旅出外。引文王、仲尼者,明龙潜、龙见之义。“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与天时俱不息。[疏]“潜龙勿用”至“与时偕行”。○正义曰:此一节是《文言》第四节,明六爻天气之义。“天下文明”者,阳气在田,始生万物,故天下有文章而光明也。“与时偕行”者,此以天道释爻象也。所以九三乾乾不息,终日自戒者,同於天时,生物不息,言“与时偕行”也。偕,俱也。诸儒以为建辰之月,万物生长,不有止息,与天时而俱行。若以不息言之,是建寅之月,三阳用事,三当生物之初,生物不息。同於天时生物不息,故言“与时偕行”也。“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与时运俱终极。[疏]“或跃在渊”至“与时偕极”。○正义曰:“乾道乃革”者,去下体,入上体,故云“乃革”也。“乃位乎天德”者,位当天德之位,言九五阳居於天,照临广大,故云“天德”也。“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此一章全说天气以明之也。九,刚直之物,唯“乾”体能用之,用纯刚以观天,天则可见矣。[疏]正义曰:“乃见天则”者,阳是刚亢之物,能用此纯刚,唯天乃然,故云“乃见天则”。“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不为“乾元”,何能通物之始无不性其情,何能久行其正?是故“始而亨者”,必“乾元”也。利而正者,必“性情”也。[疏]“乾元者”至“性情也”。○正义曰:“此一节是第五节,复明上初章及“乾”四德之义也。“乾元者,始而亨者也”,以“乾”非自当分有德,以元、亨、利、贞为德。“元”是四德之首,故夫子恒以“元”配“乾”而言之,欲见乾、元、相将之义也。以有“乾”之元德,故能为物之始而亨通也。此解元、亨二德也。“利贞者,性情也”者,所以能利益於物而得正者,由性制於情也。○注“不为乾元”至“必性情也”。○正义曰:“乾”之元气,其德广大,故能遍通诸物之始。若馀卦元德,虽能始生万物,德不周普,故云“不为乾元,何能通物之始”?其实“坤元”亦能通诸物之始,以此《文言》论“乾元”之德,故注连言“乾元”也。“不性其情,何能久行其正”者,性者天生之质,正而不邪;情者性之欲也。言若不能以性制情,使其情如性,则不能久行其正。其六爻发挥之义,案:《略例。云“爻者,言乎变者也”。故合散屈伸,与体相乖,形躁好静,质柔爱刚,体与情反,质与原违。是爻者所以明情,故六爻发散,旁通万物之情。辅嗣之意,以初为无用之地,上为尽末之境。其居位者唯二、三、四、五,故《系辞》唯论此四爻。初、上虽无正位,统而论之,爻亦始末之位,故《乾·彖》云“六位时成”。二、四为阴位,阴居为得位,阳居为失位;三、五为阳位,阳居为得位,阴居为失位。《略例》云:“阳之所求者阴也,阴之所求者阳也”。一与四,二与五,三与上,若一阴一阳为有应,若俱阴俱阳为无应。此其六爻之大略,其义具於《系辞》,於此略言之。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疏]“乾始,能以美利”至“天下平也”。○正义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者,此复说始而亨、利、贞之义。

译“如果能够完全运用刚直、排斥柔善之人,不是天下最高的道理,就不能做到”,因为“乾元用九”六爻全是阳爻,就是“完全运用刚直”。“排斥柔善之人”,是说抛弃柔顺善巧的人。善于柔媚谄谀的人,表面恭敬而内心狠毒,使人察觉不到他的恶,这种人很难辨认。“用九”纯为阳爻,是完全运用刚直,再没有阴柔。柔善之人,连尧都以为忧患,所以说“不是天下最高的道理,就不能做到”。“能够认识事物的运动,那么事物所以如此的道理也都可以知道”,这是要说明龙潜藏和出现的意义。因此张氏说:“认识事物的运动,是说认识龙的运动;事物所以如此的道理都可以知道,是说认识龙为什么潜藏、为什么出现,其中的道理都可以知道。”“龙的德性不是妄自行动”,是说龙灵异于其他兽类,不会妄自举动;可以潜藏时就潜藏,可以出现时就出现,并非虚妄。“出现而位于田野,一定是因为时机有通有舍”,经文只说“时舍”,注家说“必以时之通舍”,是辅嗣用“通”来解释“舍”,“舍”就是通达的意思。初九潜藏而不显现,九二已经出现并位于田野,这就是时机有通有舍的意义。“以爻比喻人,以爻位比喻时机”,爻处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像人遇到了相应的时机,所以说“文王处在明夷的情势中,就可以知道当时的君主”。这里的“主”就是时机,意思是当时政治昏暗无道,所以光明受到伤害。“孔子成为羁旅之人,就可以知道当时的国家”,国家也代表时机;如果看到孔子寄居在他人之处,就知道当时的国君无道,才使他被迫羁旅而出国。引用文王和孔子的事,是为了说明龙潜藏、龙出现的意义。“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出现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与天时一同不停息。【疏】从“潜龙勿用”到“与时偕行”。【正义】这一节是《文言》的第四节,说明六爻关于天时的意义。“天下文明”,是说阳气处在田野,万物开始生长,所以天下有文采而光明。“与时偕行”,是用天道解释爻象。九三之所以终日乾乾、不断自我警戒,是因为它与天时相同,生养万物而不停息,所以说“与时偕行”。“偕”就是一同。各家儒者认为,这是建辰之月,万物生长而不停息,与天时一同运行。如果按照“不息”来解释,就是建寅之月,三阳主持时令;九三正处于生养万物的开始,万物生长而不停息。因为与天时一样生养万物而不停息,所以说“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于是发生变革。“飞龙在天”,于是居于天德之位。“亢龙有悔”,与时运一同走到终极,也就是与时运一同终结到达极点。【疏】从“或跃在渊”到“与时偕极”。【正义】“乾道于是发生变革”,是因为离开下体而进入上体,所以说“于是变革”。“于是居于天德之位”,是说所处的位置正当天德之位。九五阳爻居于天位,照临广大,所以说“天德”。“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的法则。这一章完全讲天时,以此来说明它。九是刚直之物,只有“乾”卦的卦体能够运用它;运用纯粹的刚直来观察天,天的法则就可以显现。【正义】“于是显现天的法则”,阳是刚健亢盛之物,能够运用这种纯粹的刚直,只有天才如此,所以说“于是显现天的法则”。“乾元”是开始而亨通的。“利贞”是性情。如果不是“乾元”,怎么能够使万物的开始都通达?如果不能使万物各自成就其性情,又怎么能够长久地实行正道?所以,能够开始而亨通的,必定是“乾元”;能够利益万物而守正的,必定是“性情”。【疏】从“乾元者”到“性情也”。【正义】这一节是第五节,再次说明前面第一章以及“乾”四德的意义。“乾元是开始而亨通的”,是因为“乾”本身并不是分别直接具有这些德,而是以元、亨、利、贞作为德。“元”是四德之首,所以孔子总是把“元”与“乾”配合起来说,是想显明乾与元相互配合的意义。因为具有“乾”的元德,所以能成为万物的开始并使万物亨通。这是在解释元、亨二德。“利贞是性情”,是说能够利益万物并获得正道,是由于以本性节制情欲。【注】从“不是乾元”到“必定是性情”。【正义】“乾”的元气,其德性广大,所以能普遍贯通各种事物的开始。至于其他卦的元德,虽然也能开始生养万物,但德性不能周遍普及,所以说“不为乾元,何能通物之始”。其实“坤元”也能贯通各种事物的开始;这里只是《文言》论说“乾元”的德性,所以注家连续说“乾元”。“不能使万物各自成就其性情,怎么能够长久地实行正道”,性是上天所生的本质,正而不邪;情是本性的欲求。意思是,如果不能用本性节制情欲,使情欲符合本性,就不能长久实行正道。关于六爻发挥的意义,《略例》说:“爻,是说明变化的。”所以,合与散、屈与伸,可能与卦体相违;形体躁动却喜好安静,资质柔弱却喜爱刚强,卦体与情欲相反,资质与本原相违。爻正是用来说明情状的,所以六爻发散开来,从各方面贯通万物的情状。王弼的意思是,初爻是没有功用的地位,上爻是事情走到末端的境界。真正处在中间位置的只有二、三、四、五爻,所以《系辞》只讨论这四爻。初爻、上爻虽然没有正位,总括来说,爻也有始末的位置,所以《乾·彖》说“六位时成”。二、四是阴位,阴爻居之就是得位,阳爻居之就是失位;三、五是阳位,阳爻居之就是得位,阴爻居之就是失位。《略例》说:“阳所求取的是阴,阴所求取的是阳。”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如果一阴一阳,就是有应;如果都是阴或都是阳,就是无应。这是六爻的大略,其意义详见《系辞》,这里只略作说明。乾道开始生发,能够用美善和利益来利益天下,却不说明所利益的具体对象,真是广大啊!伟大啊,乾!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充分发挥,从各方面贯通事物的情状。“时乘六龙”,用来驾驭天道。“云行雨施”,天下得到公平治理。【疏】从“乾始,能以美利”到“天下平也”。【正义】“乾道开始生发,能够用美善和利益来利益天下,却不说明所利益的具体对象,真是广大啊”,这是再次说明开始而亨通、利益和守正的意义。

“乾始”,谓乾能始生万物,解“元”也。“能以美利利天下”,解“利”也。谓能以生长美善之道,利益天下也。不复说亨、贞者,前文“亨”既连始,“贞”又连利,举始举利,则通包亨、贞也。“不言所利,大矣哉”者,若《坤卦》云“利牝马之贞”,及“利建侯”,“利涉大川”,皆言所利之事。此直云“利贞”,不言所利之事,欲见无不利也。非唯止一事而已故云:“不言所利大矣哉其实此利为无所不利此贞亦无所不贞是乾德大也,“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者,此正论乾德,不兼通“元”也。故直云“大哉乾乎,刚健中正,谓纯阳刚健,其性刚强,其行劲健。“中”谓二与五也,“正”谓五与二也,故云“刚健中正”。六爻俱阳,是纯粹也。纯粹不杂,是精灵,故云“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者,发谓发越也,挥谓挥散也,言六爻发越挥散,旁通万物之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者,重取《乾·彖》之文,以赞美此乾之义。“云行雨施,天下平”者,言天下普得其利而均平不偏陂。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疏]“君子以成德为行”至“君子弗用也”。○正义曰:此一节是《文言》第六节,更复明六爻之义。此节明初九爻辞。周氏云:“上第六节‘乾元者始而亨者也’,是广明‘乾’与‘四德’之义,此‘君子以成德为行’,亦是第六节,明六爻之义,总属第六节,不更为第七节。”义或当然也。“君子以成德为行”者,明初九“潜龙”之义,故先开此语也。言君子之人,当以成就道德为行,令其德行彰显,使人日可见其德行之事,此君子之常也,不应潜隐。所以今日潜者,以时未可见,故须潜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此夫子解“潜龙”之义。此经中“潜龙”之言,是德之幽隐而未宣见,所行之行未可成就。“是以君子弗用”者,德既幽隐,行又未成,是君子於时不用,以逢众阴,未可用也。周氏云:“德出於己,在身内之物,故云:‘成’;行被於人,在外之事,故云为‘行’。”下又即云“行而未成”,是行亦称成。周氏之说,恐义非也。“成德为行”者,言君子成就道德以为其行。其“成德为行”,未必文相对。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以君德而处下体,资纳於物者也。[疏]正义曰:此复明九二之德。“君子学以聚之”者,九二从微而进,未在君位,故且习学以畜其德。“问以辩之”者,学有未了,更详问其事,以辩决於疑也。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疏]正义曰:“宽以居之”者,当用宽裕之道,居处其位也。“仁以行之”者,以仁恩之心,行之被物。“《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者,既陈其德於上,然后引《易》本文以结之。《易》之所云是君德,“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是也。但有君德,未是君位。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疏]“九三”至“无咎矣”。○正义曰:此明九三爻辞。上之初九、九二皆豫陈其德於上,不发首云初九、九二,此九三、九四,则发首先言九三、九四;其九五全不引《易》文,上九则发首云“亢之为言”也。上下不为例者,夫子意在释经,义便则言,以潜见须言其始,故豫张本於上。三、四俱言“重刚不中”,恐其义同,故并先云爻位并重刚不中之事。九五前章已备,故不复引《易》,但云“大人”也。上九亦前章备显,故此直言“亢之为言”也。案:初九云“潜之为言”,上爻云“亢之为言”,独二爻云“言”者,褚氏以初、上居无位之地,故称言也;其馀四爻是有位,故不云“言”,义或然也。“重刚”者,上下俱阳,故“重刚”也。“不中”者,不在二、五之位,故“不中”也。“上不在天”,谓非五位;“下不在田”,谓非二位也。“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者,居危之地,以“乾乾夕惕”,戒惧不息,得“无咎”也。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译“乾始”,是说乾能够开始生养万物,解释“元”。“能以美利利天下”,解释“利”,是说能够用生长美善之道来利益天下。不再说“亨”和“贞”,是因为前文“亨”已经同“始”相连,“贞”又同“利”相连;举出“始”和“利”,就兼括了“亨”和“贞”。“不言所利,大矣哉”,是说《坤卦》有“利牝马之贞”“利建侯”“利涉大川”等语,都说明所利的具体事情。这里直接说“利贞”,不说明所利之事,是想表现没有什么不利,不只是限于一件事,所以说“不言所利,大矣哉”。实际上,这个“利”是无所不利,这个“贞”也是无所不贞,这正说明乾德广大。“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这是正面论说乾德,不兼说“元”。所以直接说“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阳刚健,性质刚强,运行劲健。“中”指二和五,“正”也指五和二,所以说“刚健中正”。六爻全是阳爻,就是纯粹;纯粹而不混杂,就是精微,所以说“纯粹精”。“六爻发挥,旁通情”,发是发越,挥是挥散,是说六爻发越挥散,从各方面贯通万物的情状。“时乘六龙,以御天”,是重新引用《乾·彖》的文字,赞美这里所说的乾的意义。“云行雨施,天下平”,是说天下普遍得到乾的利益,公平而没有偏颇。君子把成就德性作为自己的行为,使自己的德行每天都可以被人看见。“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尚未成功,所以君子不能有所施用。【疏】从“君子以成德为行”到“君子弗用也”。【正义】这一节是《文言》的第六节,再次说明六爻的意义。这一节说明初九爻辞。周氏说:“前面的第六节‘乾元是开始而亨通的’,是广泛说明‘乾’与‘四德’的意义;这里‘君子以成德为行’,也是第六节,说明六爻的意义,总属于第六节,不另立为第七节。”这种说法或许是对的。“君子以成德为行”,是说明初九“潜龙”的意义,所以先提出这句话。意思是,君子应当把成就道德作为自己的行为,使德行彰显,让人每天都能看见他的德行,这是君子的常态,本不应当潜藏。今天之所以潜藏,是因为时机尚未达到可以显现的时候,所以必须潜藏。“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行动尚未成功”,这是孔子解释“潜龙”的意义。经文中的“潜龙”,是说德性幽隐而尚未宣扬显现,所要实行的事业还不能完成。“所以君子不能有所施用”,是说德性既然幽隐,行动又没有完成,君子在这个时候就不能施用,因为正逢众阴,尚不可用。周氏说:“德由自己发出,是身内的事,所以说‘成’;行动施加于他人,是身外的事,所以说‘为行’。”但下文又说“行动尚未成功”,可见行动也可以称为成就。周氏的说法,恐怕不合义理。“成德为行”,是说君子成就道德,以此作为自己的行为;“成德为行”未必是文字上彼此相对。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德性,通过询问来辨明道理;他具备君德,却处在下体,以此接受和容纳外物。【疏】正义说:这是再次说明九二的德性。“君子学以聚之”,九二从微贱处逐渐上进,还没有处在君位,所以暂且学习来积蓄自己的德性。“问以辩之”,学习中有尚未明白的地方,就详细询问其中的事情,以辨明并解决疑惑。以宽厚的态度居处其位,以仁爱之心实行其道。《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就是君德。【疏】正义说:“宽以居之”,是说应当采用宽裕的方式,安处于自己的位置。“仁以行之”,是说以仁爱恩惠之心施行,使恩泽遍及万物。“《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德”,是先陈述这种德性,然后引用《易》的原文来作结。《易》所说的就是君德,“宽以居之,仁以行之”便是如此。但只有君德,还不是君位。九三,重重刚爻而且不居中位,上面不在天位,下面不在田位。所以要始终勤勉警惕,顺应时机而戒惧,虽然处境危险,却没有灾咎。【疏】从“九三”到“无咎矣”。【正义】这是说明九三爻辞。前面的初九、九二,都是先在上文预先陈述它们的德性,并没有一开头就说初九、九二;这里说九三、九四,则一开头先说九三、九四。九五完全不引用《易》的原文,上九则一开头说“亢的意思”。上下各爻没有统一的格式,是因为孔子的意图在于解释经文,只要义理顺当就这样说。由于“潜”和“见”必须说明它们的开始,所以预先在上文铺陈。九三、九四都说“重刚而不中”,恐怕意义相同,所以先一并说明爻位和重刚不中的情况。九五在前一章已经说得很完备,所以不再引用《易》,只说“大人”。上九在前一章也已经充分显明,所以这里直接说“亢的意思”。考察初九说“潜的意思”,上爻说“亢的意思”,只有这两爻说“言”,褚氏认为初、上处在没有相应职位的地方,所以称“言”;其余四爻都有职位,所以不说“言”,这种解释或许是对的。“重刚”,是上下都是阳爻,所以说“重刚”。“不中”,是不在二、五的中位,所以说“不中”。“上不在天”,是说不在五位;“下不在田”,是说不在二位。“所以始终勤勉警惕,顺应时机而戒惧,虽然危险却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危险之地,能够以“乾乾夕惕”不断戒惧,于是得到“无咎”。九四,重重刚爻而且不居中位,上面不在天位,下面不在田位,中间也不在人位,所以用“或”。“或”就是疑惑,因此没有灾咎。

[疏]“九四”至“故无咎正义”。曰:此明九四爻辞也。其“重刚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并与九三同也。“中不在人”者,三之与四,俱为人道。但人道之中,人下近於地,上远於天,九三近二,是下近於地,正是人道,故九三不云“中不在人”。九四则上近於天,下远於地,非人所处,故特云“中不在人”。“故或之”者,以其上下无定,故心或之也。“或之者,疑之也”者,此夫子释经“或”字。经称“或”是疑惑之辞,欲进欲退,犹豫不定,故疑之也。九三中虽在人,但位卑近下,向上为难,故危惕,其忧深也。九四则阳德渐盛,去五弥近,前进稍易,故但疑惑,忧则浅也。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疏]“夫大人者”至“况於鬼神乎”。○正义曰:此明九五爻辞。但上节明大人与万物相感,此论大人之德,无所不合,广言所合之事。“与天地合其德”者,庄氏云:“谓覆载也”。“与日月合其明”者,谓照临也。“与四时合其序”者,若赏以春夏,刑以秋冬之类也。“与鬼神合其吉凶”者,若福善祸淫也。“先天而天弗违”者,若在天时之先行事,天乃在后不违,是天合大人也。“后天而奉天时”者,若在天时之后行事,能奉顺上天,是大人合天也。“天且弗违,而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者,夫子以天且不违,遂明大人之德,言尊而远者尚不违,况小而近者可有违乎?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疏]“亢之为言也”至“其唯圣人乎”。○正义曰:此明上九之义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者,言此上九所以亢极有悔者,正由有此三事。若能三事备知,虽居上位,不至於“亢”也。此设诫辞。庄氏云:“进退据心,存亡据身,得丧据位。”“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者,言唯圣人乃能“知进退存亡”也。何不云得丧者,得丧轻於存亡,举重略轻也。“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者,圣人非但只知进退存亡,又能不失其正道,其唯圣人乎!此经再称“其唯圣人乎”者,上称“圣人”为“知进退存亡”发文,下称“其唯圣人乎”者,为“不失其正”发文,言“圣人”非但“知进退存亡”,又能“不失其正”,故再发“圣人”之文也。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坤,贞之所利,利於牝马也。马在下而行者也,而又牝焉,顺之至也。至顺而后乃“亨”,故唯利於“牝马之贞”。[疏]“坤:元、亨,利牝马之贞”。○正义曰:此一节是文王於坤卦之下陈坤德之辞。但乾、坤合体之物,故乾后次坤,言地之为体,亦能始生万物,各得亨通,故云“元亨”与乾同也。“利牝马之贞”者,此与乾异。乾之所贞,利於万事为贞,此唯云“利牝马之贞”,“坤”是阴道,当以柔顺为贞正,借柔顺之象,以明柔顺之德也。牝对牝为柔,马对龙为顺,还借此柔顺以明柔道,故云“利牝马之贞”。“牝马”,外物自然之象,此亦圣人因“坤元亨,利牝马之贞”自然之德以垂教也。不云牛而云马者,牛虽柔顺,不能行地无疆,以见“坤”广生之德,马虽比龙为劣,所而亦能广远,象地之广育。○注“至顺而后乃亨”至“唯利於牝马之贞”。○正义曰:“至顺而后乃亨,故唯利於牝马之贞”者,案:牝马是至顺,“牝马”在“元亨”之下,在“贞”之上,应云至顺而后乃贞。今云“至顺而后乃亨”,倒取上文者,辅嗣之意,下句既云“牝马之贞”,避此“贞”文,故云“乃亨”。但亨、贞相将之物,故云至顺之“贞”,亦是至顺之“亨”。此“坤”德以牝马至顺乃得贞也。下文又云“东北丧朋”,去阴就阳,乃得贞吉。上下义反者,但易含万象,一屈一伸。此句与“乾”相对,不可纯刚敌“乾”,故“利牝马”。下句论凡所交接,不可纯阴,当须刚柔交错,故“丧朋吉”也。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西南致养之地,与“坤”同道者也,故曰“得朋”。东北反西南者也,故曰“丧朋”。阴之为物,必离其党,之於反类,而后获安贞吉。[疏]“君子有攸往”至“安贞吉”。○正义曰:“君子有攸往”者,以其柔顺利贞,故君子利有所往。

译【疏】从“九四”到“故无咎”。【正义】这是说明九四爻辞。“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都与九三相同。“中不在人”,九三和九四都属于人道;但在人道之中,人处在下方则接近地,处在上方则远离天。九三接近九二,是下方接近地,正是人道,所以九三不说“中不在人”。九四则上面接近天,下面远离地,不是人所处的位置,所以特别说“中不在人”。“所以用或”,是因为上下没有确定的位置,所以内心有所疑惑。“或就是疑惑”,这是孔子解释经文中的“或”字。经文称“或”,是疑惑的言辞,想前进又想后退,犹豫不定,所以说是疑惑。九三虽然处在人道之中,但位置卑下而接近下位,向上前进很困难,所以忧惧警惕,忧患较深。九四的阳德逐渐强盛,距离九五更加接近,前进稍微容易,所以只是疑惑,忧患较浅。所谓大人,他的德性与天地相合,他的光明与日月相合,他的秩序与四时相合,他对吉凶的处理与鬼神相合。在天时之前行动,天也不违背他;在天时之后行动,便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疏】从“所谓大人”到“何况鬼神呢”。【正义】这是说明九五爻辞。上一节说明大人与万物相互感应,这里论说大人的德性无所不合,广泛说明所合的事情。“与天地合其德”,庄氏说,是指天地覆盖、承载万物。“与日月合其明”,是指照临万物。“与四时合其序”,如同春夏施行赏赐、秋冬施行刑罚之类。“与鬼神合其吉凶”,如同使善者得福、使淫恶者遭祸之类。“先天而天弗违”,如同在天时之前行事,天随后也不违背他,这是天与大人相合。“后天而奉天时”,如同在天时之后行事,能够奉行顺应上天,这是大人与天相合。“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孔子因为天尚且不违背大人,于是进一步说明大人的德性:尊贵而遥远的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卑小而接近的人呢?何况鬼神呢?“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大概只有圣人吧!能够知道进退、存亡,并且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疏】从“亢的意思”到“大概只有圣人吧”。【正义】这是说明上九的意义。“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是说上九之所以达到亢极而有悔,正是因为具有这三种情况。如果能够把这三种情况都明白,即使处在上位,也不会达到“亢”。这是用来设置告诫的话。庄氏说:“进退根据内心,存亡根据自身,得丧根据地位。”“大概只有圣人吧,能够知道进退存亡”,是说只有圣人才能知道进退存亡。为什么不说得丧呢?因为得丧比存亡轻,所以举重而略轻。“并且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是说圣人不只是知道进退存亡,还能够不失去正道,大概只有圣人能够如此!经文两次说“其唯圣人乎”,上面说“圣人”,是为了引出“知进退存亡”;下面说“其唯圣人乎”,是为了引出“不失其正”。这是说圣人不但能够“知进退存亡”,还能够“不失其正”,所以再次说到“圣人”。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坤卦守正所适宜的,是像母马那样守正。马处在下方而行走,又是母马,顺从到了极点。极其顺从,然后才能亨通,所以只适宜于“牝马之贞”。【疏】“坤:元、亨,利牝马之贞”。【正义】这一节是文王在坤卦下陈述坤德的文辞。乾、坤是相互配合的卦体,所以乾卦之后接着是坤卦。这里说大地的卦体也能够开始生养万物,使万物各自亨通,所以说“元亨”,与乾卦相同。“利牝马之贞”,这一点与乾卦不同。乾卦的守正,适用于万事;这里却只说“利牝马之贞”。坤是阴道,应当以柔顺作为正道,所以借用柔顺的形象来说明柔顺的德性。母马相对于公马,体现柔;马相对于龙,体现顺,仍然是借这种柔顺来说明阴柔之道,所以说“利牝马之贞”。牝马是外物自然的形象,圣人也是根据“坤元亨,利牝马之贞”所表现的自然德性来垂示教诲。不说牛而说马,是因为牛虽然柔顺,却不能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不能显示坤广泛生养的德性;马虽然比龙低劣,却也能行走广远,象征大地广泛养育万物。【注】从“极其顺从然后才能亨通”到“所以只适宜于牝马之贞”。【正义】“极其顺从然后才能亨通,所以只适宜于牝马之贞”,考察文义,牝马是极其顺从的;“牝马”在“元亨”之后、在“贞”之前,本来应当说“极其顺从然后才能守正”。现在却说“极其顺从然后才能亨通”,是倒过来取用上文的意思。辅嗣的意思是,下句已经说“牝马之贞”,为了避开这个“贞”字,所以说“乃亨”。但亨与贞是相互联系的,所以说柔顺至极的“贞”,也就是柔顺至极的“亨”。坤德必须像牝马那样极其顺从,才能获得正道。下文又说“东北丧朋”,离开阴而趋向阳,才得到正吉。上下两句的意义相反,是因为《易》包含万象,有屈有伸。这一句与“乾”相对,不可用纯刚来抗衡“乾”,所以说“利牝马”。下一句论说凡是交往接触,不可纯为阴柔,必须刚柔相互错杂,所以说“丧朋吉”。君子有所前往,先行就会迷失,后行才能得到主导,适宜于利事。往西南可以得到同类,往东北则会失去同类;安静守正就吉利。西南是施行养育的地方,与坤道相同,所以说“得朋”。东北与西南相反,所以说“丧朋”。阴柔之物,必须离开自己的同党,转向与自己相反的类别,然后才能获得安定、守正和吉利。【疏】从“君子有攸往”到“安贞吉”。【正义】“君子有所前往”,因为柔顺而守正有利,所以君子适宜有所前往。

“先迷后得,主利”者,以其至柔,当待唱而后和。凡有所为,若在物之先即迷惑,若在物之后即得主利,以阴不可先唱,犹臣不可先君,卑不可先尊故也。“西南得朋”者,此假象以明人事。西南坤位,是阴也,今以阴诣阴乃得朋,俱是阴类,不获吉也。犹人既怀阴柔之行,又向阴柔之方,是纯阴柔弱,故非吉也。“东北丧朋,安贞吉”者,西南既为阴,东北反西南,即为阳也。以柔顺之道,往诣於阳,是丧失阴朋,故得安静贞正之吉,以阴而兼有阳故也。若以人事言之,象人臣离其党而入君之朝,女子离其家而入夫之室。庄氏云:“‘先迷后得主利’者,唯据臣事君也。得朋、丧朋,唯据妇適夫也”。其褊狭,非复弘通之道。○注“西南致养之地”至“后获安贞吉”。○正义曰:坤位居西南。《说卦》云:“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坤”既养物,若向西南,“与坤同道”也。“阴之为物,必离其党,之於反类,而后获安贞吉”者,若二女同居,其志不同,必之於阳,是之於反类,乃得吉也。凡言朋者,非唯人为其党,性行相同,亦为其党。假令人是阴柔而之刚正,亦是离其党。《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地之所以得“无疆”者,以卑顺行之故也。乾以龙御天,坤以马行地。[疏]“《彖》曰”至“行合无疆”。○正义曰:“至哉坤元”至“德合无疆”,此五句总明坤义及二德之首也。但“元”是坤德之首,故连言之,犹乾之“元”德,与乾相通共文也。“至哉坤元”者,叹美坤德,故云“至哉”。“至”谓至极也,言地能生养至极,与天同也。但天亦至极,包笼於地,非但至极,又大於地。故《乾》言“大哉”,《坤》言“至哉”。“万物资生”者,言万物资地而生。初禀其气谓之始,成形谓之生。“乾”本气初,故云“资始”,“坤”据成形,故云“资生”。“乃顺承天”者,“乾”是刚健能统领於天,“坤”是阴柔以和顺承平於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者,以其广厚,故能载物,有此生长之德,合会无疆。凡言“无疆”者,其有二义,一是广传无疆,二是长久无疆也。自此已上,论“坤元”之气也。“含弘光大,品物咸亨”者,包含以厚,光著盛大,故品类之物,皆得亨通。但“坤”比“元”,即不得大名,若比众物,其实大也,故曰“含弘光大”者也。此二句释“亨”也。“牝马地类,行地无疆”者,以其柔顺,故云“地类”,以柔顺为体,终无祸患,故“行地无疆”不复穷已。此二句释“利贞”也。故上文云“利牝马之贞”是也。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地也者,形之名也。“坤”也者,用地者也。夫用雄必争,二主必危,有地之形,与刚健为耦,而以永保无疆,用之者不亦至顺乎?若夫行之不以“牝马”,利之不以“永贞”,方而又刚,柔而又圆,求安难矣。[疏]“柔顺利贞”至“应地无疆”。○正义曰:“柔顺利贞,君子攸行”者,重释“利贞”之义,是君子之所行,兼释前文“君子有攸往”。“先迷失道”者,以阴在是之先,失其为阴之道。“后顺得常”者,以阴在物之后,阳唱而阴和,人得“主利”,是“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者,以阴而造坤位,是乃与类俱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者,以阴而诣阳,初虽离群,乃终久有庆善也。“安贞之吉,应地无疆”者,安谓安静,贞谓贞正,地体安静而贞正,人若得静而能正,即得其吉,应合地之无疆,是庆善之事也。○注“行之不以牝马”至“求安难矣”。○正义曰:“行之不以牝“马”,牝马谓柔顺也。“利之不以永贞”,永贞谓贞固刚正也,言坤既至柔顺,而利之即不兼刚正也。”方而又刚“者,言体既方正,而性又刚强,即太刚也。所以须“牝马”也。“柔而又圆”者,谓性既柔顺,体又圆曲,谓太柔也,故须“永贞”也。若其坤无牝马,又无永贞,求安难矣。云“永贞”者,是下“用六”爻辞也。“东北丧朋”,去阴就阳,是利之永贞。《象》曰:地势坤。地形不顺,其势顺。[疏]正义曰:地势方直,是不顺也。其势承天,是其顺也。君子以厚德载物。[疏]正义曰:君子用此地之厚德容载万物。言“君子”者,亦包公卿诸侯之等,但“厚德载物”,随分多少,非如至圣载物之极也。初六:履霜,坚冰至。始於履霜,至于坚冰,所谓至柔而动也刚。阴之为道,本於卑弱而后积著者也,故取“履霜”以明其始。阳之为物,非基於始以至於著者也,故以出处明之,则以初为潜。[疏]“初六:履霜,坚冰至”。

译“先迷后得,主利”,因为阴柔到了极点,应当等待阳先发出倡导之后再应和。凡有所作为,如果处在事物之前就会迷失,如果处在事物之后就能得到主导之利,因为阴不可先倡导,就像臣不可先于君,卑者不可先于尊者。“西南得朋”,是假借方位之象来说明人事。西南是坤位,属于阴;现在以阴前往阴方,只能得到同类,都是阴类,却不能获得吉利。这就像人既怀有阴柔的行为,又趋向阴柔的方位,纯粹阴柔而软弱,所以不吉。“东北丧朋,安贞吉”,西南既然属于阴,东北与西南相反,就属于阳。以柔顺之道前往阳方,就是丧失阴柔的同类,所以得到安静守正的吉利,因为阴中兼有阳。若用人事来说明,就是臣子离开自己的党派而进入君主的朝廷,女子离开自己的家而进入丈夫的家。庄氏说:“‘先迷后得主利’,只根据臣事奉君来解释;‘得朋、丧朋’,只根据妇人嫁给丈夫来解释。”这种解释过于狭窄,不再是广大通达的道理。【注】从“西南是施行养育的地方”到“然后获得安定守正和吉利”。【正义】坤位在西南。《说卦》说:“坤,就是大地,万物都从这里得到养育。”坤既然养育万物,如果前往西南,就是“与坤同道”。“阴柔之物,必须离开自己的同党,转向与自己相反的类别,然后才能获得安定、守正和吉利”,比如两个女子共同居住,志向并不相同,必须趋向阳刚,才是趋向相反的类别,才能得到吉利。凡是说“朋”,不只是人以同党为朋,性情和行为相同的,也可以称为同党。假如一个人本来阴柔,却转向刚正,也同样是离开自己的同党。《彖》说:广大啊,坤元!万物依靠它而生长,于是顺从并承受天道。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其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含容弘厚,光明广大,各类万物都得到亨通。牝马属于大地一类,能够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大地之所以能够达到“无疆”,是因为以卑下柔顺的方式运行。乾凭借龙驾御天,坤凭借马行于地。【疏】从“《彖》曰”到“行合无疆”。【正义】从“至哉坤元”到“德合无疆”这五句,总体说明坤的意义以及元、亨二德之首。“元”是坤德之首,所以把它连续说出,正如乾卦的“元”德,与乾相通而共同成文。“至哉坤元”,是赞叹坤德,所以说“至哉”。“至”是至极的意思,是说大地能够极其充分地生养万物,与天相同。但天也达到至极,包容覆盖大地,不只是至极,而且比大地更广大。所以《乾》说“大哉”,《坤》说“至哉”。“万物资生”,是说万物依靠大地而生。万物最初承受元气叫作始,形成形体叫作生。“乾”依据元气的开始,所以说“资始”;“坤”依据形体的形成,所以说“资生”。“乃顺承天”,乾刚健,能够统领天道;坤阴柔,以和顺来承受、顺应天道。“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因为广大厚重,所以能承载万物;具有这种生长的德性,便与无疆相合。“无疆”有两种意义:一是广泛流传而无边际,二是长久持续而无止境。从这里以上,论说的是“坤元”的元气。“含弘光大,品物咸亨”,是说包含万物而厚重,光明显著而盛大,所以各种类别的事物都得到亨通。坤与元相比,不能称为“大”;但与众物相比,实际上是广大的,所以说“含弘光大”。这两句解释“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因为牝马柔顺,所以说属于大地一类;以柔顺为本体,最终不会有祸患,所以能够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不再穷尽。这两句解释“利贞”,所以上文说“利牝马之贞”。柔顺而守正,是君子所应实行的;先行就会迷失正道,后行而顺从就能得到常道。“西南得朋”,就是与同类一同行动;“东北丧朋”,最终会有福庆。“安贞”的吉利,是与大地的无疆相应。地,是形体的名称;坤,是运用大地的道理。运用阳刚必然争斗,两个主宰并立必然危险;以大地的形体与刚健相配合,并且长久保持无疆,运用它的方法不就是极其柔顺吗?如果行动不以“牝马”为准,求利又不以“永贞”为准,既方正又刚强,既柔弱又圆曲,要寻求安定就困难了。【疏】从“柔顺利贞”到“应地无疆”。【正义】“柔顺利贞,君子攸行”,是再次解释“利贞”的意义,说这是君子所应实行的,同时也解释前文“君子有攸往”。“先迷失道”,是说阴处在事物之前,就失去了阴柔之道。“后顺得常”,是说阴处在事物之后,阳先倡导而阴来应和,人便得到主导之利,这就是“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是说阴前往坤位,就是与同类一同行动。“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是说阴前往阳方,开始虽然离开同类,最终长久会有福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安是安静,贞是正直;大地的本体安静而正直,人如果能够安静并且守正,就能得到吉利,与大地的无疆相应,这就是福庆善事。【注】从“行动不以牝马”到“求安难矣”。【正义】“行动不以牝马”,牝马就是柔顺。“求利不以永贞”,“永贞”是说持久守正、刚强正直。意思是,坤既然极其柔顺,求利时就不能不兼具刚正。“既方正又刚强”,是说本体已经方正,性质又刚强,就是过于刚硬,所以必须以“牝马”为准。“既柔顺又圆曲”,是说性质已经柔顺,形体又圆曲,是过于柔弱,所以必须以“永贞”为准。如果坤既没有牝马的柔顺,又没有永贞的刚正,要寻求安定就困难了。这里说“永贞”,就是下文“用六”的爻辞。“东北丧朋”,离开阴而趋向阳,就是求利而守持永贞。《象》说:大地的形势是坤。大地的形体方正而不顺,但它承受天道的趋势是顺从的。【疏】正义说:大地的形势方正而直,这是不顺;它承受天道,这是顺从。君子应当以厚重的德性承载万物。【疏】正义说:君子运用大地厚重的德性来容纳、承载万物。这里说“君子”,也包括公卿、诸侯等人;但“厚德载物”要随各自的身份和能力而有多少不同,不像至圣那样达到承载万物的极致。初六:踩着霜,坚冰就要到来。从开始踩霜到坚冰到来,这就是所谓极其柔弱的阴气最终发动而变得刚强。阴道本来从卑下柔弱开始,后来逐渐积累而显著,所以取“履霜”来说明它的开始。阳这种事物,并不是从最初逐步积累到显著的,所以用出处来说明它,就以初爻为潜藏。【疏】“初六:履霜,坚冰至”。

○正义曰:初六阴气之微,似若初寒之始,但履践其霜,微而积渐,故坚冰乃至。义所谓阴道,初虽柔顺,渐渐积著,乃至坚刚。凡易者象也,以物象而明人事,若《诗》之比喻也。或取天地阴阳之象以明义者,若《乾》之“潜龙”,“见龙”,《坤》之“履霜坚冰”,“龙战”之属是也。或取万物杂象以明义者,若《屯》之六三“即鹿无虞”,六四“乘马班如”之属是也。如此之类,《易》中多矣。或直以人事,不取物象以明义者,若《乾》之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坤》之六三“含章可贞”之例是也。圣人之意,可以取象者则取象也,可以取人事者则取人事也。故《文言》注云:“至於九三,独以君子为目者何也?”“乾乾夕惕,非龙德也”。故以人事明之,是其义也。《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疏]“《象》曰履霜坚冰”至“至坚冰也”。○正义曰:夫子所作《象》辞,元在六爻经辞之后,以自卑退,不敢于乱先圣正经之辞。及至辅嗣之意,以为“象”者本释经文,宜相附近,其义易了,故分爻之《象》辞,各附其当爻下言之,犹如元凯注《左传》分经之年,与传相附。“阴始疑也”者,释“履霜”之义,言阴气始凝,结而为霜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者,驯犹狎顺也。若鸟兽驯狎然。言顺其阴柔之道,习而不已,乃至“坚冰”也。褚氏云:“履霜者,从初六至六三。坚冰者,从六四至上六。”阴阳之气无为,故积驯履霜,必至於坚冰。以明人事有为,不可不制其节度,故於履霜而逆以坚冰为戒,所以防渐虑微,慎终于始也。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居中得正,极於地质,任其自然而物自生,不假修营而功自成,故“不习”焉而“无不利”。[疏]“六二”至“无不利”。正义曰:《文言》云:“直其正也”。二得其位,极地之质,故亦同地也。俱包三德,生物不邪,谓之直也。地体安静,是其方也。无物不载,是其大也。既有三德极地之美,自然而生,不假修营,故云“不习无不利”。物皆自成,无所不利,以此爻居中得位,极於地体故,尽极地之义。此因自然之性,以明人事,居在此位,亦当如地之所为。注“居中得正”。○正义曰:“居中得正,极於地质”者,质谓形质,地之形质直方又大,此六二“居中得正”,是尽极地之体质也。所以“直”者,言气至即生物,由是体正直之性。其运动生物之时,又能任其质性,直而且方,故《象》云:“六二之动,直以方也”。《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动而直方,任其质也。[疏]“《象》曰”至“直以方也”。○正义曰:言六二之体,所有兴动,任其自然之性,故云“直以方”也。○注“动而直方”。正义曰:是质以直方,动又直方,是质之与行,内外相副。物有内外不相副者,故《略例》云“形躁好静,质柔爱刚”,此之类是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疏]正义曰:言所以不假修习,物无不利,犹地道光大故也。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三处下卦之极,而不疑於阳,应斯义者也。不为事始,须唱乃应,待命乃发,含美而可正者也,故曰“含章可贞”也。有事则从,不敢为首,故曰“或从王事”也。不为事主,顺命而终,故曰“无成有终”也。[疏]“六三”至“无成有终”。○正义曰:“含章可贞”者,六三处下卦之极,而能不被疑於阳。章,美也。既居阴极,能自降退,不为事始,唯内含章美之道,待命乃行,可以得正,故曰“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者,言六三为臣,或顺从於王事,故不敢为事之首,主成於物,故云“无成”。唯上唱下和,奉行其终,故云“有终”。○注“三处下卦之极”。○正义曰:“三处下卦之极”者,欲见三虽阴爻,其位尊也。“不疑於阳”者,阴之尊极,将与阳敌,体必被阳所忌。今不被疑於阳言阳,不害也。“应斯义”者,斯,此也,若能应此义,唯行“含章可贞”已下之事,乃应斯义。此爻全以人事明之。《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知虑光大,故不擅其美。[疏]“《象》曰”至“知光大也”。○正义曰:“含章可贞,以时发”者,夫子释“含章”之义,以身居阴极,不敢为物之首,但内含章美之道,待时而发,是“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者,释“无成有终”也。既随从王事,不敢主成物始,但奉终而行,是知虑光大,不自擅其美,唯奉於上。六四:括囊,无咎地誉。处阴之卦,以阴居阴,履非中位,无“直方”之质,不造阳事,无“含章”之美,括结否闭,贤人乃隐。施慎则可,非泰之道。[疏]“六四”至“无誉”。○正义曰:括,结也。

译【正义】初六是阴气微弱的状态,好像初寒刚开始时,只是踩到霜,微小而逐渐积累,所以坚冰最终到来。这里所说的阴道,是指它开始虽然柔顺,却逐渐积累显著,最终达到坚硬刚强。凡是《易》,都是取象之书,用事物的形象来说明人事,就像《诗经》的比喻一样。有时取天地阴阳的形象来说明义理,如《乾》的“潜龙”“见龙”,《坤》的“履霜坚冰”“龙战”等。有时取万物的杂类形象来说明义理,如《屯》六三的“即鹿无虞”、六四的“乘马班如”等。这一类例子在《易》中很多。有时直接用人事,不取物象来说明义理,如《乾》九三的“君子终日乾乾”、 《坤》六三的“含章可贞”等。圣人的意图是:可以取象时就取象,可以用人事时就用人事。所以《文言》注说:“到了九三,为什么单独以君子为称呼?”因为“乾乾夕惕”不是龙德,所以用人事来说明,这就是其中的意义。《象》说:“踩霜而坚冰到来,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种道路逐渐发展,最终达到‘坚冰’。” 【疏】从“《象》曰履霜坚冰”到“至坚冰也”。【正义】孔子所作的《象》辞,本来放在六爻经辞之后,是为了自居卑下退让,不敢扰乱先圣正经文辞的次序。到了王弼解释的意思,他认为“象”本来是用来解释经文的,应当和经文相互接近,这样意义容易明白。因此,他把各爻的《象》辞分别附在相应爻辞之下,就像杜预注《左传》时,把经文各年的内容分别附在传文旁边一样。“阴始疑也”,是解释“履霜”的意义,说阴气开始凝结,凝结起来就成为霜。“驯致其道,至坚冰也”中,“驯”如同驯服、顺从,像鸟兽被驯服亲近一样。意思是顺着阴柔之道,习惯而不停止,最终就会达到“坚冰”。褚氏说:“‘履霜’是从初六到六三;‘坚冰’是从六四到上六。”阴阳之气本身没有主观作为,所以逐渐顺着过程由履霜必然发展到坚冰。这里是为了说明人的事情是有作为的,不可不节制尺度,所以从刚见霜时就反过来以将成坚冰作为警戒,用来防止事态逐渐发展、考虑细微之处,并在开始时就谨慎到底。六二:正直、方正而广大;不必学习修习,也没有什么不利。居于中位而得正,完全体现了大地的形质,任凭自然运行,万物自然生长,不借助修治经营而功效自然成就,所以说“不习”却“无不利”。[疏]“六二”至“无不利”。正义说:《文言》说:“直,是它的正。”六二得其位,完全体现大地的形质,所以也和大地相同。它兼具三种德性,生育万物而不偏邪,这叫作直。大地的形体安静,这是它的方。没有什么东西不承载,这是它的大。既然具备大地三种德性的极美,万物自然生长,不借助修治经营,所以说“不习无不利”。万物都能自行成就,没有什么不利,这是因为此爻居中得位,完全体现大地的形体,因而穷尽了大地的意义。这里借助自然的性质来说明人的事情:处在这个位置,也应当像大地那样行事。注:“居中得正”。○正义说:“居中得正,极于地质”中,“质”指形质。大地的形质正直、方正而且广大;六二“居中得正”,就是完全体现了大地的形质。之所以说“直”,是说气一到来就生育万物,因此体现了正直的性质。它在运动、生育万物时,又能任凭自身的性质,既正直又方正,所以《象》说:“六二之动,直以方也。” 《象》说:六二的运动,正直而且方正。运动时既正直又方正,是任凭其本质而行。[疏]“《象》曰”至“直以方也”。○正义说:这是说六二的本体,凡有所兴动,都任凭其自然的性质,所以说“直以方”。○注:“动而直方”。正义说:它的本质是正直方正,行动也正直方正,因此本质和行为、内在和外在相互符合。有些事物内外并不相称,所以《略例》说:“形态躁动却喜好安静,资质柔弱却喜爱刚强。”说的就是这一类。不学习修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这是大地之道广大光明的缘故。[疏]正义说:之所以不借助修习,万物也没有什么不利,就像大地之道广大光明一样。六三:含藏美德,可以守正;有时跟从君王办事,不居功而能有善终。六三处在下卦的极位,却不使阳受到疑忌,能够符合这个道理。它不首先发动事情,必须等倡导之后才响应,等待命令才行动,内含美德而可以守正,所以说“含章可贞”。有事情就跟从,不敢居于首位,所以说“或从王事”。不做事情的主导,顺从命令直到最后,所以说“无成有终”。[疏]“六三”至“无成有终”。○正义说:“含章可贞”,是说六三处在下卦的极位,却能够不被阳所疑忌。“章”就是美。六三既处于阴的极位,又能自行退让,不首先发动事情,只在内心含藏美德之道,等待命令才行动,这样可以得到正,所以说“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是说六三作为臣下,有时顺从君王的政事,因此不敢做事情的首倡者,不把事物的成就归于自己,所以说“无成”。只是上面倡导,下面应和,奉行到底,所以说“有终”。○注:“三处下卦之极”。○正义说:“三处下卦之极”,是要说明六三虽然是阴爻,但它所处的位置尊贵。“不疑于阳”,是说阴处于尊位的极点,将要与阳相抗,按其本体必然被阳所忌。如今不被阳所疑,意思是阳并不加以伤害。“应斯义”,就是“斯”指此;如果能够符合这个道理,只实行“含章可贞”以下所说的事情,就符合这个道理。此爻完全用人的事情来说明。《象》说:“含章可贞”,是要等待时机而行动;“或从王事”,说明其智慧和谋虑广大。因为智慧谋虑广大,所以不独占自己的美德。[疏]“《象》曰”至“知光大也”。○正义说:“含章可贞,以时发”,孔子解释“含章”的意义:自身处在阴的极位,不敢成为事物的首倡者,只在内心含藏美德之道,等待时机才行动,这就是“以时发”。“或从王事,知光大”,是解释“无成有终”。既然跟从君王办事,就不敢主导事情、首先促成事物,只奉行到底而行动,这正是智慧谋虑广大,不自行独占美德,只奉承上位。六四:扎紧袋口,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处在阴卦之中,以阴爻居阴位,所处不是中位,没有“直方”的资质,也不创办阳刚之事,没有“含章”的美德;应当扎紧、闭塞,如此贤人于是隐退。实行谨慎可以,但这不是通泰之道。[疏]“六四”至“无誉”。○正义说:“括”就是扎结。

囊所以贮物,以譬心藏知也。闭其知而不用,故曰“括囊”。功不显物,故曰“无誉”。不与物忤,故曰“无咎”。○注“不造阳事”至“非泰之道”。○正义曰:“不造阳事,无含章之美”者,六三以阴居阳位,是造为阳事,但不为事始,待唱乃行,是阳事犹在,故云“含章”,章即阳之美也。今六四以阴处阴,内无阳事,是“不造阳事,无含章之美”,当“括结否闭”之时,是“贤人乃隐”,唯施谨慎则可,非通泰之道也。《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疏]正义曰:“慎不害”者,释所以“括囊无咎”之义。曰其谨慎,不与物竞,故不被害也。六五: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坤”为臣道,美尽於下。夫体无刚健而能极物之情,通理者也。以柔顺之德,处於盛位,任夫文理者也。垂黄裳以获元吉,非用武者也。极阴之盛,不至疑阳,以“文在中”,美之至也。[疏]“六五黄裳元吉”。○正义曰:黄是中之色,裳是下之饰,“坤”为臣道,五居君位,是臣之极贵者也。能以中和通於物理,居於臣职,故云“黄裳元吉”。元大也。以其德能如此,故得大吉也。○注“黄中之色”。○正义曰:“黄,中之色,裳,下之饰”者,《左氏·昭十二年传》文也。裳,下之饰,则上衣比君,下裳法臣也。“垂黄裳以获元吉,非用武”者,以体无刚健,是非用威武也。以内有文德,通达物理,故象云“文在中”也。《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用黄裳而获元吉,以“文在中也”。[疏]正义曰:释所以“黄裳元吉”之义,以其文德在中故也。既有中和,又奉臣职,通达文理,故云文在其中,言不用威武也。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之为道,卑顺不盈,乃全其美。盛而不已,固阳之地,阳所不堪,故“战于野”。[疏]“上六”至“其血玄黄”。○正义曰:以阳谓之龙,上六是阴之至极,阴盛似阳,故称“龙”焉。“盛而不已,固阳之地,阳所不堪”,故阳气之龙与之交战,即《说卦》云“战乎乾”是也。战於卦外,故曰“于野”。阴阳相伤,故“其血玄黄”。○注“盛而不已”。○正义曰:“盛而不己,固阳之地”者,固为占固,阴去则阳来,阴乃盛而不去,占固此阳所生之地,故阳气之龙与之交战。《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用六:利永贞。用六之利,“利永贞”也。[疏]正义曰:“用六,利永贞”者,此坤之六爻裛辞也。言坤之所用,用此众爻之六,六是柔顺,不可纯柔,故利在永贞。永,长也。贞,正也。言长能贞正也。《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能以永贞大终者也。[疏]正义曰:“以大终”者,释“永贞”之义,既能用此柔顺,长守贞正,所以广大而终也。若不用永贞,则是柔而又圆,即前注云“求安难”矣。此“永贞”即坤卦之下“安贞吉”是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动之方直,不为邪也。柔而又圆,消之道也。其德至静,德必方也。[疏]正义曰:此一节是第一节,明坤之德也。自“积善之家”以下是第二节也,分释六爻之义。“坤至柔而动也刚”者,六爻皆阴,是至柔也。体虽至柔而运动也刚,柔而积渐,乃至坚刚,则上云“履霜坚冰”是也。又地能生物,初虽柔弱,后至坚刚而成就。“至静而德方”者,地体不动,是“至静”。生物不邪,是德能方正。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疏]正义曰:“后得主而有常”者,阴主卑退,若在事之后,不为物先,即“得主”也。此阴之恒理,故云“有常”。“含万物而化光”者,自明《彖》辞含弘光大,言含养万物而德化光大也。“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者,言“坤”道柔顺,承奉於天,以量时而行,即不敢为物之先,恒相时而动。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疏]“积善之家”至“盖言顺也”。○正义曰:此一节明初六爻辞也。

译袋子是用来贮藏东西的,这里用来比喻内心藏有智慧。闭藏智慧而不使用,所以说“括囊”。功业不显现于事物,所以说“无誉”。不与外物相抵触,所以说“无咎”。○注:“不造阳事”至“非泰之道”。○正义说:“不造阳事,无含章之美”,六三以阴爻居阳位,是创办阳刚之事;但它不首先发动事情,等待倡导后才行动,所以阳刚之事仍然存在,因此说“含章”;“章”就是阳的美德。如今六四以阴爻处阴位,内在没有阳刚之事,这就是“不造阳事,无含章之美”。处于应当扎结、闭塞的时势,正是“贤人乃隐”;只有施行谨慎才可以,这不是通达安泰之道。《象》说:“扎紧袋口而无灾咎”,是因为谨慎而不受伤害。[疏]正义说:“慎不害”,是解释为什么“括囊无咎”。这是说因为谨慎,不与外物争竞,所以不受伤害。六五:穿着黄色下裳,大吉。黄色是居中的颜色,下裳是下位的服饰。“坤”代表臣下之道,美德在下位达到极致。自身没有刚健之性,却能穷尽事物的情理、通达事理。凭借柔顺的德性处在尊盛的位置,任凭文理运行。垂下黄色下裳而获得大吉,不是使用武力。阴的盛极,却没有达到使阳疑忌的程度,因为“文德处在中位”,美德达到了极点。[疏]“六五黄裳元吉”。○正义说:黄色是居中的颜色,下裳是下位的服饰;“坤”代表臣下之道,六五居君位,是臣下最尊贵的位置。能够用中和之德通达事物的道理,处在臣下的职责上,所以说“黄裳元吉”。“元”是大的意思。因为它的德行能够如此,所以得到大吉。○注:“黄中之色”。○正义说:“黄是居中的颜色,裳是下位的服饰”,这是《左氏·昭十二年传》中的话。下裳既是下位的服饰,那么上衣就比拟君位,下裳就取法臣位。“垂黄裳以获元吉,非用武”,是因为本体没有刚健之性,所以不是使用威武。由于内在具有文德,通达事物的道理,所以《象》说“文在中”。《象》说:“黄裳元吉”,是因为文德处在中位。穿着黄色下裳而获得大吉,是因为“文在中”。[疏]正义说:这是解释“黄裳元吉”的意义,因为文德处在中位。既有中和之德,又奉行臣下职责,通达文理,所以说文德在其中,意思是不使用威武。上六:龙在郊野交战,流出的血呈黑黄色。阴之道本来应当卑下柔顺、不自满,这样才能保全它的美德。阴气盛大而不停息,固守阳所处的地方,是阳所不能承受的,所以说“战于野”。[疏]“上六”至“其血玄黄”。○正义说:把阳称作龙。上六是阴的极点,阴盛而近似于阳,所以称作“龙”。阴盛而不停息,固守阳所处的地方,是阳不能承受的,所以阳气之龙与它交战,这就是《说卦》所说的“战乎乾”。交战发生在卦外,所以说“于野”。阴阳彼此伤害,所以说“其血玄黄”。○注:“盛而不已”。○正义说:“盛而不已,固阳之地”中,“固”是固守的意思。阴退去,阳就到来;阴盛而不退,固守着阳气所生之地,所以阳气之龙与它交战。《象》说:“龙在郊野交战”,是因为阴之道已经穷尽。用六:利于长久守正。用六的利益,就在于“利永贞”。[疏]正义说:“用六,利永贞”,这是《坤》的六爻爻辞。意思是《坤》所采用的,是众爻的“六”;六代表柔顺,但不能一味柔弱,所以有利之处在于长久守正。“永”是长久;“贞”是正。意思是长久保持贞正。《象》说:用六,“永贞”,是以广大之道终结。能够凭借长久守正而达到广大圆满的终局。[疏]正义说:“以大终”,是解释“永贞”的意义。既然能够运用这种柔顺,长久守持贞正,因此能够广大而有善终。如果不实行永远守正,就是柔弱而又圆滑,这正是前面注中所说的“求安难”。这里的“永贞”,就是《坤》卦下文所说的“安贞吉”。《文言》说:坤极其柔顺,但运动时却刚健;极其安静,但德性却方正。运动时方正直接,不走邪路。柔弱而又圆滑,是消退之道。它的德性极其安静,所以德性必然方正。[疏]正义说:这一节是第一节,说明坤的德性。从“积善之家”以下是第二节,分别解释六爻的意义。“坤至柔而动也刚”,六爻都是阴,所以极其柔顺。本体虽然极其柔顺,但运动时却刚健;柔顺不断积累渐进,最终达到坚刚,就是上文所说的“履霜坚冰”。而且大地能够生育万物,开始虽然柔弱,后来达到坚实刚健而成就万物。“至静而德方”,大地的本体不动,就是“至静”;生育万物而不偏邪,就是德性能方正。处在后面才能得到主导地位,并且具有常道;包容万物,使教化广大光明。“坤”道大概就是顺从吧?承受并奉行上天的意旨,按照时令行动![疏]正义说:“后得主而有常”,阴的主旨是卑下退让;如果处在事情之后,不成为万物的先导,就是“得主”。这是阴的恒常之理,所以说“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就是说明《彖》辞所说的含弘光大,意思是包容养育万物,德化广大光明。“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是说“坤”道柔顺,承奉上天,估量时势而行动,也就是不敢成为万物的先导,总是观察时机而行动。积累善行的家庭,必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行为的家庭,必定有多余的祸殃。臣下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突然发生的,事情由来已久,只是因为没有及早辨察。《易》说:“履霜坚冰至”,大概说的就是顺势渐进。[疏]“积善之家”至“盖言顺也”。○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初六爻辞。

“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者,欲明初六其恶有渐,故先明其所行善恶事,由久而积渐,故致后之吉凶。“其所由来者渐矣”者,言弑君弑父,非一朝一夕率然而起,其祸患所从来者积渐久远矣。“由辩之不早辩”者,臣子所以久包祸心,由君父欲辩明之事,不早分辩故也。此戒君父防臣子之恶。“盖言顺”者,言此“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习阴恶之道,积微而不已,乃致此弑害。称“盖”者是疑之辞。凡万事之起,皆从小至大,从微至著,故上文善恶并言,今独言弑君弑父有渐者,以阴主柔顺,积柔不已,乃终至祸乱,故特於坤之初六言之,欲戒其防柔弱之初,又阴为弑害,故寄此以明义。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疏]“直其正也”至“所行也”。○正义曰:此一节释六二爻辞。“直其正”者,经称直是其正也。“方其义”者,经称方是其义也。义者,宜也,于事得宜,故曰义。“君子敬以直内”者,覆释“直其正”也。言君子用敬以直内,内谓心也,用此恭敬以直内理。“义以方外”者,用此义事,以方正外物,言君子法地正直而生万物,皆得所宜,各以方正,然即前云“直其正也,方其义也”。下云“义以方外”,即此应云“正以直内”。改云“敬以直内”者,欲见正则能敬,故变“正”为“敬”也。“敬义立而德不孤”者,身有敬义,以接於人,则人亦敬,义以应之,是德不孤也。直则不邪,正则谦恭,义则与物无竞,方则凝重不躁,既“不习无不利”,则所行不须疑虑,故曰“不疑其所行”。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疏]“阴虽有美”至“有终也”。○正义曰:此一节明六三爻辞,言“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者,释“含章可贞”之义也。言六三之阴,虽有美道包含之德,苟或从王事,不敢为主先成之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者,欲明“坤”道处卑,待唱乃和,故历言此三事,皆卑应於尊,下顺於上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者,其地道卑柔,无敢先唱成物,必待阳始先唱,而后代阳有终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疏]“天地变化”至“盖言谨也”。○正义曰:此一节明六四爻辞。“天地变化”,谓二气交通,生养万物,故草木蕃滋。“天地闭,贤人隐”者,谓二气不相交通,天地否闭,贤人潜隐。天地通则草木蕃,明天地闭草木不蕃;“天地闭,贤人隐”,明天地通则贤人出,互而相通,此乃“括囊无咎”,故贤人隐属天地闭也。“盖言谨”者,谨谓谨慎,盖言贤人君子於此之时须谨慎也。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於四支,发於事业,美之至也。[疏]“君子”至“美之至也”。○正义曰:此一节明六五爻辞也。“黄中通理”者,以黄居中,兼四方之色,奉承臣职,是通晓物理也。“正位居体”者,居中得正,是正位也;处上体之中,是居体也。黄中通理,是“美在其中”。有美在於中,必通畅於外,故云“畅於四支”。四支犹人手足,比于四方物务也。外内俱善,能宣发於事业。所营谓之事,事成谓之业,美莫过之,故云“美之至”也。阴疑於阳必战。辩之不早,疑盛乃动,故“必战”。[疏]正义曰:此一节明上六爻辞。“阴疑於阳,必战”者,阴盛为阳所疑,阳乃发动,欲除去此阴,阴既强盛,不肯退避,故“必战”也。为其嫌於无阳也,为其嫌於非阳而战。故称“龙”焉。[疏]正义曰:上六阴盛,似阳,为嫌纯阴非阳,故称“龙”以明之。犹未离其类也,犹未失其阴类,为阳所灭。故称“血”焉。犹与阳战而相伤,故称血。[疏]正义曰:言上六虽阴盛似阳,然犹未能离其阳类,故为阳所伤而见成也。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疏]正义曰:释“其血玄黄”之义。庄氏云:“上六之爻,兼有天地杂气,所以上六被伤,‘其血玄黄’也。天色玄,地色黄,故血有天地之色。”今辅嗣注云“犹与阳战而相伤”,是言阴阳俱伤也。恐庄氏之言,非王之本意,今所不取也。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刚柔始交,是以“屯”也。不交则否,故屯乃大亨也。大亨则无险,故“利贞”。

译“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是要说明初六所代表的恶有渐进的过程,所以先说明人所作的善恶之事,经过长久积累渐进,才导致后来吉凶。“其所由来者渐矣”,是说弑君弑父并非一朝一夕突然发生,其祸患的由来是长期逐渐积累的。“由辩之不早辩”,是说臣下、子女之所以长久包藏祸心,是因为君父对于应当辨明的事情没有及早分别辨察。这是在告诫君父要防范臣下、子女的恶行。“盖言顺”,是说“履霜坚冰至”大概是在讲顺着阴恶之道逐渐习染,细微之处积累而不停,最终就导致弑害。用“盖”字,是存疑的语气。凡事的发生,都从小到大、从微小到显著,所以前文把善恶一并说到;如今单独说弑君弑父有渐进过程,是因为阴主柔顺,柔顺不断积累,最终就会达到祸乱,所以特意在《坤》初六说明它,想要告诫人们在柔弱之初就加以防范;又因为阴可以成为弑害,所以借此来阐明道理。正直就是正,方正就是义。君子用敬使内心正直,用义使外在方正;敬和义确立起来,德行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于是对自己的行为就不必疑虑。[疏]“直其正也”至“所行也”。○正义说:这一节解释六二的爻辞。“直其正”,是说经文称“直”,就是它的正。“方其义”,是说经文称“方”,就是它的义。“义”就是适宜,在事情上合宜,所以叫作义。“君子敬以直内”,是反过来解释“直其正”。意思是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这里的“内”指内心,用恭敬使内心保持正直。“义以方外”,是用合宜之事使外物方正,意思是君子效法大地的正直来生育万物,使万物各得其宜、各自方正,这就对应前面所说的“直其正也,方其义也”。下文说“义以方外”,本来应当对应“正以直内”;但改说“敬以直内”,是要显明有正就能恭敬,所以把“正”改成“敬”。“敬义立而德不孤”,是说自身具备敬和义,用它们与人交往,别人也会敬重自己,并以义来回应,所以德行不会孤立。直就不会邪,正就会谦恭,义就是不与外物争竞,方就是凝重而不躁。既然“不习无不利”,那么所作所为就不需要疑虑,所以说“不疑其所行”。阴虽然具有美德,也要把它含藏起来以跟从君王办事,不敢自行成就功业。这是大地之道、妻子之道、臣下之道。大地之道不自行成就事情,却代替阳而有善终。[疏]“阴虽有美”至“有终也”。○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六三的爻辞。“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是解释“含章可贞”的意义。意思是六三之阴虽然具有美好的道和包容的德,如果有时跟从君王办事,也不敢成为主导、首先促成事情。“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是要说明“坤”道处在卑下位置,等待上位倡导后才应和,所以列举这三种事情,它们都是卑下者响应尊上、下位顺从上位。“地道无成,而代有终”,是说大地之道卑下柔顺,不敢首先倡导、成就万物,必须等待阳首先倡导,然后代替阳完成最后的事情。天地发生变化,草木就繁茂;天地闭塞,贤人就隐退。《易》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说的是谨慎。[疏]“天地变化”至“盖言谨也”。○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六四的爻辞。“天地变化”,是说阴阳二气相互交通,生育养育万物,所以草木繁茂。“天地闭,贤人隐”,是说阴阳二气不能相互交通,天地闭塞,贤人潜藏隐退。天地相通,草木就繁茂,这也说明天地闭塞时草木不繁茂;“天地闭,贤人隐”,又说明天地相通时贤人就出仕,二者相互对应相通。这正是“括囊”的情形,所以贤人隐退属于天地闭塞。“盖言谨”,是说“谨”就是谨慎,大概是说贤人君子在这种时候必须谨慎。君子内含黄色之德而通达事理,处在正当位置而安居其本体;美德存在于内心,便畅达于四肢,表现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疏]“君子”至“美之至也”。○正义说:这一节说明六五的爻辞。“黄中通理”,是因为黄色居于中央,又兼有四方之色;奉行臣下职责,就是通晓事物的道理。“正位居体”,居中而得正,就是处在正当位置;处在上体的中位,就是安居其本体。黄中通理,就是“美在其中”。内心有美德,必然向外通畅显现,所以说“畅于四支”。“四支”就是人的手足,这里比喻四方的事务。内外都完善,就能把美德施展到事业之中。所经营的叫作事,事情成就叫作业,美德没有超过这种程度的,所以说“美之至也”。阴气使阳疑忌,必然交战。没有及早辨察,等到疑忌发展到盛大才发动,所以说“必战”。[疏]正义说:这一节说明上六的爻辞。“阴疑于阳,必战”,是说阴气盛大而被阳所疑,阳于是发动,想要除去阴;阴既然强盛,也不肯退避,所以必然交战。因为它容易被认为是没有阳,又容易被认为不是阳而与阳交战,所以称作“龙”。[疏]正义说:上六阴气盛大,形态近似阳,容易被认为纯粹是阴而没有阳,所以称作“龙”来加以说明。它还没有脱离自己的同类,也就是还没有脱离阴类而被阳消灭。因而称作“血”。它仍然与阳交战而彼此受伤,所以称作血。[疏]正义说:上六虽然阴气盛大而近似阳,但仍未能脱离阴类,所以被阳所伤而出现血。所谓玄黄,是天地色彩的混合;天色黑,地色黄。[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其血玄黄”的意义。庄氏说:“上六这一爻兼有天地的混合之气,所以受伤时说‘其血玄黄’。天色黑,地色黄,所以血呈现天地的颜色。”如今王弼的注说“仍然与阳交战而彼此受伤”,这是说阴阳都受伤。恐怕庄氏的说法不是王弼的本意,所以现在不采用。下卦为震,上卦为坎。屯:元、亨、利、贞。刚柔开始交会,因此称为“屯”。刚柔不交就会闭塞,所以屯卦最终能够大通。大通就没有险难,所以说“利贞”。

[疏]正义曰:屯,难也。刚柔始交而难生,初相逢遇,故云“屯,难也”。以阴阳始交而为难,因难物始大通,故“元亨”也。万物大亨,乃得利益而贞正,故“利贞”也。但“屯”之四德,劣於“乾”之四德,故屯乃元亨,亨乃利贞。“乾”之四德,无所不包。此即“勿用有攸往”,又别言“利建侯”,不如乾之无所不利。此已上说“屯”之自然之四德,圣人当法之。勿用有攸往,往,益“屯”也。利建侯。得王则定。[疏]正义曰:“勿用有攸往,利建侯”者,以其屯难之世,世道初创,其物未宁,故宜“利建侯”以宁之。此二句释人事也。《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始於险难,至於大亨,而后全正,故曰“屯,元亨利贞”。[疏]“彖曰”至“大亨贞”。○正义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者,此一句释屯之名,以刚柔二气始欲相交,未相通感,情意未得,故“难生”也。若刚柔已交之后,物皆通泰,非复难也。唯初始交时而有难,故云“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者,此释四德也。坎为险,震为动,震在坎下,是动於险中。初动险中,故屯难动而不已;将出於险,故得“大亨贞”也。大亨即元亨也,不言“利”者,利属於贞,故直言“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雷雨之动,乃得满盈,皆刚柔始交之所为。[疏]“雷雨之动满盈”。○正义曰:周氏云:“此一句覆释亨也”。但屯有二义,一难也,一盈也。上既以刚柔始交释屯难也,此又以雷雨二象解盈也。言雷雨二气,初相交动,以生养万物,故得满盈,即是亨之义也。覆释“亨”者,以屯难之世不宜亨通,恐亨义难晓,故特释之。此己下说屯之自然之象也。○注“雷雨之动乃得满盈”。○正义曰:“雷雨之动,乃得满盈”者,周氏、褚氏云:“释亨也,万物盈满则亨通也”。“皆刚柔始交之所为”者,雷雨之动,亦阴阳始交也。万物盈满,亦阴阳而致之,故云“皆刚柔始交之所为”也。若取屯难,则坎为险,则上云“动乎险中”是也。若取亨通,则坎为雨,震为动,此云“雷雨之动”是也。随义而取象,其义不一。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屯”体不宁,故利“建侯”也。“屯”者,天地造始之时也,造物之始,始於冥昧,故曰“草昧”也。处造始之时,所宜之善,莫善“建侯”也。[疏]“天造草昧至不宁”。○正义曰:释“利建侯”也。草谓草创,昧谓冥昧,言天造万物於草创之始,如在冥昧之时也。于此草昧之时,王者当法此屯卦,宜建立诸侯以抚恤万方之物,而不得安居于事。此二句以人事释“屯”之义。○注“屯体不宁”。○正义曰:“屯体不宁”者,以此屯邅险难,其体不宁,故“宜建侯”也。“造物之始,始於冥昧”者,“造物之始”,即天造草昧也。草谓草创初始之义,“始於冥昧”者,言物之初造,其形未著,其体未彰,故在幽冥闇昧也。《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君子经纶之时。[疏]正义曰:“经”谓经纬,“纶”谓纲纶,言君子法此屯象有为之时,以经纶天下,约束於物,故云“君子以经纶”也。姚信云:“纶谓纲也,以织综经纬。”此君子之事,非其义也。刘表、郑玄云“以纶为沦字”,非王本意也。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处屯之初,动则难生,不可以进,故“磐桓”也。处此时也,其利安在?不唯居贞建侯乎?夫息乱以静,守静以侯,安民在正,弘正在谦。屯难之世,阴求於阳,弱求於强,民思其主之时也。初处其首而又下焉。爻备斯义,宜其得民也。[疏]“初九”至“利建侯”。○正义曰:磐桓,不进之貌。处屯之初,动即难生,故“磐桓”也。不可进,唯宜利居处贞正,亦宜建立诸侯。○注“息乱以静”至“得民也”。○正义曰:“息乱以静”者,解“利居贞”也。“守静以侯”者,解“利建侯”也。“安民在正”者,解“贞”也。“弘正在谦”者,取象其“以贵下贱”也。言弘大此屯,正在於谦也。“阴求於阳,弱求於强”者,解“大得民”也。《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不可以进,故“磐桓”也。非为宴安弃成务也,故“虽磐桓,志行正也”。[疏]“《象》曰”至“志行正也”。○正义曰:言初九虽磐桓不进,非苟求宴安,志欲以静息乱,故居处贞也。非是苟贪逸乐,唯志行守正也。○注“非为宴安弃成务”。○正义曰:“非为宴安弃成务”者,言巳止为前进有难,故磐桓且住,非是苟求宴安,弃此所成之务而不为也。言身虽住,但欲以静息乱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阳贵而阴贱也。[疏]正义曰:贵谓阳也,贱谓阴也。言初九之阳在三阴之下,是“以贵下贱”。屯难之世,民思其主之时,既能“以贵下贱”,所以大得民心也。

译[疏]正义说:屯,就是艰难。刚柔开始交会而艰难发生,起初相互遭遇,所以说“屯,难也”。阴阳开始交会而形成艰难,又因艰难使万物开始大通,所以说“元亨”。万物大通,才得到利益并能够守正,所以说“利贞”。只是屯卦的四德比乾卦的四德稍差,所以说屯先是元亨,然后才亨通而利贞;乾卦的四德则无所不包。这也就是“勿用有攸往”,又另说“利建侯”,不像乾卦那样无所不利。以上讲的是屯卦自然具有的四德,圣人应当效法它。不要有所前往;前往反而会增加屯难。利于建立诸侯。得到王者就能安定。[疏]正义说:“勿用有攸往,利建侯”,因为处在屯难的时代,世道刚开始建立,万物还没有安定,所以适宜“利建侯”来使它安定。这两句是用人的事情来解释。《彖》说:屯,刚柔开始交会而艰难发生;在险难中运动,能够大通并守正。事情开始于险难,达到大通,然后才能完全守正,所以说“屯,元亨利贞”。[疏]“彖曰”至“大亨贞”。○正义说:“屯,刚柔始交而难生”,这一句解释屯卦名称的含义:刚柔二气开始想要交会,但尚未相互贯通感应,情意还没有协调,所以艰难发生。如果刚柔已经交会,万物就都通泰,不再是艰难;只有刚开始交会时有艰难,所以说“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这是解释四德。坎代表险,震代表动,震在坎下,就是在险中运动。开始在险中运动,所以屯难之中运动不止;将要走出险境,所以得到“大亨贞”。“大亨”就是“元亨”;不说“利”,是因为利归属于贞,所以只说“大亨贞”。雷雨的运动使万物充满盈盛。由于雷雨的运动,万物才得以充满盈盛,这都是刚柔开始交会所造成的。[疏]“雷雨之动满盈”。○正义说:周氏说:“这一句是反过来解释亨。” 不过,屯有两个意义:一是艰难,二是充盈。上面已经用刚柔开始交会来解释屯的艰难,这里又用雷雨的两个象来解释充盈。意思是雷雨二气开始相互交会运动,因而生养万物,所以万物得以充满,这就是亨的意义。之所以反过来解释“亨”,是因为屯难的时代不宜说亨通,恐怕“亨”的意义难以理解,所以特意加以说明。这里以下讲屯卦自然形成的卦象。○注:“雷雨之动乃得满盈”。○正义说:“雷雨之动,乃得满盈”,周氏、褚氏说:“这是解释亨;万物充盈就意味着亨通。” “皆刚柔始交之所为”,是说雷雨的运动也是阴阳开始交会,万物充盈也是阴阳造成的,所以说“都是刚柔开始交会所造成的”。如果取屯的艰难之义,坎代表险,以上所说“动乎险中”就是这种意义;如果取亨通之义,坎代表雨,震代表运动,这里所说“雷雨之动”就是这种意义。随着意义不同而取象,所以含义并不只有一种。上天创始万物时处于草创昏昧的状态,适宜建立诸侯而不能安宁。“屯”的本体就是不安宁,所以有利于“建侯”。所谓“屯”,是天地创始之时;创制万物的开始处于幽暗昏昧之中,所以叫作“草昧”。处在创始之时,最适宜的善举没有比“建侯”更好的了。[疏]“天造草昧至不宁”。○正义说:这是解释“利建侯”。“草”是草创,“昧”是幽暗昏昧。意思是上天在草创万物的开始,好像处在幽暗昏昧之时。在这样的草创昏昧时期,王者应当效法屯卦,适宜建立诸侯来抚恤天下万物,却不能安居而无所作为。这两句是用人的事情解释“屯”的意义。○注:“屯体不宁”。○正义说:“屯体不宁”,是因为屯卦艰难险阻,本体不得安宁,所以说“宜建侯”。“造物之始,始于冥昧”,其中“造物之始”就是“天造草昧”。“草”是草创、初始的意思;“始于冥昧”是说万物刚开始被创造时,形状还没有显现,本体还没有彰明,所以处于幽冥昏暗之中。《象》说:云上有雷,就是屯卦;君子因此经营治理。君子在这种时势中经营治理天下。[疏]正义说:“经”是经纬,“纶”是纲纶。意思是君子效法屯卦所象征的应当有所作为的时势,经营治理天下,约束整治万物,所以说“君子以经纶”。姚信说:“纶就是纲,用来交织经纬。”但这不是王弼的意思。刘表、郑玄说“纶”应作“沦”字,也不是王弼的本意。初九:盘旋不进,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处在屯卦的开始,一行动就会产生艰难,不可以前进,所以说“磐桓”。处在这个时候,利益在哪里?不就是安居守正、建立诸侯吗?平息祸乱要靠安静,守持安静要靠诸侯,安定百姓在于守正,使正道广大在于谦下。屯难之世,阴求助于阳,弱者求助于强者,正是百姓思念其主的时候。初九处在开始的位置,却又能居下。此爻具备这些意义,理应得到民众。[疏]“初九”至“利建侯”。○正义说:“磐桓”是停止不进的样子。处在屯卦的开始,一行动就会产生艰难,所以说“磐桓”。既然不可以前进,就只适宜安居守正,也适宜建立诸侯。○注:“息乱以静”至“得民也”。○正义说:“息乱以静”是解释“利居贞”。“守静以侯”是解释“利建侯”。“安民在正”是解释“贞”。“弘正在谦”是取“以贵下贱”的象义,意思是使屯卦之道广大,关键在于谦下。“阴求于阳,弱求于强”是解释“大得民”。《象》说:虽然“磐桓”不进,但志向仍然是实行正道。因为不可以前进,所以“磐桓”;并不是贪图安逸而放弃应当完成的事务,所以说“虽磐桓,志行正也”。[疏]“《象》曰”至“志行正也”。○正义说:初九虽然盘旋不进,却不是苟且追求安逸,而是想以安静来平息祸乱,所以安居守正。并不是苟且贪图安逸享乐,只是志在实行并守持正道。○注:“非为宴安弃成务”。“不是为了贪图安逸而放弃已经成就的事业”:意思是说,已经知道前进有困难,所以暂且徘徊停留,并不是苟且追求安逸,放弃已经成就的事业而不去做。意思是身体虽然停留下来,只是想用安静休息的方式平息乱事。以尊贵者屈居于卑贱者之下,就能大大得到民众。阳贵而阴贱。[疏]“正义”说:尊贵指阳,卑贱指阴。意思是初九的阳爻处在三个阴爻之下,这就是“以贵下贱”。屯难之世,正是民众思念君主的时候;既然能够“以贵下贱”,所以能大大得到民心。

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志在乎“五”,不从於初。屯难之时,正道未行,与初相近而不相得,困於侵害,故屯邅。“屯”时方屯难,正道未通,涉远而行,难可以进,故曰:“乘马班如”也。寇谓初也。无“初”之难,则与“五”婚矣,故曰“匪寇婚媾”也。“志在於五”,不从於初,故曰“女子贞不字”也。屯难之世,势不过十年者也。十年则反常,反常则本志斯获矣。故曰“十年乃字”。[疏]“六二”至“十年乃字”。○正义曰:“屯如邅如”者,屯是屯难,邅是邅回,如是语辞也。言六二欲应於九五,即畏初九逼之,不敢前进,故“屯如邅如”也。“乘马班如”者,《子夏传》云:“班如者,谓相牵不进也”。马季长云:“班,班旋不进也”。言二欲乘马往適於五,正道未通,故班旋而不进也。“匪寇婚媾”者,寇谓初也,言二非有初九与巳作寇害,则得其五为婚媾矣。马季长云:“重婚曰媾。”郑玄云:“媾犹会也。”“女子贞不字”者,贞,正也,女子,谓六二也,女子以守贞正,不受初九之爱,“字”训爱也。“十年乃字”者,十年难息之后,即初不害巳也。乃得往適於五,受五之字爱。十者数之极,数极则变,故云“十年”也。《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疏]正义曰:“六二之难,乘刚也”者,释所以“屯如邅如”也。有畏难者,以其乘陵初刚,不肯从之,故有难也。“十年乃字,反常”者,谓十年之后,屯难止息,得“反常”者,谓反常道,即二適于五,是其得常也。巳前有难,不得行常,十年难息,得反归於常以適五也。此爻因六二之象,以明女子婚媾之事,即其馀人事,亦当法此。犹如有人逼近於强,虽远有外应,未敢苟进,被近者所陵,经夕之后,乃得与应相合。是知万事皆象於此,非唯男女而巳。诸爻所云阴阳、男女之象,义皆仿於此。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三既近五而无寇难,四虽比五,其志在初,不妨已路,可以进而无屯邅也。见路之易,不揆其志,五应在二,往必不纳,何异无虞以从禽乎?虽见其禽而无其虞,徒入于林中,其可获乎?几,辞也。夫君子之动,岂取恨辱哉!故不如舍,“往吝,穷也”。[疏]“六三”至“舍往吝”。○正义曰:“即鹿无虞”者,即,就也。虞谓虞官,如人之田猎,欲从就於鹿,当有虞官助已,商度形势可否,乃始得鹿,若无虞官,即虚入于林木之中,必不得虞,故云“唯入于林中”。此是假物为喻。今六三欲往从五,如就鹿也。五自应二,今乃不自揆度彼五之情纳已以否,是“无虞”也。即徒往向五,五所不纳,是徒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者,几,辞也。夫君子之动,自知可否,岂取恨辱哉!见此形势,即不如休舍也。言六三不如舍此求五之心勿往也。“往吝”者,若往求五,即有悔吝也。○注“见路之易,不揆其志”。○正义曰:“见路之易,不揆其志”者,三虽比四,四不害已,身夫屯邅,是路之平易,即意欲向五而不预先揆度五之情意纳已以否,是“无虞”也。猎人先遣虞官商度鹿之所有,犹若三欲適五,先遣人测度五之情意。几为语辞,不为义也。知此“几”不为事之几微,凡“几微”者,乃从无向有,其事未见,乃为“几”也。今“即鹿无虞”,是巳成之事,事巳显者,故不得为几微之义。《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疏]正义曰:“即鹿无虞,以从禽”者,言即鹿当有虞官,即有鹿也,若无虞官,以从逐于禽,亦不可得也。“君子舍之,往吝穷”者,君子见此之时,当舍而不往。若往则有悔吝穷苦也。六四:乘马班如,求婚媾,往吉,无不利。二虽比初,执贞不从,不害巳志者也。求与合好,往必见纳矣。故曰“往吉,无不利”。[疏]正义曰:六四应初,故“乘马”也。虑二妨巳路,故初时班如旋也。二既不从於初,故四求之为婚,必得媾合,所以“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见彼之情状也。[疏]正义曰:言求初而往婚媾,明识初与二之情状,知初纳巳,知二不害巳志,是其明矣。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处屯难之时,居尊位之上,不能恢弘博施,无物不与,拯济微滞,亨于群小,而系应在二,屯难其膏,非能光其施者也。固志同好,不容他间,小贞之吉,大贞之凶。[疏]“九五屯其膏”至“大贞凶”。○正义曰:“屯其膏”者,“膏”谓膏泽恩惠之类,言九五既居尊位,当恢弘博施,唯系应在二,而所施者褊狭,是“屯难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者,贞,正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是小正为吉。若大人不能恢弘博施,是大正为凶。

译六二:徘徊不前,乘马来回盘旋,不是强盗,而是来求婚的。女子守正而不出嫁,十年之后才出嫁。六二的心志在九五,不顺从初九。屯难之时,正道尚未通行;六二与初九相近却不能相得,被侵害所困,所以徘徊不前。“屯”是时势正处于屯难,正道尚未通达,远行涉险,难以前进,所以说“乘马班如”。强盗指初九。若没有初九造成的困难,六二就会同九五结婚,所以说“不是强盗,而是来求婚”。六二的心志在九五,不顺从初九,所以说“女子守正而不出嫁”。屯难之世,情势不过十年;十年之后恢复常态,恢复常态就能实现原来的心愿,所以说“十年之后才出嫁”。[疏]从“六二”到“十年乃字”。[疏]“屯如邅如”:屯是屯难,邅是徘徊回旋,“如”是语气词。六二想与九五相应,却害怕初九逼迫自己,不敢前进,所以说“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子夏传》说:“班如,是彼此牵制而不能前进。”马季长说:“班,是盘旋而不能前进。”意思是六二想乘马前往九五,但正道尚未通达,所以盘旋不进。“匪寇婚媾”:寇指初九。意思是如果不是初九与自己作对为害,六二就能以九五为婚配。马季长说:“重婚叫作媾。”郑玄说:“媾就是会合。”“女子贞不字”:贞是正,女子指六二;女子守持贞正,不接受初九的爱,“字”训为爱。“十年乃字”:十年屯难平息以后,初九不再加害自己,六二才能前往九五,接受九五的爱。“十”是数的极点,数达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所以说“十年”。《象》说: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凌阳刚。十年之后才出嫁,是因为恢复了常态。[疏]“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刚”:这是解释为什么“徘徊不前”。六二有所畏惧,是因为它凌驾初九阳刚之上而不肯顺从初九,所以有困难。“十年之后才出嫁,是因为恢复常态”:十年之后屯难平息,能够“恢复常态”;所谓恢复常态,就是回到正常的道路,即六二前往九五,这就是得到正常秩序。此前因为有困难,不能依正常道路行动;十年之后困难平息,才得以回归常道而前往九五。这一爻借六二的象来说明女子婚配之事,其他人事也应当以此为法。比如有人逼近强敌,虽然远方有外应,也不敢苟且前进,被近处的人凌逼,经过一段时间后,才得以同应援者相合。由此可知,万事都可以用这个道理来象征,不只是男女之事。各爻所说阴阳、男女的象,其义都可依此类推。六三:前往追鹿却没有虞官,只会进入树林之中。君子应当察知时机,不如舍弃;若继续前往,就会有悔吝。六三已经接近九五而没有盗害之难,六四虽与九五相近,但心志在初九,不妨碍六三的道路,因此本来可以前进而没有屯滞徘徊。六三看见道路容易通行,却不揣度九五的心意;九五与六二相应,六三前往必定不被接纳,这同没有虞官便去追逐禽兽有什么不同?虽然看见了禽兽,却没有虞官引导,白白进入树林之中,难道能够捕获它吗?“几”是语气词。君子的行动,难道是为了招取悔恨和耻辱吗?所以不如舍弃;“若前往则有悔吝”,就是走到困穷之地。[疏]从“六三”到“舍,往吝”。[疏]“即鹿无虞”:即是前往、接近。虞指虞官。比如人要打猎追捕鹿,必须有虞官帮助自己,先衡量形势是否可行,才能捕到鹿;如果没有虞官,就会空自进入树林,必定不能捕获,所以说“只是进入树林”。这是借物作比喻。现在六三想前往九五,就像接近鹿一样。九五本来与六二相应,六三却不揣度九五是否愿意接纳自己,这就是“无虞”。徒然前往九五,而九五不接纳自己,就是白白进入树林。“君子察知时机,不如舍弃”:几是语气词。君子行动,能够自己知道可行还是不可行,难道会招取悔恨和耻辱吗?既然看清这种情势,就不如停下舍弃。意思是六三不如舍弃求取九五的心,不要前往。“往吝”:如果前往求九五,就会有悔吝。[疏]注:“看见道路容易通行,却不揣度他的心志”。[疏]“看见道路容易通行,却不揣度他的心志”:六三虽然接近六四,六四并不妨害自己,六三自身没有屯滞徘徊,这是道路平易;于是想前往九五,却不预先揣度九五是否愿意接纳自己,这就是“无虞”。猎人先派虞官去衡量鹿所在之处,就如六三想前往九五时,先派人探测九五的心意。“几”是语气词,不作义理解释。由此可知,这里的“几”不是事物的细微征兆。凡说“几微”,都是由无到有,事情尚未显现,才叫“几”。现在“即鹿无虞”说的是已经形成的事情,事情已经显露,所以不能解释为几微。《象》说:“前往追鹿却没有虞官”,是想追逐禽兽。君子应当舍弃它;若继续前往,就会有悔吝并陷入困穷。[疏]“即鹿无虞,是为了追逐禽兽”:意思是前往追鹿应当有虞官,有虞官才可能得到鹿;如果没有虞官,只是追逐禽兽,也不可能得到。“君子舍弃它,若前往则有悔吝而困穷”:君子在这种时候应当舍弃而不前往;如果前往,就会有悔吝和困苦。六四:乘马盘旋不前,寻求婚配;前往则吉,没有不利。六二虽然接近初九,却坚持守正而不顺从,并不妨害六四的心志。六四求与初九和合,前往必定会被接纳,所以说“前往则吉,没有不利”。[疏]六四与初九相应,所以说“乘马”。担心六二妨碍自己的道路,所以起初盘旋不前。六二既然不顺从初九,所以六四去求婚,必定能够结合,因此“前往则吉,没有不利”。《象》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因为看清了对方的情状。[疏]意思是求初九而前往求婚,说明六四清楚了解初九与六二的情状:知道初九会接纳自己,也知道六二不会妨害自己的心志,这就是明智。九五:屯塞其恩泽,小事守正则吉,大事守正则凶。处在屯难之时,居于尊位之上,却不能扩大施舍、广泛施恩,使万物都得到给予,救助细微困滞,使众多小民获得亨通;又因心系与六二相应,所以恩泽受到阻塞,不能光大施行。固守自己的心志而只与同好相交,不容许他人介入,小事守正可以获吉,大事守正则会获凶。[疏]从“九五屯其膏”到“大贞凶”。[疏]“屯其膏”:膏指恩泽、恩惠之类。意思是九五既然居于尊位,本应广泛施恩,只因心系并应于六二,施恩范围狭窄,这就是“屯塞其恩泽”。“小贞吉,大贞凶”:贞是正。出纳吝啬,称为有司之事,这是小的正,可以获吉;如果大人不能广泛施恩,就是大的正,反而会获凶。

○注“固志同好,不容他间”。○正义曰:“固志同好,不容他间”者,间者,厕也。五应在二,是坚固其志,在于同好,不容他人间厕其间也。《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上六:乘马班如,泣血涟如。处险难之极,下无应援,进无所適,虽比於五,五屯其膏,不与相得,居不获安,行无所,適穷困闉厄,无所委仰,故“泣血涟如”。[疏]正义曰:处险难之极,而下无应援,若欲前进,即无所之適,故“乘马班如”,“穷困闉厄,无所委仰”,故“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疏]正义曰:“何可长”者,言穷困泣血,何可久长也?坎下艮上。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筮”,筮者决疑之物也。童蒙之来求我,欲决所惑也。决之不一,不知所从,则复惑也。故初筮则告,再、三则渎。渎,蒙也。能为初筮,其唯二乎?以刚处中,能断夫疑者也。[疏]“蒙亨”至“渎则不告”。○正义曰:蒙者,微昧闇弱之名。物皆蒙昧,唯原亨通,故云“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者,物既闇弱而意原亨通,即明者不求於闇,即匪我师德之高明往求童蒙之闇,但闇者求明,明者不谘於闇,故云“童蒙求我”也。“初筮告”者,初者,发始之辞;筮者,决疑之物。童蒙既来求我,我当以初始一理剖决告之。“再三渎,渎则不告”者,师若迟疑不定,或再或三,是亵渎,渎则不告。童蒙来问,本为决疑,师若以广深二义再三之言告之,则童蒙闻之,转亦渎乱,故不如不告也。自此以上,解“蒙亨”之义。顺此上事,乃得“亨”也。故“亨”文在此事之上也。不云“元”者,谓时当蒙弱,未有元也。○注“初筮告”。○正义曰:“初筮则告”者,童蒙既来求我,我当以初心所念所筮之义,一理而剖告之。“再三则渎,渎,蒙也”者,若以弃此初本之意,而犹豫迟疑,岐头别说,则童蒙之人,闻之亵渎而烦乱也。故“再三则渎,渎,蒙也”。“能为初筮,其唯二乎”者,以《彖》云“初筮告,以刚中”者,刚而得中故知是二也。利贞。“蒙”之所利,乃利正也。夫明莫若圣,昧莫若蒙。蒙以养正乃圣功也。然则养正以明,失其道矣。[疏]“利贞”。○正义曰:贞,正也。言蒙之为义,利以养正,故《彖》云“蒙以养正”,乃“圣功也”。若养正以明,即失其道也。○注“然则养正以明失其道”。○正义曰:“然则养正以明,失其道”者,言人虽怀圣德,若隐默不言,人则莫测其浅深,不知其大小,所以圣德弥远而难测矣。若彰显其德,苟自发明,即人知其所为,识其浅深。故《明夷》注云“明夷莅众,显明於外,巧所避”是也。此卦,《系辞》皆以人事明之。《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退则困险,进则阂山,不知所適,蒙之义也。[疏]正义曰:“山下有险”者,坎在艮下,是山下有险。艮为止,坎上遇止,是险而止也。恐进退不可,故蒙昧也。此释蒙卦之名。“蒙,亨”,以亨行,时中也。时之所愿,惟愿“亨”也。以亨行之,得“时中”也。[疏]正义曰:叠“蒙亨”之义,言居“蒙“之时,人皆愿“亨”。若以亨道行之于时,则得中也。故云“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我”谓非“童蒙”者也。非“童蒙”者,即阳也。凡不识者求问识者,识者不求所告;闇者求明,明者不谘於闇。故《蒙》之为义,“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也。童蒙之来求我,志应故也。[疏]正义曰:以童蒙闇昧之志,而求应会明者,故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谓二也。二为众阴之主也,无刚失中,何由得初筮之告乎?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疏]正义曰:“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者,所以再三不告,恐渎乱蒙者。自此以上,《彖》辞总释“蒙亨”之义。“蒙以养正,圣功也”者,能以蒙昧隐默自养正道,乃成至圣之功。此一句释经之“利贞”。《彖》曰:山下出泉,蒙。山下出泉,未知所適,蒙之象也。[疏]正义曰:山下出泉,未有所適之处,是险而止,故蒙昧之象也。君子以果行育德。“果行”者,初筮之义也。“育德”者,养正之功也。[疏]正义曰:君子当发此蒙道,以果决其行,告示蒙者,则“初筮之义”。“育德”谓隐默怀藏,不自彰显,以育养其德。“果行”、“育德”者,自相违错,若童蒙来问,则果行也,寻常处众则育德,是不相须也。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处蒙之初,二照其上,故蒙发也。蒙发疑明,刑说当也。“以往吝”,刑不可长。

译[疏]注:“固守心志而只与同好相交,不容许他人介入”。[疏]“固守心志而只与同好相交,不容许他人介入”:间,就是夹杂、介入。九五与六二相应,所以坚定自己的心志,专在同好之处,不容许其他人夹杂介入其中。《象》说:“屯塞其恩泽”,说明施恩还没有光大。上六:乘马盘旋不前,哭泣得眼泪像血一样不断流下。处在险难的极点,下面没有应援,前进又没有可去的地方;虽然与九五相近,但九五屯塞恩泽,不能与自己相得。居处不能获得安宁,出行又无处可去,陷于穷困、闭塞和危厄之中,没有可以依托仰仗的地方,所以“哭泣得血泪不断”。[疏]处在险难的极点,下面没有应援;如果想前进,又无处可往,所以说“乘马盘旋不前”。陷于穷困、闭塞和危厄之中,没有可以依托仰仗的地方,所以说“哭泣得血泪不断”。《象》说:“哭泣得血泪不断”,这种处境怎么能够长久呢?[疏]“何可长”:意思是穷困到哭泣流血泪,怎么能够长久呢?下卦为坎,上卦为艮。蒙:亨通。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第二次、第三次再问就是亵渎;既然亵渎,就不再告诉他。“筮”是用来决断疑惑的东西。童蒙前来求我,是想决断自己的疑惑;如果反复询问而不能专一,就不知道该听从什么,反而会再次迷惑。所以第一次占筮便告诉他,第二次、第三次询问就成为亵渎。亵渎,就是蒙昧。能够担任第一次占筮所问之事的,大概只有九二吧?九二以刚爻居中,能够决断疑惑。[疏]从“蒙亨”到“渎则不告”。[疏]蒙,是微小、昏暗、愚昧、柔弱的名称。万物都处于蒙昧状态,只有原望得到亨通,所以说“蒙、亨”。“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万物既然昏暗柔弱而心愿是获得亨通,那么明智者不会去求昏暗者;不是我的师德高明却主动去求童蒙的昏暗,而是昏暗者求明智者,明智者不向昏暗者请教,所以说“童蒙求我”。“初筮告”:初是开始的意思,筮是决断疑惑之物。童蒙既然来求我,我就应当用开始时的一条道理分析决断并告诉他。“再三渎,渎则不告”:如果老师自己迟疑不定,第二次、第三次反复说,就成了亵渎;既然亵渎,就不再告诉他。童蒙来询问,本来是为了决断疑惑;老师若把广博、深奥的两种义理反复说给他听,童蒙听后反而会更加混乱,所以不如不说。以上是在解释“蒙亨”的意义。顺着这些道理去做,才能得到“亨”,所以“亨”字放在这些事情之前。不说“元”,是因为时势正处在蒙昧柔弱之中,尚未达到元善。[疏]注:“初筮告”。[疏]“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童蒙既然来求我,我就应当根据最初的心念和所占筮的意义,用一条道理分析决断后告诉他。“第二次、第三次询问就是亵渎,亵渎就是蒙昧”:如果抛弃最初根本的意思,仍然犹豫迟疑,分出岔头另作解释,童蒙之人听了就会觉得混乱烦乱。所以说“再三则渎,渎,蒙也”。“能够担任第一次占筮所问之事的,大概只有九二吧”:因为《彖》说“初筮告,以刚中”,九二刚而得中,所以知道指的是九二。利于守正。“蒙”所利的,是利于养正。明没有比圣人更明的,昧没有比蒙昧更昧的;在蒙昧中培养正道,才是成就圣人的功夫。然而,如果要靠显明来培养正道,就失去了培养正道的方法。[疏]“利贞”。[疏]贞,就是正。蒙的意义,是有利于培养正道,所以《彖》说“在蒙昧中培养正道”,这才是“圣人的功夫”。如果靠显明来培养正道,就失去了它的方法。[疏]注:“然而,靠显明来培养正道,就失去了它的方法”。[疏]“然而,靠显明来培养正道,就失去了它的方法”:意思是人虽然怀有圣人的德性,如果隐默不说,别人就无法测知他的深浅,也不知道他的大小,因此圣德越发深远而难以测量。如果把自己的德性彰显出来,假如自行发明显示,别人就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辨识他的深浅。所以《明夷》注说:“明夷治理众人,把光明显露在外,是机巧所应当避开的。”这一卦,《系辞》都用人事来说明。《彖》说:蒙,山下有险,遇险而止,就是蒙昧。退后会困于险阻,前进又被山阻隔,不知道往哪里去,这就是蒙的意义。[疏]“山下有险”:坎在艮之下,就是山下有险。艮代表止,坎在上方遇到阻止,就是遇险而止。担心前进、后退都不可行,所以处于蒙昧。这是在解释蒙卦名称的意义。“蒙,亨”:依循亨通之道去行动,就是合乎时宜而处于中道。此时所希望的,只是希望得到“亨”;依亨通之道行动,就能得到“时中”。[疏]重复说明“蒙亨”的意义:处在“蒙”的时代,人人都希望获得“亨”。如果在当时依循亨通之道行动,就能合乎中道,所以说“时中”。“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是说心志彼此相应。“我”指不是童蒙的人,也就是阳。凡是不认识的人向认识的人求问,认识的人不会去求告知;昏暗者求明者,明者不会向昏暗者请教。所以蒙卦的意义是“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童蒙前来求我,是因为心志相应。[疏]因为童蒙具有昏暗蒙昧的心志,却来求取与明智者相应,所以说“志应”。“初筮告”,是因为九二刚而居中。指九二。九二是众阴的主导;如果没有刚性而又得中,凭什么能够在第一次占筮时给予告诫呢?“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在蒙昧中培养正道,是圣人的功业。[疏]“再三渎,渎则不告,渎就是蒙昧”:之所以第二次、第三次不再告诉,是担心亵渎并扰乱蒙昧者。从这里以上,《彖》的文辞总括解释“蒙亨”的意义。“蒙以养正,圣功也”:能够在蒙昧、隐默之中自我培养正道,才能成就至圣的功业。这一句解释经文中的“利贞”。《彖》说:山下涌出泉水,就是蒙。山下涌出的泉水,还不知道流向哪里,这就是蒙的象。[疏]山下涌出泉水,尚未有确定的去向,是遇险而止,所以是蒙昧的象。君子应当以果断的行动培育德性。“果行”就是第一次占筮便作出决断的意义;“育德”就是培养正道的功夫。[疏]君子应当发动这种蒙道,以果断来决定自己的行动;向蒙昧者明确告示,就是“初筮”的意义。“育德”是说隐默含藏,不自行彰显,以此培育自己的德性。“果行”和“育德”彼此有所不同:童蒙来询问时就应果断行动,平常处于众人之中则应培育德性,两者并不相互依赖。初六:启发蒙昧,适宜施刑于人,也适宜解除桎梏;若继续这样做下去,就会有悔吝。处在蒙卦初位,九二照临其上,所以蒙昧得以启发。蒙昧既已启发,施刑和解除桎梏就合宜了。“若继续前往则有悔吝”,是说刑罚不可长久施用。

[疏]“初六”至“以往吝”。正义曰:“发蒙”者,以初近於九二,二以阳处中,而明能照闇,故初六以能发去其蒙也。“利用刑人,用说桎梏”者,蒙既发去,无所疑滞,故利用刑戮于人,又利用说去罪人桎梏,以蒙既发去,疑事显明,刑人说桎梏皆得当。在足曰桎,在手曰梏。《小雅》云:“杻谓之梏,械谓之桎。”“以往吝”者,若以正道而往,即其事益善矣;若以刑人之道出往,往之即有鄙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刑人之道,道所恶也。以正法制,故刑人也。[疏]正义曰:且刑人之道乃贼害於物,是道之所恶,以利用刑人者,以正其法制,不可不刑矣。故刑罚不可不施於国,鞭扑不可不施於家。案:此经刑人、说人二事,《象》直云“利用刑人”一者,但举刑重故也。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以刚居中,童蒙所归,包而不距则远近咸至,故“包蒙吉”也。妇者,配巳而成德者也。体阳而能包蒙,以刚而能居中,以此纳配物莫不应,故“纳妇吉”也。处于卦内,以刚接柔,亲而得中,能幹其任,施之於子,克家之义。[疏]“九二”至“子克家”。正义曰:“包”谓包含,九二以刚居中,童蒙悉来归己,九二能含容而不距,皆与之决疑,故得吉也。九二以刚居中,阴来应之。“妇”谓配也,故纳此匹配而得吉也。此爻在下体之中,能包蒙纳妇,任内理中,幹了其任,即是子孙能克荷家事,故云“子克家”也。○注“亲而得中”。○正义曰:“亲而得中”者,言九二居下卦之中央,上下俱阴,以己之两阳迎接上下二阴,阴阳相亲,故云“亲而得中”也。“能幹其任”者,既能包蒙,又能纳匹,是能幹其任。《象》曰:“子克家”,刚柔节也。[疏]正义曰:以阳居於卦内,接待群阴,是刚柔相接,故克幹家事也。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童蒙之时,阴求於阳,晦求於明,各求发其昧者也。六三在下卦之上,上九在上卦之上,男女之义也。上不求三而三求上,女先求男者也。女之为体,正行以待命者也。见刚夫而求之,故曰“不有躬”也。施之於女行在不顺故“勿用取女”,而“无攸利”。[疏]“六三”至“无攸利”。○正义曰:“勿用取女”者,女谓六三,言勿用取此六三之女。所以不须者,此童蒙之世,阴求於阳,是女求男之时也。“见金夫”者,谓上九以其刚阳,故称“金夫”。此六三之女,自往求见“金夫”。女之为礼,正行以待命而嫁。今先求於夫,是为女不能自保其躬,固守贞信,乃非礼而动,行既不顺,若欲取之,无所利益,故云“不有躬,无攸利”也。《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疏]正义曰:释“勿用取女”之义。所以勿用取此女者,以女行不顺故也。六四:困蒙,吝。独远於阳,处两阴之中,闇莫之发,故曰“困蒙”也。困於蒙昧,不能比贤以发其志,亦以鄙矣,故曰“吝”也。[疏]正义曰:此释六四爻辞也。六四在两阴之中,去九二既远,无人发去其童蒙,故曰困于蒙昧而有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远实也。阳称实也。[疏]“《象》曰”至“独远实也”。○正义曰:“独远实’者,实谓九二之阳也。九二以阳,故称实也。六三近九二,六五近上九,又应九二,唯此六四既不近二,又不近上,故云“独远实也”。○注“阳实也”。○正义曰:阳主生息,故称实。阴主消损,故不得言实。六五:童蒙吉。以夫阴质居於尊位,不自任察而委於二,付物以能,不劳聪明,功斯克矣,故曰“童蒙吉”。[疏]正义曰:言六五以阴居於尊位,其应在二,二刚而得中,五则以事委任於二,不劳巳之聪明,犹若童稚蒙昧之人,故所以得吉也。《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委物以能,不先不为,“顺以巽也”。[疏]“《象》曰”至“顺以巽也”。正义曰:“顺以巽也”,释童蒙之吉,巽以顺也,犹委物於二。顺谓心顺,巽谓貌顺。故褚氏云:“顺者,心不违也。巽者,外迹相卑下也。”○注“委物以能”至“顺以巽也”。○正义曰:“委物以能”,谓委付事物与有能之人,谓委二也。“不先不为”者,五虽居尊位,而专委任於二,不在二先而首唱,是顺於二也。“不为”者,谓不自造为,是委任二也。不先於二,是心顺也;不自造为,是貌顺也。上九:击蒙,不利为寇,利御寇。处蒙之终,以刚居上,能击去童蒙,以发其昧者也,故曰“击蒙”也。童蒙原发而已能击去之,合上下之愿,故莫不顺也。为之捍御,则物咸附之。若欲取之,则物咸叛矣,故“不利为寇,利御寇”也。

译[疏]“初六”到“若继续前往则有悔吝”:初六接近九二,九二以阳刚居中,光明能够照破昏暗,所以初六能够去除蒙昧而得到启发。“适宜施刑于人,适宜解除桎梏”:蒙昧既已被去除,没有疑滞,所以施刑于人、解除罪人的桎梏都合乎情理,因为蒙昧既除,疑难之事已经显明,施刑和解除桎梏都能恰当。在脚上的叫桎,在手上的叫梏。《小雅》说:“杻叫作梏,械叫作桎。”“若继续前往则有悔吝”:如果沿着正道行动,事情会更加完善;如果沿用施刑于人的方式继续下去,就会招致鄙陋和悔吝。《象》说:“适宜施刑于人”,是为了端正法制。施刑于人的做法本来是道所厌恶的;因为要用它来端正法制,所以才施刑。[疏]施刑于人的做法会伤害万物,是道所厌恶的;之所以说适宜施刑,是因为要端正法制,不可不施刑。所以刑罚不可不施于国家,鞭打扑责不可不施于家庭。考察此经,施刑于人和解除桎梏是两件事,《象》只说“适宜施刑于人”,是因为只举较重的一件。九二:包容蒙昧者,吉;接纳妻子,吉;子孙能够治理家业。以阳刚居中,是童蒙所归附的对象;能够包容而不拒绝,远近之人都会来到,所以“包蒙吉”。妇,是与自己匹配而共同成就德性的人。九二体属阳而能包容蒙昧,以刚居中,凭此接纳匹配者,万物没有不相应的,所以“纳妇吉”。九二处于卦内,以刚接柔,亲近而得中,能够承担职责;施之于子孙,就是子孙能够治理家业的意义。[疏]“九二”到“子克家”:包,是包含、包容。九二以刚居中,童蒙都来归附自己;九二能够包容而不拒绝,都替他们决断疑惑,所以得到吉祥。九二以刚居中,阴爻来与它相应。“妇”指匹配,所以接纳这个匹配者而得到吉祥。这一爻处在下体中央,能够包容蒙昧、接纳配偶,主持内部事务而得其中道,能够完成自己的职责;这就像子孙能够承担家事,所以说“子克家”。[疏]注:“亲而得中”。[疏]“亲而得中”:九二居下卦中央,上下都是阴爻,以自身两个阳面的作用迎接上下两个阴爻,阴阳彼此亲近,所以说“亲而得中”。“能够承担职责”:既能包容蒙昧,又能接纳匹配者,就是能够承担职责。《象》说:“子孙能够治理家业”,是因为刚柔相互调节。[疏]以阳爻处于卦内,接待众阴,这是刚柔相接,所以能够承担家事。六三:不要娶这个女子。她看见刚强的男子,便不能自守,没有任何事情有利。蒙昧之时,阴爻向阳爻求取,昏暗者向明者求取,都是希望使自己的蒙昧得到启发。六三处在下卦之上,上九处在上卦之上,具有男女相配的意义。上九没有求六三,六三却主动求上九,是女子先求男子。女子的本分,是端正行止以等待命令。六三见到刚强的男子便主动求取,所以说“不能自守”。把这种情形用于女子的行为,就是行动不顺,所以说“不要娶这个女子”,并且“没有任何事情有利”。[疏]从“六三”到“无攸利”。[疏]“勿用取女”:女子指六三,意思是不要娶六三这个女子。之所以不应娶她,是因为在童蒙之世,阴爻向阳爻求取,正是女子求男子的时候。“见金夫”:上九刚健属阳,所以称为“金夫”。六三这个女子亲自前往求见“金夫”。女子按照礼,应当端正行止等待命令出嫁;如今却先去求男子,就是女子不能自守其身,不能坚守贞信,反而非礼而行动。行为既然不顺,若要娶她,就没有任何利益,所以说“不能自守,没有任何事情有利”。《象》说:“不要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合乎顺理。[疏]这是解释“不要娶这个女子”的意义:之所以不可娶她,是因为女子的行为不合乎顺理。六四:困于蒙昧,因而有悔吝。六四独自远离阳爻,处在两个阴爻之间,昏暗而没有人启发,所以说“困蒙”。困于蒙昧,不能亲近贤者来启发自己的心志,也就显得鄙陋,所以说“吝”。[疏]这是解释六四的爻辞。六四处在两个阴爻之间,距离九二已经很远,没有人启发、去除它的童蒙,所以说困于蒙昧而有鄙吝。《象》说:“困于蒙昧”的悔吝,是因为独自远离充实者。阳爻称为充实。[疏]从《象》说到“独远实”。[疏]“独远实”:实指九二的阳爻。九二属阳,所以称为“实”。六三接近九二,六五接近上九,又与九二相应;只有六四既不接近九二,也不接近上九,所以说“独远实”。[疏]注:“阳为实”。[疏]阳主生长增益,所以称为“实”。阴主消减损耗,所以不能说是“实”。六五:童蒙,吉。以阴柔之质居于尊位,不自行承担明察之任,而把事情托付给九二;把事务交给有能力的人,不劳费自己的聪明,功业就能成就,所以说“童蒙吉”。[疏]六五以阴爻居尊位,而它所应的是九二;九二刚而得中,六五便把事务委任给九二,不劳费自己的聪明,就像幼稚蒙昧的人一样,所以能够得到吉祥。《象》说:“童蒙”的吉祥,是因为内心顺从而外表谦下。把事务委托给有能力的人,不抢先,也不自作主张,就是“顺以巽”。[疏]从《象》说到“顺以巽”:这是解释童蒙之所以吉祥。巽就是顺从,就像把事务委托给九二。顺,是心中不违背;巽,是外在举止谦卑。所以褚氏说:“顺,是内心不违背;巽,是外在行迹相互谦下。” [疏]注:“把事务托付给有能力的人”到“顺以巽”。[疏]“把事务托付给有能力的人”:是把事务交给有能力的人,指把事务交给九二。“不抢先、不自作主张”:六五虽然居于尊位,却专门把事务委任给九二,不在九二之前首先发号施令,这是顺从九二。“不自作主张”,是说不亲自创制作为,而是委任九二。“不抢在九二之前”,是内心顺从;“不自作主张”,是外表顺从。上九:击破蒙昧。不利于把别人当作寇敌来侵害,利于抵御寇敌。处在蒙卦终位,以刚居上,能够击破童蒙、启发其昏暗,所以说“击蒙”。童蒙希望得到启发,而上九能够击除蒙昧,符合上下众人的愿望,所以没有人不顺从。若为众人抵御守卫,万物都会归附;如果想侵夺他们,万物都会背叛,所以说“不利为寇,利御寇”。

[疏]正义曰:处蒙之终,以刚居上,能击去众阴之蒙,合上下之愿,故莫不顺从也。若因物之来即欲取之而为寇害,物皆叛矣,故“不利为寇”也。若物从外来,为之捍御,则物咸附之,故“利用御寇”也。《象》曰:利用御寇,上下顺也。[疏]正义曰:所宜利为物御寇者,由上下顺从故也。言此爻既能发去众蒙,以合上下之愿,又能为之御寇,故上下弥更顺从也。《周易正义》注魏·王弼等疏唐·孔颖达《周易正义》上经需传卷二上经需传卷二乾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疏]正义曰:“此需卦系辞也。“需”者,待也。物初蒙稚,待养而成,无信即不立,所待唯信也,故云“需有孚”,言《需》之为体,唯有信也。“光亨贞吉”者,若能有信,即需道光明物得亨通,于正则吉,故云“光亨贞吉”也。“利涉大川”者,以刚健而进,即不患於险,乾德乃亨,故云“利涉大川”。《彖》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谓五也,位乎天位,用其中正,以此待物,需道毕矣,故“光亨贞吉”。[疏]“彖曰需须也”至“以正中也”。○正义曰:此释需卦系辞。需,须也。“险在前”者,释需卦之名也,是需待之义,故云“需,须也”。“险在前”,释所以需待由险难在前,故有待乃进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者,解需道所以得亨,由乾之刚健,前虽遇险而不被陷滞,是其需待之义,不有困穷矣,故得“光亨贞吉”,由乾之德也。“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者,此叠出需卦系辞,然后释之也。言此需体非但得乾之刚彊而不陷,又由中正之力也。以九五居乎天子之位,又以阳居阳,正而得中,故能有信,光明亨通而贞吉也。刚健而不陷,只由二象之德,位乎天位以正中,是九五之德也。凡卦之为体,或直取象而为卦德者,或直取爻而为卦德者,或以兼象兼爻而为卦德者,此卦之例是也。○注“谓五也”至”光亨贞吉“。○正义曰:“需道毕矣”者,凡需待之义先须於信,后乃光明亨通於物而贞吉,能备此事,是须道终毕。五即居於天位,以阳居尊,中则不偏,正则无邪。以此待物,则所为皆成,故“需道毕矣”。利涉大川,往有功也。乾德获进,往辄亨也。[疏]“利涉大川往有功也”。○正义曰:释“利涉大川”之义,以乾刚健,故行险有功也。○注“乾德”至“亨也”。○正义曰:前云“刚健而不陷”,此云“往有功”,刚健即“乾”也。故“乾”德获进,往而有功,即是往辄亨通也。此虽释“利涉大川”,兼释上“光亨”之义,由是“光亨”乃得“利涉大川”,故於利涉大川乃明亨也。《象》曰:云上於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童蒙已发,盛德光亨,饮食宴乐,其在兹乎![疏]“《象》曰”至“饮食宴乐”。○正义曰:坎既为险,又为雨,今不言险雨者,此象不取险难之义也。故不云“险”也。雨是巳下之物,不是须待之义,故不云“雨”也。不言天上有云,而言“云上於天”者,若是天上有云,无以见欲雨之义,故云“云上於天”。若言“云上於天”,是天之欲雨,待时而落,所以明“需”大惠将施而盛德又亨,故君子於此之时“以饮食宴乐”。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居需之时,最远於难,能抑其进以远险待时,虽不应几,可以保常也。[疏]正义曰:但难在於坎,初九去难既远,故待时在於郊。郊者是境上之地,亦去水远也。“利用恒,无咎”者,恒,常也,远难待时以避其害,故宜利保守其常,所以无咎,犹不能见几速进,但得无咎而已。《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疏]正义曰:“不犯难行”者,去难既远,故不犯难而行,“未失常”者,不敢速进,远难待时,是未失常也。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将近於难,故曰“需於沙”也。不至致寇,故曰“小有言”也。近不逼难,远不后时,履健居中,以待其会,虽“小有言”,以吉终也。[疏]正义曰:沙是水傍之地,去水渐近,待时于沙,故难稍近。虽未致寇,而“小有言”以相责让。“近不逼难,远不后时”,但“履健居中,以待要会”,虽小有责让之言,而终得其吉也。《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以终吉也。[疏]正义曰:“需于沙衍在中”者,衍谓宽衍,去难虽近,犹未逼于难,而宽衍在其中也,故“虽小有言,以吉终也”。九三:需于泥,致寇至。以刚逼难,欲进其道,所以招寇而致敌也。犹有须焉,不陷其刚。寇之来也,自我所招,敬慎防备,可以不败。

译[疏]处在蒙卦终位,以刚爻居上,能够击除众阴的蒙昧,符合上下众人的愿望,所以没有人不顺从。如果趁万物前来归附,便想夺取它们而成为寇害,万物都会背叛,所以“不利为寇”。如果有外物前来,就替它们抵御寇害,那么万物都会归附,所以“利于御寇”。《象》说:适宜抵御寇敌,是因为上下都顺从。[疏]之所以适宜替万物抵御寇敌,是因为上下都顺从。意思是这一爻既能启发、去除众人的蒙昧,符合上下的愿望,又能替他们抵御寇敌,所以上下更加顺从。《周易正义》:魏·王弼等注,唐·孔颖达等疏。《周易正义》。上经需传卷二。上经需传卷二。下卦为乾,上卦为坎。需:有诚信,光明亨通,守正而吉,利于涉越大川。[疏]这是需卦的卦辞。“需”是等待。万物起初幼稚蒙昧,要等待养育才能成长;没有诚信就不能立足,所等待的只是诚信,所以说“需有孚”,意思是需卦的体性只在于有诚信。“光亨贞吉”:如果能够有诚信,等待之道就会光明,万物也能亨通;守正就吉,所以说“光亨贞吉”。“利涉大川”:凭借刚健而前进,就不怕险阻,乾的德性因此得以亨通,所以说“利涉大川”。《彖》说:需,就是等待,因为险阻在前。刚健而不陷入险中,其义理就不会困穷。“需有孚,光亨贞吉”,是因为处在天位,以正道居中。指九五。九五处在天子之位,运用中正之道等待万物,需道就完备了,所以“光亨贞吉”。[疏]从“彖曰需须也”到“以正中也”。[疏]这是解释需卦的卦辞。“需,就是等待”:解释需卦名称。“险在前”:说明之所以要等待,是因为险难在前,所以等待之后才能前进。“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说明需道之所以能够亨通,是由于乾刚健;前面虽然遇到险阻,却不会陷滞,因此等待之义不会导致困穷,所以能得到“光亨贞吉”,这是由于乾的德性。“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先重复列出需卦卦辞,然后加以解释。意思是需卦的体性不只是得到乾的刚强而不陷入险中,还由于中正之力。九五居于天子之位,又以阳爻居阳位,既正而且得中,所以能够有诚信,光明亨通而守正得吉。刚健而不陷,只是取上下卦两象的德性;居于天位而得正中,则是九五的德性。一般说来,卦的体性有的直接取卦象作为卦德,有的直接取爻作为卦德,有的兼取卦象和爻作为卦德;本卦就是兼取两者的例子。[疏]注:“指九五”到“光亨贞吉”。[疏]“需道完备”:凡等待的意义,首先必须有诚信,之后才能使万物光明亨通而守正得吉;这些条件都具备了,等待之道就完全结束。九五正好居于天位,以阳爻居尊位;居中就不偏,守正就没有邪曲。用这样的方式等待万物,所做的事情都能成功,所以说“需道完备”。利于涉越大川,是因为前往就会有功。乾的德性获得施展而前进,前往便总能亨通。[疏]“利涉大川,往有功也”。[疏]这是解释“利涉大川”的意义:因为乾刚健,所以在险阻中行动也能取得功效。[疏]注:“乾德”到“亨也”。[疏]前面说“刚健而不陷”,这里说“前往有功”;刚健就是乾。所以乾的德性获得施展,前往便能有功,也就是前往总能亨通。这句话虽然解释“利涉大川”,同时也解释上文“光亨”的意义;正因为光明亨通,才能利于涉越大川,所以在解释“利涉大川”时又说明了亨通。《象》说:云气上升到天上,就是需。君子由此应当饮食宴乐。童蒙已经得到启发,盛大的德性光明亨通,饮食宴乐,不正是在这种时候吗?[疏]从《象》说到“饮食宴乐”。[疏]坎既代表险,又代表雨;这里不说险和雨,是因为这一象不取险难的意义。所以不说“险”。雨是已经落下来的东西,不是等待的含义,所以不说“雨”。不说天上有云,而说“云上于天”,是因为如果说天上有云,就无法显示将要下雨的意思,所以说“云上于天”。说“云上于天”,是说天将要下雨,等待时机而降落。因此说明“需”卦的大惠将要施行,盛德又将亨通,所以君子在这个时候“以饮食宴乐”。初九:在郊外等待,适宜保持常态,没有灾祸。处于需卦之时,距离祸难最远,能够抑制前进,远离危险,等待时机;虽然不能察见时机而迅速前进,却可以保持常态。疏:正义说:祸难在坎卦,初九距离祸难已经很远,所以等待时机处在郊外。郊是边境上的地方,也距离水很远。“适宜保持常态,没有灾祸”,恒就是常。远离祸难、等待时机以躲避祸害,所以适宜守持常态,这样便没有灾祸;但还不能察见时机而迅速前进,只能做到没有灾祸而已。《象》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祸难而前行。“适宜保持常态,没有灾祸”,是还没有失去常态。疏:正义说:“不冒犯祸难而前行”,是因为距离祸难已经很远,所以不冒犯祸难而行;“还没有失去常态”,是因为不敢迅速前进,远离祸难而等待时机,所以还没有失去常态。九二:在沙地等待,虽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吉祥。将要接近祸难,所以说“在沙地等待”。还没有招致寇害,所以说“有小的言语责难”。距离祸难不至于逼近,距离时机也不至于太远;履行刚健之道而居中,等待时机,即使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仍以吉祥告终。疏:正义说:沙是水边的地方,逐渐接近水,在沙地等待时机,所以祸难稍微近了。虽然还没有招致寇害,却有“小的言语”相互责备。“距离祸难不至于逼近,距离时机也不至于太远”,只是“履行刚健之道而居中,等待重要时机”,所以即使有小小的责难之言,最终也能得到吉祥。《象》说:“在沙地等待”,宽缓而居中。虽然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仍然吉祥。疏:正义说:“在沙地等待,宽缓而居中”,衍是宽缓的意思。虽然距离祸难很近,但仍未逼近祸难,其中还保持宽缓,所以说“虽然有小的言语责难,最终仍然吉祥”。九三:在泥地等待,招致寇害到来。以刚强逼近祸难,想要推进自己的道路,所以招来寇害、引来敌人。仍然有所等待,没有陷入刚强冒进之中。寇害的到来,是自己招来的;只要恭敬谨慎、加以防备,便可以不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