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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正义八

系辞上卷七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26–146 段

其“知变化之道”己下,别明“知神”及“唯几”之事,全与“大衍”章义不类,何得合为一章?今从先儒以十二章为定。[疏]正义曰:“天尊地卑”至“其中矣”,此第一章,明天尊地卑,及贵贱之位,刚柔动静寒暑往来,广明乾坤简易之德。圣人法之,能见天下之理。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乾坤其易之门户,先明天尊地卑,以定乾坤之体。[疏]“天尊”至“定矣”。○正义曰:天以刚阳而尊,地以柔阴而卑,则乾坤之体安定矣。乾健与天阳同,坤顺与地阴同,故得乾坤定矣。若天不刚阳,地不柔阴,是乾坤之体不得定也。此《经》明天地之德也。○注“先明”至“之体”。○正义曰:云:“先明天尊地卑,以定乾坤之体”者,易含万象,天地最大。若天尊地卑,各得其所,则乾坤之义得定矣。若天之不尊,降在滞溺;地之不卑,进在刚盛,则乾坤之体,何由定矣?案乾坤是天地之用,非天地之体,今云乾坤之体者,是所用之体,乾以健为体,坤以顺为体,故云“乾坤之体”。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天尊地卑之义既列,则涉乎万物,贵贱之位明矣。[疏]“卑高”至“位矣”。○正义曰:卑,谓地体卑下;高,谓天体高上。卑高既以陈列,则物之贵贱,得其位矣。若卑不处卑,谓地在上,高不处高,谓天在下。上下既乱,则万物贵贱则不得其位矣。此《经》明天地之体,此虽明天地之体,亦涉乎万物之形。此“贵贱”总兼万物,不唯天地而已,先云“卑”者,使文尔。案前《经》云“天尊地卑”,“天地”别陈。此“卑高以陈”,不更别陈。总云“卑高”者,上文详,於此略也。○注“天尊”至“明矣”。○正义曰:“天尊地卑之义既列”,解《经》“卑高以陈”也。云“则涉乎万物贵贱之位明矣”,解《经》“贵贱位矣”。上《经》既云“天尊地卑”,此《经》又云“贵贱”者,则贵非唯天地,是兼万物之贵贱。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刚动而柔止也。动止得其常体,则刚柔之分著矣。[疏]正义曰:天阳为动,地阴为静,各有常度,则刚柔断定矣。动而有常则成刚,静而有常则成柔,所以刚柔可断定矣。若动而无常,则刚道不成;静而无常,则柔道不立。是刚柔杂乱,动静无常,则刚柔不可断定也。此《经》论天地之性也。此虽天地动静,亦裛兼万物也。万物禀於阳气多而为动也,禀於阴气多而为静也。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方有类,物有群,则有同有异,有聚有分也。顺其所同,则吉;乖其所趣,则凶,故吉凶生矣。[疏]“方以类聚”至“生矣”。○正义曰:方,谓法术性行,以类共聚,固方者则同聚也。

译十二章。[疏]从“天尊地卑”到“其中矣”,是第一章,说明天尊地卑以及贵贱的位次、刚柔的性质、动静的状态、寒暑的交替和往来的变化,广泛阐明乾坤简易的德性。圣人取法于此,就能看见天下的道理。天尊贵而地卑下,乾坤的位置就确定了。乾坤是《易》的门户,这里先说明天尊地卑,以确定乾坤的本体。[疏]从“天尊”到“定矣”。○正义说:天以刚健阳性而尊贵,地以柔顺阴性而卑下,这样乾坤的本体就安定了。乾的刚健与天的阳性相同,坤的柔顺与地的阴性相同,所以乾坤能够确定。如果天不刚健阳明,地不柔顺阴静,乾坤的本体就不能确定。这段《经》文说明天地的德性。○注:“先明”到“之体”。○正义说:注中说“先说明天尊地卑,以确定乾坤的本体”,是因为《易》包含万象,而天地是其中最大的。如果天尊、地卑,各自处在适当的位置,乾坤的意义就确定了。如果天不尊贵而下降陷滞,地不卑下而上进刚盛,那么乾坤的本体凭什么能够确定?考察起来,乾坤是天地的作用,不是天地的本体;现在说“乾坤之体”,是指其作用所具有的本体:乾以刚健为体,坤以柔顺为体,所以说“乾坤之体”。卑下与高上陈列开来,贵贱的位次就确定了。天尊地卑的意义既然陈列出来,就涉及万物,万物贵贱的位次也明白了。[疏]从“卑高”到“位矣”。○正义说:“卑”是指地的本体处在低下的位置。“高”是指天的本体处在高上的位置。卑下与高上既然陈列出来,万物的贵贱就各得其位了。如果卑下的不处卑下,比如地处在上面;高上的不处高上,比如天处在下面,上下既然错乱,万物的贵贱就不能各得其位。这段《经》文说明天地的本体,虽然说明天地的本体,也涉及万物的形态。这里的“贵贱”总括万物,并不只是天地;先说“卑”,只是为了文辞顺畅。考察前面的《经》文说“天尊地卑”,把天地分别陈列;这里说“卑高以陈”,不再分别陈列,只总说“卑高”,是因为上文说得详细,这里从略。○注:“天尊”到“明矣”。○正义说:“天尊地卑的意义既然陈列”,是解释《经》文“卑高以陈”。“于是万物贵贱的位次就明白了”,是解释《经》文“贵贱位矣”。上面的《经》文既然说“天尊地卑”,这里又说“贵贱”,可见“贵”并不只是指天地,也兼指万物的贵贱。动与静各有常态,刚与柔就确定了。刚是运动的,柔是静止的。动与止都符合各自的常态,刚柔的区别就显明了。[疏]天的阳性表现为运动,地的阴性表现为静止,各自都有恒常的法度,刚柔就确定了。运动而有常态就形成刚,静止而有常态就形成柔,所以刚柔可以判定。如果运动没有常态,刚道就不能形成;静止没有常态,柔道就不能确立。这样刚柔混杂、动静无常,刚柔就无法判定。这段《经》文论述天地的性质,也兼及万物。万物承受阳气较多就表现为运动,承受阴气较多就表现为静止。各种性质按类别聚集,万物按群体区分,于是吉凶就产生了。有不同类别,就有不同群体;有相同,也有差异;有聚集,也有分别。顺应彼此相同之处,就吉祥;违背各自趋向,就凶险,所以吉凶产生了。[疏]从“方以类聚”到“生矣”。○正义说:“方”是指法术、性情和行为;同类的就共同聚集,固守同一性质的就同类相聚。“物”是指事物的形

物,谓物色群党,共在一处,而与他物相分别。若顺其所同,则吉也;若乖其所趣,则凶也,故曰“吉凶生矣”。此《经》虽因天地之性,亦广包万物之情也。○注“方有类”。

译色和群党,共同处在一处,又与其他事物相区别。如果顺应彼此相同之处,就吉祥;如果违背各自的趋向,就凶险,所以说“吉凶产生了”。这段《经》文虽然由天地的性质说起,也广泛包含万物的情状。○注:“方有类”。

○正义曰:云“方有类”者,方,谓法术情性趣舍,故《春秋》云“教子以义方”,《注》云:“方,道也。”是方谓性行法术也。言方虽以类而聚,亦有非类而聚者。若阴之所求者阳,阳之所求者阴,是非类聚也。若以人比禽兽,即是非类,虽男女不同,俱是人例,亦是以类聚也。故云“顺所同则吉,乖所趣则凶”。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象况日月星辰,形况山川草木也。悬象运转以成昏明,山泽通气而云行雨施,故变化见矣。[疏]正义曰:“象”谓悬象,日月星辰也。“形”谓山川草木也。悬象运转而成昏明,山泽通气而云行雨施,故变化是也。是故刚柔相摩,相切摩也,言阴阳之交感也。[疏]正义曰:以变化形见,即阳极变为阴,阴极变为阳,阳刚而阴柔,故刚柔共相切摩,更递变化也。八卦相荡。相推荡也,言运化之推移。[疏]正义曰:刚则阳爻也。柔则阴爻也。刚柔两体,是阴阳二爻,相杂而成八卦,递相推荡。若十一月一阳生而推去一阴,五月一阴生而推去一阳。虽诸卦递相推移,本从八卦而来,故云“八卦相荡也”。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天地之道,不为而善始,不劳而善成,故曰易简。[疏]“鼓之以雷霆”至“简能”。○正义曰:“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者,重明上《经》“变化见矣”及“刚柔相摩,八卦相荡”之事。八卦既相推荡,各有功之所用也。又鼓动之以震雷离电,滋润之以巽风坎雨,或离日坎月,运动而行,一节为寒,一节为暑,直云震、巽、离、坎,不云乾、坤、艮、兑者,乾、坤上下备言,艮、兑非鼓动运行之物,故不言之,其实亦一焉。雷电风雨,亦出山泽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者,道谓自然而生,故乾得自然而为男,坤得自然而成女。必云成者有故,以乾因阴而得成男,坤因阳而得成女,故云成也。“乾知太始”者,以乾是天阳之气,万物皆始在於气,故云知其大始也。“坤作成物”者,坤是地阴之形,坤能造作以成物也。初始无形,未有营作,故但云知也。巳成之物,事可营为,故云作也。“乾以易知”者,易谓易略,无所造为,以此为知,故曰“乾以易知”也。“坤以简能”者,简谓简省凝静,不须繁劳,以此为能,故曰“坤以简能”也。若於物艰难,则不可以知,故以易而得知也。若於事繁劳,则不可能也。必简省而后可能也。○注“天地之道”至“易简”。○正义曰:云:“天地之道,不为而善始”者,释《经》之“乾以易知”。“不劳而善成”者,释《经》“坤以简能”也。案《经》乾易坤简,各自别言,而《注》合云天地者,若以坤对乾,乾为易也,坤为简也。《经》之所云者是也。若据乾坤相合皆无为,自然养物之始也,是自然成物之终也。是乾亦有简,坤亦有易,故《注》合而言之也。用使圣人俱行易简,法无为之化。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顺万物之情,故曰有亲。通天下之志,故曰有功。[疏]正义曰:“易则易知”者,此覆说上“乾以易知”也。乾德既能说易,若求而行之,则易可知也。“简则易从”者,覆说上“坤以简能”也。於事简省,若求而行之,则易可从也。上“乾以易知,坤以简能”,论乾坤之体性也。“易则易知,简则易从”者,此论乾坤既有此性,人则易可仿效也。“易知则有亲”者,性意易知,心无险难,则相和亲,故云“易知则有亲”也。“易从则有功”者,於事易从,不有繁劳,其功易就,故曰“易从则有功”。此二句,论圣人法此乾坤易简,则有所益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有易简之德,则能成可久可大之功。[疏]正义曰:“有亲则可久”者,物既和亲,无相残害,故可久也。“有功则可大”者,事业有功,则积渐可大。此二句,论人法乾坤,久而益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天地易简,万物各载其形。圣人不为,群方各遂其业。德业既成,则入於形器,故以贤人目其德业。[疏]“可久”至“之业”。○正义曰:“可久则贤人之德”者,使物长久,是贤人之德,能养万物,故云“可久则贤人之德”也。“可大则贤人之业”者,功劳既大,则是贤人事业。行天地之道,总天地之功,唯圣人能。然今云贤人者,圣人则隐迹藏用,事在无境。今云“可久”“可大”,则是离无入有,贤人则事在有境。故“可久”“可大”,以贤人目之也。○注“圣人”至“其业”。

译○正义说:注中说“方有类别”。“方”是指法术、情性、趋向和取舍,所以《春秋》说“教子以义方”,《注》说:“方,就是道。” 所以“方”是指性情、行为、法术。说“方”虽按类别聚集,也有不同类别却聚集在一起的情况。例如阴所求的是阳,阳所求的是阴,这就是不同类别相聚。把人同禽兽相比,就是不同类别;但男女虽然不同,都属于人的类别,也还是同类相聚。因此说,顺应彼此相同之处就吉祥,违背各自趋向就凶险。在天上形成象,在地上形成形,变化就显现出来了。“象”比如日月星辰,“形”比如山川草木。悬挂的天象运行转动,形成昏暗与光明;山泽之气相通,于是云行雨施,所以变化显现出来。[疏]“象”是指悬挂在天空的日月星辰;“形”是指山川草木。天象运行转动而形成昏暗与光明,山泽之气相通而云行雨施,所以变化就显现了。因此刚与柔相互摩擦,也就是相互切摩,说明阴阳彼此交感。[疏]因为变化已经显现,阳达到极点就变为阴,阴达到极点就变为阳;阳刚而阴柔,所以刚柔相互切摩,交替发生变化。八卦相互激荡,也就是相互推移激荡,说明运行变化的推移。[疏]刚就是阳爻,柔就是阴爻。刚柔两种形体,就是阴阳两种爻交错杂合而成八卦,再相互推移激荡。例如十一月一阳生成,就推去一阴;五月一阴生成,就推去一阳。虽然各卦相互推移,本来都是从八卦而来,所以说“八卦相荡”。用雷霆鼓动万物,用风雨滋润万物。日月运行,形成一寒一暑。乾道生成男子,坤道生成女子。乾知道万物的大始,坤造作而使万物成形。乾以平易而使万物可知,坤以简约而成就万物。天地的道,不用强作却善于开始,不劳苦却善于成就,所以称为易简。[疏]从“鼓之以雷霆”到“简能”。○正义说:“用雷霆鼓动,用风雨滋润,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是再次说明上面《经》文所说的“变化显现”以及“刚柔相摩、八卦相荡”的事情。八卦既然相互推荡,各自都有功用。又用震雷、离电来鼓动,用巽风、坎雨来滋润;或者说离为日、坎为月,运动运行,形成一时为寒、一时为暑。这里只说震、巽、离、坎,不说乾、坤、艮、兑,是因为乾、坤的上下已经充分说明,艮、兑又不是鼓动运行之物,所以不说;其实它们也同样包含其中。雷电风雨,也都是从山泽而出。“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这里的“道”是指自然生成,所以乾顺其自然而成为男,坤顺其自然而成为女。一定说“成”,是有原因的:乾因阴而成男,坤因阳而成女,所以说“成”。“乾知太始”,是因为乾属于天的阳气,万物都开始于气,所以说它知道万物的大始。“坤作成物”,是因为坤属于地的阴形,坤能够造作而使万物成形。最初开始时没有形体,还没有营作,所以只说“知”;已经成形的万物可以经营造作,所以说“作”。“乾以易知”,易是平易简略,没有造作,以此作为知,所以说“乾以易知”。“坤以简能”,简是简省凝静,不需要繁杂劳苦,以此作为能,所以说“坤以简能”。如果对事物过于艰难,就不能认识它,所以要以平易来认识。如果做事过于繁劳,就不能成功,必须简省之后才有可能成功。○注:“天地之道”到“易简”。○正义说:注中说“天地的道,不强作却善于开始”,是解释《经》文“乾以易知”。“不劳苦却善于成就”,是解释《经》文“坤以简能”。考察《经》文,乾说易、坤说简,是分别来说的;但《注》合起来说天地,是因为如果以坤来对待乾,乾就是易,坤就是简,这正是《经》文所说的。如果从乾坤相合、都无为而自然养育万物的角度说,乾是万物开始时的自然,坤是万物最终自然成就的状态;这样乾也有简,坤也有易,所以《注》把它们合起来说。用意是使圣人共同实行易简,效法无为的教化。平易就容易知晓,简约就容易遵从。容易知晓就会使人亲近,容易遵从就能建立功业。顺应万物的情性,所以说“有亲”;贯通天下人的志向,所以说“有功”。[疏]“易则易知”,是重复说明上面的“乾以易知”。乾的德性既然能够平易,如果求取并实行它,就容易知晓。“简则易从”,是重复说明上面的“坤以简能”。事情简省,如果求取并实行它,就容易遵从。上面“乾以易知,坤以简能”论述乾坤的体性;“易则易知,简则易从”则论述乾坤既有这种体性,人就容易仿效。“易知则有亲”,是说性情意旨容易知晓,内心没有险难,彼此就会和睦亲近,所以说“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是说事情容易遵从,不繁杂劳苦,功业就容易完成,所以说“易从则有功”。这两句是说圣人效法乾坤的易简,就能有所收益。有亲近就能够长久,有功业就能够扩大。具有易简的德性,就能成就可以长久、可以扩大的功业。[疏]“有亲则可久”,事物既然和睦亲近,彼此就不会相互残害,所以能够长久。“有功则可大”,事业既然有了功效,就可以逐渐扩大。这两句论述人效法乾坤,能够日久而更加广大。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能够扩大,是贤人的业。天地以易简运行,万物各自承载自己的形体;圣人不强作,众多事物各自完成自己的事业。德业既然成就,就进入有形有器的境界,所以用“贤人”来称说这种德业。[疏]从“可久”到“之业”。○正义说:“可久则贤人之德”,使万物长久,是贤人的德性;能够养育万物,所以说“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功劳既然广大,就是贤人的事业。运行天地之道、总括天地的功劳,只有圣人能够做到。然而现在说贤人,是因为圣人隐藏踪迹、藏起作用,事情处在无形无迹的境界;现在说“可久”“可大”,则是从无进入有,贤人所处的是有形有迹的境界。所以用“贤人”来称说“可久”“可大”。○注:“圣人”到“其业”。

○正义曰:云:“圣人不为,群方各遂其业”者,圣人显仁藏用,唯见生养之功,不见其何以生养,犹若日月见其照临之力,不知何以照临,是圣人用无为以及天下,是圣人不为也。云“德业既成,则入於形器”者,初行德业未成之时,不见其所为,是在於虚无。若德业既成,复被於物,在於有境,是入於形器也。贤人之分,则见其所为,见其成功始末,皆有德之与业,是所有形器,故以贤人目其德业。然则本其虚无玄象谓之圣,据其成功事业谓之贤也。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莫不由於易简而各得顺其分位也。[疏]“易简”至“得矣”。○正义曰:此则赞明圣人能行天地易简之化,则天下万事之理,并得其宜矣。○注“易简”。○正义曰:若能行说易简静,任物自生,则物得其性矣。故《列子》云:“不生而物自生,不化而物自化。”若不行易简,法令兹章,则物失其性也。《老子》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又庄云:“马翦剔羁绊,所伤多矣。”是天下之理未得也。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成位至立象也。极易简则能通天下之理,通天下之理,故能成象,并乎天地言其中,则并明天地也。[疏]正义曰:成位况立象,言圣人极易简之善,则能通天下之理,故能成立卦象於天地之中,言并天地也。[疏]正义曰:“圣人设卦”至“不利”,此第二章也。前章言天地成象成形,简易之德,明乾坤之大旨。此章明圣人设卦观象,爻辞吉凶,悔吝之细别。圣人设卦观象,此总言也。[疏]“圣人”至“观象”。○正义曰:谓圣人设画其卦之时,莫不瞻观物象,法其物象,然后设之,卦象则有吉有凶,故下文云“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是施设其卦,有此诸象也。○注“此总言也”。○正义曰:此设卦观象,总为下而言,故云“此总言也”。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系辞所以明吉凶,刚柔相推所以明变化也。吉凶者,存乎人事也。变化者,存乎运行也。[疏]正义曰:“系辞焉而明吉凶”者,卦象爻象,有吉有凶。若不系辞,其理未显。故系属吉凶之文辞於卦爻之下,而显明此卦爻吉凶也。案吉凶之外,犹有悔吝忧虞,直云而明吉凶者,悔吝忧虞,是凶中之小,别举吉凶,则包之可知也。“刚柔相推而生变化”者,八纯之卦,卦之与爻,其象既定,变化犹少;若刚柔二气相推,阴爻阳爻交变,分为六十四卦,有三百八十四爻,委曲变化,事非一体,是“而生变化”也。系辞而明吉凶,明系辞之意;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明其推引而生杂卦之意也。是故吉凶者,失得之象也。由有失得,故吉凶生。[疏]正义曰:此下四句《经》,总明诸象不同之事,辞之吉者是得之象;辞之凶者是失之象,故曰“吉凶者,是失得之象也”。初时於事有失有得,积渐成著,乃为吉凶也。然《易》之诸卦及爻不言吉凶者,义有数等。或吉凶据文可知,不须明言吉凶者。若《乾》“元亨利贞”及“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之属,寻文考义,是吉可知,故不须云吉也。若其《剥》“不利有攸往”,《离》之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之属,据其文辞,其凶可见,故不言凶也。亦有爻处吉凶之际,吉凶未定,行善则吉,行恶则凶。是吉凶未定,亦不言吉凶,若《乾》之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若《屯》之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是吉凶未定,亦不言吉凶也。又诸称无咎者,若不有善应则有咎,若有善应则无咎,此亦不定言吉凶也。诸称吉凶者,皆嫌其吉凶不明,故言吉凶以正之,若《坤》之六五“黄裳元吉”,以阴居尊位,嫌其不吉,故言吉以明之。推此馀可知也。亦有於事无嫌,吉凶灼然可知,而更明言吉凶者,若《剥》之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者,此皆凶状灼然,而言凶也。或有一卦之内,或一爻之中,得失相形,须言吉凶。若《大过》九三“栋桡凶”、九四“栋隆吉”,是一卦相形也;《屯》卦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是一爻相形也。亦有一事相形,终始有异。若《讼》卦“有孚窒惕,中吉,终凶”之类是也。大略如此。原夫《易》之为书,曲明万象,苟在释辞,明其意,达其理,不可以一爻为例,义有变通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失得之微者,足以致忧虞而巳,故曰悔吝。

译○正义说:注中说“圣人不强作,众多事物各自完成自己的事业”,是说圣人彰显仁德而隐藏作用,只看得见生养万物的功效,却看不见他凭什么生养万物,就像只看得见日月照临的力量,却不知道它凭什么照临一样。这就是圣人以无为作用于天下,也就是圣人不强作。注中说“德业既成,就进入有形有器的境界”,是说德业刚开始施行、尚未成就时,看不见它所做的事情,处在虚无之中;如果德业已经成就,又施加于万物,就处在有形有迹的境界,进入形器之中。贤人的层次,是能看见他所做的事情,也能看见他成功的始末,德和业都有具体表现,属于有形有器,所以用“贤人”来称说他的德业。这样说来,推究其本原的虚无玄妙形象,称为圣人;根据其成功的事业,称为贤人。平易简约,天下的道理就都能得到。天下的道理没有不由于易简而各自顺应自己的分位。[疏]从“易简”到“得矣”。○正义说:这是赞叹并说明圣人能够实行天地易简的教化,于是天下万事的道理都能各得其宜。○注:“易简”。○正义说:如果能够实行平易、简约、宁静的原则,任凭万物自然生长,万物就能得到自己的本性。所以《列子》说:“不生而万物自行生长,不变化而万物自行变化。”如果不实行易简,反而使法令日益繁密,万物就会失去本性。《老子》说:“水过于清澈就没有鱼,人过于明察就没有同伴。”庄子又说:“给马剪剔、加上羁绊,所造成的伤害很多。”这就是天下的道理还没有得到。天下的道理既然得到,就能在其中成就其位。所谓“成位”,就是建立卦象。把易简推到极致,就能贯通天下的道理;贯通天下的道理,所以能够在天地之间建立卦象。说“其中”,是说天地也包括在内。[疏]“成位”是比喻建立卦象,是说圣人把易简的善推到极致,就能贯通天下的道理,因此能够在天地之间建立卦象,这也就是说把天地包括在内。[疏]从“圣人设卦”到“不利”,是第二章。前一章说天地形成象和形,说明简易的德性,阐明乾坤的大旨;这一章说明圣人创设卦象、观察物象,以及爻辞中吉凶、悔吝的细微分别。圣人创设卦象并观察物象,这是总说。[疏]从“圣人”到“观象”。○正义说:圣人创设、画定卦象时,没有不观察万物的形象,效法这些物象,然后才创设卦象。卦象于是有吉有凶,所以下文说:“吉凶,是得失的象;悔吝,是忧虑和揣度的象;变化,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这说明创设卦象时包含这些象。○注:“这是总说”。○正义说:这里说创设卦象、观察物象,是总括下文而言,所以说“这是总说”。把文辞系属在卦爻之下,就能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就产生变化。系辞是用来说明吉凶的,刚柔相互推移是用来说明变化的。吉凶存在于人的事情中,变化存在于运行之中。[疏]“系辞焉而明吉凶”,卦象、爻象有吉有凶;如果不系属文辞,其道理就不明显。因此把说明吉凶的文辞系属在卦爻之下,从而显明卦爻的吉凶。考察起来,吉凶之外还有悔吝、忧虞;这里只说说明吉凶,是因为悔吝、忧虞属于凶中的较小者,举出吉凶就可以包括它们。“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八纯卦的卦和爻,其象既已确定,变化还比较少;如果刚柔二气相互推移,阴爻与阳爻交替变化,就分成六十四卦,形成三百八十四爻,曲折复杂、变化无穷,事情不止一种形态,这就是“生变化”。系辞而明吉凶,是说明系辞的用意;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说明推移牵引而产生杂卦的意义。因此,吉凶是得失的象。因为有得有失,所以产生吉凶。[疏]下面四句《经》文总的说明各种象不同的事情:文辞所说的吉,是得到的象;文辞所说的凶,是失去的象,所以说“吉凶,是失得的象”。事情开始时有失有得,逐渐积累显著,才成为吉凶。然而《易》的各卦各爻有些不说吉凶,原因有几种。有的吉凶根据文辞就可以知道,不必明说吉凶;如《乾》的“元亨利贞”和“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等,考察文辞和义理,就知道是吉,所以不必说“吉”。有的如《剥》的“不利有攸往”、 《离》的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等,根据文辞就能看出凶,所以不说“凶”。也有爻处在吉凶交界之际,吉凶还没有确定,行善就吉,行恶就凶;因为吉凶未定,所以也不说吉凶。如《乾》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以及《屯》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都是吉凶未定,所以不说吉凶。又有各爻说“无咎”的情况:如果没有善的回应就会有咎,如果有善的回应就没有咎,这也是没有确定说吉凶。凡是说吉凶的,都是因为担心吉凶不明,所以明说吉凶来加以确定。如《坤》六五“黄裳元吉”,以阴爻居尊位,容易让人担心不吉,所以说“吉”来明确它。由此推求其他情况即可知道。也有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可疑,吉凶明显可知,却又特意明说吉凶的,如《剥》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凶状都已经明显,却仍然说“凶”。有时一卦之中,或一爻之内,得失相对显现,必须说吉凶。如《大过》九三“栋桡凶”、九四“栋隆吉”,是一卦之中相互对比;《屯》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是一爻之中相互对比。也有同一件事前后不同,如《讼》卦“有孚窒惕,中吉,终凶”之类。大体情形就是这样。推究《易》这部书,它曲折详尽地说明万象;解释文辞时,只要阐明其意义、通达其道理,就不能拿一爻作为固定例子,因为义理本来有变通。悔吝是忧虑和揣度的象。得失的细微差别足以引起忧虑和揣度,所以称为悔吝。

[疏]正义曰:《经》称悔吝者,是得失微小,初时忧念虞度之形象也。以忧虞不巳,未是大凶,终致悔吝。悔者,其事巳过,意有追悔之也。吝者,当事之时,可轻鄙耻,故云吝也。吝既是小凶,则《易》之为书亦有小吉,则无咎之属善补过是也。此亦小吉,而不言者,下《经》备陈之也,故於此不言。其馀元亨利贞,则是吉象之境,有四德别言,故於此不言也。其以祉有庆有福之属,各於爻卦别言,故不在此而说。且《易》者戒人为恶,故於恶事备言也。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往复相推,迭进退也。[疏]正义曰:万物之象,皆有阴阳之爻,或从始而上进,或居终而倒退,以其往复相推,或渐变而顿化,故云“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昼则阳刚,夜则阴柔,始总言吉凶变化,而下别明悔吝、昼夜者,悔吝则吉凶之类,昼夜亦变化之道,吉凶之类,则同因系辞而明;变化之道,则俱由刚柔而著,故始总言之,下则明失得之轻重,辨变化之小大,故别序其义也。[疏]“刚柔”至“象也”。○正义曰:昼则阳日照临,万物生而坚刚,是昼之象也。夜则阴润浸被,万物而皆柔弱,是夜之象也。○注“始总”至“变化”。○正义曰:云:“始总言吉凶变化”者,谓上文云“系辞焉而明吉凶,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始总言吉凶变化也。云“而下别明悔吝昼夜”者,谓次文云“悔吝者,忧虞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别明悔吝昼夜也。言“悔吝则吉凶之类”者,案上文系辞而明吉凶,次又别序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悔吝者,忧虞之象。”是吉凶之外,别生悔吝,是悔吝亦吉凶之类。大略总言吉凶,是细别之,吉凶之外,别有悔吝也,故云“悔吝则吉凶之类”。云“昼夜亦变化之道”者,案上文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次文别云“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变化之外,别云昼夜,总言之则变化昼夜是一,分之则变化昼夜是殊,故云“昼夜亦变化之道”也。云“吉凶之类,则同因系辞而明”者,案上文云“系辞焉而明吉凶”,次文别序云“吉凶”“悔吝”,两事同因上系辞而明之也,故云“吉凶之类,则同因《系辞》而明”也。云“变化之道,则俱由刚柔而著”者,上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次文别序云:“变化者,进退之象。刚柔者,昼夜之象。”上文则变化刚柔合为一,次文则别序变化刚柔分为二。合之则同,分之则异,是变化从刚柔而生,故云“变化之道,俱由刚柔而著”也。云“故始总言之”也。上文“系辞焉而明吉凶”,不云悔吝,是总言之也。又上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不云昼夜,是总变化言之也。云“下则明失得之轻重,辨变化之小大,故别序其义”者,案次文别序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是失得重也;“悔吝者,忧虞之象”。是失得轻也。又次《经》云:“变化者,进退之象。”是变化大也;“刚柔者,昼夜之象”。是变化小也。两事并言,失得别明轻重,变化别明小大,是别序其义。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三极,三材也。兼三材之道,故能见吉凶,成变化也。[疏]正义曰:此覆明变化进退之义,言六爻递相推动而生变化,是天地人三才至极之道,以其事兼三才,故能见吉凶而成变化也。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序,易象之次序。[疏]正义曰:以其在上,吉凶显其得失,变化明其进退,以此之故,君子观象知其所处,故可居治之位,而安静居之,是易位之次序也。若居在乾之初九,而安在勿用,若居在乾之九三,而安在乾乾,是以所居而安者,由观易之位次序也。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疏]“所乐”至“无不利”。○正义曰:“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者,言君子爱乐而习玩者,是六爻之辞也。辞有吉凶悔吝,见善则思齐其事,见恶则惧而自改,所以爱乐而耽玩也。卦之与爻,皆有其辞,但爻有变化,取象既多,以知得失。故君子尢所爱乐,所以特云“爻之辞”也。“是故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者,以易象则明其善恶,辞则示其吉凶,故君子自居处其身,观看其象,以知身之善恶,而习玩其辞,以晓事之吉凶。“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者,言君子出行兴动之时,则观其爻之变化,而习玩其占之吉凶。若《乾》之九四“或跃在渊”,是动则观其变也。《春秋传》云:“先王卜征五年。”又云:“卜以决疑。”是动玩其占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者,君子既能奉遵易象,以居处其身,无有凶害,是以从天以下,悉皆祐之,吉无不利。此《大有》上九爻辞。

译[疏]《经》文所说的“悔吝”,是得失细微,事情开始时忧虑思考的形象。由于忧虑不止,虽然还不是大凶,最终却会导致悔吝。“悔”是事情已经过去,心中产生追悔;“吝”是在事情发生时感到轻鄙和羞耻,所以说“吝”。吝既然是小凶,《易》这部书也有小吉,例如“无咎”之类,就是以善来弥补过失。这也是小吉,但这里没有说,是因为下文会完备地说明,所以此处不说。至于“元亨利贞”,是吉祥的境界,另有四种德性分别说明,所以这里不说;“祉”“有庆”“有福”等,也分别在各卦各爻中说明,所以不在这里解释。而且《易》主要是告诫人不要作恶,因此对恶事说得比较完备。变化是进退的象。往来和反复相互推移,交替表现为前进和后退。[疏]万物的形象都包含阴阳之爻,有的从开始逐渐向上进展,有的到了终点反而退转;由于往来反复、相互推移,有时逐渐变化,有时突然转化,所以说“是进退的象”。刚柔是昼夜的象。白昼属阳而刚,夜晚属阴而柔。开始总说吉凶和变化,下面分别说明悔吝、昼夜,是因为悔吝属于吉凶的类别,昼夜属于变化的规律;吉凶这一类,都因系辞而显明,变化的规律,都由刚柔而显现。因此开头总说,下面再分别说明得失的轻重、变化的大小,于是分别排列这些意义。[疏]从“刚柔”到“象也”。正义说:白天有阳气和太阳照临,万物生长而坚实刚健,这是白天的象征。夜晚有阴气润泽浸润,万物都变得柔弱,这是夜晚的象征。注:“始总”至“变化”。正义说:注中说“开始总括说明吉凶变化”,是指上文所说“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这是先总括说明吉凶变化。注中说“下文分别说明悔吝、昼夜”,是指下文所说“悔吝,是忧虑和疑惧的象征”,“刚柔,是昼夜的象征”,这是分别说明悔吝和昼夜。说“悔吝是吉凶的一类”,考察上文说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接着又分别说:“吉凶,是失与得的象征。”“悔吝,是忧虑和疑惧的象征。”可见在吉凶之外,又另有悔吝,因此悔吝也是吉凶的一类。大体总说是吉凶,细分则另有悔吝,所以说“悔吝是吉凶的一类”。说“昼夜也是变化的道理”,考察上文说“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下文又分别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刚柔,是昼夜的象征”。上文把变化和刚柔合说为一件事,下文则分别叙述变化和刚柔。合起来说二者相同,分开来说则各有不同;变化是从刚柔产生的,所以说“变化的道理,都由刚柔而显现”。说“吉凶这一类,都是因系辞而得以说明”,考察上文说“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下文又分别列出“吉凶”和“悔吝”,这两件事都是因上文的系辞而得到说明,所以说“吉凶这一类,都是因《系辞》而得以说明”。注中说“变化的道理,都由刚柔而显现”,上文说“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下文又分别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征;刚柔,是昼夜的象征。”上文把变化和刚柔合说为一件事,下文则把变化和刚柔分别说成两件事。合起来说二者相同,分开来说则各有区别;变化是从刚柔产生的,所以说“变化的道理,都由刚柔而显现”。注中又说“所以先总括说明”。上文说“系上文辞来说明吉凶”,没有说悔吝,这是总括而言;上文又说“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没有说昼夜,这是总括变化而言。注中说“下文说明失得的轻重,辨别变化的大小,所以分别叙述它们的意义”,考察下文分别说:“吉凶,是失与得的象征”,这是说失得较重;“悔吝,是忧虑和疑惧的象征”,这是说失得较轻。又下文经文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征”,这是说变化较大;“刚柔,是昼夜的象征”,这是说变化较小。两件事并列说明,失得分别说明轻重,变化分别说明大小,这就是分别叙述它们的意义。六爻的变动,是三才至极的道理。三极,就是三才。兼备三才的道理,所以能够显示吉凶,成就变化。正义说:这里再次说明变化、进退的意义。六爻相互递进推动而产生变化,这是天地人三才至极的道理;因为它兼备三才,所以能够显示吉凶并成就变化。所以,君子所处而能安定的,是《易》的次序。次序,是《易》之象的排列次序。正义说:由于上文说到吉凶显示得失,变化说明进退,因此君子观察卦象,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所以能够安处在应当处的位置上而安静居守;这就是《易》的位置次序。比如处在《乾》卦初九,就安守在“勿用”的道理上;处在《乾》卦九三,就安守在“终日乾乾”的道理上。因此,能够安处于自己所处的位置,是由于观察《易》的位置次序。君子所喜爱并反复玩味的,是爻辞。所以君子平常居处时就观察卦象、玩味爻辞,行动时就观察爻的变化、玩味占断。因此能够得到上天的保佑,吉祥而没有不利。正义说:“所乐”至“无不利”。正义说:“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是说君子所喜爱并反复研习玩味的,是六爻的爻辞。爻辞中有吉、凶、悔、吝;见到善,就思考如何使自己的行为与之相齐;见到恶,就畏惧并自我改正,所以值得喜爱并反复玩味。卦和爻都有辞,但爻有变化,取象又多,可以由此知道得失。因此君子尤其喜爱它,所以特意说“爻之辞”。“所以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是因为《易》的卦象说明善恶,卦辞和爻辞显示吉凶;所以君子平日安处自身时,观察卦象,以知道自身的善恶,并研习玩味其辞,以明白事情的吉凶。“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是说君子出行或有所行动时,就观察爻的变化,并研习玩味占断的吉凶。例如《乾》卦九四的“或跃在渊”,就是行动时观察其变化。《春秋传》说:“先王卜征五年。”又说:“卜以决疑。”这就是行动时玩味占断。“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是说君子既能奉行遵守《易》的卦象来安处自身,就不会有凶害,因此从上天以下的一切都来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这是《大有》上九的爻辞。

[疏]正义曰:“彖者言乎”至“生之说”,此第三章也。上章明吉凶悔吝系辞之义,而细意未尽,故此章更委曲说卦爻吉凶之事。是以义理深奥,能弥纶天地之道,仰观俯察,知死生之说。彖者,言乎象者也。彖总一卦之义也。[疏]正义曰:《彖》谓卦下之辞,言说乎一卦之象也。爻者,言乎变者也。爻各言其变也。[疏]正义曰:谓爻下之辞,言说此爻之象改变也。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无咎者,善补过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爻之所处曰位,六位有贵贱也。[疏]正义曰:“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者,谓爻卦下辞也。著其吉凶者,言论其卦爻失之与得之义也。前章言据其卦爻之象,故云“吉凶者,失得之象”。此章据其卦爻之辞,故云“吉凶者,言乎其失得”也。“悔吝者,言乎其小疵也”者,辞著悔吝者,言说此卦爻有小疵病也。有小疵病,必预有忧虞,故前章云:“悔吝者,忧虞之象。”但前章据其象,此章论其辞也。“无咎者,善补过也”者,辞称无咎者,即此卦爻能补其过。若不能补过,则有咎也。案《略例》:无咎有二,一者善能补过,故无咎。二者其祸自已招,无所怨咎,故《节》之六三:“不节之嗟,又谁咎也?”但如此者少,此据多者言之,故云“善补过也”。前章举其大略,故不细言无咎之事,此章备论也。“是故列贵贱者存乎位”者,以爻者言乎变,以此之故,陈列物之贵贱者在存乎六爻之位,皆上贵而下贱也。齐小大者存乎卦,卦有小大也,齐犹言辨也,即彖者言乎象也。[疏]正义曰:以彖者言乎象,象有小大,故齐辨物之小大者存乎卦也。犹若《泰》则“小往大来,吉亨”,《否》则“大往小来”之类是也。辩吉凶者存乎辞,辞,爻辞也,即“爻者言乎变”也。言象所以明小大,言变所以明吉凶。故小大之义存乎卦,吉凶之状见乎爻。至於悔吝无咎,其例一也。吉凶悔吝小疵无咎,皆主乎变,事有小大,故下历言五者之差也。[疏]“辩吉”至“乎辞”。○正义曰:谓辩明卦之与爻之吉凶,存乎卦爻下之言辞是也。○注“辞爻”至“差也”。○正义曰:云:“辞,爻辞也”者,其实卦之与爻,皆有其辞。知是爻辞者,但卦辞变化少,爻辞变化多,此《经》“辩吉凶者存乎辞”,与“齐小大者存乎卦”,二文相对,上既云卦,故此辞为爻辞也。云“言象所以明小大”者,即“齐小大者存乎卦”是也。云“言变化所以明吉凶”者,则“辩吉凶者存乎辞”是也。云“故小大之义存乎卦”者,覆说“言象所以明小大”也。云“吉凶之状见乎爻”者,覆说“言变所以明吉凶”也。云“悔吝无咎,其例一也”者,谓悔吝无咎,体例与吉凶一也,皆是存乎辞。云“悔吝小疵无咎,皆生乎变”者,谓皆生於爻也。言乎变者,谓皆从爻变而来。云“事有小大”者,大则为吉凶,小则为悔吝无咎也。云“故下历言五者之差”者,谓於吉凶下历次言五者之差别,数五者,谓吉一,凶二,悔三,吝四,无咎五。“然诸儒以为五者,皆数列贵贱者存乎位,”是其一也。“齐小大者存乎卦”,是其二也。“辩吉凶者存乎辞”,是其三也。“忧悔吝者存乎介”,是其四也。“震无咎者存乎无悔”,是其五也。於《经》数之为便,但於《注》理则乖,今并存焉,任后贤所释。忧悔吝者存乎介,介,纤介也。王弼曰:忧悔吝之时,其介不可慢也。即“悔吝者言乎小疵也”。[疏]正义曰:介谓纤介,谓小小疵病。能预忧虞悔吝者,存於细小之疵病也。震无咎者存乎无悔。无咎者,善补过也。震,动也。故动而无咎,存乎无悔过也。[疏]正义曰:震,动也。动而无咎者,存乎能自悔过也。是故卦有小大,辞有险易。其道光明曰大,君子道消曰小;之泰则其辞易,之否则其辞险。[疏]正义曰:其道光明谓之大,其道消散谓之小。若之適通泰,其辞则说易,若之適否塞,其辞则难险也。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易》与天地准,作《易》以准天地。[疏]正义曰:“辞也者,各指其所之”者,谓爻卦之辞,各斥其爻卦之之適也。若之適於善,则其辞善。若之適於恶,则其辞恶也。“《易》与天地准”者,自此已上,论卦爻辞理之义;自此已下,广明《易》道之美。言圣人作《易》,与天地相准。谓准拟天地,则乾健以法天,坤顺以法地之类是也。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幽明者,有形无形之象。死生者,终始之数也。

译正义说:“彖者言乎”至“生之说”,这是第三章。上一章说明系辞中吉凶、悔吝的意义,但细微的义理还没有说尽,所以本章进一步委曲详尽地说明卦爻吉凶的事情。因此其中义理深奥,能够包摄贯通天地之道,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知晓死生的道理。“彖”,是说明卦象的。彖总括一卦的意义。正义说:《彖》是卦下的彖辞,用来说明一卦的卦象。“爻”,是说明变化的。每一爻分别说明它的变化。正义说:这是指爻下的爻辞,用来说明这一爻的卦象变化。吉凶,是说明得失的;悔吝,是说明细小过失的;无咎,是善于弥补过错。因此,排列贵贱要看爻所处的位置;爻所处的地方叫作位,六个位次有贵贱之分。正义说:“吉凶,是说明得失的”,是指卦爻下的辞。著明吉凶,是说明卦爻失与得的意义。前一章依据卦爻的象来说,所以说“吉凶,是失得的象征”;本章依据卦爻的辞来说,所以说“吉凶,是说明得失的”。“悔吝,是说明细小过失的”,是说卦爻辞中著明悔吝,是说明这一卦这一爻有细小的过失。有细小过失,就必然预先有忧虑和疑惧,所以前一章说:“悔吝,是忧虑和疑惧的象征。”只是前一章依据卦爻之象,本章则论述卦爻之辞。“无咎,是善于弥补过错”,是说辞中称为无咎,是因为这一卦这一爻能够弥补过错;如果不能弥补过错,就会有咎。考察《略例》,无咎有两种:一是善于弥补过错,所以无咎;二是祸患本来由自己招致,没有可以怨恨归咎的对象,所以《节》卦六三说:“不能节制而叹息,又能归咎于谁呢?”不过后一种情况较少,这里依据较多的情况来说,所以说“善于弥补过错”。前一章举其大概,所以没有细说无咎的事情;本章则完备地论述它。“因此,排列贵贱要看爻所处的位置”,是说爻说明变化,所以陈列事物的贵贱,要看六爻所处的位置;一般都是上位尊贵,下位卑贱。辨别大小要看卦;卦有大小之分。“齐”就是辨别,也就是彖所说的说明卦象。正义说:彖是说明卦象,卦象有大小之分,所以辨别事物大小要看卦。例如《泰》卦说“小往大来,吉亨”,《否》卦说“大往小来”之类,就是这种情况。辨明吉凶要看辞。这里的辞是爻辞,也就是“爻是说明变化”。说卦象,是为了说明大小;说变化,是为了说明吉凶。所以大小的意义存在于卦中,吉凶的情状显现在爻辞中。至于悔、吝、无咎,例理也是一样。吉、凶、悔、吝、细小过失、无咎,都以变化为主;事情有大小之别,所以后文依次说明这五者的差别。正义说:“辨吉”至“乎辞”。正义说:辨明卦和爻的吉凶,要看卦爻下面所载的言辞。注:“辞爻”至“差也”。正义说:注中说“辞是爻辞”,其实卦和爻都有各自的辞。之所以知道这里说的是爻辞,是因为卦辞变化较少,爻辞变化较多。本经说“辨明吉凶要看辞”,与“辨别大小要看卦”两句相对;上句已经说了卦,所以这里的“辞”就是爻辞。说“卦象是用来说明大小”,就是“辨别大小要看卦”。说“变化是用来说明吉凶”,就是“辨明吉凶要看辞”。说“所以大小的意义存在于卦中”,是重复说明“卦象是用来说明大小”。说“吉凶的情状显现在爻中”,是重复说明“变化是用来说明吉凶”。说“悔吝无咎,例理相同”,是说悔吝、无咎的体例与吉凶相同,都存在于辞中。说“悔吝、细小过失、无咎,都由变化产生”,是说它们都产生于爻;所谓说明变化,是说它们都由爻变而来。说“事情有大小”,是说大的事情表现为吉凶,小的事情表现为悔吝、无咎。说“所以下文依次说明五者的差别”,是说在吉凶之下依次说明五者的差别。五者是:吉为一,凶为二,悔为三,吝为四,无咎为五。不过各位儒者认为五者,是把“排列贵贱要看位”算作第一。“辨别大小要看卦”,这是第二;“辨明吉凶要看辞”,这是第三;“忧虑悔吝要看细微处”,这是第四;“行动而无咎要看没有悔过”,这是第五。这样按照《经》文计数很方便,但按照注的义理却不相合;现在把两种说法都保存下来,留待后来的贤者解释。忧虑悔吝,要看细微处。“介”,是细微的意思。王弼说:处在忧虑悔吝的时候,不可轻忽细微之处。这也就是“悔吝,是说明细小过失”。正义说:“介”是细微,指细小的过失。能够预先忧虑悔吝,关键在于注意细小的过失。行动而无咎,要看没有悔过。“无咎”是善于弥补过错。“震”就是行动。所以行动而无咎,关键在于没有悔过。正义说:“震”就是行动。行动而无咎,关键在于能够自我悔过。所以卦有大小,辞有险易。道路光明的叫作大,君子之道衰微的叫作小;趋向《泰》卦,辞意就平易;趋向《否》卦,辞意就艰险。正义说:道路光明,叫作大;道路消散,叫作小。如果趋向通泰,辞意就平易;如果趋向闭塞,辞意就艰险。所谓辞,各自指明它所趋向的方向。《易》与天地相准,是说作《易》来与天地相准。正义说:“辞各自指明它所趋向的方向”,是说卦爻的辞各自指明该卦该爻所趋向的方向。若趋向善,辞就显示善;若趋向恶,辞就显示恶。“《易》与天地相准”,从这里以上,论述卦爻辞义理的意义;从这里以下,广泛说明《易》道的美善。是说圣人作《易》,使它与天地相准。所谓相准,就是取法天地,例如乾刚健取法天,坤柔顺取法地之类。所以能够包摄贯通天地之道,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因此知道幽明的道理。推究事物的开始,反察事物的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幽明,是有形和无形的象;死生,是终始的数。

[疏]正义曰:“故能弥纶天地之道”者,以《易》与天地相准,为此之故圣人用易,能弥纶天地之道,弥谓弥缝补合,纶谓经纶牵引,能补合牵引天地之道,用此易道也。““仰以观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者,天有悬象而成文章,故称文也。地有山川原隰,各有条理,故称理也。“是故知幽明之故”者,故谓事也。故以用易道,仰观俯察,知无形之幽,有形之明,义理事故也。“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说”者,言用易理,原穷事物之初始,反复事物之终末,始终吉凶,皆悉包罗,以此之故,知死生之数也。正谓用易道参其逆顺,则祸福可知;用蓍策求其吉凶,则死生可识也。[疏]正义曰:“精气为物”至“鲜矣”,此第四章也。上章明卦爻之义,其事类稍尽,但卦爻未明鬼神情状。此章说物之改变而为鬼神,易能通鬼神之变化,故於此章明之。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精气烟熅,聚而成物。聚极则散,而游魂为变也。游魂,言其游散也。[疏]正义曰:云:“精气为物”者,谓阴阳精灵之气,氤氲积聚而为万物也。“游魂为变”者,物既积聚,极则分散,将散之时,浮游精魂,去离物形,而为改变,则生变为死,成变为败,或未死之间,变为异类也。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尽聚散之理,则能知变化之道,无幽而不通也。[疏]“是故”至“情状”。○正义曰:能穷易理,尽生死变化,以此之故,能知鬼神之内外情状也。物既以聚而生,以散而死,皆是鬼神所为,但极聚散之理,则知鬼神之情状也。言圣人以易之理面能然也。○注“知变化之道”。○正义曰:案下云“神无方”,韩氏云自此以上皆言神之所为。则此《经》“情状”是虚地之神。圣人极虚无之神,如变化之道,幽冥悉通,故能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故不违。德合天地,故曰相似。[疏]正义曰:天地能知鬼神,任其变化。圣人亦穷神尽性,能知鬼神,是与天地相似,所为所作,故不违於天地,能与天地合也。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知周万物,则能以道济天下也。[疏]正义曰:“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者,圣人无物不知,是知周於万物。天下皆养,是道济天下也。“故不过”者,所为皆得其宜,不有愆过,使物失分也。旁行而不流,应变旁通,而不流淫也。[疏]正义曰:言圣人之德,应变旁行,无不被及,而不有流移淫过。若不应变化,非理而动,则为流淫也。乐天知命,故不忧。顺天之化,故曰乐也。[疏]正义曰:顺天施化,是欢乐於天;识物始终,是自知性命。顺天道之常数,知性命之始终,任自然之理,故不忧也。安土敦乎仁,故能爱。安土敦仁者,万物之情也。物顺其情,则仁功赡矣。[疏]正义曰:言万物之性,皆欲安静於土,敦厚於仁。圣人能行此安土敦仁之化,故能爱养万物也。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范围者,拟范天地,而周备其理也。[疏]正义曰:范谓模范,围谓周围,言圣人所为所作,模范周围天地之化养,言法则天地以施其化,而不有过失违天地者也。曲成万物而不遗。曲成者,乘变以应物,不系一方者也,则物宜得矣。[疏]正义曰:言圣人随变而应,屈曲委细,成就万物,而不有遗弃细小而不成也。通乎昼夜之道而知。通幽明之故,则无不知也。[疏]正义曰:言圣人通晓於昼夜之道,昼则明也,夜则幽也,言通晓於幽明之道,而无事不知也。自此以上,皆神之所为,圣人能极神之幽隐之德也。故神无方,而易无体。自此以上,皆言神之所为也。方、体者,皆系於形器者也。神则阴阳不测,易则唯变所適,不可以一方、一体明。[疏]“故神”至“无体”。○正义曰:神则寂然虚无,阴阳深远,不可求难,是无一方可明也。易则随物改变,应变而往,无一体可定也。○注“自此以上”。○正义曰:自此以上,皆言神之所为者,谓从“神无方”以上,至“精气为物”以下,《经》之所云,皆言神所施为。

译正义说:“所以能够包摄贯通天地之道”,是因为《易》与天地相准;因此圣人运用《易》,能够包摄贯通天地之道。“弥”是弥缝补合,“纶”是经纬牵引,意思是能够补合、牵引天地之道,并以这种《易》道来行事。“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天上悬有形象而形成文采,所以称为“文”;地上有山川、原野、低湿之地,各有条理,所以称为“理”。“因此知道幽明的道理”,“故”就是事情;因为运用《易》道,仰观俯察,所以知道无形的幽和有形的明,以及其中的义理和事情。“推究开始,反察终结,因此知道死生的道理”,是说运用《易》的义理,推究事物的初始,反复考察事物的终末,始终吉凶都能包罗在内,因此知道死生的数理。正是说运用《易》道参验事物的逆顺,就可以知道祸福;运用蓍策求问吉凶,就可以识别死生。正义说:“精气为物”至“鲜矣”,这是第四章。上一章说明卦爻的意义,相关事情已经说得较为完备,但卦爻还没有说明鬼神的情状。本章说明万物的改变而成为鬼神,《易》能够贯通鬼神的变化,所以在本章说明它。精气凝聚成为万物,游散的魂气形成变化。精气烟气氤氲,聚集而成为万物;聚集到极点就会消散,游散的魂气便形成变化。“游魂”是说魂气游动而消散。正义说:“精气为物”,是说阴阳精灵之气氤氲积聚而成为万物。“游魂为变”,是说万物既然积聚,达到极点就会分散;将要分散时,浮游的精魂离开物体的形质而发生改变,于是生变为死,成变为败,或者还没有死亡,就变成了另一类事物。因此就能知道鬼神的情状。穷尽聚散的道理,就能知道变化的规律,没有任何幽深之处不能贯通。正义说:“是故”至“情状”。正义说:能够穷尽《易》的道理,彻底理解生死变化,因此能够知道鬼神内外的情状。万物既然因聚集而产生,因消散而死亡,这些都是鬼神所造成的;只要穷尽聚散的道理,就能知道鬼神的情状。这是说圣人凭借《易》的道理而能够做到这一点。注:“知变化之道”。正义说:考察下文说“神没有固定方所”,韩氏说,从这里以上都是说神所施行的事情。那么,本经所说的“情状”,就是虚无之神的情状。圣人穷尽虚无之神,如同穷尽变化之道,幽冥之处无不贯通,所以能够知道鬼神的情状。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天地。德行与天地相合,所以说相似。正义说:天地能够知道鬼神,任由它们变化;圣人也能穷尽神妙、尽察万物本性,能够知道鬼神,所以与天地相似。他所作为、所施行的都不违背天地,能够与天地相合。智慧周遍万物,道能够救济天下,所以没有过失。智慧周遍万物,就能用道来救济天下。正义说:“智慧周遍万物,道能够救济天下”,是说圣人没有什么事物不知道,因此智慧周遍万物;天下万物都得到养育,因此道能够救济天下。“所以没有过失”,是说所作所为都合乎适宜,不发生过错,不使万物失去各自的分际。广泛施行而不流失。顺应变化而广泛贯通,却不流于过度。正义说:这是说圣人的德行顺应变化而广泛施行,没有不遍及的地方,却不会流移失当或过度。如果不能顺应变化,违背义理而行动,就会流于过度。以顺应天道为乐,知晓天命,所以没有忧虑。顺应上天的化育,所以说是乐。正义说:顺应上天施行的化育,就是以天为乐;认识万物的始终,就是自己知晓性命。顺应天道的常数,知晓性命的始终,任其自然之理,所以没有忧虑。安于土地,敦厚于仁,所以能够爱护万物。安于土地、敦厚于仁,是万物的本性。万物顺应自己的本性,仁德的功用就充分了。正义说:万物的本性,都希望安静地处于土地之上,敦厚地归于仁。圣人能够施行这种使万物安土敦仁的教化,所以能够爱护、养育万物。规范并包摄天地的化育而没有过失。“范围”是取法、规范天地,并使其道理周备。正义说:“范”是模范,“围”是周围。是说圣人的作为取法并包摄天地的化育,依照天地来施行教化,不发生过失,也不违背天地。曲折周全地成就万物而没有遗漏。“曲成”是随着变化来应合万物,不拘泥于一个方面;这样万物就各得其宜。正义说:这是说圣人随顺变化而应合,曲折周详、细致委婉地成就万物,不会遗漏细小的事物而使其不能成就。贯通昼夜的道理而知晓一切。贯通幽明的道理,就没有什么不知道。正义说:这是说圣人通晓昼夜的道理;白天属于明,夜晚属于幽,也就是通晓幽明的道理,没有什么事情不知道。从这里以上,都是神所施行的事情,圣人能够穷尽神幽深隐微的德行。所以神没有固定的方所,《易》没有固定的形体。从这里以上,都是说神所施行的事情。“方”和“体”都属于形器。神则阴阳深微而不可测,《易》则随变化所趋,不能用一个固定的方所、一个固定的形体来说明。正义说:“故神”至“无体”。正义说:神寂静虚无,阴阳深远难测,不可寻求考察,所以没有一个固定方所可以说明。《易》则随着万物改变,顺应变化而运行,没有一个固定形体可以确定。注:“自此以上”。正义说:从这里以上都是说神所施行的事情,是指从“神无方”以上,直到“精气为物”以下,经文所说的都是神所施行的作为。

神者,微妙玄通,不可测量,故能知鬼神之情状,与天地相似。知周万物,乐天知命,安土敦仁,范围天地,曲成万物,通乎昼夜,此皆神之功用也。作《易》者因自然之神以垂教,欲使圣人用此神道以被天下,虽是神之所为,亦是圣人所为。云“方体者,皆系於形器”者,方是处所之名,体是形质之称。凡处所形质,非是虚无,皆系著於器物,故云“皆系於形器”也。云“神则阴阳不测”者,既幽微不可测度,不可测,则何有处所,是“神无方”也。云“易则唯变所適”者,既是变易,唯变之適,不有定往,何可有体,是“易无体”也。云“不可以一方一体明”者,解“无方”“无体”也。凡“无方”“无体”,各有二义。一者神则不见其处所云为,是无方也;二则周游运动,不常在一处,亦是无方也。无体者,一是自然而变,而不知变之所由,是无形体也;二则随变而往,无定在一体,亦是无体也。一阴一阳之谓道,道者何?无之称也,无不通也,无不由也,况之曰道。寂然天体,不可为象。必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故至乎“神无方,而易无体”,而道可见矣。故穷变以尽神,因神以明道,阴阳虽殊,无一以待之。在阴为无阴,阴以之生;在阳为无阳,阳以之成,故曰“一阴一阳”也。[疏]“一阴”至“谓道”。○正义曰:一谓无也,无阴无阳,乃谓之道。一得为无者,无是虚无,虚无是大虚,不可分别,唯一而已,故以一为无也。若其有境,则彼此相形,有二有不得为一。故在阴之时,而不见为阴之功;在阳之时,而不见为阳之力,自然而有阴阳,自然无所营为,此则道之谓也。故以言之为道,以数言之谓之一,以体言之谓之无,以物得开通谓之道,以微妙不测谓之神,以应机变化谓之易,总而言之,皆虚无之谓也。圣人以人事名之,随其义理,立其称号。○注“道者”至“一阳也”。○正义曰:云:“道者何?无之称”者,此韩氏自问其道而释之也。道是虚无之称,以虚无能开通於物,故称之曰道。云“无不通,无不由”者,若处於有,有则为物碍难,不可当通。道既虚无为体,则不为碍难,故曰“无不通”也。“无不由”者,言万物皆因之而通,由之而有。云“况之曰道”者,比况道路以为称也。“寂然无体,不可为象”者,谓寂然幽静而无体,不可以形象求,是不可为象。至如天覆地载,日照月临,冬寒夏暑,春生秋杀,万物运动,皆由道而然,岂见其所营,知其所为?是“寂然无体,不可为象”也。云“必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者,犹若风雨是有之所用,当用之时,以无为心,风雨既极之后,万物赖此风雨而得生育,是生育之功,由风雨无心而成。是“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是神之发作动用,以生万物,其功成就,乃在於无形。应机变化,虽有功用,本其用之所以,亦在於无也。故至乎“神无方,而《易》无体”,自然无为之道,可显见矣。当其有用之时,道未见也。云“故穷变以尽神”者,神则杳然不测,千变万化。圣人则穷此千变万化,以尽神之妙理,故云穷变化以尽神。云“因神以明道”者,谓尽神之理,唯在虚无,因此虚无之神,以明道之所在,道亦虚无,故云“因神以明道”也。“阴阳虽殊,无一以待之”者,言阴之与阳,虽有两气,恒用虚无之一,以拟待之。言在阳之时,亦以为虚无,无此阳也。在阴之时,亦以为虚无,无此阴也。云“在阴为无阴,阴以之生”者,谓道虽在於阴,而无於阴,言道所生皆无阴也。虽无于阴,阴终由道而生,故言“阴以之生”也。“在阳为无阳,阳以之成”者,谓道虽在阳,阳中必无道也。虽无於阳,阳必由道而成,故言“阳以成之”也。道虽无於阴阳,然亦不离於阴阳,阴阳虽由道成,即阴阳亦非道,故曰“一阴一阳”也。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仁者资道以见其仁,知者资道以见其知,各尽其分。[疏]正义曰:“继之者善也”者,道是生物开通,善是顺理养物,故继道之功者,唯善行也。“成之者性也”者,若能成就此道者,是人之本性。若性仁者成就此道为仁性,知者成就此道为知也。故云“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是仁之与知,皆资道而得成仁知也。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君子体道以为用也。仁知则滞於所见,百姓则日用而不知。体斯道者,不亦鲜矣?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始可以语至而言极也。[疏]“百姓”至“鲜矣”。○正义曰:“百姓日用而不知”者,言万方百姓,恒日日赖用此道而得生,而不知道之功力也。

译神微妙玄远而贯通一切,不可测量,所以能够知道鬼神的情状,与天地相似;智慧周遍万物,以顺天知命为乐,安土敦仁,规范天地,曲成万物,贯通昼夜,这些都是神的功用。作《易》的人依据自然之神来垂示教化,希望圣人运用这种神道来施行于天下;虽然说是神所施行的,也同样是圣人所施行的。说“方、体都属于形器”,是因为“方”是处所之名,“体”是形质之称。凡是处所和形质,都不是虚无,而是系属于器物,所以说“都属于形器”。说“神则阴阳不可测”,是因为神既幽深微妙而不可测度,既不可测度,哪里还会有固定处所呢?这就是“神无方”。说“《易》则随变化所趋”,是因为既然是变易,就随着变化所趋,没有固定的运行方向,哪里还会有固定形体呢?这就是“易无体”。说“不可用一个方所、一个形体来说明”,是解释“无方”“无体”。凡说“无方”“无体”,各有两层意义:一是神看不见它的处所和作为,所以说无方;二是神周游运动,不常在一个地方,也是无方。所谓无体,一是自然而然地变化,却不知道变化的缘由,所以说无形体;二是随变化而运行,没有固定存在于一种形体中,也叫作无体。一阴一阳,就叫作道。道是什么?就是“无”的名称。没有什么不能贯通,没有什么不是由它而来,姑且以“道”来称说它。它寂静无形,是天的本体,不能构成可见的象。必须等有形事物的作用达到极点,无形之功才显现,所以到了“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时,道就可以看见了。因此,穷尽变化来尽知神妙,依据神妙来说明道;阴阳虽然不同,却共同以“无”来承当。处在阴中,就是无所谓阴,阴凭借它而产生;处在阳中,就是无所谓阳,阳凭借它而成就,所以说“一阴一阳”。正义说:“一阴”至“谓道”。正义说:“一”就是“无”。无阴无阳,才叫作道。“一”之所以能够表示“无”,是因为无是虚无,虚无是最大的虚空,不可分别,只有一个整体,所以用“一”来表示“无”。如果存在有形的境界,彼此就会相互显现,有二就不能成为一。所以处在阴的时候,看不见阴的功用;处在阳的时候,看不见阳的力量;阴阳自然而然地产生,自然而然地没有经营作为,这就是所谓道。因此,用名称来说叫作道,用数来说叫作一,用本体来说叫作无,使万物得到开通叫作道,微妙而不可测叫作神,顺应时机而变化叫作易,总的说来,都是虚无的称谓。圣人根据人事来命名,随着义理而建立不同的称号。注:“道者”至“一阳也”。正义说:注中说:“道是什么?” “无之称”,是韩氏自己提出“道是什么”的问题并加以解释。道是虚无的名称;虚无能够使万物贯通,所以称为道。说“没有什么不能贯通,没有什么不是由它而来”,是说如果处在有形状态,有形之物就会形成障碍,不能完全贯通;道以虚无为本体,就没有障碍,所以说“没有什么不能贯通”。“没有什么不是由它而来”,是说万物都因它而贯通,因它而存在。说“姑且以道来称说它”,是借道路来作比喻而命名。它寂静幽深而无形体,不能用形象来求取,所以说不可构成可见之象。至于天覆盖、地承载,太阳照耀、月亮临照,冬寒夏暑,春生秋杀,万物运行,都由于道而如此,哪里能看见它经营的处所,知道它具体做了什么?这就是“寂然无体,不可为象”。说“有形事物的作用达到极点,无形之功才显现”,比如风雨属于有形事物的作用,在发挥作用时本来没有意志;风雨达到极点以后,万物依赖风雨而得到生长繁育,而生育的功效正是由风雨无心而成。这就是“有之用极,而无之功显”:神的发动和作用使万物生长,而功效完成之后,根本仍在无形之中。顺应时机而变化,虽然有功用,但追究这种功用所以能够发生,根本也在于无。因此到了“神没有固定方所,《易》没有固定形体”,自然无为的道就显现出来了。在它发挥有形作用的时候,道还没有显现。说“所以穷尽变化来尽知神妙”,是因为神幽深而不可测,具有千变万化;圣人穷尽这千变万化,以尽知神的妙理,所以说穷尽变化来尽知神妙。说“依据神妙来说明道”,是说尽知神的道理,关键就在虚无;凭借这种虚无的神来说明道的所在。道也是虚无,所以说“依据神妙来说明道”。“阴阳虽然不同,却共同以一来承当”,是说阴与阳虽然是两种气,却始终以虚无这个“一”来承当它们。在阳的时候,也把它看作虚无,即无此阳;在阴的时候,也把它看作虚无,即无此阴。说“在阴中就是无阴,阴凭借它而产生”,是说道虽然处在阴中,却在阴中没有固定形迹;道所生出的阴,归根到底仍是无形的。虽然道在阴中无形,阴终究由道而产生,所以说“阴凭借它而产生”。说“在阳中就是无阳,阳凭借它而成就”,是说道虽然处在阳中,阳中却必然没有可执取的道之形迹;虽然道在阳中无形,阳却必然由道而成就,所以说“阳凭借它而成就”。道虽然在阴阳中都无形可见,但也不离开阴阳;阴阳虽然由道而成,却也不等同于道,所以说“一阴一阳”。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仁者看到它,就称它为仁;智者看到它,就称它为智。仁者凭借道而显现自己的仁,智者凭借道而显现自己的智,各自尽其本分。正义说:“继承它的,是善”,是说道能够生养万物、使万物开通,善则顺应义理而养育万物,所以继承道的功用的,只有善行。“成就它的,是性”,是说能够成就这个道的,是人的本性。如果本性仁厚的人成就此道,就表现为仁性;有智慧的人成就此道,就表现为智慧。所以说“仁者看到它就称为仁,智者看到它就称为智”。仁与智都凭借道而成就为仁和智。百姓天天运用它,却不知道它,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够体认。君子体察并践行道,把它作为功用。仁者和智者各自受限于所见,百姓则天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它。能够体认这个道的人,难道不是很少吗?所以只有“常常无欲,以观察它的妙处”,才可以谈论它的至理和极致。正义说:“百姓”至“鲜矣”。正义说:“百姓天天运用它却不知道”,是说天下各地的百姓每天都依赖并运用这个道而得以生存,却不知道道的功用和力量。

言道冥昧不以功为功,故百姓日用而不能知也。“故君子之道鲜矣”者,君子谓圣人也。仁知则各滞於所见,百姓则日用不知,明体道君子,不亦少乎?○注“君子体道”至“极也”。○正义曰:“君子体道以为用”者,谓圣人为君子,体履於至道,法道而施政,则《老子》云“为而不宰,功成不居”是也。云“仁知则滞於所见”者,言仁知虽贤犹有偏,见仁者观道谓道为仁,知者观道谓道为知,不能遍晓,是滞於所见也。是道既以无为用,若以仁以知,则滞所见也。至於百姓,但日用通生之道,又不知通生由道而来,故云“百姓日用而不知”也。云“体斯道者,不亦鲜矣”者,是圣人君子独能悟道,故云“不亦鲜矣”。云“故常无欲以观其妙”者,引《老子·道经》之文,以结成此义。“无欲”谓无心,若能寂然无心无欲,观其道之妙趣,谓不为所为,得道之妙理也。云“始可以语至而言极也”者,若能无欲观此道之妙理,无事无为,如此,可以语说其至理,而言其极趣也。若不如此,不可语至而言极也。

[疏]正义曰:“显诸仁”至“之门”,此第五章也。上章论神之所为,此章广明易道之大,与神功不异也。显诸仁,藏诸用,衣被万物,故曰“显诸仁”。日用而不知,故曰“藏诸用”。[疏]正义曰:“显诸仁”者,言道之为体,显见仁功,衣被万物,是“显诸仁”也。“藏诸用”者,谓潜藏功用,不使物知,是“藏诸用”也。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万物由之以化,故曰“鼓万物”也。圣人虽体道以为用,未能全无以为体,故顺通天下,则有经营之迹也。[疏]“鼓万物”至“同忧”。○正义曰:言道之功用,能鼓动万物,使之化育,故云“鼓万物”。圣人化物,不能全无以为体,犹有经营之忧;道则虚无为用,无事无为,不与圣人同用,有经营之忧也。○注“圣人虽体以为用”。○正义曰:云“圣人虽体道以为用”者,言圣人不能无忧之事。道则无心无迹,圣人则亦无心有迹,圣人能体附於道,其迹以有为用。云“未能全无以为体”者,道则心迹俱无,是其全无以为体;圣人则无心有迹,是迹有而心无,是不能全无以为体。云“故顺通天下,则有经营之迹”者,言圣人顺通天下之理,内则虽是无心,外则有经营之迹,则有忧也。道则心迹俱无,无忧无患,故云“不与圣人同忧”也。盛德大业,至矣哉!夫物之所以通,事之所以理,莫不由乎道也。圣人功用之母,体同乎道,盛德大业,所以能至。[疏]正义曰:圣人为功用之母,体同於道,万物由之而通,众事以之而理,是圣人极盛之德,广大之业,至极矣哉!於行谓之德,於事谓之业。

译这是说道幽深昧暗,不把功劳当成功劳,所以百姓天天运用它却不能知道它。“所以君子之道很少”,君子是指圣人。仁者和智者各自受限于所见,百姓天天运用却不知道,能够体认道的君子,难道不是很少吗?注:“君子体道”至“极也”。正义说:“君子体道而把它作为功用”,是说圣人作为君子,体察、践履至道,取法于道而施行政教;《老子》所说“有所作为却不主宰,功成之后不居功”,就是这个意思。说“仁者和智者受限于所见”,是说仁和智虽然贤明,却仍然有所偏执:仁者观察道,把道看作仁;智者观察道,把道看作智,不能全面理解,所以受限于所见。道既然以无为作为功用,如果只用仁或智来理解,就会受限于所见。至于百姓,只是每天运用使万物贯通而得以生存的道,又不知道这种贯通和生存是由道而来,所以说“百姓天天运用它却不知道”。说“能够体认这个道的人,难道不是很少吗”,是说只有圣人君子能够独自悟道,所以说“不是很少吗”。说“所以常常无欲,以观察它的妙处”,是引用《老子·道经》的话来总结这个意义。“无欲”是无心;如果能够寂静而无心、无欲,观察道的奥妙,就意味着不以有心去强作,能够得到道的妙理。说“才可以谈论它的至理和极致”,是说如果能够无欲地观察道的妙理,做到无事无为,这样才可以谈论它的至理,说出它的极致。如果不能这样,就不能谈论它的至理和极致。正义说:“显诸仁”至“之门”,这是第五章。上一章论述神所施行的事情,本章广泛说明《易》道的广大,它与神的功用没有不同。在仁德上显现,在功用上隐藏,覆盖养育万物,所以说“在仁德上显现”。百姓天天使用它却不知道,所以说“在功用上隐藏”。正义说:“在仁德上显现”,是说道的本体显现仁德的功效,覆盖养育万物,这就是“在仁德上显现”。“在功用上隐藏”,是说把功用潜藏起来,不让万物知道,这就是“在功用上隐藏”。鼓动万物,却不与圣人共同忧虑。万物凭借它而变化,所以说“鼓动万物”。圣人虽然体道并以道为用,却还不能完全以无为本体;所以顺应并贯通天下时,仍有经营安排的痕迹。正义说:“鼓万物”至“同忧”。正义说:道的功用能够鼓动万物,使万物化育,所以说“鼓动万物”。圣人化育万物,不能完全以虚无为本体,仍然有经营安排的忧虑;道则以虚无为用,无事无为,不与圣人一样具有经营安排的忧虑。注:“圣人虽体以为用”。正义说:说“圣人虽然体道并以道为用”,是说圣人不能没有忧虑之事。道无心无迹,圣人则无心而有迹;圣人能够体认并依附于道,但其行迹仍以有为作为功用。说“还不能完全以无为本体”,是因为道的心和迹都无形无为,这才是完全以无为本体;圣人则内心无为而外在有迹,行迹有而内心无,所以不能完全以无为本体。说“所以顺应并贯通天下,就有经营安排的痕迹”,是说圣人顺应并贯通天下的道理,内在虽然无心,外在却有经营安排的行迹,因此会有忧虑;道则心迹都无,没有忧患,所以说“不与圣人共同忧虑”。盛大的德行,宏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万物所以能够贯通,事情所以能够治理,没有不由道而来的。圣人是功用的根本,本体与道相同,所以盛大的德行和宏大的事业能够达到极点。正义说:圣人是功用的根本,本体与道相同;万物由此而贯通,众事由此而得到治理,这就是圣人极盛的德行和广大的事业,达到极点了啊!就行为而言叫作德,就事情而言叫作业。广大而无所不

富有之谓大业,广大悉备,故曰“富有”。[疏]正义曰:自此已下,覆说“大业”“盛德”,因广明易与乾坤,及其占之与事,并明神之体,以广大悉备,万事富有,所以谓之“大业”。日新之谓盛德。体化合变,故曰“日新”。[疏]正义曰:圣人以能变通体化,合变其德,日日增新,是德之盛极,故谓之盛德也。生生之谓易,阴阳转易,以成化生。[疏]正义曰:生生,不绝之辞。阴阳变转,后生次於前生,是万物恒生,谓之易也。前后之生,变化改易。生必有死,易主劝戒,奖人为善,故云生不云死也。成象之谓乾,拟乾之象。[疏]正义曰:谓画卦成乾之象,拟乾之健,故谓卦为乾也。效法之谓坤,效坤之法。[疏]正义曰:谓画卦效坤之法,拟坤之顺,故谓之坤也。极数知来之谓占,通变之谓事,物穷则变,变而通之,事之所由生也。[疏]正义曰:“极数知来之谓占”者,谓穷极蓍策之数,豫知来事,占问吉凶,故云“谓之占”也。“通变之谓事”者,物之穷极,欲使开通,须知其变化,乃得通也。凡天下之事,穷则须变,万事乃生,故云“通变之谓事”。阴阳不测之谓神。神也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故曰“阴阳不测”。尝试论之曰:原夫两仪之运,万物之动,岂有使之然哉!莫不独化於大虚,欻尔而自造矣。造之非我,理自玄应;化之无主,数自冥运,故不知所以然,而况之神。是以明两仪以太极为始,言变化而称极乎神也。夫唯知天之所为者,穷理体化,坐忘遗照。至虚而善应,则以道为称。不思而玄览,则以神为名。盖资道而同乎道,由神而冥於神也。[疏]“阴阳”至“谓神”。○正义曰:天下万物,皆由阴阳,或生或成,本其所由之理,不可测量之谓神也,故云“阴阳不测之谓神”。○注“神也者”至“神也”。○正义曰:云“神也者,变化之极”者,言神之施为,自将变化之极以为名也。云“妙万物而为言”者,妙谓微妙也。万物之体,有变象可寻,神则微妙於万物而为言也,谓不可寻求也。云“不可以形诘”者,杳寂不测,无形无体,不可以物之形容所求而穷语也。云“造之非我,理自玄应”者,此言神力也。我,谓宰主之名也。言物之造作,非由我之宰主所为,其造化之理,自然玄空相应,而自然造作也。云“是以明两仪以太极为始”者,言欲明两仪天地之体,必以太极虚无为初始,不知所以然,将何为始也?云“言变化而称极乎神”者,欲言论变化之理,不知涯际,唯“称极乎神”,神则不可知也。云“夫唯知天之所为者,穷理体化,坐忘遗照”者,言若能知天之所造为者,会能穷其物理,体其变化,静坐而忘其事,及遗弃所照之物,任其自然之理,不以他事系心,端然玄寂,如此者,乃能知天之所为也。

译有,叫作大业。广大而完备,所以说“富有”。正义说:从这里以下,反复说明“大业”和“盛德”,并由此广泛说明《易》与乾坤,以及占断与事情,同时说明神的本体。因为广大而完备、万事无不具备,所以称为“大业”。每天更新,叫作盛德。体察变化而与变化相合,所以说“日新”。正义说:圣人能够变通,体察化育,使自己的德行与变化相合,日日增新,这是德行盛大到了极点,所以叫作盛德。不断产生、不断生长,叫作易。阴阳不断转化更替,从而完成化育和生长。正义说:“生生”是连续不断的意思。阴阳转化运行,后来的生长接续在先前的生长之后,所以万物不断产生,称为易。前后的生长相互变化更替;生必然有死,但《易》的主旨在于劝诫,鼓励人行善,所以说生而不说死。形成卦象,叫作乾。是取法乾的卦象。正义说:这是说画卦形成乾的卦象,取法乾的刚健,所以把卦称为乾。取法并效法,叫作坤。是取法坤的法则。正义说:这是说画卦效法坤的法则,取法坤的柔顺,所以称为坤。穷尽数理而知晓未来,叫作占;贯通变化,叫作事。事物到了穷极就会变化,变化之后使之贯通,事情便由此产生。正义说:“穷尽数理而知晓未来,叫作占”,是说穷尽蓍策的数理,预先知道未来的事情,占问吉凶,所以说叫作占。“贯通变化,叫作事”,是说事物到了穷极,要使它开通,就必须知道它的变化,才能使它贯通。天下的一切事情到了穷极都必须变化,万事于是产生,所以说“贯通变化叫作事”。阴阳不可测度,叫作神。所谓神,是变化的极致,是使万物变得神妙而产生这种说法的存在,不能用形体来追问,所以说“阴阳不可测度”。试着论述它:推究天地两仪的运行、万物的运动,哪里有谁在使它们如此呢?无不独自在大虚之中化生,忽然之间便自行造成。造成它的不是我,理自然而玄妙地相应;化育它的没有主宰,数理自然而幽冥地运行,所以不知道它为何如此,只好把它称为神。因此说明两仪以太极为开始,谈论变化而以神为极致。只有真正知道上天所作为的人,才能穷究义理、体察化育,静坐忘我而遗忘观照;达到至虚而又善于应合,就以道来称说;不经思虑而玄妙地观察,就以神来命名。这大概是凭借道而与道相同,凭借神而冥合于神。正义说:“阴阳”至“谓神”。正义说:天下万物都由阴阳而来,或生或成;推究其所以如此的道理而不可测量,就叫作神,所以说“阴阳不可测度,叫作神”。注:“神也者”至“神也”。正义说:所谓“神”,是说神的施为本来就是变化的极致,所以以“神”为名。所谓“妙万物而为言”,其中“妙”是微妙的意思。万物的形体都有变化的迹象可以寻求,而神却在万物之中显得微妙,是说它无法寻求。所谓“不可以形诘”,是说它幽深寂静而不可测,没有形状和实体,不能用事物的形状来追问并穷尽地说明它。所谓“造之非我,理自玄应”,这是说神的力量。“我”是主宰的名称。意思是,万物的生成并不是由我的主宰所造成的,而是造化的道理自然在玄虚中相互应合,自然生成。所谓“是以明两仪以太极为始”,是说要说明两仪天地的本体,必须以太极的虚无作为开端;若不知道它所以然,拿什么作为开端呢?所谓“言变化而称极乎神”,是说要谈论变化的道理,却不知道它的边际,只能说它的极致在于神,因为神是不可知的。所谓“夫唯知天之所为者,穷理体化,坐忘遗照”,是说如果能够知道上天所造作的事物,就能穷究事物的道理,体察它的变化,静坐而忘却其事,并且舍弃所照见的事物,任凭自然的道理运行,不让其他事情牵累心神,保持端正、幽玄、寂静;这样的人,才能知道上天的作为。

言天之道亦如此也。“坐忘遗照”之言,事出《庄子·大宗师》篇也。云“至虚而善应,则以道为称”者,此解道之目也。言至极空虚而善应於物,则乃目之为道,故云“则以道为称”。云“不思而玄览,则以神为名”者,谓不可思量而玄远,览见者乃目之为神,故云“则以神为名”也。云“盖资道而同乎道”者,此谓圣人设教,资取乎道,行无为之化,积久而遂同於道,内外皆无也。云“由神而冥於神也”者,言圣人设教,法此神之不测,无体无方,以垂於教,久能积渐,而冥合於神,不可测也。此皆谓圣人初时虽法道法神以为无,体未能全无,但行之不已,遂至全无不测,故云“资道而同於道,由神而冥於神也”。夫易,广矣大矣,以言乎远则不御;穷幽极深,无所止也。[疏]正义曰:“夫易广矣,大矣”者,此赞明易理之大,易之变化,极於四远,是广矣,穷於上天是大矣,故下云“广大配天地”也。“以言乎远则不御”者,御,止也。言乎易之变化,穷极幽深之远,则不有御止也。谓无所止息也。以言乎迩则静而正;则近而当。[疏]正义曰:迩,近也。言易之变化,在於迩近之处,则宁静而得正。谓变化之道,於其近处,物各静而得正,不烦乱邪僻也。远尚不御,近则不御可知;近既静正,则远亦静正,互文也。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专,专一也。直,刚正也。[疏]正义曰:“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者,变通之道,遍满天地之内,是则备矣。“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者,上《经》既论易道资阴阳而成,故此《经》明乾,复兼明坤也。乾是纯阳,德能普备,无所偏主,唯专一而已。若气不发动,则静而专一,故云“其静也专”。若其运转,则四时不忒,寒暑无差,则而得正,故云“其动也直”。以其动静如此,故能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翕,敛也。止则翕敛其气,动则关开以生物也。乾统天首物,为变化之元,通乎形外者也。坤则顺以承阳,功尽於已,用止乎形者也。故乾以专直言乎其材,坤以翕辟言乎其形。[疏]正义曰:此《经》明坤之德也。坤是阴柔,闭藏翕敛,故“其静也翕”;动则开生万物,故“其动也辟”。以其如此,故能广生於物焉。天体高远,故乾云“大生”;地体广博,故坤云“广生”。对则乾为物始,坤为物生,散则始亦为生,故总云生也。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易》之所载配此四义。[疏]正义曰:“广大配天地”者,此《经》申明易之德,以易道广大,配合天地,大以配天,广以配地。“变通配四时”者,四时变通,易理亦能变通,故云“变通配四时”也。“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者,案初章论乾坤易简,可久可大,配至极微妙之德也。然《易》初章易为贤人之德,简为贤人之业,今总云“至德”者,对则德业别,散则业由德而来,俱为德也。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也。穷理入神,其德崇也。兼济万物,其业广也。[疏]正义曰:“子曰易其至矣乎”者,更美易之至极,是语之别端,故言“子曰”。“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者,言易道至极,圣人用之,增崇其德,广大其业,故云“崇德而广业也”。知崇礼卑,知以崇为贵,礼以卑为用。[疏]正义曰:易兼知之与礼,故此明知礼之用。知者通利万物,象天阳无不覆,以崇为贵也。礼者卑敬於物象,地柔而在下,故以卑为用也。崇效天,卑法地。极知之崇,象天高而统物;备礼之用,象地广而载物也。[疏]正义曰:知既崇高,故效天;礼以卑退,故法地也。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易之门户,而易之为义,兼周万物,故曰“行乎其中矣”。[疏]正义曰:天地陈设於位,谓知之与礼,而效法天地也。“而易行乎其中矣”者,变易之道,行乎知礼之中。言知礼与易而并行也。若以实象言之,天在上,地在下,是天地设位;天地之间,万物变化,是易行乎天地之中也。成性存存,道义之门。物之存成,由乎道义也。[疏]正义曰:此明易道既在天地之中,能成其万物之性,使物生不失其性,存其万物之存,使物得其存成也。性,谓禀其始也。存,谓保其终也。道,谓开通也。义,谓得其宜也。既能成性存存,则物之开通,物之得宜,从此易而来,故云“道义之门”,谓易与道义为门户也。

译天道也是如此。“坐忘遗照”这句话,出自《庄子·大宗师》篇。所谓“至虚而善应,则以道为称”,这是解释“道”的名目。意思是,达到极致的虚空而又善于应合万物,于是就把它称为“道”,所以说“则以道为称”。所谓“不思而玄览,则以神为名”,是说它不可思量而又幽远深邃,能够玄远地观览它的人,于是把它称为“神”,所以说“则以神为名”。所谓“盖资道而同乎道”,是说圣人设立教化,取法于道,实行无为的教化,积累日久便终于与道相同,内外都达到无为。所谓“由神而冥于神”,是说圣人设立教化,效法神的不可测、无形无方,以此垂示教化,长久逐渐积累,终于与神冥合而不可测。这些话都是说,圣人开始时虽然以道、以神为法而归于无为,但还不能完全达到无为;只是不断实行,最终达到完全无为、不可测的境界,所以说“取法于道而同于道,因循于神而冥合于神”。《易》的道理广大而宏大;从遥远处来说,它没有止境;穷尽幽微、达到深远,也没有可以停止的地方。正义说:“夫易广矣,大矣”,这是赞叹并说明《易》道的广大。《易》的变化达到四方的极远之处,所以说广大;穷极于上天,所以说宏大,所以下文说“广大配天地”。所谓“以言乎远则不御”,“御”是止的意思。是说谈到《易》的变化,穷尽幽深遥远之处时,没有任何阻碍或止境,也就是没有可以停息的地方。从近处来说,它就宁静而端正;也就是近处恰当而合宜。正义说:“迩”是近的意思。是说《易》的变化处于近处时,便宁静而得正。也就是说,变化之道在近处运行时,万物各自宁静而得其正,不会烦乱邪僻。远处尚且没有止境,近处没有止境也就可以知道;近处既然宁静而端正,远处也同样宁静而端正。这是互文的说法。从天地之间来说,它就是完备的。乾卦,静止时专一,运动时刚直,因此伟大的生化作用由此产生。“专”是专一;“直”是刚正。正义说:“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是说变通之道遍布天地之内,所以是完备的。“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上经既然论述《易》道资取阴阳而成,所以这一经说明乾卦时,又兼及坤卦。乾是纯阳,德性能够普遍完备,没有偏主,只是专一而已。气如果不发动,就静止而专一,所以说“其静也专”。如果运行,就使四时没有差错、寒暑没有偏差,从而合于正道,所以说“其动也直”。正因为它的动静如此,所以能够产生伟大的生化作用。坤卦,静止时收敛,运动时开张,因此广泛地产生万物。“翕”是收敛。静止时就收敛它的气,运动时就关开而生养万物。乾统领上天、作为万物的开端,是变化的根源,通达于形体之外;坤则顺从并承接阳气,功用全部在自身完成,作用止于有形之物。因此,乾用“专”“直”来说明它的材性,坤用“翕”“辟”来说明它的形态。正义说:这一经说明坤的德性。坤属阴柔,闭藏收敛,所以说“其静也翕”;运动时则开张而生养万物,所以说“其动也辟”。正因为如此,它能够广泛地产生万物。天体高远,所以乾说“大生”;地体广大,所以坤说“广生”。分别对举时,乾是万物的开端,坤是万物的生养;分开来说,“始”也可以说是“生”,所以总的都说“生”。广大与天地相配,变通与四时相配,阴阳的道理与日月相配,易简的善性与至高的德相配。《易》所记载的内容,分别与这四种道理相配。正义说:“广大配天地”,这一经进一步说明《易》的德性。《易》道广大,所以与天地相配;宏大配天,广大配地。“变通配四时”,四时能够变化运行,《易》的道理也能够变化通达,所以说“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考察第一章所说乾坤易简、能够长久而广大,它们与最为微妙的德性相配。然而《易》第一章说“易”是贤人的德,“简”是贤人的事业,这里总称为“至德”,是因为分别说时德与业有区别,分开说时事业由德而来,所以都可以称为德。孔子说:“《易》的道理大概已经达到极致了吧!《易》是圣人用来崇高其德、扩大其事业的。穷究事理而进入神妙境界,是德性崇高;兼济万物,是事业广大。” 正义说:“子曰易其至矣乎”,这是再次赞美《易》的至极,是另起一层话头,所以说“子曰”。“夫易,圣人所以崇德而广业”,是说《易》道达到极致,圣人运用它来增崇自己的德性、扩大自己的事业,所以说“崇德而广业”。智慧贵在崇高,礼的作用在于谦卑。正义说:《易》兼有智慧和礼,所以这里说明智慧与礼的作用。智慧能够通达并利益万物,像天上的阳气无所不覆盖,因此以崇高为贵。礼则对万物谦卑恭敬,像地性柔顺而处于下方,所以以谦卑为用。崇高效法天,谦卑取法地。智慧的崇高达到极致,象征天的高远并统摄万物;礼的作用完备,象征地的广大并承载万物。正义说:智慧既然崇高,所以效法天;礼以谦退为特征,所以取法地。天地陈列各自的位置,易道就在其中运行。天地是《易》的门户,而《易》的意义周遍万物,所以说“行乎其中矣”。正义说:天地各自安置在相应的位置,是说智慧和礼分别效法天地。“而易行乎其中矣”,是说变易之道运行在智慧和礼之间,也就是说智慧、礼与《易》并行。若从实际形象来说,天在上、地在下,这是天地陈设其位;天地之间万物发生变化,这就是《易》运行在天地之中。成就万物的本性,使其永存,这就是道义的门户。万物能够存续并成就,是由于道义。正义说:这里说明《易》道既然存在于天地之间,就能够成就万物的本性,使万物生长而不失其本性;又使万物保持其存在,使万物得以存续并成就。“性”是说承受其初始禀赋;“存”是说保全其最终结果。“道”是开通;“义”是得到适宜。既能成就本性并保存存在,那么万物的开通、万物得到适宜,都由《易》而来,所以说“道义之门”,意思是《易》是通向道义的门户。

[疏]正义曰:“圣人有以”至“如兰”,此第六章也。上章既明易道变化,神理不测,圣人法之,所以配於天地,道义从易而生;此章又明圣人拟议易象,以赞成变化。又明人拟议之事,先慎其身,在於慎言语,同心行,动举措,守谦退,勿骄盈,保静密,勿贪非位,凡有七事。是行之於急者,故引七卦之议,以证成之。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乾刚坤柔,各有其体,故曰“拟诸形容”。[疏]正义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者,赜谓幽深难见,圣人有其神妙,以能见天下深赜之至理也。“而拟诸其形容”者,以此深赜之理,拟度诸物形容也。见此刚理,则拟诸乾之形容;见此柔理,则拟诸坤之形容也。“象其物宜”者,圣人又法象其物之所宜。若象阳物,宜於刚也;若象阴物,宜於柔也,是各象其物之所宜。六十四卦,皆拟诸形容,象其物宜也。若泰卦比拟泰之形容,象其泰之物宜;若否卦则比拟否之形容,象其否之物宜也。举此而言,诸卦可知也。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典礼,適时之所用。[疏]正义曰:“是故谓之象”者,以是之故,谓之象也,谓六十四卦是也,故前章云卦者言乎象者也。此以上结成卦象之义也。“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者,谓圣人有其微妙,以见天下万物之动也。“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者,既知万物以此变动,观看其物之会合变通,当此会通之时,以施行其典法礼仪也。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易》之为书,不可远也。恶之则逆於顺,错之则乖於理。[疏]正义曰:“系辞焉以断其吉凶”者,既观其会通而行其典礼,以定爻之通变,而有三百八十四爻。於此爻下系属文辞,以断定其吉凶。若会通典礼得则为吉,若会通典礼失则为凶也。“是故谓之爻”者,以是之故,议此会通之事而为爻也。夫爻者效也,效诸物之通变,故上章云“爻者,言乎变者也”。自此巳上,结爻义也。“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者,此覆说前文“见天下之赜”,卦象义也。谓圣人於天下至赜之理,必重慎明之,不可鄙贱轻恶也。若鄙贱轻恶,不存意明之,则逆於顺道也。“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者,覆说上圣人“见天下之至动”,爻之义也。谓天下至赜变动之理,论说之时,明不可错乱也。若错乱,则乖违正理也。若以文势上下言之,宜云“至动而不可乱也”。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拟议以动,则尽变化之道。[疏]正义曰:“拟之而后言”者,覆说上“天下之至赜不可恶也”,圣人欲言之时,必拟度之而后言也。“议之而后动”者,覆说上“天下之至动不可乱也”,谓欲动之时,必议论之而后动也。“拟议以成其变化”者,言则先拟也,动则先议也,则能成尽其变化之道也。“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鹤鸣则子和,脩诚则物应,我有好爵,与物散之,物亦以善应也。明拟议之道,继以斯义者,诚以吉凶失得存乎无所动。同乎道者,道亦得之;同乎失者,失亦违之。莫不以同相顺,以类相应。动之斯来,缓之斯至。鹤鸣于阴,气同则和。出言户庭,千里或应。出言犹然,况其大者乎;千里或应,况其迩者乎。故夫忧悔吝者,存乎纤介;定失得者,慎於枢机。是以君子拟议以动,慎其微也。[疏]正义曰:“鸣鹤在阴”者,上既明拟议而动,若拟议於善,则善来应之;若拟於恶,则恶亦随之。故引鸣鹤在阴,取同类相应以证之。此引《中孚》九二爻辞也。鸣鹤在幽阴之处,虽在幽阴而鸣,其子则在远而和之,以其同类相感召故也。“我有好爵”者,言我有美好之爵,而在我身。“吾与尔靡之”者,言我虽有好爵,不自独有,吾与汝外物共靡散之。谓我既有好爵,能靡散以施於物,物则有感我之恩,亦来归从於我。是善往则善者来,皆证明拟议之事。我拟议於善以及物,物亦以善而应我也。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制动之主。[疏]“子曰君子”至“枢机”。正义曰:“子曰君子居其室”者,既引《易》辞,前语巳绝,故言“子曰”。“况其迩者乎”者,出其言善远尚应之,则近应可知,故曰“况其迩者乎”。此证明拟议而动之事。言身有善恶,无问远近皆应之也。“言行,君子之枢机”者,枢谓户枢,机谓弩牙。言户枢之转,或明或闇;弩牙之发,或中或否,犹言行之动,从身而发,以及於物,或是或非也。

译正义说:“圣人有以”到“如兰”,这是第六章。上一章已经说明《易》道的变化和神妙之理不可测,圣人效法它,所以能够与天地相配,道义也由《易》而生;这一章又说明圣人揣度、拟议《易》的卦象,以助成变化。又说明人进行拟议时,首先要谨慎自身,具体在于谨慎言语、使行动同心、谨慎举止、守持谦退、不要骄傲自满、保持安静缜密、不要贪求非分之位,共有七件事。这些都是在紧要处实行的原则,所以引用七卦的卦辞来加以证明。圣人能够看见天下幽深难见的事理,于是按照它们的形态加以拟议,象征它们各自适宜的情状。乾刚健,坤柔顺,各自有自己的形体,所以说“拟诸形容”。正义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赜”是幽深难见的意思。圣人具有神妙的能力,能够看见天下幽深至极的道理。“而拟诸其形容”,是把这些幽深的道理,按照各种事物的形态加以推拟。看见刚健的道理,就用乾的形态来拟议;看见柔顺的道理,就用坤的形态来拟议。“象其物宜”,是说圣人又取法并表现万物各自适宜的性质。例如象征阳性事物,就应当取刚健;象征阴性事物,就应当取柔顺,各自象征事物适宜的方面。六十四卦都是按照形态加以拟议,象征事物各自适宜的情状。例如泰卦拟议泰的形态,象征泰卦事物的适宜;否卦则拟议否的形态,象征否卦事物的适宜。举这两个例子,其他各卦也就可以知道了。所以把它称为“象”。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运动,观察它们会合和变通的情况,据此实行合时宜的典法礼仪。“典礼”是适合时势而施用的法则。正义说:“是故谓之象”,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称为“象”,指的就是六十四卦;因此前一章说“卦者,言乎象者也”。以上内容是总结并完成卦象的意义。“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是说圣人具有微妙的能力,能够看见天下万物的运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是说既然知道万物如此变化运动,就观察万物会合、变通的情形,在这种会通的时机施行相应的典法礼仪。在爻下系属文辞,以判定吉凶,所以称为“爻”。要说明天下最幽深的道理,却不可轻视它;要说明天下最剧烈的变化,却不可使它紊乱。《易》这部书的道理不可疏远。轻视它,就会违背顺理之道;错乱它,就会违背正理。正义说:“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既然观察万物的会通并实行相应的典礼,就确定爻的通变,共有三百八十四爻;又在这些爻下面系属文辞,用来判定吉凶。如果会通和典礼得当,就是吉;如果会通和典礼失当,就是凶。“是故谓之爻”,正因为这个缘故,才把对会通之事的议论称为“爻”。“爻”就是效法,效法万物的通变,所以前一章说“爻者,言乎变者也”。从这里以上,都是总结爻的意义。“言天下之至赜,而不可恶也”,是反过来说明前文“见天下之赜”,指卦象的意义。是说对于天下最幽深的道理,圣人必须郑重谨慎地阐明,不可鄙薄轻视。如果鄙薄轻视、不用心阐明,就会违背顺理之道。“言天下之至动,而不可乱也”,是反过来说明上文圣人“见天下之至动”,指爻的意义。是说天下最幽深而变化的道理,在论说时不可错乱;如果错乱,就会违背正理。若依上下文的语势来说,本来应当说“至动而不可乱也”。先加以拟议然后再发言,先加以审议然后再行动;通过拟议和审议来成就变化。以拟议和审议指导行动,就能穷尽变化之道。正义说:“拟之而后言”,是再次说明上文“天下之至赜不可恶也”:圣人要发言时,必须先加以推拟,然后才发言。“议之而后动”,是再次说明上文“天下之至动不可乱也”:将要行动时,必须先审议,然后才行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是说发言先拟议,行动先审议,这样就能够成就并穷尽变化之道。“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同类小鹤便应和;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用。”鹤鸣叫,小鹤便应和;修养诚信,万物便来响应。我有美好的爵位,就与万物共同分散、享用它;万物也会以善意来回应。这是说明拟议和审议的道理。接着说这个意思,是因为吉凶、得失都取决于是否有所行动。与道相同的,道也会使它得到;与失误相同的,失误也会背离它。没有什么不是以同类相互顺应、以类别相互感应的。行动一发出,事物就会到来;稍加迟缓,事物也终究会到来。鹤在幽暗处鸣叫,因为气类相同,所以彼此应和。在门户庭院之内发出言语,千里之外也可能响应;既然平常言语尚且如此,何况重大的事情呢?千里之外都可能响应,何况近处呢?所以,忧虑、悔恨和羞吝,往往产生于极细微的地方;决定得失,必须谨慎言语行动的关键。正因如此,君子在行动前先拟议审议,谨慎对待细微之处。正义说:“鸣鹤在阴”,上文已经说明先拟议审议再行动:如果拟议的是善,善就会来响应;如果拟议的是恶,恶也会随之而来。因此引用“鸣鹤在阴”,取同类相互感应来证明。这是引用《中孚》九二的爻辞。鹤在幽暗之处鸣叫,虽然它处在幽暗处,远处的小鹤也会应和它,因为同类之间能够相互感召。“我有好爵”,是说我自身拥有美好的爵位。“吾与尔靡之”,是说我虽然有美好的爵位,却不独自占有,而是与外物、与你共同耗散和享用它。也就是说,我既然有美好的爵位,能够把它分施给万物,万物就会感受我的恩德,也来归附我。这就是善行施于外物,善便来归;都是在证明拟议的道理。我以善来拟议并施及万物,万物也以善来回应我。孔子说:“君子居处在自己的屋室中,发出的言语如果是善的,千里之外也会有人响应,何况近处呢?居处在自己的屋室中,发出的言语如果不善,千里之外也会有人违背他,何况近处呢?言语从自身发出,影响会加到百姓身上;行动从近处开始,结果会显现在远方。言语和行为,是君子行动的关键。所谓枢机,就是制约行动的主机关。” 正义说:“子曰君子”到“枢机”。“子曰君子居其室”,既然引用的《易》辞已经说完,所以说“子曰”。“况其迩者乎”,发出善言,远处尚且会响应,近处响应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说“何况近处呢”。这是证明拟议审议后再行动的道理。自身有善有恶,无论远近都会得到相应的反应。“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是门轴,机是弩的扳机。门轴转动,有时明顺、有时昏暗;弩机发射,有时命中、有时不中;这就像言语和行动一经从自身发出并影响事物,有时正确,有时错误。

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人终获后笑者,以有同心之应也。夫所况同者,岂系乎一方哉!君子出处默语,不违其中,则其迹虽异,道同则应。[疏]正义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者,言行虽初在於身,其善恶积而不已,所感动天地,岂可不慎乎?“同人先号咷而后笑”者,证拟议而动,则同类相应。以同人初未和同,故先号咷;后得同类,故后笑也。“子曰君子之道”者,各引《易》之后,其文势已绝,故言“子曰”。“或出或处,或默或语”者,言同类相应,本在於心,不必共同一事。或此物而出,或彼物而处;或此物而默,或彼物而语,出处默语,其时虽异,其感应之事,其意则同,或处应於出,或默应於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者,二人若同齐其心,其纤利能断截於金。金是坚刚之物,能断而截之,盛言利之甚也。此谓二人心行同也。同心之言,其臭如兰。[疏]正义曰:言二人同齐其心,吐发言语,氤氲臭气,香馥如兰也。此谓二人言同也。[疏]正义曰:“初六藉用”至“盗之招也”,此第七章也。此章欲求外物来应,必须拟议谨慎,则外物来应之。故引“藉用白茅无咎”之事,以证谨慎之理。“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疏]正义曰:此“藉用白茅”,《大过》初六爻辞也。“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者,苟,且也;错,置也。凡荐献之物,且置於地,其理可矣。言今乃谨慎,荐藉此物而用絜白之茅,可置於地。“藉之用茅,何咎之有”者,何愆咎之有,是谨慎之至也。“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疏]正义曰:“劳谦君子有终吉”者,欲求外物来应,非唯谨慎,又须谦以下人。故引《谦》卦九三爻辞以证之也。“子曰劳而不伐”者,以引卦之后,故言“子曰”。“劳而不伐”者,虽谦退疲劳,而不自伐其善也。“有功而不德,厚之至”者,虽有其功,而不自以为恩德,是笃厚之至极。“语以其功下人”者,言《易》之所言者,语说其《谦》卦九三,能以其有功卑下於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疏]正义曰:“德言盛,礼言恭”者,谓德以盛为本,礼以恭为主:德贵盛新,礼尚恭敬,故曰“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言谦退致其恭敬,以存其位者也。言由恭德,保其禄位也。“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疏]正义曰:“亢龙有悔”者,上既以谦德保位,此明无谦则有悔。故引《乾》之上九“亢龙有悔”,证骄亢不谦也。“不出户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疏]正义曰:“不出户庭,无咎”者,又明拟议之道,非但谦而不骄,又当谨慎周密,故引《节》之初九周密之事以明之。“子曰:乱之所生,则言语以为阶”者,阶谓梯也。言乱之所生,则由言语以为乱之阶梯也。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疏]正义曰:“君不密则失臣”者,臣既尽忠,不避危难,为君谋事,君不慎密乃彰露臣之所为,使在下闻之,众共嫉怒,害此臣而杀之,是失臣也。“臣不密则失身”者,言臣之言行,既有亏失,则失身也。“几事不密则害成”者,几谓几微之事,当须密慎,预防祸害。若其不密而漏泄,祸害交起,是害成也。“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者,於易言之,是身慎密不出户庭,於此义言之,亦谓不妄出言语也。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言盗亦乘衅而至也。[疏]正义曰:此结上不密失身之事,事若不密,人则乘此机危而害之,犹若财之不密,盗则乘此机危而窃之。易者,爱恶相攻,远近相取,盛衰相变,若此爻有衅隙衰弱,则彼爻乘变而夺之。故云:“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疏]“《易》曰”至“诲淫”。○正义曰:“《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者,此又明拟议之道,当量身而行,不可以小处大,以贱贪贵,故引《解》卦六三以明之也。

译枢机一经发动,就是荣辱的主宰。言语和行为,是君子用来感动天地的东西,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同人卦开始时先号哭,后来欢笑。”孔子说:“君子的道,有时出仕,有时退处;有时沉默,有时发言。两个人同心同德,其力量锐利得可以斩断金属。”同人卦最终能够得到后来的欢笑,是因为有同心相应。这里所说的“同”,难道只限于同处一方吗?君子出仕或退处、沉默或发言,只要不违背其中正之道,外在行迹虽然不同,道相同就会彼此感应。正义说:“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言语和行为虽然起初只在自身,但善恶不断积累,最终会感动天地,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同人先号咷而后笑”,是证明拟议审议后再行动,就会有同类相互响应。因为同人卦初时还没有和同,所以先号哭;后来得到同类相助,所以后来欢笑。“子曰君子之道”,每次引用《易》辞以后,文意已经结束,所以说“子曰”。“或出或处,或默或语”,是说同类相互响应,根本在于内心,不必共同处于同一件事。有的在这种事上出仕,有的在另一件事上退处;有的在这种事上沉默,有的在另一件事上发言。出仕、退处、沉默、发言,时间和外在表现虽然不同,但彼此感应的意义相同;有时退处响应出仕,有时沉默响应发言。“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两个人如果心意完全相同,即使力量纤细锐利,也能斩断金属。金是坚硬刚强之物,竟然能够斩断它,这是极力说明其锐利。这里说的是两个人的心意和行为相同。同心之人所说的话,气味像兰花一样芳香。正义说:两个人心意相同,发出言语,氤氲的气息香美馥郁,像兰花一样。这是说两个人言语相同。正义说:“初六藉用”到“盗之招也”,这是第七章。本章说明,要使外物前来响应,必须先拟议谨慎,这样外物才会前来响应。因此引用“藉用白茅,无咎”的事情,来证明谨慎的道理。“初六:用白茅铺垫,没有灾祸。”孔子说:“即使把物品直接放在地上也可以了,何况还用白茅来铺垫它,怎么会有过错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即使实行这种谨慎的方法而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过失。” 正义说:这里的“藉用白茅”,是《大过》初六的爻辞。“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苟”是姑且,“错”是放置。凡是进献的物品,姑且放在地上,按道理也可以了。现在却更加谨慎,用洁白的茅草铺垫它,使它可以放在地上。“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是说这样还有什么过错呢?这是谨慎到了极点。“有功劳而谦逊,君子能够善终,吉祥。”孔子说:“有劳绩却不自我夸耀,有功劳却不把它当作自己的恩德,这是厚道到了极点。这句话说的是把自己的功劳置于他人之下。” 正义说:“劳谦,君子有终吉”,要使外物前来响应,不仅要谨慎,还必须谦逊地对待他人。因此引用《谦》卦九三的爻辞来证明。“子曰劳而不伐”,引用卦辞以后,所以说“子曰”。“劳而不伐”,是说虽然有劳绩、处境辛劳而谦退,却不自夸自己的善行。“有功而不德,厚之至”,是说虽然有功劳,却不把它当作自己的恩德,这是敦厚到了极点。“语以其功下人”,是说《易》所谈的是《谦》卦九三能够凭借自己的功劳而谦卑处于他人之下。德以盛大为本,礼以恭敬为本。所谓谦逊,就是尽力保持恭敬,以保全自己的地位。” 正义说:“德言盛,礼言恭”,是说德以盛大为根本,礼以恭敬为主旨:德贵在盛大而不断更新,礼崇尚恭敬,所以说“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是说以谦退来达到恭敬,从而保全自己的地位。也就是说,凭借恭敬的德性保住自己的禄位。“亢龙有悔。”孔子说:“尊贵却没有相应的地位,高高在上却没有民众,贤能的人处在下位,自己虽居高位却没有辅佐,因此一行动就会有悔恨。” 正义说:“亢龙有悔”,上文已经说明以谦德保全地位,这里说明没有谦德就会有悔恨。因此引用《乾》卦上九“亢龙有悔”,来证明骄傲亢进而不谦逊的后果。“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祸。”孔子说:“祸乱的产生,往往以言语作为阶梯。” 正义说:“不出户庭,无咎”,又说明拟议的道理:不仅要谦逊而不骄傲,还应当谨慎周密。因此引用《节》卦初九谨慎周密的事情来说明。“子曰:乱之所生,则言语以为阶”,阶是梯子的意思。是说祸乱产生,往往由言语充当走向祸乱的阶梯。君主不谨慎秘密,就会失去臣下;臣子不谨慎秘密,就会失去自身;机密的事情不保密,就会使祸害形成。因此君子谨慎保密,不轻易把事情说出去。正义说:“君不密则失臣”,臣子既然竭尽忠诚、不躲避危难为君主谋划事情,君主却不谨慎保密,把臣子所做的事泄露出去,使下属听闻,众人共同嫉恨发怒,伤害并杀死这个臣子,这就是失去臣子。“臣不密则失身”,是说臣子的言行如果有过失,就会失去自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几”是细微的事情;对于细微的事情必须谨慎保密,预先防止祸害。如果不保密而泄露,祸害纷纷发生,就是祸害已经形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从《易》的文字来说,是自身谨慎保密,不走出门户庭院;从这里的义理来说,也是不妄自发出言语。孔子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心理吧?这就是说,盗贼也会乘着漏洞和机会到来。” 正义说:这是总结上文因不保密而失去自身的事情。事情如果不保密,别人就会乘着这个机会和危隙来加害人,就像财物不保密,盗贼便会乘机来偷窃。《易》的道理是爱与恶相互攻伐,远近相互取用,盛衰相互变化;如果某一爻存在漏洞而衰弱,另一爻就会乘着变化来夺取它。所以说:“作《易》的人,大概知道盗贼的心理吧?” 《易》说:‘背负着东西却又乘车,招来了盗寇。’背负东西,是小人所做的事;乘车,是君子所用的器物。小人却乘坐君子的车,盗贼就会想着夺取它。上位者傲慢、下位者暴虐,盗贼就会想着攻伐他。懒于收藏财物,是教盗贼来偷;女子打扮妖冶,是教人来行淫。正义说:从“《易》曰”到“诲淫”。正义说:“《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这是进一步说明拟议的道理:应当衡量自身的身份和能力而行事,不可以身居小位却妄图承担大事,也不可以身份卑贱却贪求尊贵。因此引用《解》卦六三来说明。

“负也者,小人之事也”,负者,担负於物,合是小人所为也。“乘也者,君子之器”者,言乘车者,君子之器物。言君子合乘车。今应负之人而乘车,是小人乘君子之器也,则盗窃之人,思欲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者,小人居上位必骄慢,而在下必暴虐。为政如此,大盗思欲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者,若慢藏财物,守掌不谨,则教诲於盗者,使来取此物;女子妖冶其容,身不精悫,是教诲淫者,使来淫巳也。以此小人而居贵位,骄矜而不谨慎,而致寇至也。《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疏]正义曰:又引《易》之所云,是盗之招来也,言自招来於盗。以慎重其事,故首尾皆称“《易》曰”,而载《易》之爻辞也。[疏]正义曰:“大衍之数”至“祐神矣”,此第八章,明占筮之法、揲蓍之体,显天地之数,定乾坤之策,以为六十四卦,而生三百八十四爻。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王弼曰: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也。其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太极也。四十有九,数之极也。夫无不可以无明,必因於有,故常於有物之极,而必明其所由之宗也。[疏]“大衍”至“有九”。○正义曰:京房云:“五十者,谓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凡五十。其一不用者,天之生气,将欲以虚来实,故用四十九焉。”马季长云:“易有太极,谓北辰也。太极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北辰居位不动,其馀四十九转运而用也。”荀爽云:“卦各有六爻,六八四十八,加乾、坤二用,凡有五十。《乾》初九‘潜龙勿用’,故用四十九也。”郑康成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以五行气通。凡五行减五,大衍又减一,故四十九也。”姚信、董遇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其六以象六画之数,故减之而用四十九。”但五十之数,义有多家,各有其说,未知孰是。今案王弼云“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据王弼此说,其意皆与诸儒不同。万物之策,凡有万一千五百二十。其用此策推演天地之数,唯用五十策也。一谓自然所须策者唯用五十,就五十策中,其所用揲蓍者,唯用四十有九。其一不用,以其虚无,非所用也,故不数之。顾欢同王弼此说。故顾欢云:“立此五十数,以数神,神虽非数,因数而显。故虚其一数,以明不可言之义。”只如此意,则别无所以,自然而有此五十也。今依用之。○注“王弼”至“宗也”。○正义曰:“王弼云: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者,韩氏亲受业於王弼,承王弼之旨,故引王弼云以证成其义。“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谓万物筹,策虽万有一千五百二十,若用之推演天地之数,所赖者唯赖五十,其馀不赖也。但赖五十者,自然如此,不知其所以然。云“则其一不用”者,《经》既云“五十”,又云“其用四十九”也。既称其“用”,明知五十之内,其一是不用者也。言不用而用以之通者,若全不用,理应不赖。此既当论用,所以并言不用为用。五十者,虽是不用,其有用从不用而来,以不用而得用也。故云“不用而用以之通”。所用者则四十九蓍也。蓍所以堪用者,从造化虚无而生也。若无造化之生,此蓍何由得用也?言“非数而数以之成”者,太一虚无,无形无数,是非可数也。然有形之数,由非数而得成也。即四十九是有形之数,原从非数而来,故将非数之一,总为五十。故云“非数而数以之成也”。言“斯易之太极”者,斯,此也。言此其一不用者,是易之太极之虚无也。无形,即无数也。凡有皆从无而来,故易从太一为始也。言“夫无不可以无明,必因於有”者,言虚无之体,处处皆虚,何可以无说之,明其虚无也。若欲明虚无之理,必因於有物之境,可以无本虚无。犹若春生秋杀之事,於虚无之时,不见生杀之象,是不可以无明也。就有境之中,见其生杀,却推於无,始知无中有生杀之理,是明无必因於有也。言“故常於有物之极,而必明其所由之宗”者,言欲明於无,常须因有物至极之处,而明其所由宗。若易由太,有由於无,变化由於神,皆是所由之宗也。言有且何因如此,皆由於虚无自然而来也。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於扐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扐而后挂。奇,况四揲之馀,不足复揲者也。分而为二,既揲之馀,合挂於一,故曰“再扐而后挂”。凡闰,十九年七闰为一章,五岁再闰者二,故略举其凡也。

译“负也者,小人之事也”,背负东西,是小人所做的事情。“乘也者,君子之器”,乘车是君子所用的器物,意思是君子才适合乘车。现在本应背负东西的人却乘车,就是小人乘坐君子的车,于是盗贼就想夺取它。“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小人处在上位必然骄慢,处在下位又必然暴虐。施政如此,大盗就会想要攻伐他。“慢藏诲盗,冶容诲淫”,如果懒于收藏财物、看守不谨慎,就是在教盗贼来取这些财物;女子容貌妖冶,行为不庄重,就是在教唆他人来施淫。小人凭这种方式处在尊贵地位,骄傲自矜而又不谨慎,便招致盗寇到来。《易》说:‘背负着东西却又乘车,招来了盗寇。’这就是自己招来盗贼。正义说:又引用《易》的话,说明这是招来盗贼的原因,也就是说,是自己招来了盗贼。因为要郑重强调这件事,所以开头和结尾都称“《易》曰”,并载录《易》的爻辞。正义说:从“大衍之数”到“祐神矣”,这是第八章,说明占筮的方法和揲蓍的体制,显明天地之数,确定乾坤的策数,用来构成六十四卦,并产生三百八十四爻。大衍之数是五十,它实际使用四十九。王弼说:推演天地之数,所依凭的是五十;实际使用四十九,就是其中有一根不使用。不使用的一根却成为实际使用得以贯通的依据;它本身不是数,数却由它而成,这就是《易》的太极。四十九是数的极限。凡是无形无物的东西,不能单凭无来说明,必须借助有;所以常常在有形事物达到极致的地方,说明它所由来的根本。正义说:从“大衍”到“有九”。正义说:京房说:“五十,是指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共五十。” 其中有一不用,是因为天所产生的生气将要凭借虚无来充实有形,所以使用四十九。马季长说:“《易》有太极,是指北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北辰处在自己的位置而不动,其余四十九数转运而运行。”荀爽说:“卦各有六爻,六个八卦共有四十八,再加上乾、坤二卦的‘用’,共五十。《乾》初九说‘潜龙勿用’,所以使用四十九。”郑康成说:“天地之数是五十五,因为五行之气贯通其中。五行数减去五,大衍之数又减去一,所以是四十九。”姚信、董遇说:“天地之数是五十五,其中六数象征六画之数,所以减去它而使用四十九。”只是关于五十之数,意义有多种说法,各家各有依据,不知道哪一种正确。现在考察王弼说“推演天地之数,所依凭的是五十”,按照王弼的说法,他的意思与诸儒都不同。万物的策数总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用这些策数推演天地之数时,只依凭五十策。又一种说法是,自然所需要的策数只有五十;在五十策之中,实际用于揲蓍的只有四十九。其中一根不使用,是因为它属于虚无,不是实际使用的对象,所以不把它计入数目。顾欢与王弼持相同说法。因此顾欢说:“确立这五十之数,是用来表示神;神虽然不是数,却因数而显现。所以虚置其中一数,以说明不可言说的道理。”如果只是这个意思,就没有其他特别原因,只是自然如此而有五十之数。现在依照这种说法采用它。正义说:注释从“王弼”到“宗也”。正义说:“王弼说,推演天地之数,所依凭的是五十”,韩氏亲自从王弼那里受业,承接王弼的旨意,所以引用王弼的话来证明并完成自己的解释。“推演天地之数,所依凭的是五十”,是说万物的策数虽然共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但如果用它们来推演天地之数,所依凭的只有五十,其余都不依凭。只是依凭五十,本来就是自然如此,不知道它所以然。所谓“则其一不用”,是因为经文既说“五十”,又说“其用四十九”;既然说“使用”,就说明五十之中有一数不使用。所谓“不用而用以之通”,如果完全不使用,按道理就不应当有所依凭;现在讨论使用,所以把“不使用”也说成“使用”的依据。五十虽不直接使用,但实际作用从不使用处而来,正因为不使用,才得以使用,所以说“不用而用以之通”。实际使用的就是四十九根蓍草。蓍草之所以能够使用,是因为它由造化的虚无而产生;如果没有造化的生成,这些蓍草又凭什么能够使用呢?所谓“非数而数以之成”,太一属于虚无,没有形体、没有数目,本来不是可以计数的东西。然而有形的数,是由非数而形成的。四十九是有形的数,根源来自非数,所以把非数的这一数总合起来算作五十。因此说“非数而数以之成”。所谓“斯易之太极”,“斯”就是“此”。意思是,其中这一不使用的数,就是《易》的太极,是虚无。没有形体,也就没有数目。凡是有形之物都从无而来,所以《易》以太一作为开始。所谓“无不可以无明,必因于有”,是说虚无的本体处处都是虚无,怎么能只凭无来说明它的虚无呢?如果要说明虚无的道理,必须借助有形事物的境界,才能显示无本来是虚无。比如春天生长、秋天肃杀,在虚无的状态中看不见生杀的迹象,就不能仅凭无来说明;在有形的境界中看见生长和肃杀,再推究到无,才知道无中包含生杀的道理,这就说明要阐明无,必须借助有。所谓“故常于有物之极,而必明其所由之宗”,是说要说明无,常常必须借助有形事物达到极致的地方,来说明它所由来的根本。比如《易》由太一开始,有由无而来,变化由神而来,这些都是它所由来的根本。也就是说,有为什么会如此,都是由虚无自然而然地产生的。把蓍草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按照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把余数归到指间,以象征闰月。五年之中有两次闰月,所以要两次归扐,然后才再次挂起。所谓“奇”,是指按四揲数后剩下的、不能再按四揲的余数。分成两部分后,把揲数所得的余数合在一起挂于一处,所以说“再扐而后挂”。通常闰月的规律是十九年七闰为一章;五年中两次闰月,是概略举其大数。

[疏]正义曰:“分而为二以象两”者,五十之内,去其一,馀有四十九,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今以四十九分而为二,以象两仪也。“挂一以象三”者,就两仪之间,於天数之中,分挂其一,而配两仪,以象三才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者,分揲其蓍,皆以四四为数,以象四时。“归奇於扐以象闰”者,奇谓四揲之馀,归此残奇於所扐之策而成数,以法象天道。归残聚馀,分而成闰也。“五岁再闰”者,凡前闰后闰,相去大略三十二月,在五岁之中,故五岁再闰。“再扐而后挂”者,既分天地,天於左手,地於右手,乃四四揲天之数,最末之馀,归之合於扐挂之一处,是一揲也。又以四四揲地之数,最末之馀,又合於前所归之扐而裛挂之,是再扐而后挂也。天数五。五,奇也。[疏]正义曰:谓一、三、五、七、九也。地数五。五,耦也。[疏]正义曰:谓二、四、六、八、十也。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地之数各五,五数相配,以合成金、木、水、火、土。[疏]正义曰:若天一与地六相得,合为水,地二与天七相得,合为火,天三与地八相得,合为木,地四与天九相得合为金,天五与地十相得,合为土也。天数二十有五,五奇合为二十五。[疏]正义曰:总合五奇之数。地数三十。五耦合为三十。[疏]正义曰:总合五耦之类也。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变化以此成,鬼神以此行。[疏]正义曰:“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是天地二数相合为五十五,此乃天地阴阳奇耦之数,非是上文演天地之策也。“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者,言此阳奇阴耦之数,成就其变化。言变化以此阴阳而成,故云“成变化”也。而宣行鬼神之用,言鬼神以此阴阳而得宣行,故云“而行鬼神也”。《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阳爻六,一爻三十六策,六爻二百一十六策。[疏]正义曰:以乾老阳,一爻有三十六策,六爻凡有二百一十六策也。乾之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则有一百六十八策,此《经》据老阳之策也。坤之策百四十有四,阴爻六,一爻二十四策,六爻百四十四策。[疏]正义曰:坤之老阴,一爻有二十四策,六爻故一百四十有四策也。若坤之少阴,一爻有三十二,六爻则有一百九十二。此《经》据坤之老阴,故百四十有四也。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二篇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合万一千五百二十策。[疏]正义曰:“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者,举合乾、坤两策,有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数。三百六十日,举其大略,不数五日四分日之一也。“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者,二篇之爻,总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阳爻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三十六,总有六千九百一十二也。阴爻亦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二十四,总有四千六百八也。阴阳总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是故四营而成易,分而为二,以象两,一营也。挂一以象三,二营也。揲之以四,三营也。归奇於扐,四营也。[疏]正义曰:营谓经营,谓四度经营蓍策,乃成易之一变也。十有八变而成卦,八卦而小成。引而伸之。伸之六十四卦。[疏]正义曰:“十有八变而成卦”者,每一爻有三变,谓初一揲,不五则九,是一变也。第二揲,不四则八,是二变也。第三揲,亦不四则八,是三变也。若三者俱多为老阴,谓初得九,第二、第三俱得八也。若三者俱少为老阳,谓初得五,第二第三,俱得四也。若两少一多为少阴,谓初与二、三之间,或有四或有五而有八也。或有二个四而有一个九,此为两少一多也。其两多一少为少阳者,谓三揲之间,或有一个九,有一个八而有一个四,或有二个八,而有一个五,此为两多一少也。如此三变既毕,乃定一爻。六爻则十有八变,乃始成卦也。“八卦而小成”者,象天地雷风日月山泽,於大象略尽,是易道小成。“引而伸之”者,谓引长八卦而伸尽之,谓引之为六十四卦也。触类而长之,天下之能事毕矣。[疏]正义曰:“触类而长之”者,谓触逢事类而增长之,若触刚之事类,以次增长於刚。若触柔之事类,以次增长於柔。“天下之能事毕矣”者,天下万事,皆如此例,各以类增长,则天下所能之事,法象皆尽,故曰“天下之能事毕矣”也。显道,显,明也。神德行。由神以成其用。[疏]正义曰:言易理备尽天下之能事,故可以显明无为之道,而神灵其德行之事。言大虚以养万物为德行,今易道以其神灵助太虚而养物,是神其德行也。是故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可以应对万物之求助,成神化之功也。酬酢,犹应对也。

译正义说:“分而为二以象两”,五十之中去掉一根,剩下四十九根;它们合在一起尚未分开时,象征太一。现在把四十九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挂一以象三”,在两仪之间,从天数中分出并挂起一根,使它与两仪相配,以象征三才。“揲之以四,以象四时”,把蓍草分开计数,全部以四根为一个单位,以象征四时。“归奇于扐以象闰”,奇是按四揲数后剩下的余数,把这些残余归到所放置的蓍策处并合成数,以取法天道;归拢残余、分配余数,就形成闰月。“五岁再闰”,通常前后两次闰月相隔大约三十二个月,处在五年之中,所以说五年两闰。“再扐而后挂”,分开天地之后,天数在左手,地数在右手;先把天数按四揲数,最后的余数归到挂起一根的地方,这是第一次归扐。又把地数按四揲数,最后的余数再合到前面所归的地方并挂起,这是第二次归扐,然后才挂起。天数有五个。五是奇数。正义说:指一、三、五、七、九。地数有五个。五是偶数类。正义说:指二、四、六、八、十。五个方位的数彼此相得,并且各自有所合。天地之数各有五个,五组数相互配合,合成金、木、水、火、土。正义说:天一与地六相得,合成为水;地二与天七相得,合成为火;天三与地八相得,合成为木;地四与天九相得,合成为金;天五与地十相得,合成为土。天数共二十五,五个奇数相合为二十五。正义说:这是总合五个奇数的数目。地数共三十,五个偶数相合为三十。正义说:这是总合五类偶数的数目。天地之数总共五十五。这些数用来成就变化,运行鬼神。变化由此而成,鬼神由此而运行。正义说:“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是说天地两类数合起来为五十五,这是天地阴阳奇偶的数,并不是上文用来推演天地的策数。“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是说这些阳奇阴偶的数能够成就变化。变化凭借阴阳而形成,所以说“成变化”;鬼神的作用也凭借阴阳而显现运行,所以说“而行鬼神”。《乾》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阳爻有六个,每爻三十六策,六爻共二百一十六策。正义说:乾的老阳一爻有三十六策,六爻共有二百一十六策。乾的少阳一爻有二十八策,六爻则有一百六十八策;经文这里采用的是老阳的策数。《坤》的策数是一百四十四。阴爻有六个,每爻二十四策,六爻共一百四十四策。正义说:坤的老阴一爻有二十四策,六爻所以是一百四十四。若是坤的少阴,一爻有三十二策,六爻则有一百九十二策。经文这里采用的是坤的老阴,所以说一百四十四。总共三百六十,正好相当于一年的日数。上下两篇的策数共一万一千五百二十,正好相当于万物的数目。上下两篇共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占一半,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正义说:“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是说乾、坤两卦的策数合计为三百六十,相当于一年的数目。三百六十日只是举其大略,没有计算五日又四分之一日。“二篇之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上下两篇总共有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占一半。阳爻有一百九十二爻,每爻三十六策,总共六千九百一十二策;阴爻也有一百九十二爻,每爻二十四策,总共四千六百零八策。阴阳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正好相当于万物的数目。因此,经过四次经营就形成一次《易》的变化: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这是第一次经营;挂起一根以象征三才,这是第二次经营;按四揲数,这是第三次经营;把余数归到指间,这是第四次经营。正义说:“营”是经营,意思是四次经营蓍策,才形成《易》的一次变化。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一卦,八卦形成一个小的成就。再引申推广,就形成六十四卦。[疏]正义说:“经过十八次变化而成一卦”:每一爻有三变。第一次分揲,所得不是五就是九,这是第一变;第二次分揲,所得不是四就是八,这是第二变;第三次分揲,也不是四就是八,这是第三变。如果三次所得都是多数,就是老阴,即第一次得九,第二、第三次都得八。如果三次所得都是少数,就是老阳,即第一次得五,第二、第三次都得四。如果两次为少数、一次为多数,就是少阴,即第一次与第二、第三次之间,或有四或有五而有一个八;或者有两个四而有一个九,这就是两少一多。如果两次为多数、一次为少数,就是少阳,即三次分揲之间,或有一个九、一个八和一个四,或者有两个八和一个五,这就是两多一少。这样三变完成,才确定一爻;六爻便要经过十八变,才开始成卦。“八卦而小成”:象征天地、雷、风、日、月、山、泽,大体上已经略备,所以说易道小成。“引而伸之”:是说把八卦引申扩展,使其义理充分发挥,也就是由此推演为六十四卦。触类旁通并加以推演,天下一切可以作为的事情就都完备了。[疏]正义说:“触类而长之”:是说遇到同类的事物便加以推演扩展;例如遇到刚的事类,就依次向刚的方面扩展,遇到柔的事类,就依次向柔的方面扩展。“天下之能事毕矣”:天下万事都依照这个道理,各按类别加以推演,那么天下能够做到的事情及其法象就都完备了,所以说“天下之能事毕矣”。显明大道;“显”就是明白。使德行神妙,由于神妙而成就其作用。[疏]正义说:易理已经完备地穷尽了天下能够做的事情,所以可以显明无为之道,并使德行之事神妙灵异。意思是说,太虚以养育万物为德行;如今易道以其神妙灵异来辅助太虚养育万物,这就是使其德行神妙。因此,可以同它应对万物的求助,可以同它辅助神化之功。能够应答万物的请求并予以帮助,成就神化的功效。“酬酢”就是应对。

[疏]正义曰:“是故可与酬酢”者,酬酢,谓应对报答,言易道如此。若万物有所求为,此易道可与应答,万物有求则报,故曰“可与酬酢也”。“可与祐神矣”者,祐,助也。易道弘大,可与助成神化之功也。[疏]正义曰:“子曰知变化”至“此之谓也”。此第九章也。上章既明大衍之数,极尽蓍策之名数,可与助成神化之功。此又广明易道深远,圣人之道有四,又明易之深远,穷极几神也。子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夫变化之道,不为而自然。故知变化者,则知神之所为。[疏]正义曰:言易既知变化之道理,不为而自然也。则能知神化之所为,言神化亦不为而自然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此四者存乎器象,可得而用也。[疏]“《易》有”至“其占”。○正义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言《易》之为书,有圣人所用之道者凡有四事焉。“以言者尚其辞”者,谓圣人发言而施政教者,贵尚其爻卦之辞,发其言辞,出言而施政教也。“以动者尚其变”者,谓圣人有所兴动营为,故法其阴阳变化。变有吉凶,圣人之动,取吉不取凶也。“以制器者尚其象”者,谓造制形器,法其爻卦之象。若造弧矢,法睽之象,若造杵臼,法小过之象也。“以卜筮者尚其占”者,策是筮之所用,并言卜者,卜虽龟之见兆,亦有阴阳三行变动之状。故卜之与筮,尚其爻卦变动之占也。○注“器象”。○正义曰:“辞”是爻辞,爻辞是器象也。“变”是变化,见其来去,亦是器象也。“象”是形象,“占”是占其形状,并是有体之物。有体则是物之可用,故云“可得而用者也”。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於此?[疏]正义曰:“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者,既易道有四,是以君子将欲有所施为,将欲有所行,往占问其吉凶,而以言命蓍也。“其受命也如响”者,谓蓍受人命,报人吉凶,如响之应声也。“无有远近幽深”者,言易之告人吉凶,无问远之与近,及幽遂深远之处,悉皆告之也。“遂知来物”者,物,事也。然易以万事告人,人因此遂知将来之事也。“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於此”者,言易之功深如此,若非天下万事之内,至极精妙,谁能参与於此,与易道同也。此已上论易道功深,告人吉凶,使豫知来事,故以此结之也。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於此?[疏]正义曰:“参伍以变”者,参,三也。伍,五也。或三或五,以相参合,以相改变。略举三五,诸数皆然也。“错综其数”者,错谓交错,综谓总聚,交错裛聚其阴阳之数也。“通其变”者,由交错总聚,通极其阴阳相变也。“遂成天地之文”者,以其相变,故能遂成就天地之文。若青赤相杂,故称文也。“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者,谓穷极其阴阳之数,以定天下万物之象。犹若极二百一十六策,以定乾之老阳之象,穷一百四十四策,以定坤之老阴之象,举此馀可知也。“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於此”者,言此易之理,若非天下万事至极之变化,谁能与於此者,言皆不能也。此结成易之变化之道,故更言“与於此”也。前《经》论易理深,故云“非天下之至精”。此《经》论极数变通,故云“非天下之至变”也。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於此?夫非忘象者,则无以制象。非遗数者,无以极数。至精者,无筹策而不可乱。至变者,体一而无不周。至神者,寂然而无不应。斯盖功用之母,象数所由立,故曰非至精至变至神,则不得与於斯也。[疏]“易无思”至“於此”。○正义曰:“易无思也,无为也”者,任运自然,不关心虑,是无思也;任运自动,不须营造,是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既无思无为,故“寂然不动”。有感必应,万事皆通,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也。故谓事故,言通天下万事也。“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於此”者,言易理神功不测,非天下万事之中,至极神妙,其孰能与於此也。此《经》明易理神妙不测,故云“非天下之至神”,若非天下之至神,谁能与於此也。○注“非忘象”。○正义曰:云“夫非忘象者,则无以制象”者,凡自有形象者,不可以制他物之形象,犹若海不能制山之形象,山不能制海之形象。

译[疏]正义说:“是故可与酬酢”:酬酢就是应对、报答,是说易道如此。假如万物有所求,易道就可以应答;万物有所求,就给予报答,所以说“可与酬酢”。“可与祐神矣”:祐就是帮助。易道广大,可以用来帮助成就神化的功效。[疏]正义说:“从‘子曰知变化’到‘此之谓也’”,这是第九章。上一章已经说明大衍之数,穷尽蓍策的名目和数目,可以用来帮助成就神化之功;这一章又广泛说明易道的深远,说明圣人之道有四种,并进一步说明易道的深远,穷极几与神的道理。孔子说:“懂得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懂得神的作为了吧?变化之道,不凭人为作用而自然而然。所以懂得变化的人,就懂得神的作为。” [疏]正义说:易既然懂得变化的道理,知道它不凭人为作用而自然而然,那么就能懂得神化的作为;这就是说,神化也同样是不凭人为作用而自然而然的。《易》中有圣人的四种道:用言语的人崇尚卦爻辞,用行动的人崇尚变化,制作器物的人崇尚卦爻之象,用于卜筮的人崇尚占断。”这四者存在于器物和法象之中,是可以取得并加以运用的。[疏]“《易》有”到“其占”。○正义说:“《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是说《易》这部书中,圣人所运用的道理总共有四件事。“以言者尚其辞”:是说圣人发表言论、施行政教时,重视卦爻的辞,用这些言辞来发布政教。“以动者尚其变”:是说圣人有所兴作、行动和经营作为,所以效法阴阳的变化。变化有吉凶,圣人的行动取吉而不取凶。“以制器者尚其象”:是说制造器物时,效法卦爻的象。例如制造弓箭,效法《睽》的象;制造杵臼,效法《小过》的象。“以卜筮者尚其占”:蓍策是筮所使用的工具,这里连同卜一起说,是因为卜虽然凭龟甲显现兆象,也有阴阳三行变化的形态。所以卜与筮都崇尚卦爻变化所显示的占断。○注“器象”。○正义说:“辞”是爻辞,爻辞就是器与象。“变”就是变化,显现事物的来去,也属于器与象;“象”就是形象;“占”就是占察其形状,这些都是有形体的事物。有形体就属于可以使用的事物,所以说“可以取得并使用”。因此,君子将有所作为、将有所行动时,便向《易》询问,并以言语告命蓍草。蓍草接受命问,就像回声应答声音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由此知道将来的事物。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妙的道理,谁能做到这样呢?[疏]正义说:“是以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既然易道有四种作用,所以君子将要有所作为、有所行动时,就去占问吉凶,并用言语向蓍草发出命令。“其受命也如响”:是说蓍草接受人的命问,报知人的吉凶,如同回声应答声音。“无有远近幽深”:是说易告知人的吉凶,不论远处近处,以及幽暗深远的地方,全都能够告知。“遂知来物”:物就是事情。易以万事告知人,人因此就知道将来的事情。“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於此”:是说易的功用如此深妙;如果不是天下万事中最精微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同易道相通呢?以上论述易道功用深远,能够告知人吉凶,使人预先知道将来的事情,所以用这句话作结。以三和五相互参合而变化,交错综合阴阳之数;通达其中的变化,于是成就天下的文理;穷极其中的数,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形象。如果不是天下最极致的变化,谁能做到这样呢?[疏]正义说:“参伍以变”:参是三,伍是五,有时取三、有时取五,相互参合而发生变化;这里只略举三和五,其他各种数也都如此。“错综其数”:错是交错,综是总聚,即把阴阳之数交错、总合起来。“通其变”:由于交错总合,便通达并穷尽阴阳相互变化的道理。“遂成天地之文”:因为相互变化,所以能够成就天地的文理,如青色和赤色相杂,就称为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是说穷极阴阳之数,以确定天下万物的形象。例如穷极二百一十六策,以确定乾卦老阳的形象;穷极一百四十四策,以确定坤卦老阴的形象;其余由此可以类推。“非天下之至变,其孰能与於此”:是说这种易理如果不是天下万事中最极致的变化,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就是说没有人能够做到。这里是总结易的变化之道,所以又说“与於此”。前一段经文论易理深奥,所以说“非天下之至精”;这一段经文论数的穷极和变化的通达,所以说“非天下之至变”。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静而不动;一旦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一切事理。如果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做到这样呢?至于,不忘却形象,就无法制御形象;不遗弃数,就无法穷尽数。最精微者,不用筹策也不会错乱;最善变化者,体守纯一而无所不周遍;最神妙者,寂然不动而无所不应。这大概是功用的根本,是象与数由此建立的原因,所以说,不达到至精、至变、至神,就不能参与这种玄妙至极的道理。[疏]“易无思”到“於此”。○正义说:“易无思也,无为也”:任凭自然运行,不关涉思虑,这就是无思;任凭自身运行,不需要人为营造,这就是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既然没有思虑、没有作为,所以寂静而不动;有感应便一定回应,万事都能通达,这就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故”就是事情,是说通达天下万事。“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於此”:是说易理的神妙功用不可测度;如果不是天下万事中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这一段经文说明易理神妙而不可测,所以说“非天下之至神”。○注“非忘象”。○正义说:“不是忘却形象,就无法制御形象”:凡是自身具有形象的东西,都不能制御其他事物的形象;就像海不能制御山的形象,山也不能制御海的形象。

遗忘巳象者,乃能制众物之形象也。“非遗数者,无以极数”者,若以数数物,则不能极其物数。犹若以万而数,则不能苞亿,以一亿而数,则不能苞千亿万亿。遗去数名者,则无所不苞。是非遗去其数,无以极尽於数也。言“至精者,无筹策而不可乱”者,以其心之至精,理在玄通,无不记亿,虽无筹策,而不可乱也。言“至变者,体一而无不周”者,言至极晓达变理者,能体於淳一之理,其变通无不周遍。言虽万类之变,同归於一变也。“斯盖功用之母,象数所由立”者,言至精、至变、至神,三者是物之功用之母。物之功用,象之与数,由此至精、至变、至神所由来,故云“象数所由立”也。言象之所以立有象者,岂由象而来,由太虚自然而有象也;数之所以有数者,岂由数而来,由太虚自然而有数也;是太虚之象,太虚之数,是其至精至变也。由其至精,故能制数;由其至变,故能制象。若非至精、至变、至神,则不得参与妙极之玄理也。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极未形之理则曰深,適动微之会则曰几。[疏]正义曰:“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者,言易道弘大,故圣人用之,所以穷极幽深,而研覈几微也。“极深”者,则前《经》初一节云:“君子将有为,将有行,问焉而以言,其受命如响,无有远近幽深”,是极深也。“研几”者,上《经》次节云“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以定天下之象”,是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务”者,圣人用易道以极深,故圣人德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意,即是前《经》上节“问焉而以言,其受命如响”,“遂知来物”,是通天下之志也。“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者,圣人用易道以研几,故圣人知事之几微,是前《经》次节“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是也。几者离无入有,是有初之微。以能知有初之微。则能兴行其事,故能成天下之事务也。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四者由圣道以成,故曰“圣人之道”。[疏]正义曰:“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此覆说上《经》下节易之神功也。以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故不须急疾,而事速成;不须行动,而理自至也。案下节云“唯深也”言“通天下之志”,“唯几也”言“成天下之务”。今“唯神也”直云“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不言“通天下”者,神则至理微妙,不可测知。无象无功,於天下之事,理绝名言,不可论也。故不云“成天下之功”也。子曰:“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此之谓也”者,章首论圣人之道四焉,章中历陈其三事,章末结而成之,故曰“圣人之道四焉”是此之谓也。章首“圣人之道有四”者,韩氏注云“此四者存乎器象,可得而用者”,则辞也,变也,象也,占也。是有形之物,形器可知也。若章中所陈则有三事,一是至精,精则唯深也。二是至变,变则唯几也。三是至神,神则微妙无形,是其无也。神既无形,则章中三事,不得配章首四事。韩氏云“四者存乎器象”,故知章中三事,不得配章首四事者也。但行此四者,即能致章中三事。故章中历陈三事,下总以“圣人之道四焉”结之也。[疏]正义曰:“天一地二”至“谓之神”,此第十章也。前章论《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卜筮尚其占。此章明卜筮蓍龟所用,能通神知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易以极数通神明之德,故明易之道,先举天地之数也。[疏]“天一”至“地十”。○正义曰:此言天地阴阳自然奇偶之数也。○注“易以极”至“数也”。○正义曰:“易以极数通神明之德”者,谓易之为道,先由穷极其数,乃以通神明之德也。“故明易之道,先举天地之数”者,此章欲明神之德,先由天地之数而成,故云“故明易之道,先举天地之数”也。子曰:“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冒,覆也。言易通万物之志,成天下之务,其道可以覆冒天下也。[疏]正义曰:“子曰夫易何为”者,言易之功用,其体何为,是问其功用之意。“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此夫子还自释易之体,用之状言易能开通万物之志,成就天下之务,有覆冒天下之道。斯,此也,易之体用如此而已。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圆者运而不穷,方者止而有分。言蓍以圆象神,卦以方象知也。唯变所適,无数不周,故曰圆。卦列爻分,各有其体,故曰方也。

译忘却自身形象的东西,才能制御众多事物的形象。“非遗数者,无以极数”:如果用某一个数去数度万物,就不能穷尽万物之数;就像用万来计数,不能包括亿,用一亿来计数,也不能包括千亿、万亿。抛弃数的名称,就没有什么不能包容。因此,如果不遗弃具体的数,就无法穷尽数。所谓“至精者,无筹策而不可乱”,是说心思达到最精微,事理处于玄妙通达之中,无所不能记忆,即使不用筹策,也不会错乱。所谓“至变者,体一而无不周”,是说最通晓变化之理的人,能够体会纯一的道理,其变化通达无不周遍;即使万类的变化不同,也都同归于一种变化。所谓“斯盖功用之母,象数所由立”,是说至精、至变、至神三者,是万物功用的根本。万物的功用,以及象与数,都是由至精、至变、至神建立起来的,所以说“象数所由立”。象之所以建立为象,难道是由象本身产生的吗?是由太虚自然而产生形象;数之所以成为数,难道是由数本身产生的吗?是由太虚自然而产生数。太虚的象、太虚的数,就是至精、至变之理。由于达到至精,所以能够制御数;由于达到至变,所以能够制御象。如果不是至精、至变、至神,就不能参与这种玄妙至极的深奥道理。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察几微的。正因为深奥,所以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正因为几微,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穷极尚未显形的道理,称为深;恰好触及将要发动的细微契机,称为几。[疏]正义说:“夫易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几也”:是说易道广大,所以圣人用它穷极幽深、研察几微。“极深”:就是前一段经文所说“君子将有为,将有行,问焉而以言,其受命如响,无有远近幽深”,这就是极深。“研几”:就是上一段经文所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以定天下之象”,这就是研几。“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圣人用易道穷极深奥,所以圣人的德行深厚,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心志,也就是前一段经文所说“问焉而以言,其受命如响”“遂知来物”,这就是通达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圣人用易道研察几微,所以知道事情的几微之处,也就是前一段经文所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几,是从无进入有的变化,是事物初始时的细微状态。能够知道有的初始细微状态,就能兴起并施行其事业,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正因为神妙,所以不用急促而自然迅速,不必行走而自然到达。孔子说:“《易》有圣人的四种道”,说的就是这个。四者都是通过圣人的道而成就的,所以说是“圣人之道”。[疏]正义说:“唯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这是重复说明上一段经文后半部分易的神妙功用。因为无思无为、寂然不动而感应即通,所以不必急切,事情也能迅速成就;不必行动,道理也能自然到达。下文说“唯深也”是“通天下之志”,说“唯几也”是“成天下之务”;如今“唯神也”只说“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却不说“通天下”,是因为神妙之理微妙不可测知,无形无功,对于天下的事情,理已超绝于言语,不能加以论说,所以不说“成天下之功”。孔子说“《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此之谓也”,是因为章首论圣人之道有四种,章中依次陈述其中三件事,章末又总结成篇,所以说“圣人之道四焉”,就是指这个。章首说“圣人之道有四”,韩氏注说“这四者存在于器象之中,可以取得并使用”,即辞、变、象、占,都是有形之物,形器可以知晓。至于章中所陈述的,则有三件事:第一是至精,精就是唯深。第二是至变,变就是唯几;第三是至神,神则微妙无形,属于无。神既然无形,章中的三件事就不能分别配合章首的四件事。韩氏说“四者存在于器象之中”,所以可知章中的三件事不能配合章首的四件事。不过,实行这四者,就能达到章中所说的三件事。因此章中逐一陈述三件事,篇末总以“圣人之道四焉”作结。[疏]正义说:“从‘天一地二’到‘谓之神’”,这是第十章。上一章论述《易》有圣人的四种道,其中说卜筮崇尚占断;这一章说明卜筮所用的蓍草和龟,能够通达神妙、知晓事理。天数一,地数二;天数三,地数四;天数五,地数六;天数七,地数八;天数九,地数十。《易》通过穷极数来通达神明的德,所以说明易道时,先列举天地之数。[疏]“天一”到“地十”。○正义说:这里说的是天地阴阳自然形成的奇数和偶数。○注“易以极”到“数也”。○正义说:“易以极数通神明之德”:是说易道先穷极数,然后凭借数来通达神明的德。“故明易之道,先举天地之数”:这一章要说明神明之德,而神明之德首先由天地之数形成,所以说“说明易道,先列举天地之数”。孔子说:“易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易,是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包容覆盖天下一切道理,如此而已。”冒,就是覆盖。意思是说,易能通达万物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务,它的道足以覆盖天下。[疏]正义说:“子曰夫易何为”:是说易的功用,它的本体究竟是做什么的,这是在询问它功用的意义。“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这是孔子自己解释易的本体和功用的情状,说易能够开通万物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务,具有覆盖天下的道。“斯”就是此,意思是易的本体和功用如此而已。因此,圣人凭借它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确定天下的事业,裁断天下的疑惑。因此,蓍的德性圆融而神妙,卦的德性方正而明智。圆的运行没有穷尽,方的止定而有界限。意思是蓍以圆形象征神,卦以方形象征知。蓍随变化而运行,无论什么变化都能周遍,所以说圆;卦排列爻位,各有确定的形体,所以说方。

[疏]“是故圣人”至“以知”。正义曰:“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者,言易道如此,是故圣人以其易道通达天下之志,极其幽深也。“以定天下之业”者,以此易道定天下之业,由能研几成务,故定天下之业也。“以断天下之疑”者,以此易道决断天下之疑,用其蓍龟占卜,定天下疑危也。“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者,神以知来,是来无方也;知以藏往,是往有常也。物既有常,犹方之有止;数无恒体,犹圆之不穷。故蓍之变通则无穷,神之象也;卦列爻分有定体,知之象也。知可以识前言往行,神可以逆知将来之事,故蓍以圆象神,卦以方象知也。注“圆者”至“方也”。○正义曰:“圆者运而不穷”者,谓团圆之物,运转无穷已,犹阪上走丸也。蓍亦运动不已,故称圆也。言“方者止而有分”者,方谓处所,既有处所,则是止而有分。且物方者,著地则安,其卦既成,更不移动,亦是止而有分,故卦称方也。六爻之义易以贡。贡,告也。六爻变易,以告吉凶。[疏]正义曰:贡,告也。六爻有吉凶之义,变易以告人也。圣人以此洗心,洗濯万物之心。[疏]正义曰:圣人以此易之卜筮,洗荡万物之心。万物有疑则卜之,是荡其疑心;行善得吉,行恶遇凶,是荡其恶心也。退藏於密。言其道深微,万物日用而不能知其原,故曰“退藏於密”,犹藏诸用也。[疏]正义曰:言易道进则荡除万物之心,退则不知其所以然,万物日用而不知,有功用藏於密也。吉凶与民同患。表吉凶之象,以同民所忧患之事,故曰“吉凶与民同患也”。[疏]正义曰:易道以示人吉凶,民则亦忧患其吉凶,是与民同其所忧患也。凶者民之所忧也,上并言吉凶,此独言同患者,凶虽民之所患,吉亦民之所患也。既得其吉,又患其失。故《老子》云“宠辱若惊”也。神以知来,知以藏往。明蓍卦之用,同神知也。蓍定数於始,於卦为来。卦成象於终,於蓍为往。往来之用相成,犹神知也。[疏]正义曰:此明蓍卦德同神知,知来藏往也。蓍定数於始,於卦为来。卦成象於终,於蓍为往。以蓍望卦,则是知卦象将来之事,故言“神以知来”。以卦望蓍,则是聚於蓍象往去之事,故言“知以藏往”也。其孰能与此哉!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服万物而不以威形也。[疏]正义曰:“其孰能与此哉”者,言谁能同此也,盖是古之聪明叡知神武而不杀者夫。易道深远,以吉凶祸福,威服万物。故古之聪明叡知神武之君,谓伏牺等,用此易道,能威服天下,而不用刑杀而畏服之也。是以明於天之道,而察於民之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定吉凶於始也。[疏]正义曰:“是以明於天之道”者,言圣人能明天道也。“而察於民之故”者,故,事也。易穷变化而察知民之事也。“是兴神物以前民用”者,谓易道兴起神理事物,豫为法象,以示於人,以前民之所用。定吉凶於前,民乃法之所用,故云“以前民用”也。圣人以此齐戒,洗心曰齐,防患曰戒。[疏]正义曰:圣人以“易”道自齐自戒,谓照了吉凶,齐戒其身。洗心曰齐,防患曰戒。以神明其德夫。是故阖户谓之坤。坤道包物。[疏]正义曰:以“神明其德夫”者,言圣人既以易道自齐戒,又以易道神明其已之德化也。“是故阖户谓之坤”者,圣人既用此易道以化天下,此以下又广明易道之大。易从乾坤而来,故更明乾坤也。凡物先藏而后出,故先言坤而后言乾。阖户,谓闭藏。万物若室之闭阖其户,故云“阖户谓之坤”也。辟户谓之乾。乾道施生。[疏]正义曰:辟户,谓吐生万物也;若室之开辟其户,故云“辟户谓之乾”也。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兆见曰象。[疏]正义曰:“一阖一辟谓之变”者,开闭相循,阴阳递至,或阳变为阴,或开而更闭,或阴变为阳,或闭而还开,是谓之变也。“往来不穷谓之通”者,须往则变来为往,须来则变往为来,随须改变,不有穷已,恒得通流,是“谓之通”也。“见乃谓之象”者,前往来不穷,据其气也。气渐积聚,露见萌兆,乃谓之象,言物体尚微也。形乃谓之器。成形曰器。[疏]正义曰:体质成器,是谓器物。故曰“形乃谓之器”,言其著也。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疏]正义曰:“制而用之谓之法”者,言圣人裁制其物而施用之,垂为模范,故云“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者,言圣人以利而用,或出或入,使民咸用之,是圣德微妙,故云“谓之神”。[疏]正义曰:“是故易有”至“无不利也”。此第十一章也。前章既明蓍卦有神明之用,圣人则而象之,成其神化。此又明易道之大,法於天地,明象日月,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也。

译[疏]“是故圣人”到“以知”。正义说:“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是说易道既然如此,所以圣人凭借易道通达天下人的心志,穷极其幽深。“以定天下之业”:凭借这个易道确定天下的事业,因为能够研察几微、成就事务,所以能够确定天下的事业。“以断天下之疑”:凭借这个易道决断天下的疑惑,运用蓍龟进行占卜,确定天下人的疑难和危险。“是故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神能够知晓未来,未来没有固定方所;知能够藏纳往事,往事有一定常规。事物既有常规,就像方形有固定界限;数没有固定形态,就像圆形运行不穷。因此,蓍的变化通达而没有穷尽,是神的象征;卦排列爻位、各有确定形体,是知的象征。知可以认识前人的言论和过去的行为,神可以预先知晓将来的事情,所以蓍以圆象征神,卦以方象征知。注“圆者”到“方也”。○正义说:“圆者运而不穷”:是说圆形的东西旋转运行而没有穷尽,就像圆丸在斜坡上滚动一样。蓍也不断运动,所以称为圆。“方者止而有分”:方就是处所;既然有固定处所,就是停止而有界限。而且方形之物接触地面就安定,卦既形成后也不再移动,同样是停止而有界限,所以卦称为方。六爻的意义通过变化来告知。贡就是告知。六爻发生变化,用来告知吉凶。[疏]正义说:贡就是告知。六爻有关于吉凶的意义,通过变化来告知人。圣人凭借这个洗涤心灵,即洗涤万物的心灵。[疏]正义说:圣人凭借易的卜筮,荡涤万物的心灵。万物有所疑惑,就通过卜筮来荡除疑心;行善得到吉,行恶遇到凶,这就是荡除恶心。退藏在隐秘之处。意思是它的道深奥微妙,万物每天运用它,却不能知道它的根源,所以说“退藏於密”,就像把功用隐藏起来一样。[疏]正义说:易道向前发挥作用时,能够荡除万物的疑心;退藏起来时,人们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如此。万物每天使用它却不知道,功用便隐藏在隐秘之处。吉凶与百姓共同承担忧患。显现吉凶的形象,使它与百姓所忧虑和担心的事情相同,所以说“吉凶与民同患”。[疏]正义说:易道把吉凶显示给人,百姓也同样为自己的吉凶忧虑,所以说与百姓共同承担他们的忧患。凶是百姓所忧患的,上文一并说吉凶,这里却只说共同承担忧患,是因为凶固然是百姓所忧患的,吉也同样是百姓所忧患的:既然得到吉,又担心吉会失去。所以《老子》说“宠辱若惊”。神能够知晓未来,知能够藏纳过去。说明蓍与卦的作用同于神和知。蓍在开始时确定数,对卦来说属于未来;卦在最后形成象,对蓍来说属于过去。往来两方面的作用相互成就,就如同神与知一样。[疏]正义说:这里说明蓍卦的德性同于神和知,能够知来藏往。蓍在开始时确定数,对卦来说是未来;卦在最后形成象,对蓍来说是过去。从蓍来看卦,就是由蓍知晓卦象所代表的未来事情,所以说“神以知来”;从卦来看蓍,就是把过去的事情聚藏在蓍象之中,所以说“知以藏往”。谁能同它达到这种境界呢?大概只有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之德而不滥杀的人吧!他们使万物服从,却不靠威势和刑杀。[疏]正义说:“其孰能与此哉”:是说谁能与它相同呢?大概就是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之德而不滥杀的人。易道深远,凭借吉凶祸福使万物畏服。所以古代聪明睿智、神武有德的君主,如伏羲等,运用这个易道,能够威服天下,却不用刑杀而使天下畏服。因此,圣人明白天的道理,察知百姓的事情,于是创制神妙之物以预先供百姓使用。在事情开始时就确定吉凶。[疏]正义说:“是以明於天之道”:是说圣人能够明白天道。“而察於民之故”:故就是事情,易穷尽变化而察知百姓的事情。“是兴神物以前民用”:是说易道兴起神妙的事物,预先制作法象来显示给人,为百姓将要使用的东西作准备。在事先确定吉凶,百姓于是依照它来使用,所以说“以前民用”。圣人凭借这个自我整肃、自我警戒。“齐”是洗涤心灵,“戒”是防备祸患。[疏]正义说:圣人凭借易道使自己整肃、警戒,就是明察吉凶,使自身处于齐戒状态。“洗心”叫作齐,“防患”叫作戒。以此使自己的德性神妙明达。于是,关闭门户叫作坤。坤道包容万物。[疏]正义说:“以神明其德夫”:是说圣人既然用易道自我整肃和警戒,又用易道使自己的德化神妙明达。“是故阖户谓之坤”:圣人既然用这个易道教化天下,以下又广泛说明易道的广大。易道从乾坤而来,所以再说明乾坤。万物都是先收藏而后显出,所以先说坤、后说乾。阖户就是闭藏,万物仿佛房屋关闭门户一样,所以说“阖户谓之坤”。打开门户叫作乾。乾道施行生育。[疏]正义说:辟户就是吐纳、生发万物,仿佛房屋打开门户一样,所以说“辟户谓之乾”。一开一闭叫作变,往来没有穷尽叫作通。显现出来才叫作象。征兆显现叫作象。[疏]正义说:“一阖一辟谓之变”:开闭相互循环,阴阳交替到来;或者阳变为阴,开了又关闭;或者阴变为阳,闭了又打开,这就叫作变。“往来不穷谓之通”:需要去时,就把来变为去;需要来时,就把去变为来;随着需要不断变化,没有穷尽,始终能够流通,这就叫作通。“见乃谓之象”:前文“往来不穷”说的是气;气逐渐积聚,露出征兆,才称为象,这时事物的形体还很微小。形成形体才叫作器。形成形体叫作器。[疏]正义说:形体和质地形成器物,这就叫器物。所以说“形乃谓之器”,是说它已经显著成形。加以制作并使用它,叫作法;有利于出入,百姓都使用它,叫作神。[疏]正义说:“制而用之谓之法”:是说圣人裁制事物并加以施用,作为规范流传下来,所以叫作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是说圣人使事物发挥利益,无论出入都能使用,使百姓全都运用它;这体现了圣德的微妙,所以叫作神。[疏]正义说:“从‘是故易有’到‘无不利也’”,这是第十一章。上一章已经说明蓍卦具有神明的作用,圣人效法它,从而成就神化;这一章又说明易道的广大,效法天地,以日月彰明其象,能够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

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夫有必始於无,故太极生两仪也。太极者,无称之称,不可得而名,取有之所极,况之太极者也。[疏]正义曰: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故《老子》云:“道生一。”即此太极是也。又谓混元既分,即有天地,故曰“太极生两仪”,即《老子》云:“一生二”也。不言天地而言两仪者,指其物体,下与四象相对,故曰两仪,谓两体容仪也。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卦以象之。[疏]正义曰:“两仪生四象”者,谓金木水火,禀天地而有,故云:“两仪生四象”,土则分王四季,又地中之别,故唯云四象也。“四象生八卦”者,若谓震木、离火、兑金、坎水,各主一时,又巽同震木,乾同兑金,加以坤、艮之土为八卦也。八卦定吉凶。八卦既立,则吉凶可定。[疏]正义曰:八卦既立,爻象变而相推,有吉有凶,故八卦定吉凶也。吉凶生大业。既定吉凶,则广大悉备。[疏]正义曰:万事各有吉凶,广大悉备,故能王天下大事业也。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位所以一天下之动,而济万物。[疏]正义曰:“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者,言天地最大也。“变通莫大乎四时”者,谓四时以变得通,是变中最大也。“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者,谓日月中时,遍照天下,无幽不烛,故云“著明莫大乎日月”也。“崇高莫大乎富贵”者,以王者居九五富贵之位,力能齐一天下之动,而道济万物,是崇高之极,故云“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疏]正义曰:谓备天下之物,招致天下所用,建立成就天下之器,以为天下之利,唯圣人能然,故云“莫大乎圣人也”。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疏]正义曰:探,谓闚探求取。赜,谓幽深难见。卜筮则能闚探幽昧之理,故云探赜也。索,谓求索。隐,谓隐藏。卜筮能求索隐藏之处,故云索隐也。物在深处,能钩取之;物在远方,能招致之,卜筮能然,故云“钩深致远”也。以此诸事,正定天下之吉凶,成就天下之亹亹者,唯卜筮能然,故云“莫大乎蓍龟”也。案《释诂》云:“亹亹,勉也。”言天下万事,悉动而好生,皆勉勉营为,此蓍龟知其好恶得失,人则弃其得而取其好,背其失而求其得,是成天下之亹亹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疏]正义曰:“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者,谓天生蓍龟,圣人法则之以为卜筮也。“天地变化,圣人效之”者,行四时生杀,赏以春夏,刑以秋冬,是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者,若璿玑玉衡,以齐七政,是圣人象之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者,如郑康成之义,则《春秋纬》云:河以通乾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以为《河图》则八卦是也,《洛书》则九畴是也。辅嗣之义,未知何从。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疏]正义曰:“易有四象,所以示”者,庄氏云:四象,谓六十四卦之中,有实象,有假象,有义象,有用象,为四象也。今於释卦之处,已破之矣。何氏以为四象,谓“天生神物,圣人则之”一也。“天地变化,圣人效之”,二也。“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三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四也。今谓此等四事,乃是圣人易外别有其功,非专易内之物,何得称“易有四象”?且又云“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然则象之与辞,相对之物。辞既爻卦之下辞,则象为爻卦之象也。则上两仪生四象,七八九六之谓也。故诸儒有为七八九六,今则从以为义。“系辞焉,所以告”者,系辞於象卦下,所以告其得失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者,谓於系辞之中,定其行事吉凶,所以断其行事得失。《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

译因此,易有太极,太极生出两仪。有必定开始于无,所以说太极生两仪。太极,是对无所作的称呼,不能真正命名,只是取有的极致来作比喻,称为太极。[疏]正义说:太极是指天地尚未分开以前,元气混合为一的状态,也就是太初、太一。所以《老子》说“道生一”,这个一就是太极。又因为混元分开以后便有天地,所以说“太极生两仪”,也就是《老子》所说“一生二”。这里不说天地而说两仪,是因为指的是两种形体,并与下文四象相对,所以叫两仪,意思是两种形体和仪态。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卦用来象征它们。[疏]正义说:“两仪生四象”:是说金、木、水、火承受天地之气而产生,所以说“两仪生四象”;土在四季中分别当令,又属于地中的分别之气,所以这里只说四象。“四象生八卦”:例如震为木、离为火、兑为金、坎为水,各自主管一个时令;巽同属震木,乾同属兑金,再加上坤、艮二土,便成为八卦。八卦确定吉凶。八卦既然建立,吉凶就可以确定。[疏]正义说:八卦既然建立,爻象相互变化推移,有吉有凶,所以说八卦确定吉凶。吉凶产生伟大的事业。既然确定了吉凶,广大的一切就都具备了。[疏]正义说:万事各有吉凶,广大的一切都已具备,所以能够成就统治天下的伟大事业。因此,能够作为法则和形象的,没有比天地更大的;能够发生变化并通达运行的,没有比四时更大的;悬挂形象、彰显光明的,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尊崇高贵的,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地位能够统一天下的行动,并帮助万物。[疏]正义说:“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是说天地最大。“变通莫大乎四时”:是说四时因变化而通达运行,是变化中最大的。“县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是说日月当空时,光明遍照天下,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见,所以说彰显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崇高莫大乎富贵”:王者处在九五富贵之位,力量能够统一天下的行动,道德能够帮助万物,这是尊崇高贵的极致,所以说没有比富贵更大的。完备天下的物类、满足天下的使用需要,建立并制成器物以给天下带来利益,没有比圣人更大的。[疏]正义说:是说完备天下的物类,满足天下的使用需要,建立并制成天下的器物来给天下带来利益,只有圣人能够做到,所以说“没有比圣人更大的”。探究幽深难见之处,搜索隐藏之理,钩取深处之物,招致远方之事,以此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没有比蓍龟更大的。[疏]正义说:“探”是窥探、求取;“赜”是幽深难见。卜筮能够窥探幽暗深奥的道理,所以说探赜。“索”是搜求;“隐”是隐藏。卜筮能够搜求隐藏之处,所以说索隐。事物在深处,能够把它钩取出来;事物在远方,能够把它招致而来,卜筮能够做到这些,所以说“钩深致远”。凭借这些作用,端正确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只有卜筮能够做到,所以说“没有比蓍龟更大的”。按照《释诂》说:“亹亹,勉也。”意思是天下万事都在运动并趋向生长,人人都勤勤恳恳地经营作为;蓍龟能够知道其中的好恶得失,人于是舍弃所失而取得所好,背离所失而追求所得,这就是成就天下的亹亹。因此,天生出神妙之物,圣人效法它;天地发生变化,圣人仿效它;天垂示形象,显现吉凶,圣人取法其象;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效法它们。[疏]正义说:“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是说天生蓍和龟,圣人效法它们来制作卜筮。“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四时运行,生杀相继,春夏施赏,秋冬施刑,这就是圣人仿效天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例如设置璿玑玉衡,以协调七政,这就是圣人取法天象。“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依郑康成的说法,《春秋纬》说,河水通达乾道而出现天苞,洛水流行坤道而吐出地符;黄河龙图显现,洛水龟书感应而出。《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认为,《河图》就是八卦,《洛书》就是九畴。王弼的意思则不知道取哪一种说法。《易》中有四种象,用来显示;把辞系在卦爻之下,用来告知;用吉凶来确定,用来裁断。[疏]正义说:“易有四象,所以示”:庄氏说,四象是六十四卦之中有实象、假象、义象、用象,合称四象;但这一说法在解释卦的地方已经被驳斥。何氏认为四象是四件事:一是“天生神物,圣人则之”;二是“天地变化,圣人效之”;三是“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四是“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如今认为,这四件事是圣人在易之外另有的功业,并非专属于易的内部事物,怎么能称为“易有四象”?而且又说“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那么象和辞就是相对的两种东西。辞既然是卦爻下面的辞,象就应当是卦爻的象,也就是上文“两仪生四象”中的四象,指七、八、九、六。因此各家儒者有以七八九六为四象的说法,这里依从这种解释。“系辞焉,所以告”:把辞系在卦象之下,是用来告知得失。“定之以吉凶,所以断”:是在系辞之中确定所行之事的吉凶,用来裁断所行之事的得失。《易》说:“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孔子说:“祐就是帮助。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人所帮助的,是诚信。履行诚信,思念顺道,又尊崇贤人。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

[疏]正义曰:“《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者,言人於此易之四象所以示,系辞所以告,吉凶告所断而行之,行则鬼神无不祐助,无所不利,故引《易》之《大有》上九爻辞以证之。“子曰:祐者助也”者,上既引《易》文,下又释其易理,故云“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者,人之所助,唯在於信,此上九能履践於信也;天之所助,唯在於顺,此上九恒思於顺;既有信思顺,又能尊尚贤人,是以从天已下,皆祐助之,而得其吉,无所不利也。[疏]正义曰:子曰:“书不尽言”至“乎德行”,此第十二章也。此章言立象尽意,系辞尽言。易之兴废,存乎其人事也。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疏]正义曰:此一节夫子自发其问,谓圣人之意难见也。所以难见者,书所以记言,言有烦碎,或楚夏不同,有言无字,虽欲书录,不可尽竭於其言,故云“书不尽言”也。“言不尽意”者,意有深邃委曲,非言可写,是言不尽意也。圣人之意,意又深远。若言之不能尽圣人之意,书之又不能尽圣人之言,是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也。故云:“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疑而问之,故称“乎”也。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极变通之数,则尽利也。故曰“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疏]正义曰:“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巳下,至“几乎息矣”,此一节是夫子还自释圣人之意,有可见之理也。“圣人立象以尽意”者,虽言不尽意,立象可以尽之也。“设卦以尽情伪”者,非唯立象以尽圣人之意,又设卦以尽百姓之情伪也。“系辞焉以尽其言”者,虽书不尽言,系辞可以尽其言也。“变而通之以尽利”者,变,谓化而裁之,通,谓推而行之,故能尽物之利也。鼓之舞之以尽神。乾坤其易之缊邪?缊渊奥也。[疏]正义曰:“鼓之舞之以尽神”者,此一句总结立象尽意,系辞尽言之美。圣人立象以尽其意,《系辞》则尽其言,可以说化百姓之心,百姓之心自然乐顺,若鼓舞然,而天下从之,非尽神,其孰能与於此?故曰“鼓之舞之以尽神也”。“乾坤其易之缊邪”者,上明尽言尽意,皆由於易道,此明易之所立,本乎乾坤。若乾坤不存,则易道无由兴起,故乾坤是易道之所缊积之根源也。是与易川府奥藏。故云“乾坤其易之缊邪”。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元以见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疏]正义曰:“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者,夫易者,阴阳变化之谓。阴阳变化,立爻以效之,皆从乾坤而来。故乾生三男,坤生三女而为八卦,变而相重,而有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本之根源,从乾坤而来。故乾坤既成列位,而易道变化建立乎乾坤之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者,易既从乾坤而来,乾坤若缺毁,则易道损坏,故云“无以见易”也。“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若易道毁坏,不可见其变化之理,则乾坤亦坏,或其近乎止息矣。几,近也。犹若树之枝幹生乎根株,根株毁,则枝条不茂。若枝幹已枯死,其根株虽未全死,仅有微生,将死不久。根株譬乾坤也,易譬枝幹也。故云:“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因而制其会通,適变之道也。[疏]正义曰:“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者,道是无体之名,形是有质之称。凡有从无而生,形由道而立,是先道而后形,是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故自形外已上者谓之道也,自形内而下者谓之器也。形虽处道器两畔之际,形在器,不在道也。既有形质,可为器用,故云“形而下者谓之器”也。“化而裁之谓之变”者,阴阳变化而相裁节之,谓之变也。是得以理之变也。犹若阳气之化不可久长,而裁节之以阴雨也,是得理之变也。阴阳之化,自然相裁,圣人亦法此而裁节也。推而行之谓之通。乘变而往者,无不通也。[疏]正义曰:因推此以可变而施行之,谓之通也。犹若亢阳之后变为阴雨,因阴雨而行之,物得开通,圣人亦当然也。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事业所以济物,故举而错之於民。[疏]正义曰:谓举此理以为变化,而错置於天下之民。凡民得以营为事业,故云“谓之事业”也。此乃自然以变化错置於民也,圣人亦当法此错置变化於万民,使成其事业也。凡《系辞》之说,皆说易道,以为圣人德化,欲使圣人法易道以化成天下,是故易与圣人,恒相将也。以作易者,本为立教故也,非是空说易道,不关人事也。

译[疏]正义说:“《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是说人依据易的四象来得到显示,依据系辞来得到告知,依据吉凶的判断而行动;这样行动,鬼神没有不予以帮助的,也没有什么不利,所以引用《易》《大有》上九的爻辞来证明。“子曰:祐者助也”:上文引用《易》文,下文又解释其中的易理,所以说“祐就是帮助”。“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人所得到的帮助,只在于诚信;上九能够履行诚信。上天所给予的帮助,只在于顺道;上九始终思念顺道。既有诚信、思念顺道,又能尊崇贤人,所以从上天以下都来帮助他,使他获得吉祥而无所不利。[疏]正义说:孔子说“书不尽言”到“乎德行”,这是第十二章。本章说明树立卦象可以穷尽心意,系辞可以穷尽言语;易道的兴盛或衰废,取决于人的作为。孔子说:“文字不能完全记录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既然如此,圣人的心意难道就无法看见了吗?[疏]正义说:这一节是孔子自己提出疑问,认为圣人的心意难以看见。之所以难以看见,是因为文字用来记录言语,而言语有繁杂琐碎之处,楚地和夏地的语言也各不相同;有些话有声音却没有相应的文字,即使想记录下来,也不能把言语完全穷尽,所以说“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心意有深奥曲折之处,不是言语能够完全描写的,所以说“言不尽意”。圣人的心意更加深远;如果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圣人的心意,文字又不能完全记录圣人的言语,那么圣人的心意岂不是无法看见了吗?所以说:“然则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这是带着疑问来发问,所以用“乎”。孔子说:圣人树立象来穷尽心意,设置卦来穷尽真情和虚伪,系上辞来穷尽自己的言语,通过变化并使其通达来穷尽事物的利益;穷极变化通达的数,就能穷尽事物的利益。所以说:“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疏]正义说:“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以下到“几乎息矣”,这一节是孔子再次解释圣人的心意有可以看见的道理。“圣人立象以尽意”:虽然言语不能穷尽心意,但树立象可以穷尽它。“设卦以尽情伪”:不只是树立象来穷尽圣人的心意,还设置卦来穷尽百姓的真情和虚伪。“系辞焉以尽其言”:虽然文字不能穷尽言语,但系辞可以穷尽它的言语。“变而通之以尽利”:变是变化并裁制,通是推行并使之通达,所以能够穷尽万物的利益。鼓动它、舞动它,以穷尽神妙。乾坤大概就是易的深奥蕴藏吧?“缊”是深奥、幽深的意思。[疏]正义说:“鼓之舞之以尽神”:这一句总结树立象以穷尽心意、系辞以穷尽言语的美妙。圣人树立象来穷尽心意,《系辞》便能穷尽言语,可以教化百姓的心,使百姓的心自然喜悦顺从,如同受到鼓舞;天下也因此跟从。如果不是穷尽神妙,谁能做到这样呢?所以说“鼓之舞之以尽神”。“乾坤其易之缊邪”:上文说明穷尽言语和心意都由于易道,这里说明易的建立根本在于乾坤。如果没有乾坤,易道就无从兴起,所以乾坤是易道蕴积的根源,是易的府库和深奥藏处。因此说“乾坤大概就是易的深奥蕴藏吧”。乾坤排列成位,易便建立在其中了。乾坤毁坏,就无法显现易;易无法显现,乾坤也就几乎要止息了。[疏]正义说:“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所谓易,就是阴阳的变化。阴阳变化,树立爻来效法它们,这一切都从乾坤而来。所以乾生三男,坤生三女,形成八卦;八卦变化并相互重叠,形成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其根源本来就来自乾坤。因此乾坤既然排列成位,易道的变化也就建立在乾坤之中了。“乾坤毁,则无以见易”:易既然从乾坤而来,乾坤如果残缺毁坏,易道也会随之损坏,所以说“无法显现易”。“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如果易道毁坏,看不见它的变化之理,那么乾坤也会毁坏,或者接近止息。“几”是接近的意思。就像树的枝干由根株生出,根株毁坏,枝条就不能茂盛;如果枝干已经枯死,根株即使还没有完全死亡,也只剩下一点生机,离死亡已经不远。根株比喻乾坤,易比喻枝干,所以说“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处在形体之下的叫作“器”。使事物发生变化并加以裁节,叫作“变”;顺应这种变化而制定其会通之理,就是适应变化的道理。[疏]正义说:“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处在形体之下的叫作器”:道是没有形体的名称,形是具有质体的称谓。凡是有形之物都从无形之理产生,形体由道建立;这是先有道而后有形,所以道在形的上面,形在道的下面。因此,超出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处在形体之内以下的叫作器。形处在道与器两边的交界处,但形属于器而不属于道。既然有了形质,就可以制作器物并加以使用,所以说“处在形体之下的叫作器”。“使事物发生变化并加以裁节,叫作变”:阴阳发生变化,彼此相互裁制调节,就叫作变。这是按照事理而发生的变化。比如阳气的变化不能长久持续,于是用阴雨来裁节它,这就是合乎事理的变化。阴阳的变化,自然会相互裁制,圣人也效法这种情形而加以裁节。推究并施行这种变化,叫作“通”。顺应变化而前进,就没有不通达的。[疏]正义说:根据可以变化的道理而推行它,叫作通。比如亢盛的阳气之后变成阴雨,顺着阴雨而施行,万物就能得到开通;圣人也是这样。把这些道理施行于天下百姓,叫作事业。事业是用来救济万物的,所以要把它施行于百姓。[疏]正义说:这是说把这个道理用来造成变化,并施加于天下百姓。百姓因此能够经营办理各种事业,所以说“叫作事业”。这是自然地把变化施加于百姓;圣人也应当效法这一点,把变化施行于万民,使他们成就事业。《系辞》所说的,都是在讲《易》的道理,并把它作为圣人的德化,想使圣人效法《易》的道理来教化天下。因此,《易》与圣人总是相互联系的,因为作《易》的本意就是建立教化,并不是空谈《易》的道理而与人事无关。

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疏]正义曰:“是故夫象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至“是故谓之爻”者,於第六章已具其文,今於此更复言者何也?为下云“极天下之赜存乎卦,鼓天下之动存乎辞”,为此故更引其文也。且巳下又云“存乎变”“存乎通”“存乎其人”,广陈所存之事,所以须重论也。极天下之赜者存乎卦,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辞,爻辞也。爻以鼓动,效天下之动也。[疏]正义曰:“极天下之赜存乎卦”者,言穷极天下深赜之处存乎卦,言观卦以知赜也。“鼓天下之动存乎辞”者,鼓,谓发扬天下之动。动有得失,存乎爻卦之辞,谓观辞以知得失也。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体神而明之,不假於象,故存乎其人。[疏]正义曰:“化而裁之存乎变”者,谓覆说上文“化而裁之谓之变”也。“推而行之存乎通”者,覆说上文“推而行之谓之通”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者,言人能神此易道而显明之者,存在於其人。若其人圣,则能神而明之;若其人愚,则不能神而明之;故存於其人,不在易象也。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德行,贤人之德行也。顺足於内,故默而成之也。体与理会,故不言而信也。[疏]正义曰:若能顺理足於内,默然而成就之,闇与理会,不须言而自信也。“存乎德行”者,若有德行,则得默而成就之,不言而信也。若无德行则不能然。此言德行,据贤人之德行也。前《经》“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谓圣人也。《周易正义》注魏·王弼等疏唐·孔颖达《周易正义》系辞下卷八系辞下卷八周易系辞下第八。[疏]正义曰:此篇章数,诸儒不同,刘瓛为十二章,以对上《系》十二章也。周氏、庄氏并为九章,今从九章为说也。第一起“八卦成列”至“非曰义”,第二起“古者包牺”至“盖取诸夬”,第三起“易者象也”至“德之盛”,第四起“困于石”至“勿恒凶”,第五起“乾坤其易之门”至“失得之报”,第六起“《易》之兴”至“巽以行权”,第七起“《易》之为书”至“思过半矣”,第八起“二与四”至“谓易之道”,第九起“夫乾天下”至“其辞屈”。[疏]正义曰:“八卦成列”至“非曰义”,此第一章。覆释上系第二章象爻刚柔吉凶悔吝之事,更具而详之。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备天下之象也。[疏]正义曰:言八卦各成列位,万物之象,在其八卦之中也。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夫八卦备天下之理,而未极其变,故因而重之以象其动用,拟诸形容以明治乱之宜,观其所应以著適时之功,则爻卦之义,所存各异,故爻在其中矣。[疏]“因而”至“中矣”。○正义曰:谓因此八卦之象,而更重之,万物之爻,在其所重之中矣。然象亦有爻,爻亦有象,所以象独在卦,爻独在重者,卦则爻少而象多,重则爻多而象少,故在卦举象,在重论爻也。○注“夫八卦”至“其中矣”。○正义曰:“夫八卦备天下理”者,前注云“备天下之象”,据其体;此云“备天下之理”,据其用也。言八卦大略有八,以备天下大象大理,大者既备,则小者亦备矣。直是不变之备,未是变之备也,故云“未极其变,故因而重之,以象其动用”也。云“则爻卦之义,所存各异”者,谓爻之所存,存乎巳变之义,“因而重之,爻在其中”是也。卦之所存,存於未变之义,“八卦成列,象在其中”是也。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疏]正义曰:则上《系》第二章云“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是变化之道,在刚柔相推之中。刚柔即阴阳也。论其气即谓之阴阳,语其体即谓之刚柔也。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况八卦相荡,或否或泰,系辞焉而断其吉凶,况之六爻,动以適时者也。立卦之义,则见於《彖》、《象》,適时之功,见存之爻辞。王氏之例详矣。[疏]“系辞”至“中矣”。○正义曰:谓系辞於爻卦之下,而呼命其卦爻得失吉凶,则適时变动好恶,故在其系辞之中矣。○注“立卦”至“详矣”。○正义曰:云“立卦之义,则见於《彖》、《象》”者,《彖》、《象》,谓卦下之辞,说其卦之义也。“適时之功,则存於爻辞”者,卦者时也,六爻在一卦之中,各以適当时之所宜以立功也。欲知適时之功用,观於爻辞也。云“王氏之例详矣”者,案《略例·论彖》云:“《彖》者何也?统论一卦之体,明其所由之主者也。夫众不能治众,治众者,至寡者也。

译因此,所谓“象”,是圣人由此得以看见天下幽深隐微的事物,并模拟它们的形状和情状,象征它们各自适宜的情形,所以叫作“象”。圣人由此得以看见天下的变动,考察其中的会通,以施行常典礼法,并系结文辞来判断吉凶,所以叫作“爻”。[疏]正义说:从“因此,所谓象,圣人由此得以看见天下幽深隐微的事物”到“所以叫作爻”,在第六章已经完整说过了,现在在这里又重复说明,为什么呢?因为下文要说“穷尽天下幽深隐微的事物在于卦,鼓动天下变化的事物在于辞”,所以再次引用这段文字。并且下文还要说“在于变”“在于通”“在于其人”,广泛陈述这些道理所存于何处,因此需要再次论述。穷尽天下幽深隐微的事物,存在于卦中;鼓动天下的变化,存在于辞中。这里的辞,就是爻辞。爻用来鼓动变化,效法天下的变动。[疏]正义说:“穷尽天下幽深隐微的事物存在于卦中”,是说要穷尽天下幽深隐微之处,就在于卦;也就是说,观察卦便可以知道幽深隐微的事物。“鼓动天下的变化存在于辞中”,鼓,是发扬天下的变化。变化有得有失,这些得失存在于爻卦的辞中,也就是说,观察卦辞便可以知道得失。使事物变化并加以裁节,关键在于变;推究并施行它,关键在于通;使它达到神妙并阐明它,关键在于人。能够体会其神妙而阐明它,就不必借助具体的象,所以说在于其人。[疏]正义说:“使事物变化并加以裁节,关键在于变”,是重复说明上文“使事物发生变化并加以裁节,叫作变”。“推究并施行它,关键在于通”,是重复说明上文“推究并施行它,叫作通”。“使它达到神妙并阐明它,关键在于人”,是说有人能够使《易》的道理达到神妙并把它阐明出来,这取决于这个人。如果这个人是圣人,就能够使它神妙并阐明;如果这个人愚昧,就不能做到。因此关键在于人,而不在于易象。默默地成就它,不用言语却能使人信服,关键在于德行。这里的德行,是贤人的德行。内在完全顺应道理,所以能够默默成就;自身与道理相会合,所以不用言语也能使人信服。[疏]正义说:如果能够在内心充分顺应道理,默默地把它成就,暗中与道理相会合,就不需要说话而自然能使人信服。“关键在于德行”,是说有德行,才能默默成就它,不用言语而使人信服;没有德行就不能这样。这里所说的德行,指贤人的德行。前文经文“使它达到神妙并阐明它,关键在于其人”,说的是圣人。《周易正义》:魏·王弼等注,唐·孔颖达等疏。《周易正义》《系辞下》卷八 《系辞下》卷八 《周易·系辞下》第八。[疏]正义说:本篇的章数,各家儒者说法不同。刘瓛分为十二章,以对应上篇《系辞》的十二章;周氏、庄氏都分为九章,现在依从九章来说明。第一章从“八卦成列”到“非曰义”;第二章从“古者包牺”到“盖取诸夬”;第三章从“易者象也”到“德之盛”;第四章从“困于石”到“勿恒凶”;第五章从“乾坤其易之门”到“失得之报”;第六章从“《易》之兴”到“巽以行权”;第七章从“《易》之为书”到“思过半矣”;第八章从“二与四”到“谓易之道”;第九章从“夫乾天下”到“其辞屈”。[疏]正义说:“八卦成列”到“非曰义”,是第一章。它重复解释上篇《系辞》第二章所说的象、爻、刚柔、吉凶、悔吝等事,并且说得更加完备详细。八卦排列成列,万物的象就包含在其中了。它完备地体现了天下万物的形象。[疏]正义说:这是说八卦各自排列成一定的位次,万物的形象都包含在这八卦之中。因而把八卦重叠起来,爻就包含在其中了。八卦具备天下的道理,但还没有穷尽事物的变化,所以把八卦重叠起来,用来象征事物的运动和作用;模拟事物的形状情状,以说明治理和乱亡的适宜情形;观察它们相互应合的情况,以彰显适应时机的功效。这样,爻与卦所包含的意义各不相同,所以说爻在重卦之中。[疏]从“因而”到“在其中”。○正义说:这是说根据八卦的象,再把它们重叠起来,万物的爻就存在于重卦之中。然而,象中也有爻,爻中也有象。之所以说象专在卦中、爻专在重卦中,是因为单卦中爻少而象多,重卦中爻多而象少,所以在讲单卦时举出象,在讲重卦时论说爻。○注“八卦”到“在其中”。○正义说:“八卦具备天下的道理”,前面的注说“具备天下的象”,是根据它的体而言;这里说“具备天下的道理”,是根据它的作用而言。八卦大体上有八种,用来完备天下的大象和大道理;大的既然完备,小的也就完备了。只是这种完备是对不变而言,还不是对变化而言,所以说“还没有穷尽它的变化,因此把它重叠起来,用来象征它的运动和作用”。所谓“爻与卦的意义各自有所存”,是说爻所存的是已经发生变化的意义,“因而把八卦重叠起来,爻就包含在其中”就是这个意思;卦所存的是尚未发生变化的意义,“八卦排列成列,万物的象就包含在其中”就是这个意思。刚与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包含在其中了。[疏]正义说:这就是上篇《系辞》第二章所说的“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说明变化的道理就在刚柔相互推移之中。刚柔就是阴阳;讨论它们的气,就称为阴阳;说到它们的形体,就称为刚柔。在卦爻下系上辞文并为它命名,运动变化就包含在其中了。刚柔相互推移,更何况八卦彼此激荡,有的闭塞,有的通泰;于是系上辞文来判断吉凶,更何况六爻能够运动变化以适应时机。建立卦的意义,见于《彖》《象》;适应时机的功效,见于现存的爻辞。王弼的条例说得很详细。[疏]从“系辞”到“在其中”。○正义说:这是说把辞系在爻卦之下,称说并判定卦爻的得失吉凶,那么适应时机而发生的变化,以及所应取所应舍,就都包含在系辞之中了。○注从“建立卦”到“说得很详细”。○正义说:所谓“建立卦的意义,见于《彖》《象》”,《彖》《象》指卦下的辞,是说明这一卦的意义。所谓“适应时机的功效,存在于爻辞”,是说卦代表时,六爻处在一卦之中,各自依据所处时机的适宜情形来建立功效。想知道适应时机的功用,就要观察爻辞。所谓“王氏的条例说得很详细”,考察《略例·论彖》说:“《彖》是什么?它总括论述一卦的体,说明这一卦所由以主宰的根本。众多事物不能治理众多事物,能够治理众多事物的,是极少数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