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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正义六

下经夬传卷五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90–109 段

[疏]正义曰:初九居夬之初,当须审其筹策,然后乃往。而体健处下,徒欲果决壮健,前进其趾,以此而往,必不克胜,非决之谋,所以“为咎”,故曰“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也。《象》曰:不胜而往,咎也。不胜之理,在往前也。[疏]正义曰:《经》称“往不胜。为咎”,象云“不胜而往,咎”翻其文者,盖暴虎冯河,孔子所忌,谬於用壮,必无胜理。孰知不胜,果决而往,所以致於咎过。故注云“不胜之理,在往前”也。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居健履中,以斯决事,能审已度而不疑者也。故虽有惕惧号呼,莫夜有戎,不忧不惑,故“勿恤”也。[疏]正义曰:九二体健居中,能决其事,而无疑惑者也。虽复有人惕惧号呼,语之云莫夜必有戎卒来害已,能番已度,不惑不忧,故“勿恤”也。《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疏]正义曰:“得中道”者,决事而得中道,故不以有戎为忧,故云“得中道”也。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而愠,无咎。頄,面权也,谓上六也。最处体上,故曰“权”也。剥之六三,以应阳为善。夫刚长则君子道兴,阴盛则小人道长。然则处阴长而助阳则善,处刚长而助柔则凶矣。夬为刚长,而三独应上六,助於小人,是以凶也。君子处之,必能弃夫情累,决之不疑,故曰“夬夬”也。若不与众阳为群,而独行殊志,应於小人,则受其困焉。“遇雨若濡”,有恨而无所咎也。[疏]“九三壮于頄”至“无咎”。○正义曰:“壮于頄,有凶”者,頄,面权也,谓上六也。言九三处夬之时,独应上六,助於小人,是以凶也。若剥之六三,处阴长之时而应上,是助阳为善。今九三处刚长之时,独助阴为凶也。“君子夬夬”者,君子之人,若於此时,能弃其情累,不受於应,在於决断而无滞,是“夬夬”也。“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者,若不能决断,殊於众阳,应於小人,则受濡湿其衣,自为怨恨,无咎责於人,故曰“有愠无咎”也。《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疏]正义曰:众阳决阴,独与上六相应,是有咎也。若能“夬夬”,决之不疑,则“终无咎”矣。然则象云“无咎”,自释“君子夬夬”,非经之“无咎”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不刚而进,非已所据,必见侵伤,失其所安,故“臀无肤,其行次且”也。羊者,抵狠难移之物,谓五也。五为夬主,非下所侵。若牵於五,则可得“悔亡”而已。刚亢不能纳言,自任所处,闻言不信以斯而行,凶可知矣。[疏]“九四臀无肤”至“闻言不信”。○正义曰:“臀无肤,其行次且”者,九四据下三阳,位又不正,下刚而进,必见侵伤侵伤,则居不得安,若“臀无肤”矣。次且行不前进也。臀之无肤,居既失安,行亦不进,故曰“臀无肤,其行次且”也。“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者,羊者,抵狠难移之物,谓五也。居尊当位,为夬之主,下不敢侵。若牵於五,则可得悔亡,故曰“牵羊悔亡”。然四亦是刚阳,各亢所处,虽复闻牵羊之言,不肯信服事於五,故曰“闻言不信也”。《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同於噬嗑灭耳之“凶”。[疏]“无不明也”。○正义曰:“聪不明”者,聪,听也。良由听之不明,故闻言不信也。○注“同於噬嗑灭耳之凶”。○正义曰:四既闻言不信,不肯牵系於五,则必被侵克致凶。而《经》无凶文,《象》称“聪不明”者,与《噬嗑》上九辞同,彼以不明释凶,知此亦为凶也。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苋陆,草之柔脆者也。决之至易,故曰“夬夬”也。夬之为义,以刚决柔,以君子除小人者也。而五处尊位,最比小人,躬自决者也。以至尊而敌至贱,虽其克胜,未足多也。处中而行,足以免咎而已,未足光也。[疏]“九五”至“无咎”。○正义曰:“苋陆,草之柔脆者也。夬之为义,以刚决柔,以君子除小人者也。”五处尊位,为夬之主,亲决上六,决之至易也,如决苋草然,故曰“苋陆夬夬”也。但以至尊而敌於至贱,虽其克胜,不足贵也。特以中行之故,才得无咎,故曰“中行无咎”。○注“苋陆,草之柔脆者”。○正义曰:“苋陆,草之柔脆”者,子夏《传》云:“苋陆,木根,草茎,刚下柔上也。”马融、郑玄、王肃皆云“苋陆,一名商陆”,皆以苋陆为一。黄遇云:“苋,人苋也。陆,商陆也。”以苋陆为二。案:《注》直云“草之柔脆”者,亦以为一同於子夏等也。《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疏]正义曰:“中未光”者,虽复居中而行,以其亲决上六,以尊敌卑,未足以为光大也。

译【疏】正义说:初九处在《夬》卦的开始,必须先审慎谋划,然后才能前往。然而它体性刚健而处在下位,只想果断强进,迈步向前;这样前往,必然不能取胜,不是决断的谋略,所以会“造成咎害”。因此说“初九,前面的脚趾强壮,贸然前往不能取胜,必然造成咎害”。《象传》说:不能取胜却还要前往,就是咎害。不能取胜的原因,就在于贸然向前。【疏】经文说“贸然前往不能取胜,造成咎害”,《象传》却说“不能取胜却还要前往,就是咎害”,是把经文的次序倒转了。大概是因为赤手空拳与虎搏斗、徒步涉水过河,是孔子所戒惧的;错误地使用强力,必定没有取胜的道理。明知不能取胜,却果断前往,所以招致咎过。因此注释说“不能取胜的原因,就在于贸然向前”。九二:警惕地发布号令,即使深夜有兵乱,也不必忧虑。居于乾健而履行中道,凭此决断事情,能够审慎思量自己的谋度而不疑惑。所以即使有警惧和号呼,即使深夜有兵乱,也不忧虑、不迷惑,所以说“不必忧虑”。【疏】正义说:九二体性刚健而居中,能够决断事情而没有疑惑。即使有人警惧号呼,告诉他说深夜一定有士卒来侵害自己,他也能反复审察自己的谋度,不迷惑、不忧虑,所以说“不必忧虑”。《象传》说:“即使有兵乱也不必忧虑”,是因为得到了中道。【疏】正义说:“得到中道”,是说决断事情而得到中道,所以不把有兵乱当作忧患,因此说“得到中道”。九三:面颧处显得强盛,有凶险。君子应当果断决断,独自行走,遇到雨水仿佛被淋湿;虽心中怨愤,却没有咎害。“頄”是面部的颧骨,指上六。它处在卦体的最上方,所以称为“颧”。《剥》的六三,以与阳爻相应为善。刚爻增长,则君子之道兴盛;阴爻盛大,则小人之道增长。这样看来,处在阴爻增长时而帮助阳爻就是善,处在刚爻增长时而帮助柔爻就是凶。《夬》是刚爻增长,而九三独自与上六相应,帮助小人,因此有凶。君子处在这种情形下,必须能够舍弃私情的牵累,果断决绝而不疑惑,所以说“果断决断”。如果不与众阳爻结成群体,反而独自行走、持有不同的志向,去应和小人,就会受到困厄。“遇到雨水仿佛被淋湿”,是心中有怨恨,却没有咎害。【疏】从“九三面颧处显得强盛”到“没有咎害”。○正义说:“面颧处显得强盛,有凶险”,頄,是面部的颧骨,指上六。意思是九三处在《夬》卦之时,独自与上六相应,帮助小人,所以有凶。若是《剥》卦的六三,处在阴爻增长之时而与上爻相应,是帮助阳爻,所以为善。现在九三处在刚爻增长之时,却独自帮助阴爻,所以为凶。“君子应当果断决断”,君子如果处在这种时候,能够舍弃私情的牵累,不受应爻牵制,果断决断而不滞碍,这就是“果断决断”。“独自行走,遇到雨水仿佛被淋湿,虽心中怨愤却没有咎害”,如果不能果断决断,与众阳爻不同而去应和小人,就会受到雨水淋湿衣服,自己产生怨恨,却没有可以归咎于他人的责任,所以说“虽心中怨愤却没有咎害”。《象传》说:“君子应当果断决断”,最终不会有咎害。【疏】正义说:众阳爻共同决断阴爻,九三却独自与上六相应,这是有咎害的。如果能够“果断决断”,决绝而不疑惑,就会“最终没有咎害”。因此,《象传》所说的“没有咎害”,是解释“君子果断决断”,并不是解释经文中的“没有咎害”。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牵住羊,悔恨就会消失;听到这话却不相信。不够刚健却贸然前进,所处位置又不是自己能够据守的,必然受到侵害损伤,失去安定之处,所以说“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羊,是抵触强硬、难以移动的东西,指九五。九五是《夬》卦的主宰,不是下位所能侵害的。如果牵附于九五,才可以得到“悔恨消失”。刚强亢进,不能接受言语劝告,任凭自己所处的状态;听到这话却不相信,并以此而行,凶险是可以预见的。【疏】从“九四臀部没有皮肤”到“听到这话却不相信”。○正义说:“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九四凭据下面三个阳爻,位置又不正;下方刚爻贸然前进,必然受到侵害损伤。受到侵害损伤,就无法安居,仿佛“臀部没有皮肤”。“次且”是行走而不能前进。臀部没有皮肤,既然居处失去安定,行走也不能前进,所以说“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牵住羊,悔恨就会消失;听到这话却不相信”,羊是抵触强硬、难以移动的东西,指九五。九五居尊而得当位,是《夬》卦的主宰,下位不敢侵害它。如果牵附于九五,就可以得到悔恨消失,所以说“牵住羊,悔恨就会消失”。然而九四也是刚阳之爻,各自亢进而固守自己的位置,即使听到牵附于羊、归依九五的话,也不肯相信并侍奉九五,所以说“听到这话却不相信”。《象传》说:“行走迟疑不前”,是因为位置不当;“听到这话却不相信”,是听觉不明。这与《噬嗑》卦“灭耳”的凶险相同。【疏】“听觉不明”。○正义说:“听觉不明”,聪,是听的意思。确实是由于听得不明白,所以听到这话却不相信。○注释“与《噬嗑》卦灭耳的凶险相同”。○正义说:九四既然听到言语却不相信,不肯牵附于九五,就必然受到侵害克制而招致凶险。但《经》中没有凶辞,《象传》却说“聪不明”,这与《噬嗑》上九的爻辞相同;那里以“不明”解释为凶,所以知道这里也属于凶。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苋陆,是柔弱脆嫩的草。决断它极其容易,所以说“夬夬”。“夬”的意义,是用刚强决断柔弱,以君子除去小人。九五处在尊位,又最接近小人,是亲自进行决断。以最尊贵者对付最卑贱者,即使能够取胜,也不足以称道。能够居中而行,只足以免除灾咎,还不足以光大。[疏]从“九五”到“无咎”。○正义说:“苋陆,是柔弱脆嫩的草。” ○“夬”的意义,是用刚强决断柔弱,以君子除去小人。九五处在尊位,是夬卦的主爻,亲自决断上六,决断极其容易,就像决断苋草一样,所以说“苋陆夬夬”。只是以最尊贵者对付最卑贱者,即使能够取胜,也不足以贵重。只是因为居中而行,才得以没有灾咎,所以说“中行无咎”。○注:“苋陆,是柔弱脆嫩的草。” ○正义说:“苋陆,是柔弱脆嫩的草。”子夏《传》说:“苋陆,是木根、草茎,刚在下而柔在上。” 马融、郑玄、王肃都说“苋陆,一名商陆”,都把苋陆看作一种植物。黄遇说:“苋,是人苋;陆,是商陆。”把苋陆看作两种植物。考察《注》只说“柔弱脆嫩的草”,也是把它看作一种植物,与子夏等人的说法相同。《象传》说:“中行无咎”,居中还不能算光大。[疏]正义说:“居中还不能算光大”,虽然居中而行,但因为亲自决断上六,以尊贵对抗卑贱,还不足以称为光大。

上六:无号,终有凶。处夬之极,小人在上,君子道长,无所共弃,故非号咷所能延也。[疏]正义曰:上六,居夬之极,以小人而居群阳之上,众共弃也。君子道长,小人必凶。非号咷所免,故禁其号咷,曰“无号终有凶”也。《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疏]正义曰:“终不可长”者,长,延也。凶危若此,非号咷所能延,故曰“终不可长也”。巽下乾上。姤:女壮,勿用取女。[疏]正义曰:“姤,遇也。”此卦一柔而遇五刚,故名为“姤”。施之於人,则是一女而遇五男,为壮至甚,故戒之曰“此女壮甚,勿用取此女”也。《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施之於人,即女遇男也。一女而遇五男,为壮至甚,故不可取也。[疏]正义曰:此就爻释卦名,以初六一柔而上遇五刚,所以名“遇”,而用释卦辞“女壮,勿用取女”之义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正乃功成也。[疏]“勿用取女”至“品物咸章也”。○正义曰:“勿用取女,不可与长”者,女之为体,婉娩贞顺,方可期之偕老。淫壮若此,不可与之长久,故“勿用取女”。“天地相遇,品物咸章”者,已下广明遇义。卦得遇名,本由一柔与五刚相遇,故遇辞非美,就卦而取,遂言遇不可用,是“勿用取女”也。故孔子更就天地叹美“遇”之为义不可废也。天地若各亢所处,不相交遇,则万品庶物,无由彰显,必须二气相遇,乃得化生,故曰:“天地相遇,品物咸章”。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化乃大行也。[疏]正义曰:庄氏云:“一女而遇五男,既不可取,天地匹配,则能成品物。”由是言之,若刚遇中正之柔,男得幽贞之女,则天下人伦之化,乃得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凡言义者,不尽於所见,中有意谓者也。[疏]“姤之时义大矣哉”!正义曰:上既博美,此又结叹,欲就卦而取义。但是一女而遇五男,不足称美,博论“天地相遇”,乃致“品物咸章”,然后“姤之时义大矣哉”!。○注“凡言义者”至“有意谓者也”。○正义曰:《注》总为称义发例,故曰“凡言”也。就卦以验名义,只是女遇於男,博寻遇之深旨,乃至道该天地,故云“不尽於所见,中有意谓”者也。《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四方。[疏]正义曰:风行天下,则无物不遇,故为遇象。“后以施命诰四方”者,风行草偃,天之威令,故人君法此,以施教命,诰於四方也。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金者,坚刚之物。尼者,制动之主,谓九四也。初六处遇之始,以一柔而承五刚,体夫躁质,得遇而通,散而无主,自纵者也。柔之为物,不可以不牵。臣妾之道,不可以不贞,故必系于正应,乃得“贞吉”也。若不牵于一,而有攸往行,则唯凶是见矣。羸豕,谓牝豕也。群豕之中,豭强而牝弱,故谓之“羸豕”也。孚,犹务躁也。夫阴质而躁恣者,羸豕特甚焉,言以不贞之阴,失其所牵,其为淫丑,若羸豕之孚务蹢躅也。[疏]“初六系于金柅”至“羸豕孚蹢躅”。○正义曰:系于金柅,贞吉”者,金者,坚刚之物。柅者,制动之主,谓九四也。初六阴质,若系於正,应以从於四,则贞而吉矣,故曰“系于金柅,贞吉”也。“有攸往,见凶”者,若不牵於一,而有所行往,则惟凶是见矣,故曰“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者,初六处遇之初,以一柔而承五刚,是不系金柅,有所往者也。不系而往,则如羸豕之务躁而蹢躅然也,故曰:“羸豕孚蹢躅”。羸豕谓牝豕也。群豕之中,豭强而牝弱也,故谓牝豕为羸豕。阴质而淫躁,牝豕特甚焉,故取以为喻。○注“柅者,制动之主”。○正义曰:“柅者,制动之主”。柅之为物,众说不同。王肃之徒皆为织绩之器,妇人所用。惟马云:“柅者,在车之下,所以止轮令不动者也。”王注云:“柅,制动之主。”盖与马同。《象》曰:“系于金柅”,柔道牵也。[疏]正义曰:“柔道牵”者,阴柔之道,必须有所牵系也。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初阴而穷下,故称“鱼”。不正之阴,处遇之始,不能逆近者也。初自乐来应已之厨,非为犯夺,故“无咎”也。擅人之物,以为已惠,义所不为,故“不利宾”也。[疏]正义曰:“庖有鱼、无咎”者,初六以阴而处下,故称鱼也。以不正之阴,处遇之始,不能逆於所近,故舍九四之正应,乐充九二之庖厨,故曰“九二、庖有鱼”。初自乐来,为已之厨,非为犯夺,故得“无咎”也。“不利宾者”,夫擅人之物,以为己惠,义所不为,故“不利宾”也。《象》曰:“包有鱼”,义不及宾也。[疏]正义曰:“义不及宾”者,言有他人之物,於义不可及宾也。

译上六:无号,终有凶。处在夬卦的极点,小人在上,君子之道日益增长,已经没有人愿意与它共同存在,所以不是号哭所能延缓的。[疏]正义说:上六处在夬卦的极点,以小人身份居于众阳之上,众人共同舍弃它。君子之道增长,小人必然有凶,不是号哭能够免除的,所以禁止它号哭,说“无号终有凶”。《象传》说:“无号”的凶祸,终究不能长久延缓。[疏]正义说:“终不可长”,长,就是延长、延缓。凶险到了这种程度,不是号哭所能延缓的,所以说“终不可长”。下卦为巽,上卦为乾。姤:女子强盛,不可娶这个女子。[疏]正义说:“姤,就是相遇。”这一卦是一阴柔与五阳刚相遇,所以名为“姤”。用在人事上,就是一个女子遇到五个男子,强盛到了极点,所以告诫说:“这个女子太强盛,不可娶这个女子。” 《彖传》说:姤,就是相遇,是柔遇到刚。用于人事,就是女子遇到男子。一个女子遇到五个男子,强盛到了极点,所以不可娶她。[疏]正义说:这里根据爻来解释卦名,因为初六这一阴柔向上遇到五个阳刚,所以称为“遇”,并借此解释卦辞“女壮,勿用取女”的意义。“不可娶这个女子”,因为不能同她长久相处。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正道于是功业成就。[疏]从“勿用取女”到“品物咸章”。○正义说:“不可娶这个女子,不能同她长久相处”,女子的品性,应当柔顺贞正,才可以期待与她白头偕老。像这样放纵而强盛,不能同她长久相处,所以说“不可娶这个女子”。“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以下广泛说明相遇的意义。此卦之所以得名为“遇”,本来是因为一阴柔与五阳刚相遇,所以关于相遇的辞意并不美好;从卦义着眼,便说相遇不可采用,即“不可娶这个女子”。因此孔子进一步从天地相遇来赞叹相遇之义不可废弃。天地如果各自固守一方而不相交遇,万物就没有彰显的途径;必须二气相遇,才能化育生成,所以说:“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 刚遇到中正之柔,天下的教化就能大行。教化于是大行。[疏]正义说:庄氏说:“一个女子遇到五个男子,既然不可娶;天地相配,却能成就万物。”由此而言,如果刚遇到中正的柔,男子得到幽静贞正的女子,那么天下人伦的教化才得以大行。《姤》卦所包含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凡是说“义”的地方,都不是只限于表面所见,其中还包含着深意。[疏]“姤之时义大矣哉”!正义说:上面已经广泛赞美,这里又作结并发出感叹,是想从卦中取义。只是一个女子遇到五个男子,不足以称美;广泛论述天地相遇,以至于万物都显明,然后才说“姤卦的时势和意义真广大啊”。○注从“凡言义者”到“有意谓者也”。○正义说:《注》总括说明称说“义”的例则,所以说“凡言”。若只从卦本身来验证名称和意义,不过是女子遇到男子;广泛探究相遇的深层意义,便达到与天地之道相通的程度,所以说“不尽于所见,其中包含着深意”。《象传》说:天下有风,这就是姤卦。君王由此施行命令,告诫四方。[疏]正义说:风运行于天下,没有什么事物不与之相遇,所以构成相遇之象。“君王由此施行命令,告诫四方”,风吹过时草便倒伏,这是上天威令的象征,所以人君应效法这一点,施行教令,告诫四方。初六:系在金柅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就会见凶。瘦弱的母猪躁动不安。金,是坚硬刚强之物。柅,是制止行动的关键,指九四。初六处在相遇的开始,以一阴柔承接五个阳刚,具有躁动的本性,得到相遇的机会便通达,放散而没有主宰,是会自我放纵的。阴柔之物不能不有所牵系。臣妾之道不能不守正,所以必须系于正应,才能得到“守正则吉”。如果不专一受牵,而有所前往,就只会遇到凶险。瘦弱的猪,指母猪。在群猪之中,公猪强壮而母猪弱小,所以称为“瘦弱的猪”。“孚”,如同躁动。阴柔的本性而又躁动放纵,母猪尤其如此;这是说,阴柔若不守正而失去牵系,它的淫乱丑态,就像瘦弱的母猪躁动不安一样。[疏]从“初六系于金柅”到“羸豕孚蹢躅”。○正义说:“系于金柅,守正则吉”,金是坚硬刚强之物。柅是制止行动的关键,指九四。初六具有阴柔的本性,如果系于正应而顺从九四,就能守正而吉,所以说“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如果不受专一牵系而有所前往,就只会见到凶险,所以说“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初六处在相遇之初,以一阴柔承接五个阳刚,就是没有系于金柅而有所前往。没有牵系而前往,就像瘦弱的母猪躁动不安一样,所以说“羸豕孚蹢躅”。羸豕指母猪;在群猪之中,公猪强壮而母猪弱小,所以称母猪为羸豕。阴柔而淫乱躁动,母猪尤其如此,因此取它作比喻。○注:“柅,是制止行动的关键。” ○正义说:“柅,是制止行动的关键。” 关于柅这种东西,众说不一。王肃等人都认为是织绩用的器具,是妇女所使用的。只有马融说:“柅,是在车下用来止住车轮、使它不能转动的东西。”王弼注说:“柅,是制止行动的关键。”大概与马融的说法相同。《象传》说:“系于金柅”,阴柔之道必须有所牵系。[疏]正义说:“阴柔之道必须有所牵系”,阴柔之道必须有所牵引和系属。九二:厨房里有鱼,没有灾咎;不利于拿来招待宾客。初六是阴柔而处在最下,所以称为“鱼”。不正的阴柔处在相遇之初,不能抗拒与它相近者。初六自己乐意来到九二的厨房,并不是九二侵夺而来,所以“无咎”。擅自把别人的东西当作自己的恩惠,按义理是不应做的,所以“不利宾”。[疏]正义说:“厨房里有鱼,没有灾咎”,初六以阴柔处在下位,所以称为鱼。不正的阴柔处在相遇之初,不能抗拒所接近的对象,因此舍弃九四的正应,乐意充入九二的厨房,所以说“九二,厨房里有鱼”。初六自己乐意来到九二的厨房,并不是侵夺而来,所以得到“无咎”。“不利宾”,擅自把别人的东西当作自己的恩惠,按义理是不应做的,所以“不利宾”。《象传》说:“厨房里有鱼”,按义理不能拿来招待宾客。[疏]正义说:“按义理不能拿来招待宾客”,是说既然拥有别人的东西,按义理就不能拿它来招待宾客。

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处下体之极,而二据於初,不为已乘,居不获安,行为其应,不能牵据,以固所处,故曰“臀无肤,其行次且”也。然履得其位,非为妄处,不遇其时,故使危厉。灾非已招,是以“无大咎”也。[疏]正义曰:阳之所据者,阴也。九三处下体之上,为内卦之主,以乘於二,无阴可据,居不获安,上又无应,不能牵据以固所处,同於夬卦九四之失据,故曰“臀无肤,其行次且”也。然复得其位,非为妄处,特以不遇其时,故致此危厉,灾非已招,故无大咎,故曰“厉无大咎”。《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疏]正义曰:“行未牵”者,未能牵据,故“其行次且”,是“行未牵也”。九四:包无鱼,起凶。二有其鱼,故失之也。无民而动,失应而作,是以“凶”也。[疏]正义曰:“庖无鱼”者,二擅其应,故曰“庖无鱼”也。庖之无鱼,则是无民之义也。“起凶”者,起,动也。“无民而动,失应而作,是以凶也。”《象》曰:“无鱼”之凶,远民也。[疏]正义曰:“远民”者,阴为阳之民,为二所据,故曰“远民”也。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杞之为物,生於肥地者也。包瓜为物,系而不食者也。九五履得尊位,而不遇其应,得地而不食,含章而未发,不遇其应,命未流行。然处得其所,体刚居中,志不舍命,不可倾陨,故曰“有陨自天”也。[疏]“九五以杞包瓜”至“有陨自天”。○正义曰:“以杞匏瓜”者,杞之为物,生於肥地;匏瓜为物,系而不食,九五处得尊位而不遇,其应是得地而不食,故曰“以杞匏瓜”也。“含章,有陨自天”者,不遇其应,命未流行,无物发起其美,故曰“含章”。然体刚居中,虽复当位,命未流行,而不能改其操,无能倾陨之者,故曰:“有陨自天”,盖言惟天能陨之耳。○注“杞之为物,生於肥地者也”。○正义曰:“杞之为物,生於肥地者也”,先儒说杞,亦有不同。马云:“杞,大木也。”《左传》云:“杞梓皮革自楚注,则为杞梓之杞。”子夏《传》曰:“作杞匏瓜。”薛虞《记》云:“杞,杞柳也。杞性柔刃,宜屈桡,似匏瓜。”又为杞柳之杞。案:王氏云“生於肥地”,盖以杞为今之枸杞也。《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疏]正义曰:“中正”者,中正故有美,无应故“含章”,而不发。若非九五中正,则无美可含,故举爻位而言“中正”也。“志不舍命”者,虽命未流行,而居尊当位,“志不舍命”,故曰“不可倾陨”也。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进之於极,无所复遇,遇角而已,故曰“姤其角”也。进而无遇,独恨而已,不与物争,其道不害,故无凶咎也。[疏]正义曰:“姤其角”者,角者,最处体上,上九进之於极,无所复遇,遇角而已,故曰“姤其角”也。“吝无咎”者,角非所安,与无遇等,故独恨而鄙吝也。然不与物争,其道不害,故无凶咎,故曰“无咎”也。《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疏]正义曰:“上穷吝”者,处於上穷,所以遇角而吝也。坤下兑上。萃:亨。聚乃通也。[疏]正义曰:“萃”,卦名也,又萃聚也,聚集之义也。能招民聚物,使物归而聚已,故名为“萃”也。亨者,通也。拥隔不通,无由得聚,聚之为事,其道必通,故云“萃亨”。王假有庙。假,至也,王以聚至有庙也。[疏]正义曰:假,至也。天下崩离,则民怨神怒,虽复享祀,与无庙同。王至大聚之时,孝德乃昭,始可谓之“有庙”矣,故曰“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聚得大人,乃得通而利正也。[疏]正义曰:聚而无主,不散则乱。惟有大德之人,能弘正道,乃得常通而利正,故曰“利见大人,亨,利贞”也。用大牲,吉。全乎聚道,“用大牲乃吉”也。聚道不全,而用大牲,神不福也。[疏]正义曰:大人为王,聚道乃全,以此而用大牲,神明降福。故曰“用大牲,吉也”。利有攸往。[疏]正义曰:人聚神祐,何往不利?故曰“利有攸往”也。《彖》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但“顺而说”,则邪佞之道也。刚而违於中应,则强亢之德也。何由得聚?顺说而以刚为主,主刚而履中,履中以应,故得聚也。[疏]“《彖》曰”至“故聚也”。○正义曰:萃,聚者,训,“萃”名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者,此就二体及九五之爻释所以能聚也。若全用顺说,则邪佞之道兴;全用刚阳,而违於中应,则强亢之德著,何由得聚?今“顺以说”,而刚为主,则非邪佞也。应不失中,则非偏亢也。如此方能聚物,故曰“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全聚乃得致孝之享也。

译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有危险,但没有大的灾咎。处在下体的极点,而九二占据着初六,不能让自己乘据阴爻,所以居处不得安稳;行动又要寻求应合,却不能牵系占据,以巩固自己的位置,因此说“臀无肤,其行次且”。但它居位得当,并非妄居,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所以造成危厉;灾祸不是自己招来的,因此“无大咎”。[疏]正义说:阳所凭据的是阴。九三处在下体之上,是内卦之主;它乘临九二,却没有阴爻可供凭据,所以居处不得安稳;上面又没有应援,不能牵系凭据来巩固自己的位置,与夬卦九四失去凭据相同,所以说“臀无肤,其行次且”。不过它仍然居位得当,并不是妄居,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所以陷于危厉;灾祸不是自己招来的,所以没有大的灾咎,因此说“厉无大咎”。《象传》说:“行走迟疑不前”,是因为行动还没有得到牵系。[疏]正义说:“行动还没有得到牵系”,因为还不能有所牵系和凭据,所以“行走迟疑不前”,这就是“行未牵”。九四:厨房里没有鱼,一行动就有凶。九二拥有那条鱼,所以九四失去了它。没有民众却行动,失去应援而行事,因此有凶。[疏]正义说:“厨房里没有鱼”,九二擅自占有了初六这个应援,所以说“厨房里没有鱼”。厨房无鱼,就意味着没有民众。“一行动就有凶”,“起”就是行动;没有民众却行动,失去应援而行事,因此有凶。《象传》说:“没有鱼”的凶,是因为远离民众。[疏]正义说:“远离民众”,阴爻是阳爻的民众,却被九二占据,所以说“远民”。九五:用杞树包住瓜,内含文采;有从天而来的陨落。杞这种植物,生长在肥沃的土地上。包瓜这种植物,是被系住而不能食用的。九五居于尊位,却没有遇到应爻,如同得到土地却不能食用其中的收获,内含文采而尚未发出;没有遇到应爻,命令还没有流行。然而它所处的位置合宜,刚健而居中,志向不舍弃天命,不可能被倾覆陨落,所以说“有陨自天”。[疏]从“九五以杞包瓜”到“有陨自天”。○正义说:“用杞树包瓜”,杞这种植物生长在肥沃的土地上。匏瓜这种植物,是被系住而不能食用的。九五处在尊位却没有遇到应爻,就像得到土地却不能食用其中的收获,所以说“以杞包匏瓜”。“内含文采,有从天而来的陨落”,因为没有遇到应爻,命令还没有流行,没有事物来发扬它的美德,所以说“含章”。然而它刚健而居中,虽然居位得当,命令尚未流行,却不能改变自己的操守,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使它倾覆陨落,所以说“有陨自天”,大概是说只有上天才能使它陨落。○注:“杞这种植物,生长在肥沃的土地上。” ○正义说:“杞这种植物,生长在肥沃的土地上。”先儒解释杞,也有不同说法。马融说:“杞,是大树。”《左传》说:“杞梓皮革自楚”,注文认为这里是杞梓的杞。子夏《传》写作“杞匏瓜”。薛虞《记》说:“杞,是杞柳。杞的性质柔韧,适宜弯曲,像匏瓜。”这里又把它解释为杞柳的杞。考察王弼说“生于肥地”,大概是把杞解释为今天的枸杞。《象传》说:九五“内含文采”,是因为居中而正。“有从天而来的陨落”,是因为志向不舍弃天命。[疏]正义说:“中正”,因为居中而正,所以具有美德;因为没有应爻,所以“含章”而不能发扬。如果不是九五中正,就没有可以含藏的美德,所以举出爻位说“中正”。“志不舍命”,虽然天命尚未流行,但居于尊位而且居位得当,志向不舍弃天命,所以说“不可倾陨”。上九:相遇在角上,有遗憾,但没有灾咎。前进到了极点,再没有可以相遇的,只遇到角而已,所以说“姤其角”。前进却没有相遇,只是独自遗憾;不与万物争斗,其道并无伤害,所以没有凶咎。[疏]正义说:“相遇在角上”,角处在身体的最上部;上九前进到了极点,再没有可以相遇的,只遇到角而已,所以说“姤其角”。“有遗憾但没有灾咎”,角并不是安居之处,与没有相遇相同,所以只是独自遗憾而显得鄙吝。然而它不与万物争斗,其道并无伤害,所以没有凶咎,因此说“无咎”。《象传》说:“相遇在角上”,是因为居上而走到了穷极,所以有遗憾。[疏]正义说:“居上而走到穷极所以有遗憾”,处于上位的穷极,因此只能遇到角而感到遗憾。下卦为坤,上卦为兑。萃:亨。聚集就能通达。[疏]正义说:“萃”是卦名,也有聚集之义。能够招来民众、聚集万物,使万物归附并聚集于自己,所以名为“萃”。“亨”就是通达。阻隔而不通,就没有办法聚集;聚集这件事,其道理必然要求通达,所以说“萃亨”。王至于有庙。“假”是到达的意思,君王因聚集而到达有宗庙的境界。[疏]正义说:“假”是到达的意思。天下崩溃离散时,民众怨恨,神明愤怒,即使举行祭祀,也和没有宗庙一样。君王在大规模聚集天下之时,孝德才彰明,才可以说是“有庙”,所以说“王假有庙”。利于见大人,通达,利于守正。聚集时得到大人,才能通达并有利于守正。[疏]正义说:聚集而没有主宰,不离散就会混乱。只有有大德的人,能够弘扬正道,才可以长久通达并有利于守正,所以说“利见大人,亨,利贞”。使用大牲畜祭祀,吉。聚集之道完备,使用大牲畜才吉。聚集之道不完备而使用大牲畜,神明不会降福。[疏]正义说:由大人作为君王,聚集之道才完备;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大牲畜祭祀,神明就会降福,所以说“用大牲,吉”。利于有所前往。[疏]正义说:人众聚集,又有神明保佑,前往哪里会不利呢?所以说“利有攸往”。《彖传》说:萃,就是聚集。以顺和而喜悦为德,以刚健居中并有所应,所以能够聚集。但如果完全采用顺从喜悦,就是邪佞之道;如果只有刚强而违背中道和应合,就是强横亢进的德性。凭什么能够聚集?应当以顺和喜悦为表现而以刚健为主,主于刚健而居中,居中而有所应,所以能够聚集。[疏]从“《彖传》说”到“所以聚集”。○正义说:“萃,就是聚集”,这是训释“萃”这个卦名。“以顺和而喜悦为德,以刚健居中并有所应,所以能够聚集”,这是根据上下两个卦体以及九五爻,解释为什么能够聚集。如果完全采用顺从喜悦,邪佞之道就会兴起;如果完全使用刚强阳刚而违背中道与应合,强横亢进的德性就会显露,凭什么能够聚集?现在以顺和喜悦为表现,而以刚健为主,就不是邪佞;应合而不失中道,就不是偏执亢进。这样才能聚集万物,所以说“以顺和而喜悦为德,以刚健居中并有所应,所以能够聚集”。“王至于有庙”,是使孝敬的祭享得以实现。聚集之道完备,才能实现孝敬的祭享。

[疏]正义曰:享,献也。聚道既全,可以至於“有庙”,设祭祀而“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大人,体中正者也。通众以正,聚乃得全也。[疏]正义曰:释聚所以利见大人,乃得通而利正者,良由大人有中正之德,能以正道通而化之,然后聚道得全,故曰“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顺以说”而不损刚,“顺天命”者也。天德刚而不违中,顺天则说,而以刚为主也。[疏]正义曰:天之为德,刚不违中,今“顺以说”,而以刚为主,是“顺天命”也。动顺天命,可以享於神明,无往不利,所以得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者,只为“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情同而后乃聚,气合而后乃群。[疏]正义曰:此广明萃义而叹美之也。凡物所以得聚者,由情同也。情志若乖,无由得聚,故“观其所聚,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象》曰:泽上於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聚而无防,则众心生,[疏]正义曰:泽上於地,则水潦聚,故曰“泽上於地,萃”也。除者,治也。人既聚会,不可无防备。故君子於此之时,脩治戎器以戒备不虞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有应在四而三承之,心怀嫌疑,故“有孚不终”也。不能守道,以结至好,迷务竞争,故“乃乱乃萃”也。一握者,小之貌也。为笑者,懦劣之貌也。已为正配,三以近宠,若安夫卑退,谦以自牧,则“勿恤”而“往无咎”也。[疏]“初六有孚”至“往无咎”。○正义曰:“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者,初六有应在四,而三承之,萃聚之时,贵於近合,见三承四,疑四与三,始以中应相信,末以他意相阻,故曰“有孚不终”也。既心怀嫌疑,则情意迷乱,奔驰而行,萃不以礼,故曰“乃乱乃萃”。一握者,小之貌也,自比一握之问,言至小也。为笑者,非严毅之容,言懦劣也。已为正配,三以近宠。若自号比为一握之小,执其谦退之容,不与物争,则不忧於三,往必得合而“无咎”矣,故曰“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也。《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疏]正义曰:“其志乱”者,只为疑四与三,故志意迷乱也。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居萃之时,体柔当位,处坤之中,己独处正,与众相殊,异操而聚,民之多僻,独正者危。未能变体以远於害,故必见引,然后乃“吉”而“无咎”也。禴,殷者祭名也,四时祭之省者也。居聚之时,处於中正,而行以忠信致之。以省薄荐於鬼神也。[疏]“六二”至“利用禴”。○正义曰:“引吉无咎”者,萃之为体,贵相从就,聚道乃成。今六二以阴居阴,复在坤体,志於静退,则是守中未变,不欲相从者也。乖众违时则致危害,故须牵引乃得“吉”而“无咎”也,故曰“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者,禴,殷春祭之名也。四时之祭最薄者也。虽乖於众,志须牵引。然居中得正,忠信而行,故可以省薄祭於鬼神也,故曰“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疏]正义曰:“中未变也”者,释其所以须引乃吉,良由居中未变。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履非其位,以比於四,四亦失位。不正相聚,相聚不正,患所生也。干人之应,害所起也,故“萃如嗟如,无攸利”也。上六亦无应而独立,处极而忧危,思援而求朋,巽以待物者也。与其萃於不正,不若之於同志,故可以往而无咎也。二阴相合,犹不若一阴一阳之应,故有“小吝”也。[疏]“六三萃如嗟如”至“小吝”。○正义曰:居萃之时,“履非其位,以比於四,四亦失位。不正相聚,相聚不正,患所生也。干人之应,害所起也”,故曰“萃如,嗟如,无攸利”也。“往无咎,小吝”者,“上六亦无应而独立,处极而忧危,思援而求朋,巽以待物者也。与其萃於不正,不若之於同志,故可往而无咎”。但以上六是阴,已又是阴,以“二阴相合,犹不若一阴一阳之应,故有小吝也”。《象》曰:“往无咎”,上巽也。[疏]正义曰:以上体柔巽,以求其朋,故三可以往而无咎也。九四:大吉,无咎。履非其位而下据三阴,得其所据,失其所处。处聚之时,不正而据,故必“大吉”,立夫大功,然后“无咎”也。[疏]正义曰:以阳处阴,明履非其位,又不据三阴,得其所据,失其所处。处聚之时,不正而据,是其凶也。若以萃之时,立夫大功,获其大吉乃得无咎,故曰“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疏]正义曰:“位不当”者,谓以阳居阴也。

译[疏]正义说:“享”是奉献的意思。聚集之道既已完备,就可以达到“有庙”的境界,设置祭祀而实现孝敬的祭享。“利于见大人,通达”,是以正道聚集。大人,是具备中正之德的人。以正道使众人通达并受到教化,聚集之道才能完备。[疏]正义说:解释聚集为什么有利于见大人并能够通达、利于守正,是因为大人具有中正的德性,能够用正道使众人通达并受到教化,然后聚集之道才能完备,所以说“以正道聚集”。使用大牲畜祭祀,吉;利于有所前往,是顺应天命。“以顺和而喜悦为德”却不损害刚健,这就是“顺应天命”。天的德性刚健而不违背中道,顺应天就能喜悦,并且以刚健为主。[疏]正义说:天的德性刚健而不违背中道;现在以顺和喜悦为表现而以刚健为主,就是“顺应天命”。行动顺应天命,可以享祀神明,前往哪里都没有不利,所以能够使用大牲畜祭祀而得吉。“利有攸往”,正是因为“顺应天命”。观察万物聚集的情况,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状。“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情意相同之后才会聚集,气息相合之后才会结成群体。[疏]正义说:这里广泛说明萃卦的意义并加以赞叹。凡是万物能够聚集,都是因为情意相同;情意如果相违,就没有办法聚集,所以说“观察它们聚集的情况,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状”。《象传》说:泽水聚集在大地之上,这就是萃卦。君子由此修治兵器,戒备意外变故。聚集而没有防备,就会产生众人的疑心。[疏]正义说:泽水聚集在大地之上,所以说“泽上于地,萃”。“除”就是修治。人既然聚会,就不能没有防备,所以君子在这种时候修治兵器,以防备意外变故。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而聚集失序。如果呼号,即使被轻视讥笑,也不要忧虑;前往则没有灾咎。应爻在九四,而九三承接九四,初六心中怀有疑忌,所以“有孚不终”。不能守住正道来结成深厚的情谊,迷失于争竞,所以“乃乱乃萃”。“一握”是微小的样子;“为笑”是怯弱的样子。自己已经是正配,九三却凭借接近而受宠;如果安于卑下退让,以谦逊自守,就可以“不忧虑”,前往也“无咎”。[疏]从“初六有孚”到“往无咎”。○正义说:“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而聚集失序”,初六的应爻在九四,而九三承接九四。在聚集之时,贵在彼此亲近会合;初六看见九三承接九四,怀疑九四与九三相亲,开始因为中正相应而相信,后来却因他意而受到阻隔,所以说“有孚不终”。既然心中怀有疑忌,情意就会迷乱,急迫奔走而行,聚集也不合礼,所以说“乃乱乃萃”。“一握”是微小的样子,把自己比作一握之小,是说极其微小。“为笑”不是庄严刚毅的容态,是说怯弱。自己已经是正配,九三只是因为接近而受宠。如果自称像一握那样微小,保持谦逊退让的姿态,不与人争,就不必忧虑九三;前往必然能够会合而“无咎”,所以说“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象传》说:“于是心志混乱而聚集失序”,是因为它的心志混乱。[疏]正义说:“心志混乱”,只是因为怀疑九四与九三相亲,所以心志意念迷乱。六二:受到牵引则吉而无咎;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处在聚集之时,体性柔顺而居位得当,处于坤卦中位,自己独自守正,与众人不同,以不同的操守参与聚集。民众多有偏僻,独自守正者会有危险。不能改变自己的体性来远离祸害,所以必须受到牵引,然后才会“吉”而“无咎”。禴,是殷人的祭祀名称,是四时祭祀中较为简省的一种。处在聚集之时,居中守正,以忠信行事来实现聚集,所以可以用简省菲薄的供品祭祀鬼神。[疏]从“六二”到“利用禴”。○正义说:“受到牵引则吉而无咎”,萃卦的体性,贵在彼此相从相就,聚集之道才能形成。现在六二以阴爻居阴位,又处于坤体,志向在于安静退守,就是守持中道而不改变,不愿意相从。违背众人、违背时势就会招致危害,所以必须受到牵引,才能“吉”而“无咎”,因此说“引吉无咎”。“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禴是殷人春祭的名称,是四时祭祀中最为简省的一种。虽然与众人不合,志向仍须受到牵引;但它居中而得正,以忠信行事,所以可以用简省菲薄的祭品祭祀鬼神,因此说“孚乃利用禴”。《象传》说:“受到牵引则吉而无咎”,是因为居中之志尚未改变。[疏]正义说:“居中之志尚未改变”,解释它为什么必须受到牵引后才吉,正是因为它居中而没有改变。六三:聚集而来,叹息而来,没有任何利益;前往则没有灾咎,但有小的遗憾。所居之位不当,却接近九四,而九四所处之位也不当。不正者相聚,聚集本身又不正,祸患就由此产生;干预别人的应合关系,祸害就由此兴起,所以说“萃如,嗟如,无攸利”。上六也没有应爻而独自存在,处在极点而忧惧危险,想求援助而寻找同伴,以谦逊来等待他物。与其聚集于不正之处,不如前往与志同道合者相聚,所以可以前往而无咎。两个阴爻相合,仍不如一阴一阳相应,所以有“小吝”。[疏]从“六三萃如嗟如”到“小吝”。○正义说:处在萃卦之时,“所居之位不当,却接近九四,而九四所处之位也不当”。不正者相聚,聚集本身又不正,祸患就由此产生;干预别人的应合关系,祸害就由此兴起,所以说“萃如,嗟如,无攸利”。“前往则无咎,但有小的遗憾”,上六也没有应爻而独自存在,处在极点而忧惧危险,想求援助而寻找同伴,以谦逊来等待他物。与其聚集于不正之处,不如前往与志同道合者相合,所以可以前往而无咎。但上六是阴,六三也是阴;两个阴爻相合,仍不如一阴一阳相应,所以有小的遗憾。《象传》说:“前往则无咎”,是因为上体柔顺谦逊。[疏]正义说:由于上体柔顺谦逊,以此来求取同伴,所以六三可以前往而无咎。九四:大吉,才没有灾咎。阳爻居于阴位,位置不当,却向下据有三个阴爻;得到了所凭据的对象,却失去了应处的位置。处在聚集之时,位置不正却有所据守,所以必须取得“大吉”、建立大功,然后才“无咎”。[疏]正义说:以阳爻居阴位,显然位置不当;又向下据有三个阴爻,得到了所凭据的对象,却失去了所应处的位置。处在聚集之时,位置不正而有所据守,这本来就是凶险。如果能够在萃卦之时建立大功,获得大吉,才得以无咎,所以说“大吉,无咎”。《象传》说:“大吉无咎”,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疏]正义说:“所居之位不当”,是指以阳爻居阴位。

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处聚之时,最得盛位,故曰“萃有位”也。四专而据,己德不行,自守而己,故曰“无咎匪孚”。夫脩仁守正,久必悔消,故曰“元永贞,悔亡”。[疏]“九五”至“悔亡”。○正义曰:九五处聚之时,最得盛位,故曰“萃有位”也。既得盛位,所以“无咎”。“匪孚”者,良由四专而据,已德化不行,信不孚物,自守而已,故曰“无咎,匪孚”。若能修夫大德,久行其正,则其悔可消,故曰“元永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疏]正义曰:“志未光也”者,虽有盛位,然德未行,久乃悔亡。今时志意未光大也。上六:赍咨涕洟,无咎。处聚之时,居於上极,五非所乘,内无应援。处上独立,近远无助,危莫甚焉。赍咨,嗟叹之辞也。若能知危之至,惧祸之深,忧病之甚,至于涕洟,不敢自安,亦无所不害,故得“无咎”也。[疏]正义曰:“赍咨”者,居萃之时,最处上极,五非所乘,内又无应,处上独立,无其援助,危亡之甚,居不获安,故“赍咨”而嗟叹也。若能知有危亡,惧害之深,忧危之甚,至於涕洟滂沱,如此居不获安,方得无所不害,故“无咎”矣。自目出曰涕,自鼻出曰洟。《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疏]正义曰:“未安上”者,未敢安居其上所乘也。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巽顺可以升,阳爻不当尊位,无严刚之正,则未免於忧,故用见大人,乃“勿恤”也。[疏]正义曰“升,元亨”者,“升”,卦名也。升者,登上之义,升而得大通,故曰“升,元亨”也。“用见大人,勿恤”者,升者,登也。阳爻不当尊位,无刚严之正,则未免於忧,故用见大德之人,然后乃得无忧恤,故曰“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以柔之南,则丽乎大明也。[疏]正义曰:非直须见大德之人,复宜適明阳之地。若以阴之阴,弥足其闇也。南是明阳之方,故云“南征吉”也。《彖》曰:柔以时升。柔以其时,乃得升也。[疏]正义曰:“升”之为义,自下升高,故就六五居尊,以释名“升”之意。六五以阴柔乏质,起升贵位,若不得时,则不能升耳,故曰“柔以时升”也。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纯柔则不能自升,刚亢则物不从。既以时升,又“巽而顺,刚中而应”,以此而升,故得“大亨”。[疏]正义曰:此就二体及九二之爻,释“元亨”之德也。“纯柔则不能自升,刚亢则物所不从”。卦体既巽且顺,爻又刚中而应於五,有此众德,故得“元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巽顺以升,至于大明,“志行”之谓也。[疏]正义曰:“用见大人,勿恤有庆”者,以大通之德,“用见大人”,不忧否塞,必致庆善,故曰“有庆也”。“南征吉,志行”者,之於闇昧,则非其本志。今以柔顺而升大明,其志得行也。《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疏]正义曰:“地中生木,升”者,“地中生木”,始於细微,以至高大,故为升象也。“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者,地中生木,始於毫末,终至合抱。君子象之,以顺行其德,积其小善,以成大名,故《系辞》云:“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是也。初六:允升,大吉。允,当也。巽卦三爻,皆升者也。虽无其应,处《升》之初,与九二、九三合志俱升。当升之时,升必大得,是以“大吉”也。[疏]正义曰:允,当也。巽卦三爻,皆应升上,而二、三有应於五、六升之不疑。惟初无应於上,恐不得升。当二、三升时,与之俱升,必大得矣,故曰“允升,大吉”也。《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疏]正义曰:上谓二、三也,与之合志俱升,乃得“大吉”也。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与五为应,往必见任。体夫刚德,进不求宠,闲邪存诚,志在大业,故乃利用纳约于神明矣。[疏]正义曰:九二与五为应,往升於五,必见信任,故曰“孚”。二体刚德,而履乎中,进不求宠,志在大业,用心如此,乃可荐其省约于神明而无咎也,故曰“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疏]正义曰:“有喜也”者,上升则为君所任,荐约则为神所享。斯之为喜,不亦宜乎?九三:升虚邑。履得其位,以阳升阴,以斯而举,莫之违距,故若“升虚邑”也。[疏]正义曰:九三履得其位,升於上六,上六体是阴柔,不距於己,若升空虚之邑也。《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往必得邑。[疏]正义曰:“无所疑”者,往必得邑,何所疑乎?

译九五:聚集而居有尊位,没有灾咎,但不能取信于人。只要弘大而长久地守正,悔恨就会消失。处在聚集之时,最能得到盛大的地位,所以说“萃有位”。九四专擅而据有众阴,自己的德化不能施行,只能自守,所以说“无咎,匪孚”。修养仁德、守持正道,时间长了悔恨必然消除,所以说“元永贞,悔亡”。[疏]从“九五”到“悔亡”。○正义说:九五处在聚集之时,最能得到盛大的地位,所以说“萃有位”。既然得到盛大的地位,所以“无咎”。“匪孚”,是因为九四专擅而据有众阴,自己的德化不能施行,不能取得万物的信任,只能自守而已,所以说“无咎,匪孚”。如果能够修养大德,长久奉行正道,那么悔恨就可以消除,所以说“元永贞,悔亡”。《象传》说:“聚集而居有尊位”,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光大。[疏]正义说:“志向还没有光大”,虽然拥有盛大的地位,但德化还没有施行,要长久坚持才会悔恨消失;现在志意还没有光大。上六:叹息哭泣流涕,没有灾咎。处在聚集之时,居于上位的极点,九五不是它可以乘据的对象,内在又没有应援。处在上位而独立,远近都没有帮助,危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赍咨”是叹息的言辞。如果能够知道危险已经逼近,深深畏惧祸患,忧虑危险到了极点,以至于哭泣流涕,不敢自我安逸,也就没有什么祸害了,所以得到“无咎”。[疏]正义说:“赍咨”,处在萃卦之时,位居最上极点,九五不是它可以乘据的对象,内在又没有应爻;处于上位而独立,没有援助,危亡最为严重,居处不得安稳,所以叹息哀叹。如果能够知道有危亡,深深畏惧祸害,极度忧虑危险,以至于涕泪滂沱,像这样居处不得安稳,反而能够没有任何祸害,所以“无咎”。从眼睛流出的叫“涕”,从鼻子流出的叫“洟”。《象传》说:“叹息哭泣流涕”,是因为在上位还没有得到安定。【疏】《正义》说:“未安上”,是说还不敢安然居处在自己所乘之物的上面。下卦为巽,上卦为坤。升:大为亨通,适宜用来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巽表示谦顺,凭借谦顺可以上升;阳爻却不居尊位,没有威严刚健的正道,所以还不免忧虑。因此,应当拜见大人,才可以“不忧虑”。【疏】《正义》说:“升,元亨”,升是卦名。升,就是登上的意思;上升而得到大为亨通,所以说“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升就是登上。阳爻不居尊位,没有刚健威严的正道,便不免忧虑,所以应当拜见具有大德的人,然后才能没有忧虑,因此说“用见大人,勿恤”。向南进发则吉利。凭借柔顺向南,就能附丽于光明盛大的所在。【疏】《正义》说:不只是必须拜见有大德的人,还应当前往光明、阳刚之地。若以阴暗前往阴暗之处,就会使黑暗更加严重。南方是光明阳刚的方向,所以说“南征吉”。《彖传》说:柔顺者依循时势而上升。柔顺者顺应时势,才能够上升。【疏】《正义》说:“升”的含义,是从低处上升到高处,所以针对居于尊位的六五来解释“升”的意义。六五以阴柔之质上升到尊贵的位置,如果不得时势,就不能上升,因此说“柔以时升”。柔顺而谦逊,刚健者居中并有所应,因此大为亨通。纯粹柔弱就不能自行上升,刚强过盛则众物不会顺从。既然顺应时势上升,又能“柔顺而谦逊,刚健者居中并有所应”,凭借这些条件上升,所以得到“大亨”。【疏】《正义》说:这里根据上下两个卦体以及九二爻,解释“元亨”的德性。纯粹柔弱就不能自行上升,刚强亢盛则众物不会顺从。卦体既巽顺,爻又刚健居中而与六五相应,具备这些德性,所以能够“元亨”。“用见大人,勿恤”,这是有喜庆。“南征吉”,这是志向得以施行。以巽顺之德上升,达到光明之地,说的就是“志行”。【疏】《正义》说:“用见大人,勿恤,有庆”,凭借大为亨通的德性去拜见大人,就不会忧虑闭塞,必定会得到喜庆和善果,所以说“有庆”。“南征吉,志行”,前往昏暗之地并不是本来的志向;如今以柔顺之德上升到光明之地,志向便得以施行。《象传》说:地中生出树木,这就是升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顺着德性行事,从细小处积累,逐渐达到高大。【疏】《正义》说:“地中生木,升”,树木从地下生长出来,开始细微,最终达到高大,所以象征上升。“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地中的树木从毫末开始,最终长到合抱那么粗。君子效法这一点,顺着德性行事,积累小的善行,以成就大的名声,所以《系辞》说:“善不积不足以成名”,就是这个意思。初六:诚信地上升,大为吉利。“允”是当、适宜的意思。巽卦的三个爻,都是上升的。初六虽然没有相应的爻,但处在升卦的开始,与九二、九三志向相合,一同上升。正值应当上升的时候,上升必定大有所得,所以说“大吉”。【疏】《正义》说:“允”是当、适宜的意思。巽卦的三个爻都应当向上升,九二、九三又分别与六五、上六相应,上升时没有疑虑。只有初六没有与上爻相应,恐怕不能上升;但在九二、九三上升时,初六与它们一同上升,必定大有所得,所以说“允升,大吉”。《象传》说:“诚信地上升,大为吉利”,是因为向上与同伴志向相合。【疏】《正义》说:“上”是指九二、九三。初六与它们志向相合,一同上升,于是得到“大吉”。九二:有诚信,便适宜举行简略的禴祭,没有灾咎。九二与六五相应,前往必定受到任用。九二具有刚健的德性,进取时不求宠幸,防止邪恶而保持诚信,志向在于大业,所以适宜把简约的祭品献给神明。【疏】《正义》说:九二与六五相应,上升前往六五,必定受到信任和任用,所以说“孚”。九二具有刚健的德性,又处在中位,进取时不求宠幸,志在大业,用心如此,才可以把简约的祭品献给神明而没有灾咎,所以说“孚乃利用禴,无咎”。《象传》说:九二的诚信,会有喜庆。【疏】《正义》说:“有喜庆”,是说上升之后会被君主任用,献上简约的祭品会被神明享用。这样的喜庆,不是很适宜吗?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九三所居爻位恰当,以阳爻上升到阴爻之处,举动之时没有谁违抗阻挡,所以如同“上升到空虚的城邑”。【疏】《正义》说:九三居于恰当的位置,上升到上六;上六的卦体属阴柔,不会阻挡九三,就像登上空虚的城邑。《象传》说:“上升到空虚的城邑”,是没有什么可疑虑的。前往必定能够得到城邑。【疏】《正义》说:“没有什么可疑虑”,前往必定能够得到城邑,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处升之际,下升而进,可纳而不可距也。距下之进,攘来自专,则殃咎至焉。若能不距而纳,顺物之情,以通庶志,则得“吉”而“无咎”矣。岐山之会,顺事之情,无不纳也。[疏]正义曰:“王用亨于岐山”者,六四处升之际,下体二爻,皆来上升,可纳而不可距,事同文王岐山之会,故曰“王用亨於岐山也”。“吉无咎”者,若能纳而不距,顺物之情,则得吉而无咎,故曰“吉无咎也”。《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疏]正义曰:“顺事”者,顺物之情,而立功立事,故曰“顺事”也。六五:贞吉,升阶。升得尊位,体柔而应,纳而不距,任而不专,故得“贞吉,升阶”而尊也。[疏]正义曰:“贞吉,升阶”者,六五以柔居尊位,纳於九二,不自专权,故得“贞吉,升阶”。保是尊贵而践阼矣,故曰“贞吉,升阶”也。《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疏]正义曰:“大得志”者,居中而得其“贞吉”,处尊而保其“升阶”,志大得矣,故曰“大得志”也。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处贞之极,进而不息者也。进而不息,故虽冥犹升也。故施於不息之正则可,用於为物之主则丧矣。终於不息,消之道也。[疏]正义曰:“冥升”者,冥犹暗也。处升之上,进而不已,则是虽冥犹升也,故曰“冥升”。“利于不息之贞”者,若宴升在上,陵物为主,则丧亡斯及;若洁已脩身,施於为政,则以不息为美,故曰“利於不息之贞”。《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劳不可久也。[疏]正义曰:“消不富”者,虽为政不息,交免危咎,然劳不可久,终致消衰,故曰“消不富”也。坎下兑上。困:亨。困必通也。处穷而不能自通者,小人也。[疏]正义曰:“困”者,穷厄委顿之名,道穷力竭,不能自济,故名为“困”。亨者,卦德也。小人遭困,则“穷斯滥矣”。君子遇之,则不改其操。君子处困而不失,其自通之道,故曰“困,亨”也。贞,大人吉,无咎。处困而得“无咎”,吉乃免也。[疏]正义曰:处困而能自通,必是履正体大之人,能济於困,然后得吉而“无咎”,故曰:“贞,大人吉,无咎”也。有言不信。[疏]正义曰:处困求济,在於正身脩德。若巧言能辞,人所不信,则其道弥穷,故诫之以“有言不信”也。《彖》曰:困,刚揜也。刚则揜於柔也。[疏]正义曰:此就二体以释卦名,兑阴卦为柔,坎阳卦为刚,坎在兑下,是“刚见揜於柔也”。刚应升进,今被柔揜,施之於人,其犹君子为小人所蔽以为困穷矣。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处险而不改其说,“困而不失其所亨”也。[疏]正义曰:此又就二体名训以释亨德也。坎险而兑说,所以困而能亨者,良由君子遇困,安其所遇,虽居险困之世,不失畅说之心,故曰“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也。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处困而用刚,不失其中,履正而能体大者也。能正而不能大博,未能说困者也,故曰“贞,大人吉”也。[疏]正义曰:“其唯君子乎”者,结叹处困能通,非小人之事,唯君子能然也。“贞,大人吉,以刚中”者,此就二五之爻,释“贞,大人”之义。刚则正直,所以为贞,中而不偏,所以能大。若正而不大,未能济困,处困能济,济乃得吉而无咎也,故曰“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处困而言,不见信之时也。非行言之时,而欲用言以免,必穷宅也。其吉在於“贞、大人”,口何为乎?[疏]正义曰:处困求通,在於修德非用言以免困。徒尚口说,更致困穷,故曰“尚口乃穷”也。《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泽无水,则水在泽下,水在泽下,困之象也。处困而屈其志者,小人也。“君子固穷”,道可忘乎?[疏]正义曰:“泽无水,困”者,谓水在泽下,则泽上枯槁,万物皆困,故曰“泽无水困”也。“君子以致命遂志”者,君子之人,守道而死,虽遭困厄之世,期於致命丧身,必当遂其高志,不屈挠而移改也,故曰“致命遂志”也。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最处底下,沈滞卑困,居无所安,故曰“臀困于株木”也。欲之其应,二隔其路,居则困于株木,进不获拯,必隐遯者也,故曰:“入于幽谷”也。困之为道,不过数岁者也。以困而藏,困解乃出,故曰“三岁不觌”也。[疏]“初六臀困于株”至“三岁不觌”。○正义曰:“臀困于株木”者,初六处困之时,以阴爻最居穷下,沈滞卑困,居不获安,若臀之困于株木,故曰“臀困於株木”也。

译六四: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利,没有灾咎。处在上升之时,下方的爻都上升而来,应当接纳而不能拒绝。拒绝下方的进取,排斥来者而自作专断,灾祸就会到来。若能不拒绝而加以接纳,顺应众物的情势,使众人的志愿得以通达,就能得到“吉”而“无咎”。岐山会聚之事,就是顺应事物的情势,没有不接纳的。【疏】《正义》说:“王用亨于岐山”,六四处在升卦之时,下体的两个爻都上升而来,应当接纳而不能拒绝,这与文王在岐山会聚诸侯的事情相同,所以说“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如果能够接纳而不拒绝,顺应众物的情势,就会得到吉利而没有灾咎,所以说“吉,无咎”。《象传》说:“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这是顺应事情的发展。【疏】《正义》说:“顺事”,就是顺应众物的情势,从而建立功业、成就事业,所以说“顺事”。六五:守正则吉利,登上台阶。上升而得到尊位,体性柔顺而有所应,能够接纳而不拒绝,任用别人而不独断专行,所以得到“贞吉,升阶”,并且尊贵。【疏】《正义》说:“贞吉,升阶”,六五以柔顺之爻居于尊位,接纳九二而不自行专权,所以得到“贞吉,升阶”。保持尊贵而登上王位,所以说“贞吉,升阶”。《象传》说:“守正则吉利,登上台阶”,是志向得到充分实现。【疏】《正义》说:“大得志”,六五居中而得到“贞吉”,处于尊位而保有“升阶”,志向得到了充分实现,所以说“大得志”。上六:昏暗地上升,适宜把不停息作为正道。处在守正的极点,仍然不断进取而不停息。因为进取不停息,所以即使处于昏暗之中仍然上升。因此,这种做法施用于不停息的正道是可以的;若用来作为统治众物的君主,就会遭到丧亡。始终不停息,是衰减的道路。【疏】《正义》说:“冥升”,“冥”就是昏暗。处在升卦的最上方,进取而不停息,于是即使昏暗仍然上升,所以说“冥升”。“利于不息之贞”,如果昏暗地上升到最上方,凌驾众物而成为主宰,丧亡就会随之而来;如果洁身自守、修养自身,并把这种精神施用于治理政事,那么以不停息为美,所以说“利于不息之贞”。《象传》说:“昏暗地上升”而处在上位,衰减而不能富盛。劳苦不可以长久。【疏】《正义》说:“消不富”,虽然治理政事而不停息,能够暂时避免危险和灾咎,然而劳苦不能长久,最终必然衰减,所以说“消不富”。下卦为坎,上卦为兑。困:亨通。困厄最终必然通达。处在穷困之中却不能自行通达的,是小人。【疏】《正义》说:“困”,是穷困、困厄、疲惫的名称,道路穷尽、力量竭尽,不能自行解脱,所以称为“困”。“亨”是卦的德性。小人遭遇困厄,就会“穷困而胡作非为”;君子遇到困厄,则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君子处在困厄中而不失其操守,就有自行通达的道路,所以说“困,亨”。守正而成为大人则吉利,没有灾咎。处在困厄中而能够得到“无咎”,然后才能免于灾患而获得吉利。【疏】《正义》说:处在困厄中而能够自行通达,必定是履行正道、具有广大德性的人;能够摆脱困厄,然后才能得到吉利而“无咎”,所以说:“贞,大人吉,无咎”。有言语也不会被信任。【疏】《正义》说:处在困厄中求得解脱,关键在于端正自身、修养德性。如果只靠巧言善辩,而别人并不相信,那么处境就会更加穷困,所以用“有言不信”来告诫他。《彖传》说:困,是刚健被遮蔽。刚健之爻被柔弱之爻遮蔽。【疏】《正义》说:这里根据上下两个卦体来解释卦名。兑卦属阴,为柔;坎卦属阳,为刚。坎在兑之下,就是“刚健被柔弱遮蔽”。把它用于人的情况,就像君子被小人蒙蔽而陷于困穷。身处险境而仍能喜悦,在困厄中却不失其通达之道。处在险境而不改变喜悦之心,就是“困而不失其所亨”。【疏】《正义》说:这里又根据两个卦体名称的含义来解释“亨”的德性。坎为险,兑为悦;所以困厄之中仍能亨通,是因为君子遭遇困厄时,安然处在所遭遇的境况中,虽然身处险困的时代,却不失畅达喜悦的心情,所以说“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这难道只有君子才能做到吗?守正而成为大人则吉利,是因为刚健而居中。处困时运用刚健之德,不失其中正,履行正道而又能具有广大德性。能够守正却不能广大通达,还不能解除困厄,所以说“贞,大人吉”。【疏】《正义》说:“其唯君子乎”,这是总结并赞叹处在困厄中而能够通达的情形,说明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只有君子才能如此。“贞,大人吉,以刚中”,这里根据九二、九五两爻,解释“贞,大人”的含义。刚健就是正直,所以称为贞;居中而不偏,所以能够广大。如果只有正直而不广大,就不能解救困厄;处困而能够解救困厄,于是才能得到吉利而无咎,所以说“贞,大人吉,以刚中”。有言语也不会被信任,崇尚口舌反而会陷入穷困。处在困厄中而发言,正是不会被人信任的时候。既不是施行言语的时机,却想凭言语来免除困厄,必然会更加穷困。吉利在于“守正而成为大人”,口舌又有什么用呢?【疏】《正义》说:处在困厄中求得通达,关键在于修养德性,而不是凭言语来解除困厄。只是崇尚口舌之辩,反而会更加穷困,所以说“尚口乃穷”。《象传》说:泽中没有水,这是困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把生命交付于正道,以实现自己的志向。泽中没有水,就是水在泽的下面;水在泽下,正是困卦的象。处在困厄中却屈服自己的志向,是小人的行为。“君子固穷”,难道正道可以忘记吗?【疏】《正义》说:“泽无水,困”,是说水在泽的下面,泽面枯竭,万物都陷于困顿,所以说“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君子守道而死;即使遭逢困厄的时代,也期望献出生命、牺牲自身,必定要实现高尚的志向,不屈服、不动摇、不改变,所以说“致命遂志”。初六:臀部困在枯树桩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见人。初六处在最下面,沉滞卑困,居处不得安宁,所以说“臀困于株木”。想前往与自己相应的位置,却被九二阻隔道路;停留则困在树桩上,前进又得不到救助,必然要隐退,所以说“入于幽谷”。困厄的状态不会超过几年;因为困厄而隐藏,等困厄解除才出来,所以说“三岁不觌”。【疏】解释“初六,臀困于株木”至“三岁不觌”。【正义】“臀困于株木”,初六处在困卦之时,以阴爻居于最穷困低下之处,沉滞、卑微而困厄,居处不得安稳,就像臀部困在树桩上一样,所以说“臀困于株木”。

“入于幽谷”者,有应在四,而二隔之,居则困株,进不获拯,势必隐遯者也,故曰“入于幽谷也”。“三岁不觌”者,困之为道,不过数岁,困穷乃出,故曰“三岁不觌”也。《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言幽者,不明之辞也。入于不明,以自藏也。[疏]正义曰:“幽不明”者,《象》辞惟释幽字,言幽者,正是不明之辞,所以入不明,以自藏而避困也。释株者,初不谓之株也。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以阳居阴,尚谦者也。居困之时,处得其中。体夫刚质,而用中履谦,应不在一,心无所私,盛莫先焉。夫谦以待物,物之所归;刚以处险,难之所济。履中则不失其宜,无应则心无私恃,以斯处困,物莫不至,不胜丰衍,故曰“困于酒食”,美之至矣。坎,北方之卦也。朱绂,南方之物也。处困以斯,能招异方者也,故曰“朱绂方来”也。丰衍盈盛,故“利用享祀”。盈而又进,倾之道也。以此而征,凶谁咎乎?故曰“征凶无咎”。[疏]“九二困于酒食”至“无咎”。○正义曰:“困于酒食”者,九二体刚居阴,处中无应。体刚则健,能济险也。居阴则谦,物所归也。处中则不失其宜,无应则心无私党。处困以斯,物莫不至,不胜丰衍,故曰“困于酒食”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者,绂,祭服也。坎,北方之卦也。绂,南方之物。处困用谦,能招异方者也。故曰“朱绂方来”也。举异方者,明物无不至,酒食丰盈,异方归向,祭则受福,故曰“利用享祀”。“征凶无咎”者,盈而又进,倾败之道,以征必凶,故曰“征凶”。自进致凶,无所怨咎,故曰“无咎”也。《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疏]正义曰:“中有庆”者,言二以中德被物,物之所赖,故曰“有庆”也。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石之为物,坚而不纳者也,谓四也。三以阴居阳,志武者也。四自纳初,不受已者。二非所据,刚非所乘。上比困石,下据蒺藜,无应而入,焉得配偶?在困处斯,凶其宜也。[疏]“六三困于石”至“不见其妻凶”。○正义曰:“困于石,据于蒺藜”者,石之为物,坚刚而不可入也。蒺藜之草,有剌而不可践也。六三以阴居阳,志怀刚武,己又无应,欲上附於四,四自纳於初,不受己者也,故曰“困于石”也。下欲比二,二又刚阳,非己所据,故曰“据于蒺藜”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者,无应而入,难得配偶,譬於入宫,不见其妻,处困以斯,凶其宜也,故曰“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也。《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疏]正义曰:“乘刚”者,明二为蒺藜也。“不祥也”者,祥,善也、吉也。不吉,必有凶也。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金车”,谓二也。二刚以载者也,故谓之金车。“徐徐”者,疑惧之辞也。志在於初而隔於二,履不当位,威令不行。弃之则不能,欲往则畏二,故曰“来徐徐,困于金车”也。有应而不能济之,故曰“吝”也。然以阳居阴,履谦之道,量力而处,不与二争,虽不当位,物终与之,故曰“有终”也。[疏]“九四来徐徐”至“有终”。○正义曰:何氏云:“九二以刚德胜,故曰‘金车’也。”“徐徐”者,疑惧之辞。九四有应於初而碍於九二,故曰“困于金车”。欲弃之,惜其配偶疑惧,而行不敢疾速,故“来徐徐”也。有应而不敢往,可耻可恨,故曰“吝”也。以阳居阴,不失谦道,为物之所与,故曰“有终”也。《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下谓初也。虽不当位,有与也。[疏]正义曰“有与”者,位虽不当,执谦之故,物所与也。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以阳居阳,任其壮者也。不能以谦致物,物则不附。忿物不附而用其壮猛,行其威刑,异方愈乖,遐迩愈叛。刑之欲以得,乃益所以失也,故曰“劓刖,困于赤绂”也。二以谦得之,五以刚失之,体在中直,能不遂迷困而徐能用其道者也。致物之功,不在於暴,故曰“徐”也。困而后乃徐,徐则有说矣,故曰“困于赤绂,乃徐有说”也。祭祀,所以受福也。履夫尊位,困而能改,不遂其迷以斯祭,祀必得福焉,故曰“利用祭祀”也。[疏]“九五”至“利用祭祀”。○正义曰:九五以阳居阳,用其刚壮,物不归已。

译“入于幽谷”,初六与六四相应,但九二阻隔在中间;停留则困在树桩上,前进又得不到救助,势必隐退,所以说“入于幽谷”。“三岁不觌”,困厄不会持续多年,等到困穷解除便会出来,所以说“三岁不觌”。《象传》说:“进入幽深的山谷”,就是幽暗而不明。说“幽”,就是不明的意思。进入不明之处,是为了隐藏自己。【疏】《正义》说:“幽不明”,《象传》只解释“幽”字,说明“幽”就是不明的意思;进入不明之处,是为了隐藏自己、躲避困厄。至于“株”,初六并不是把它解释成树桩。九二:困于酒食,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祭祀。前进则凶,没有灾咎。九二以阳爻居阴位,是崇尚谦逊的。处在困厄之时而居中,具有刚健的本质,却运用中道、履行谦逊;它不专一依赖某一应爻,内心没有私心,盛大之物没有比它更先到来。以谦逊对待众物,众物便会归附;以刚健处在险境,便能渡过困难;居中则不失适宜,没有专一的应爻则内心没有私下倚恃。凭借这些条件处在困厄中,众物无不来到,多得不能胜数,所以说“困于酒食”,这是美好到了极点。坎是北方的卦,朱绂是南方的物品。处在困厄中采用这种德行,能够招来异方之物,所以说“朱绂方来”。丰盛充盈,所以“适宜举行祭祀”。充盈之后还继续前进,是倾覆的道路。凭此而前进,凶祸又能归咎于谁呢?所以说“征凶无咎”。【疏】解释“九二,困于酒食”至“无咎”。【正义】“困于酒食”,九二卦体刚健而居阴位,处于中位且没有相应的爻。卦体刚健,所以有力量渡过险境;居于阴位,所以谦逊,众物都会归附;处在中位,所以不失适宜;没有相应的爻,所以内心没有私下结党。以这些德性处在困厄中,众物无不来到,多得不能胜数,所以说“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绂是祭祀时所穿的礼服。坎是北方的卦,绂是南方的物品。处困而运用谦逊,能够招来异方之物,所以说“朱绂方来”。举出异方,是为了说明众物无不来到;酒食丰盈,异方归附,祭祀便能获得福佑,所以说“利用享祀”。“征凶无咎”,充盈之后又继续前进,是倾覆败亡的道路,前进必然凶险,所以说“征凶”。这是自己前进而招致凶险,没有什么可以怨恨和归咎的,所以说“无咎”。《象传》说:“困于酒食”,中正之德中有喜庆。【疏】《正义》说:“中有庆”,是说九二凭借中正之德受到众物拥戴,众物都依赖它,所以说“有庆”。六三:困在石头上,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石头这种东西坚硬而不接纳外物,指的是九四。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志向刚武。九四自行接纳初六,不接受六三;九二又不是六三可以依靠的,刚爻也不是它能够乘驾的。上面接近坚硬的石头,下面依靠带刺的蒺藜,没有相应之爻而进入,怎么能得到配偶?处在困厄中采取这种状态,凶险是理所当然的。【疏】解释“六三,困于石”至“不见其妻,凶”。【正义】“困于石,据于蒺藜”,石头这种东西坚硬刚强,无法进入。蒺藜是一种带刺、不能踩踏的草。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心怀刚武,又没有相应的爻,想向上依附九四;但九四自行接纳初六,不接受六三,所以说“困于石”。向下想亲近九二,但九二是刚阳之爻,也不是六三可以依靠的,所以说“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六三没有相应之爻却进入,难以得到配偶,就像进入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处在困厄中采取这种状态,凶险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说“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传》说:“依靠蒺藜”,是因为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吉祥。【疏】《正义》说:“乘刚”,是说明九二就是蒺藜。“不祥”,祥就是善、吉;不吉利,必然有凶险。九四:迟疑缓慢地到来,困在金车上。可惜,但最终会有结果。“金车”指九二。九二刚健,能够承载,所以称为金车。“徐徐”是疑虑、恐惧的语辞。九四的志向在于初六,却被九二隔开;所居爻位不当,威势和命令不能施行。舍弃九二又做不到,想前往又畏惧九二,所以说“来徐徐,困于金车”。有相应之爻却不能救济它,所以说“吝”。然而九四以阳爻居阴位,遵循谦逊之道,量力而行,不与九二争斗;虽然所居爻位不当,最终众物还是会归附它,所以说“有终”。【疏】解释“九四,来徐徐”至“有终”。【正义】何氏说:“九二凭借刚健的德性取胜,所以称为‘金车’。” “徐徐”是疑虑、恐惧的语辞。九四与初六相应,却受到九二的阻碍,所以说“困于金车”。想舍弃九二,又顾惜自己的配偶而心怀疑惧,行动不敢迅速,所以说“来徐徐”。有相应之爻却不敢前往,实在可耻可恨,所以说“吝”。以阳爻居阴位,没有失去谦逊之道,因而得到众物的支持,所以说“有终”。《象传》说:“迟疑缓慢地到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下方是指初六。虽然所居爻位不当,却有同伴相助。【疏】《正义》说:“有同伴相助”,虽然所居爻位不当,但因为保持谦逊,所以得到众物的支持。九五:割鼻断足,困在赤绂之中,于是逐渐得到喜悦,适宜举行祭祀。九五以阳爻居阳位,任凭自己的刚强。不能以谦逊招致众物,众物便不归附。因众物不归附而恼怒,使用刚强威猛,施行威刑;异方更加乖离,远近更加叛离。施刑本想使人归服,反而更加造成失去,所以说“劓刖,困于赤绂”。九二因为以阳爻居阴位而运用谦逊,所以能招来异方之物;九五因为刚强而失去这些。九五居中而正直,能够不一直迷失在困厄中,逐渐运用正确的道路。招致众物的功效不在于暴虐,所以说“徐”。困厄之后才逐渐改变,逐渐改变便会有喜悦,所以说“困于赤绂,乃徐有说”。祭祀是为了接受福佑。处在尊位,困厄中能够改过,不继续执迷,用这种态度祭祀,必定能够得到福佑,所以说“利用祭祀”。【疏】解释“九五”至“利用祭祀”。【正义】九五以阳爻居阳位,运用刚强壮盛之力,众物不归附自己。

见物不归,而用威刑,行其“劓刖”之事。既行其威刑,则“异方愈乖,遐迩愈叛”。兑为西方之卦,赤绂南方之物,故曰“劓刖,困於赤绂”也。此卦九二为以阳居阴,用其谦退,能招异方之物也。此言九五刚猛,不能感异方之物也。若但用其中正之德,招致於物,不在速暴而徐徐,则物归之而有说矣,故曰“乃徐有说”也。居得尊位,困而能反,不执其迷,用其祭祀,则受福也。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疏]正义曰:“志未得也”者,由物不附己,己德未得,故曰“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者,居中得直,不贪不暴,终得其应,乃宽缓修其道德,则得喜说,故云“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者,若能不遂迷志,用其中正,则异方所归,祭则受福,故曰“利用祭祀,受福”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居困之极,而乘於刚,下无其应,行则愈绕者也。行则缠绕,居不获安,故曰“困于葛藟于臲卼”也。下句无困,因於上也。处困之极,行无通路,居无所安,困之至也。凡物穷则思变,困则谋通,处至困之地,用谋之时也。“曰”者,思谋之辞也。谋之所行,有隙则获,言将何以通至困乎?“曰动悔”,令生有悔,以征则济矣,故曰“动悔有悔,征吉”也。[疏]“上六困于葛藟”至“征吉”。○正义曰:葛藟,引蔓缠绕之草,臲卼,动摇不安之辞。上六处困之极,极困者也。而乘於刚,下又无应,行则缠绕,居不得安,故院“困於葛藟於臲卼”也。应亦言“困於臲卼”,“困”因於上,省文也。“凡物穷则思变,困则谋通,处至困之地”,是用谋策之时也。“曰”者,思谋之辞也。谋之所行,有隙则获,言将何以通至困乎?为之谋曰:必须发动其可悔之事,令其有悔可知,然后处困求通,可以行而获吉,故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所处未当,故致此困也。[疏]正义曰:“未当也”者,处於困极,而又乘刚,所处不当,故致此困也。“动悔,有悔”,吉行也。[疏]正义曰:“吉行”者,知悔而征,行必获吉也。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井,以不变为德者也。[疏]正义曰:“井”者,物象之名也。古者穿地取水,以瓶引汲,谓之为井。此卦明君子脩德养民,有常不变,终始无改,养物不穷,莫过乎井,故以修德之卦取譬名之“井”焉。“改邑不改井”者,以下明“井”有常德,此明“井”体有常,邑虽迁移而“井体”无改,故云“改邑不改井”也。无丧无得,德有常也。[疏]正义曰:此明井用有常德,终日引汲,未尝言损;终日泉注,未尝言益,故曰“无丧无得”也。往来井井。不渝变也。[疏]正义曰:此明性常。“井井”,絜静之貌也。往者来者,皆使洁静,不以人有往来,改其洗濯之性,故曰“往来井井”也。汔至亦未繘井,巳来至而未出井也。羸其瓶,凶。井道以巳出为功也。几至而覆,与未汲同也。[疏]正义曰:此下明井诫,言井功难成也。汔,几也。几,近也。繘,绠也。虽汲水以至井上,然绠出犹未离井口,而钩羸其瓶而覆之也。弃其方成之功,虽有出井之劳,而与未汲不异,喻今人行常德,须善始令终。若有初无终,则必致凶咎,故曰“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言“亦”者,不必之辞,言不必有如此不克终者。计获一瓶之水,何足言凶?以喻人之修德不成,又云但取喻人之德行不恒,不能慎终如始,故就人言凶也。《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音举上之上。[疏]“《彖》曰”至“水井”。○正义曰:此就二体释“井”之名义。此卦坎为水在上,巽为木在下,又巽为入,以木入於水而又上水,井之象也。○注“音举上之上”。○正义曰:嫌读为去声,故音之也。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以刚处中,故能定居其所而不变也。[疏]正义曰:“井养而不穷”者,叹美井德,愈汲愈生,给养於人,无有穷巳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者,此释井体有常,由於二五也。二五以刚居中,故能定居其所而不改变也。不释“往来”二德者,无丧无得,“往来井井”,皆由此刚居中,更无他义,故不具举《经》文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井以巳成为功。[疏]正义曰:水未及用,则井功未成,其犹人德事被物,亦是功德未就也。“羸其瓶”,是以凶也。[疏]正义曰:汲水未出而覆,喻脩德未成而止,所以致凶也。《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木上有水”,井之象也。上水以养,养而不穷者也。相犹助也。可以劳民劝助,莫若养而不穷也。

译看见众物不归附自己,便使用威刑,施行割鼻断足之事。既然施行威刑,异方就更加乖离,远近也更加叛离。兑是西方的卦,赤绂是南方的物品,所以说“劓刖,困于赤绂”。本卦九二以阳爻居阴位,运用谦逊退让,能够招来异方之物;这里说九五刚猛,不能感召异方之物。如果只运用中正的德性招致众物,不急躁暴虐而徐缓行事,众物就会归附并产生喜悦,所以说“乃徐有说”。居于尊位,在困厄中能够回转,不固执于迷误,采用祭祀之道,就会接受福佑。《象传》说:“割鼻断足”,是志向尚未实现。“于是逐渐得到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佑。【疏】《正义》说:“志未得”,是因为众物不归附自己,自己的德性尚未获得成效,所以说“志未得”。“乃徐有说,以中直”,居中而正直,不贪求、不暴虐,最终得到相应;于是宽缓地修养自己的道德,便得到喜悦,所以说“乃徐有说,以中直”。“利用祭祀,受福”,如果能够不继续迷失志向,运用中正之德,异方之物就会归附,举行祭祀便能接受福佑,所以说“利用祭祀,受福”。上六:困在葛藟之中,处于动摇不安的状态;心想:发动会招致悔恨、使人悔悟,前进则吉利。上六处在困卦的极点,又乘驾刚爻,下面没有相应之爻,行动就会更加纠缠。行动则被缠绕,停留又不得安宁,所以说“困于葛藟,于臲卼”。下一句省略了“困”字,因为这种困厄由上六自身造成。处在困厄的极点,行动没有通路,停留没有安处,这是困厄到了极点。凡事到了穷尽就会考虑变化,陷入困厄就会谋求通达;处在极度困厄之地,正是运用谋略的时候。“曰”是思考谋划的语辞。谋划所要施行的,只要有空隙便能取得机会;那么将用什么来打通极度困厄呢?答案是“发动会招致悔恨”,使其产生悔悟,这样前进就能得到救济,所以说“动悔有悔,征吉”。【疏】解释“上六,困于葛藟”至“征吉”。【正义】葛藟是牵引藤蔓、相互缠绕的草;臲卼是动摇不安的语辞。上六处在困卦的极点,是极度困厄的状态;又乘驾刚爻,下面没有相应之爻,行动便会被缠绕,停留又不得安宁,所以说“困于葛藟,于臲卼”。本来还应说“困于臲卼”,只是因为这种困厄由上六造成而省略了文字。“凡物穷则思变,困则谋通,处至困之地”,正是运用谋略的时候。“曰”是思考谋划的语辞。谋划所要施行的,只要有空隙便能取得机会;那么将用什么来打通极度困厄呢?谋划说:必须发动会招致悔恨的事情,使其产生悔悟,然后处在困厄中求得通达,便可以行动而获得吉利,所以说“动悔,有悔,征吉”。《象传》说:“困在葛藟之中”,是因为所处不当。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所以造成这种困厄。【疏】《正义》说:“未当”,是说处在困卦的极点,又乘驾刚爻,所处不恰当,所以造成这种困厄。“发动会招致悔恨,产生悔悟”,这样行动便会吉利。【疏】《正义》说:“吉行”,是说知道悔悟而前进,行动必定获得吉利。下卦为巽,上卦为坎。井:即使迁移城邑,井也不会改变;井,是以不变作为德性的。【疏】《正义》说:“井”是物象的名称。古人挖地取水,用瓶子牵引汲水,称为井。这一卦说明君子修养德性、养育百姓,始终有常而不改变,始终如一,没有改变;养育万物而不穷尽,没有什么比井更适合,所以把这个修德的卦取井作比喻,命名为“井”。“改邑不改井”,下面将说明井有恒常的德性;这里说明井的形体具有恒常性,城邑虽然迁移,井的形体却不改变,所以说“改邑不改井”。没有损失,也没有增加,因为德性有恒常。【疏】《正义》说:这里说明井的功用具有恒常的德性。整天汲水,却从未说井水减少;整天泉水流入,也从未说井水增加,所以说“无丧无得”。来来往往都能得到洁净。不会改变。【疏】《正义》说:这里说明井的本性恒常。“井井”是洁净清静的样子。来的人、去的人,都能使自身洁净清静;井不会因为人的来往而改变其洗濯的本性,所以说“往来井井”。水已经快要汲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提离井口。弄坏了水瓶,凶。井道以把水完全提出为功效。水已经接近井口却翻覆,和还没有汲水相同。【疏】《正义》说:下面说明井的告诫,说明井的功效难以完成。“汔”是接近、几乎的意思;“几”也是接近;“繘”是井绳。虽然已经把水汲到井上,但井绳还没有离开井口,钩子却使水瓶受损而翻倒。已经将要完成的功效因此丧失,虽然有把水提出井的劳苦,却与尚未汲水没有不同。这是比喻人奉行恒常的德性,必须善始善终。如果有开始而没有终结,就必然招致凶咎,所以说“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说“亦”,是表示不确定,意思是不一定会有这样不能善终的情况。计算起来,损失一瓶水哪里值得说凶?这里是用来比喻人的修德不能完成;又是说人的德行不能恒久,不能像谨慎开始那样谨慎结束,所以从人的方面来说是凶。《彖传》说:巽在水中,使水向上升,这就是井。这里“上”字读作举起之“举”的音。【疏】解释《彖传》“巽在水中,使水向上升”至“水井”。【正义】这里根据上下两个卦体解释“井”的名称和意义。本卦中坎代表水而在上方,巽代表木而在下方;巽又有进入之义,以木进入水中而又使水上升,这就是井的象。【注】“上”字读作举起之“举”的音。【正义】因为担心把它读成去声,所以为它注音。井能够养育万物而不穷尽;“改邑不改井”,这是因为刚健者居中。刚健之爻居于中位,所以能够安定地处在自己的位置而不改变。【疏】《正义》说:“井养而不穷”,这是赞美井的德性,越汲取泉水越能产生,供给养育人们,没有穷尽。“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这是说明井的形体具有恒常性,是由于九二、九五两爻。九二、九五都以刚爻居中,所以能够安定地处在自己的位置而不改变。没有解释“往来”所体现的两种德性,是因为“无丧无得”和“往来井井”都由刚爻居中所造成,没有其他意义,所以不逐一举出经文。“水已经快到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提离井口”,是还没有建立功效。井要等到功效完成才算成功。【疏】《正义》说:水还没有达到可以使用的程度,井的功效就还没有完成;这就像人的德行还没有施及众物,也是功德尚未成就。“弄坏了水瓶”,因此会有凶险。【疏】《正义》说:水还没有汲出就翻覆水瓶,比喻修养德性尚未完成就停止,所以导致凶险。《象传》说:树木上面有水,这就是井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慰劳百姓,劝导他们互相帮助。“树木上面有水”,是井的象。把水提上来供养万物,供养而不穷尽。相,就是帮助。能够慰劳百姓、劝导他们互相帮助,没有什么比供养而不穷尽更好。

[疏]正义曰:“木上有水”,则是上水之象,所以为井。“君子以劳民劝相”者,劳谓劳赉,相犹助也。井之为义,汲养而不穷,君子以劳来之恩,勤恤民隐,劝助百姓,使有成功,则此养而不穷也。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最在井底,上又无应,沈滞滓秽,故曰“井泥不食”也。井泥而不可食,则是久井不见渫治者也。久井不见渫治,禽所不向,而况人乎?一时所共弃舍也。井者不变之物,居德之地,恒德至贱,物无取也。[疏]“初六并泥”至“无禽”。○正义曰:初六“最处井底,上又无应,沈滞滓秽”,即是井之下泥污,不堪食也,故曰“井泥不食”也。井泥而不可食,即是“久井不见渫治,禽所不向,而况人乎?故曰“旧井无禽”也。○注“井者不变之物”。○正义曰:“井者不变之物,居德之地”者,《繇》辞称“改邑不改井”,故曰“井者,不变之物,居德”者,《系辞》又云:“井,德之地”,故曰“居德之地”也。《注》言此者,明井既有不变,即是有恒,既居德地,即是用德也。今居穷下,即是恒德至贱,故物无取也,禽之与人,皆共弃舍也。《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疏]正义曰:“下也”者,以其最在井下,故为井泥也。“时舍也”者,以既非食,禽又不向,即是一时共弃舍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谿谷出水,从上注下,水常射焉。井之为道,以下给上者也。而无应於上,反下与初,故曰“井谷射鲋”。鲋,谓初也。失井之道,水不上出,而反下注,故曰“瓮敝漏”也。夫处上宜下,处下宜上,井巳下矣,而复下注,其道不交,则莫之与也。[疏]正义曰:“井谷射鲋”者,井之为德,以下汲上。九二上无其应,反下比初,施之於事,正似谷中之水,下注敝鲋,井而似谷,故曰“井谷射鲋”也。鲋谓初也。子夏《传》云:“井中虾<虫麻>,呼为鲋鱼也。”“瓮敝漏”者,井而下注,失井之道,有似瓮敝漏水,水漏下流,故曰“瓮敝漏”也。《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疏]正义曰:“无与也”者,井既处下,宜应汲上。今反养下,则不与上交,物莫之与,故曰“无与也”。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不停污之谓也。处下卦之上,复得其位,而应於上,得井之义也。当井之义而不见食,脩巳全洁而不见用,故“为我心恻”也。为,犹使也。不下注而应上,故“可用汲”也。王明则见照明,既嘉其行,又钦其用,故曰“王明,并受其福”也。[疏]“九三井渫不食”至“王明并受其福”。○正义曰:“井渫不食”者,渫,治去秽污之名也。井被渫治,则清洁可食。九三处下卦之上,异初六“井泥”之时,得位而有应於上,非“射鲋”之象。但井以上出为用,犹在下体,未有成功。功既未成,井虽渫治,未食也。故曰“井渫不食”也。“为我心恻”者,为,犹使也。井渫而不见食,犹人脩巳全洁而不见用,使我心中恻怆,故曰“为我心恻”也。“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者,不同九二下注而不可汲也,有应於上,是可汲也。井之可汲,犹人可用。若不遇明王,则滞其才用。若遭遇贤主,则申其行能贤主既嘉其行,又钦其用,故曰“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也。《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行感於诚,故曰“恻也”。求“王明”,受福也。六四:井甃,无咎。得位而无应,白守而不能给上,可以修井之坏,补过而巳。[疏]正义曰:“六四,井甃无咎”者,案:子夏《传》曰:“甃亦治也,以砖垒井,脩井之坏,谓之为甃。”六四得位而无应,自守而巳,不能给上,可以脩井崩坏。施之於人,可以脩德补过,故曰“井甃无咎”也。《象》曰:“井甃无咎”,脩井也。[疏]正义曰:“脩井”者,但可脩井之坏,未可上给养人也。九五:井洌寒泉,食。洌,絜也。居中得正,体刚不挠,不食不义,中正高絜,故“井洌寒泉”,然后乃“食”也。[疏]正义曰:馀爻不当贵位,但脩德以待用。九五为卦之主,择人而用之。洌,絜也。九五居中得正,而体刚直。既体刚直,则不食污秽,必须井絜而寒泉,然后乃食。以言刚正之主,不纳非贤,必须行絜才高,而后乃用,故曰“井洌寒泉,食”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疏]正义曰:以“中正”者,若非居中得正,则任用非贤,不能要待寒泉,然后乃食也。必言“寒泉”者,清而冷者,水之本性,遇物然后浊而温,故言寒泉以表絜也。

译【疏】《正义》说:“树木上面有水”,就是把水提上来的象,所以成为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劳是慰劳、赏赐;相就是帮助。井的意义,是汲取水来养育万物而不穷尽。君子应当施加慰劳百姓的恩惠,勤勉地体恤百姓的疾苦,劝导并帮助百姓,使他们取得成就,这样就能达到养育而不穷尽。初六:井中是泥,不能饮用;废旧的井没有禽鸟来。初六处在井的最底部,上面又没有相应的爻,沉滞而污秽,所以说“井泥不食”。井中有泥而不能饮用,就是长久没有淘洗修治的旧井。长久没有淘洗修治的井,禽鸟都不愿靠近,更何况人呢?这是一时之间共同舍弃的对象。井是不改变的事物,是安置德性的地方;如果恒常的德性处在最卑贱的位置,万物就都不会取用它。【疏】解释“初六,井泥”至“无禽”。【正义】初六“处在井底最下方,上面又没有相应的爻,沉滞而污秽”,就是井底的泥污,不能饮用,所以说“井泥不食”。井中有泥而不能饮用,就是“长久没有淘洗修治,禽鸟都不愿靠近,更何况人呢”,所以说“旧井无禽”。【注】“井是不改变的事物”。【正义】“井是不改变的事物,是安置德性的地方”,《繇辞》说“改邑不改井”,所以说井是不改变的事物;《系辞》又说“井,德之地”,所以说井是安置德性的地方。注文说这些,是为了说明:井既然具有不改变的性质,就是具有恒常性;既然是安置德性的地方,就是用来施行德性的地方。如今初六居于穷困卑下之处,就是恒常的德性处在最卑贱的位置,所以万物都不取用它;禽鸟和人都共同舍弃它。《象》说:“井泥不食”,是因为处在井的最下方。“旧井无禽”,是因为一时被弃置不用。[疏]正义说:“下也”,是因为它最处于井底,所以成为井泥。“时舍也”,是因为既不能供人食用,禽鸟又不来,这就是一时共同弃置不用。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山谷溪涧流出水来,从上面注入下面,水总是向下冲射。井的作用,是从下方汲水来供给上方;但九二在上方没有应援,反而向下与初六亲比,所以说“井谷射鲋”。鲋,指初六。失去了井的作用,水不能向上涌出,反而向下注流,所以说“瓮敝漏”。处在上位应当向下,处在下位应当向上;井本已在下方,却又向下注流,其道不能交接,便没有谁来与它相助。[疏]正义说:“井谷射鲋”,井的德性,是从下方汲取以供给上方。九二在上方没有应援,反而向下亲比初六;落实到事情上,正像山谷中的水向下注流,冲射下面的鲋鱼,井却像山谷,所以说“井谷射鲋”。鲋,指初六。子夏《传》说:“井中的虾蟆,称作鲋鱼。”“瓮敝漏”,井水向下注流,失去了井的作用,就像破瓮漏水,水向下流失,所以说“瓮敝漏”。《象》说:“井谷射鲋”,是因为没有同它相助的。[疏]正义说:“无与也”,井既然处在下方,就应当有应援把水汲到上方。如今反而供养下方,不能同上方交接,万物都不来相助,所以说“无与也”。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是不停地清除污秽的意思。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又居得其位,并且与上方相应,得到了井的意义。既符合井的意义却没有被取用,修养自身而完全清洁却没有被任用,所以“使我心中悲伤”。“为”,犹如“使”。它不向下注流而应合上方,所以“可以汲取”。如果君王明察,就会照察其明德,既嘉奖它的行为,又敬重它的功用,所以说“王明,并受其福”。[疏]从“九三井渫不食”到“王明并受其福”。○正义说:“井渫不食”,渫,是清除污秽的名称。井被清理后,就清洁可以食用。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不同于初六“井泥”的状态;它居位得当,并且得到上方的应援,不是“射鲋”的象。但井要以水向上流出才有用,九三仍处在下体,尚未取得成功。功业既未完成,井虽然已经清理,仍未被取用,所以说“井渫不食”。“为我心恻”,“为”犹如“使”。井已经清理却没有被取用,就像人修养自身而完全清洁却没有得到任用,使我心中悲伤,所以说“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不同于九二向下注流而不可汲取;它在上方有应援,所以可以汲取。井可以汲取,就像人可以任用。若没有遇到明王,他的才能就会被困滞而不能发挥;若遇到贤明的君主,他的德行和才能就会得到施展。贤主既嘉奖他的行为,又敬重他的才用,所以说“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说:“井渫不食”,是说其行为使人悲恻。行为受到真诚感动,所以说“恻也”。求得“王明”,便能同受福泽。六四:井甃,无咎。居位得当却没有应援,只能守持自身而不能供给上方,可以修补井的损坏,弥补过失而已。[疏]正义说:“六四,井甃无咎”,按子夏《传》说:“甃也是修治,用砖垒砌井,修理井的损坏,叫作甃。”六四居位得当而没有应援,只能自守,不能供给上方,可以修补井的崩坏。落实到人事上,可以修养德行、弥补过失,所以说“井甃无咎”。《象》说:“井甃无咎”,是修理井。[疏]正义说:“修井”,只是可以修理井的损坏,还不能向上供养他人。九五:井洌寒泉,食。洌,是清洁。居中而得正,刚健而不屈,不食用不义之物;居中得正而高洁,所以说“井洌寒泉”,然后才可以“食”。[疏]正义说:其余各爻没有处在尊贵的位置,只能修养德行以等待任用。九五是本卦之主,选择人才而任用。洌,是清洁。九五居中得正,体性刚直。既然体性刚直,就不食用污秽之物,必须井水清洁而且是寒泉,然后才食用。用来说明刚正的君主不接纳不贤之人,必须其品行清洁、才德高尚,然后才任用,所以说“井洌寒泉,食”。《象》说:食用“寒泉”,是因为居中得正。[疏]正义说:所谓“中正”,如果不是居中得正,就会任用不贤之人,不能等到寒泉,然后才食用。一定说“寒泉”,是因为清澈而寒冷是水的本性,遇到外物后才会变浑浊而温热,所以说寒泉来表示清洁。

上九: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处井上极,水巳出井,井功大成,在此爻矣,故曰“井收”也。群下仰之以济,渊泉由之以通者也。幕犹覆也。不擅其有,不私其利,则物归之,往无穷矣,故曰“勿幕有孚,元吉”也。[疏]正义曰:收,式胄反。凡物可收成者,则谓之收,如五穀之有收也。上六,处井之极,“水巳出井,井功大成”者也,故曰“井收”也。“勿幕有孚,元吉”者,幕,覆也。井功巳成,若能不擅其美,不专其利,不自掩覆,与众共之,则为物所归,信能致其大功,而获元吉,故曰“勿幕有孚,元吉”也。《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疏]正义曰:上六所以能获“元吉”者,只为居“井”之上,并功大成者也。离下兑上。革:巳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夫民可与习常,难与適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革之为道,即日不孚,“巳日乃孚”也。孚,然后乃得“元亨利贞,悔亡”也。巳日而不孚,革不当也。悔吝之所生,生乎变动者也。革而当,其悔乃亡也。[疏]正义曰:“革”者,改变之名也。此卦明改制革命,故名“革”也。“巳日乃孚”者,夫民情“可与习常,难与適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革命之初,人未信服,所以“即日不孚,巳日乃孚”也。“元亨利贞悔亡”者,为革而民信之,然后乃得大通而利正也。悔吝之所生,生乎变动,革之为义,变动者也。革若不当,则悔吝交及,如能大通利贞,则革道当矣。为革而当,乃得亡其悔吝,故曰“元亨,利贞,悔亡”。《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凡不合,然后乃变生,变之所生,生於不合者也。故取不合之象以为“革”也。“息”者,生变之谓也,火欲上而泽欲下,水火相战,而后生变者也。“二女同居”,而有水火之性,近而不相得也。[疏]“《彖》曰”至“其志不相得曰革”。○正义曰:此就二体释卦名也。水火相息,先就二象明《革》.息。生也。火本乾燥。泽本润湿。燥湿殊性。不可共处。若其共处,必相侵克。既相侵克,其变乃生,变生则本性改矣。水热而成汤,火灭而气冷,是谓“革”也。“二女同居”者,此就人事明“革”也。中、少二女而成一卦,此虽形同而志革也。一男一女,乃相感应,二女虽复同居,其志终不相得。志不相得,则变必生矣,所以为“革”。“巳曰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夫所以得革而信者,“文明以说”也。“文明以说”,履正而行,以斯为革,应天顺民,大亨以正者也。革而大亨以正,非当如何?[疏]“巳日乃孚”至“其悔乃亡”。○正义曰:“巳日乃孚,革而信”者,释“革”之为义,革初未孚,巳日乃信也。“文明以说”者,此举二体上释“革而信”,下释四德也。能思文明之德以说於人,所以革命而为民所信也。“大亨以正”者,民既说文明之德而从之,所以大通而利正也。“革而当,其悔乃亡”者,为革若合於大通而利正,可谓当矣。革而当理,其悔乃亡消也。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疏]“天地革而四时成”至“大矣哉”。○正义曰:“天地革而四时成”者,以下广明《革》义,此先明“天地革”者,天地之道,阴阳升降,温暑凉寒,迭相变革,然后四时之序皆有成也。“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者,以明人革也。夏桀、殷纣,凶狂无度,天既震怒,人亦叛亡。殷汤、周武,聪明睿智,上顺天命,下应人心,放桀鸣条,诛纣牧野,革其王命,改其恶俗,故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计王者相承,改正易服,皆有变革,而独举汤、武者,盖舜、禹禅让,犹或因循,汤、武干戈,极其损益,故取相变甚者,以明人革也。“革之时大矣哉”者,备论革道之广讫,总结叹其大,故曰“大矣哉”也。《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明时。历数时会,存乎变也。[疏]正义曰:“泽中有火,革”者,火在泽中,二性相违,必相改变,故为革象也。“君子以治历明时”者,天时变改,故须历数,所以君子观兹革象,脩治历数,以明天时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在革之始,革道未成,固夫常中,未能应变者也。此可以守成,不可以有为也。巩,固也。黄,中也。牛之革,坚仞不可变也。固之所用常中,坚仞不肯变也。[疏]正义曰:巩,固也。黄,中也。牛革,牛皮也。“革”之为义,变改之名,而名皮为革者,以禽兽之皮,皆可“从革”,故以喻焉。皮虽从革之物,然牛皮坚仞难变。初九在革之始,革道未成,守夫常中,未能应变,施之於事,有似用牛皮以自固,未肯造次以从变者也,故曰“巩用黄牛之革”也。

译上九: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处在井的最上位,水已经流出井外,井的功用大为完成,就在这一爻,所以说“井收”。众人仰赖它来获得救济,深泉也由此得以流通。“幕”犹如覆盖。不独占所有,不私自占有利益,万物就会归附于它,前往施用便没有穷尽,所以说“勿幕有孚,元吉”。[疏]正义说:“收”,音反切为式胄反。凡是事物可以收获完成,都称作“收”,例如五谷有收成。上六处在井的极位,是“水已经流出井外,井的功用大为完成”,所以说“井收”。“勿幕有孚,元吉”,“幕”是覆盖。井的功用已经完成,如果能够不独占它的美誉,不专享它的利益,不自行掩藏覆盖,而与众人共同享有,就会成为万物归附的对象,确实能够成就大功并获得大吉,所以说“勿幕有孚,元吉”。《象》说:“元吉”在上位,是大功完成。[疏]正义说:上六所以能够获得“元吉”,只是因为居于“井”的上位,也是功业大为完成的位置。下卦为离,上卦为兑。革:巳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百姓可以同他们习惯常规,却难以同他们一起适应变化;可以同他们共同享受成功,却难以同他们一起谋虑开端。所以革的道理是,开始当天不能使人信服,到巳日才取得信服。取得信服以后,才能“元亨利贞,悔亡”。到了巳日仍不能使人信服,变革就不恰当。悔恨和吝惜所产生的原因,在于变动。变革如果恰当,悔恨才会消失。[疏]正义说:“革”,是改变的名称。本卦说明改制和革命,所以名为“革”。“巳日乃孚”,百姓的心情是“可以同他们习惯常规,难以同他们适应变化;可以同他们享受成功,难以同他们谋虑开端”。所以革命开始时,人们还没有信服,因此“当天不能使人信服,到了巳日才信服”。“元亨利贞悔亡”,变革而百姓信服之后,才能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悔恨和吝惜产生于变动,革的意义就是变动。变革若不恰当,悔恨和吝惜就会交相袭来;如果能够大为亨通并利于守正,革道就恰当了。变革恰当,才能消除悔恨和吝惜,所以说“元亨,利贞,悔亡”。《彖》说:革,水与火相互消长,两个女子共同居处,但她们的志向互不相合,所以称为“革”。凡是不相合,然后才会产生变化;变化的产生,源于不相合。所以取不相合的象来作为“革”。“息”,是产生变化的意思;火想向上,泽想向下,水火相互冲突,然后产生变化。“二女同居”,却具有水火的性质,虽然接近却互不相得。[疏]从“《彖》曰”到“其志不相得曰革”。○正义说:这是就上下两个卦体来解释卦名。水火相互消长,先从两个卦象说明“革”。息,就是生长。火本来干燥,泽本来润湿,干湿性质不同,不能共同存在。如果共同存在,必然相互侵害克制;既然相互侵害克制,变化就产生了,变化产生后原来的性质也就改变了。水被加热而成为汤,火熄灭而气息变冷,这就叫“革”。“二女同居”,是从人事方面说明“革”。中女、少女组成一个卦,虽然形体相同而志向相异。一男一女,才会相互感应;两个女子即使共同居处,她们的志向终究不能相得。志向不能相得,变化必然产生,所以成为“革”。“巳日乃孚”,是说变革之后人们才信服。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恰当,悔恨才会消失。之所以变革后能够取得信服,是因为“文明以说”。“文明以说”,履行正道而行事,以此进行变革,就是顺应天命、顺从民意,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而能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怎么会不恰当呢?[疏]从“巳日乃孚”到“其悔乃亡”。○正义说:“巳日乃孚,革而信”,是解释“革”的意义:变革开始时还未取得信服,到了巳日才获得信任。“文明以说”,这是举出上下两个卦体,上面解释“革而信”,下面解释四德。能够思考文明的德性,使人喜悦,所以革命能够得到百姓信任。“大亨以正”,百姓既然喜悦文明的德性而顺从它,所以大为亨通而利于守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变革如果符合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就可以说是恰当;变革合乎道理,悔恨就会消失。天地发生变革,四时由此形成;汤、武发动革命,顺应天命而回应民心。变革的时机和作用真是广大啊![疏]从“天地革而四时成”到“大矣哉”。○正义说:“天地革而四时成”,以下广泛说明“革”的意义。这里先说明“天地革”:天地运行的规律,是阴阳升降、温暑凉寒交替变化,然后四时的次序才都能形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用来说明人事上的变革。夏桀、殷纣凶暴狂妄,没有限度,天既震怒,人民也叛离逃亡。殷汤、周武聪明睿智,对上顺应天命,对下回应人心,于鸣条放逐桀,在牧野诛杀纣,革除他们的王命,改变他们的恶俗,所以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按说历代王者相承,改正朔、换服色,都有变革,但这里只举汤、武,大概是因为舜、禹禅让,仍有因循;汤、武动用干戈,极大地改变和损益旧制,所以选取变化最为剧烈的例子,来说明人事上的变革。“革之时大矣哉”,是把革道广泛论述完毕后,总结感叹其广大,所以说“大矣哉”。《象》说: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君子因此整治历法以明察时令。历数和时令的会合,都取决于变化。[疏]正义说:“泽中有火,革”,火在泽中,二者性质相违,必然相互改变,所以成为革的卦象。“君子以治历明时”,天时不断变改,所以必须制定历法;君子观察这种革象,修治历数,以明察天时。初九:巩用黄牛之革。处在变革的开始,革道尚未完成,固守常道而居中,还不能适应变化。这时可以守成,不可以有所作为。“巩”是坚固;“黄”是中;牛皮坚韧,不能改变。坚固所用的是常道和中正,坚韧而不肯改变。[疏]正义说:“巩”是坚固;“黄”是中;牛革就是牛皮。“革”的意义是改变,而把皮称为革,是因为禽兽的皮都可以“从革”,所以用来作比喻。皮虽然是可以顺从改变的东西,但牛皮坚韧,难以改变。初九处在革的开始,革道尚未完成,守持常道和中正,尚不能适应变化;落实到事情上,就像用牛皮来使自己坚固,不肯轻率地顺从变化,所以说“巩用黄牛之革”。

《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疏]正义曰:“不可以有为”者,“有为”谓適时之变,有所云为也。既坚忍自固,可以守常,“不可以有为也”。六二:巳日乃革之,征吉,无咎。阴之为物,不能先唱,顺从者也。不能自革,革巳乃能从之,故曰“巳日乃革之”也。二与五虽有水火殊体之异,同处厥中,阴阳相应,往必合志不忧咎也,是以征吉而无咎。[疏]“六二巳日”至“无咎”。○正义曰:“巳日乃革之”者,阴道柔弱,每事顺从,不能自革,革巳日乃能从之,故曰“巳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者,与五相应,“同处厥中,阴阳相应,往必合志,不忧咎也”,故曰“征吉,无咎”。二五虽是相应,而水火殊体,嫌有相克之过。故曰“无咎”。《象》曰:“巳日革之”,行有嘉也。[疏]正义曰:“行有嘉”者,往应见纳,故行有嘉庆也。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巳处火极,上卦三爻,虽体水性,皆“从革”者也。自四至上,从命而变,不敢自违,故曰“革言三就”。其言实诚,故曰“有孚”。“革言三就有孚”而犹征之,凶其宜也。[疏]正义曰:九三阳爻刚壮,又居火极,火性炎上,处革之时,欲征之使革。征之非道,则正之危也,故曰“征凶,贞厉”。所以征凶致危者,正以水火相息之物,既处於火极上之三爻,水在火上,皆“从革”者也。“自四至上,从命而变”,不敢有违,则“从革”之言三爻并成就不虚,故曰“革言三就”,其言实诚,故曰“有孚”也。既“革言三就有孚”,“从革”巳矣,而犹征之,则凶,所以“征凶”而“厉贞”。《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疏]正义曰:“又何之矣”者,征之本为不从,既“革言三就”,更又何往征伐矣。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初九处下卦之下,九四处上卦之下,故能变也。无应,悔也。与水火相比,能变者也,是以“悔亡”。处水火之际,居会变之始,能不固吝,不疑於下,信志改命,不失时愿,是以“吉”也。有孚则见信矣。见信以改命,则物安而无违,故曰“悔亡,有孚改命,吉”也。处上体之下,始宣命也。[疏]正义曰:九四与初,同处卦下。初九处下卦之下,革道未成,故未能变。九四处上卦之下,所以能变也。无应,悔也,能变,故“悔亡”也。处水火之际,“居会变之始,能不固吝,不疑於下”,信彼改命之志,而能从之,合於时愿,所以得吉,故曰“有孚改命,吉”也。《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信志”而行。[疏]正义曰:“信志”者,信下之志而行其命也。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未占而孚”,合时心也。[疏]正义曰:九五居中处尊,以大人之德为革之主,损益前王,创制立法,有文章之美,焕然可观,有似“虎变”,其文彪炳。则是汤、武革命,广大应人,不劳占决,信德自著,故曰“大人虎变,未占有孚”也。《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疏]正义曰:“其文炳”者,义取文章炳著也。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居变之终,变道巳成,君子处之,能成其文。小人乐成,则变面以顺上也。[疏]正义曰:上六居革之终,变道巳成,君子处之,虽不能同九五革命创制,如虎文之彪炳,然亦润色鸿业,如豹文之蔚缛,故曰“君子豹变”也。“小人革面”者,小人处之,但能变其颜面,容色顺上而巳,故曰“小人革面”也。征凶,居贞吉。改命创制,变道巳成,功成则事损,事损则无为。故居则得正而吉,征则躁扰而凶也。[疏]正义曰:革道巳成,宜安静守正,更有所征则凶,居而守正则吉,故曰“征凶,居贞吉”也。《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疏]正义曰:“其文蔚”者,明其不能大变,故文炳而相映蔚也。“顺以从君”者,明其不能润色立制,但顺而从君也。巽下离上。鼎:元吉,亨。革去故而鼎取新,取新而当其人,易故而法制齐明,吉然后乃亨,故先“元吉”而后“亨”也。鼎者,成变之卦也。革既变矣,则制器立法以成之焉。变而无制,乱可待也。法制应时,然后乃吉;贤愚有别,尊卑有序,然后乃亨,故先“元吉”而后乃“亨”。[疏]正义曰:鼎者,器之名也。自火化之后铸金,而为此器以供烹饪之用,谓之为鼎。亨饪成新,能成新法。然则鼎之为器,且有二义:一有亨饪之用,二有物象之法,故《彖》曰“鼎,象也,明其有法象也”。《杂卦》曰“革去故”而“鼎取新”,明其亨饪有成新之用。此卦明圣人革命,示物法象,惟新其制,有“鼎”之义,“以木巽火”,有“鼎”之象,故名为《鼎》焉。变故成新,必须当理,故先元吉而后乃亨,故曰“鼎,元吉,亨”也。

译《象》说:“巩用黄牛”,不可以有所作为。[疏]正义说:“不可以有为”,所谓“有为”,是指适应时势的变化而有所作为。既然坚韧自守,可以守持常道,却“不可以有为”。六二:巳日乃革之,征吉,无咎。阴的性质柔弱,不能首先倡导,只能顺从。不能自行变革,到了变革之后才能顺从它,所以说“巳日乃革之”。六二与九五虽然属于水火不同性质,但同处中位,阴阳相互应合,前往必定志意相合,不必忧虑灾咎,因此前往吉祥而无咎。[疏]从“六二巳日”到“无咎”。○正义说:“巳日乃革之”,阴道柔弱,每件事都顺从,不能自行变革,到了变革之后才有能力顺从它,所以说“巳日乃革之”。“征吉,无咎”,因为与九五相应,同处中位,阴阳相互应合,前往必然志意相合,不必忧虑灾咎,所以说“征吉,无咎”。六二与九五虽然相互应合,但水火性质不同,恐怕有相互克制的过失,所以又说“无咎”。《象》说:“巳日革之”,前往会有嘉美之事。[疏]正义说:“行有嘉”,前往应合而得到接纳,所以前往会有嘉庆。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九三已经处在火的极点,又是上卦三爻的下方;虽然上卦具有水的性质,但都属于“从革”。从九四到上六,都顺从命令而改变,不敢自行违背,所以说“革言三就”。它们的话真实诚恳,所以说“有孚”。既然“革言三就,有孚”,却还要前往强行变革,凶险是理所当然的。[疏]正义说:九三是阳爻,刚健强盛,又处在火的极点;火性炎上,处于变革之时,想要前往使其变革。这样前往并非正道,即使守正也危险,所以说“征凶,贞厉”。之所以前往会凶险并导致危险,正是因为水火是相互消长之物;上卦三爻处在火极之上,水在火上,都属于“从革”。从九四到上六顺从命令而改变,不敢违背,说明“从革”的三爻都已经完成,所说并非虚假,所以说“革言三就”;其言语真实诚恳,所以说“有孚”。既然“革言三就,有孚”,从革已经完成,却还要前往强行变革,就会凶险,所以说“征凶”而“贞厉”。《象》说:“革言三就”,还要往哪里去呢?[疏]正义说:“又何之矣”,前往本来是因为对方不顺从;既然“革言三就”,还要再到哪里去征伐呢?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初九处在下卦的下方,九四处在上卦的下方,所以能够改变。没有应援本来是悔,但它同水火相邻,能够变革,因此“悔亡”。处在水火交接之际,居于会合变化的开始,能够不固执吝惜,不怀疑下方,诚信地改变命令,不错失时机和愿望,所以“吉”。有诚信就会得到信任;得到信任后改变命令,万物就会安定而不违背,所以说“悔亡,有孚改命,吉”。处在上体的下方,正是开始发布命令。[疏]正义说:九四与初九都处在卦的下方。初九处在下卦的下方,革道尚未完成,所以还不能改变;九四处在上卦的下方,所以能够改变。没有应援本来是悔,但能够改变,所以“悔亡”。处在水火交接之际,居于会合变化的开始,能够不固执吝惜,不怀疑下方,相信对方改变命令的意志而顺从,符合时势的愿望,所以得到吉祥,因此说“有孚改命,吉”。《象》说:“改命”的吉祥,是因为诚信地实行其志意。[疏]正义说:“信志”,是相信下方的志意,并实行他的命令。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未占而孚”,是与时势和人心相合。[疏]正义说:九五居中而处尊位,以大人的德性作为革卦之主,损益前代君王的制度,创制立法,具有文饰制度的美盛,焕然可观,像虎的变文一样,斑纹灿烂。这就是汤、武的革命,广大地回应民心,不必劳烦占问决断,信德自然显著,所以说“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说:“大人虎变”,是说他的文采光明显著。[疏]正义说:“其文炳”,取其文采显著明亮的意义。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处在变革的终点,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处在这个位置,能够成就其文采。小人乐于见到成功,就改变面貌来顺从上位。[疏]正义说:上六处在革的终点,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处在这里,虽然不能像九五那样革命创制,文采如虎纹般灿烂,但也能润饰宏大功业,像豹纹一样繁盛,所以说“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小人处在这里,只能改变脸色和容貌,使面容顺从上位而已,所以说“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改变命令、创制立法,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功业完成后,事务就应减少,事务减少后就不必再有所作为。所以安居便能守正而吉祥,前往行动则躁动扰乱而凶险。[疏]正义说:革道已经完成,应当安静守正;再有所前往就凶险,安居守正就吉祥,所以说“征凶,居贞吉”。《象》说:“君子豹变”,是说他的文采繁盛。“小人革面”,是顺从而跟随君主。[疏]正义说:“其文蔚”,说明他不能进行大的变革,所以文采虽光明,却只是彼此映照而繁盛。“顺以从君”,说明他不能润饰功业、创制立法,只能顺从并跟随君主。下卦为巽,上卦为离。鼎:元吉,亨。革除旧物而鼎取新,取新又必须任用恰当的人,改变旧制而使法制整齐明备;吉祥之后才能亨通,所以先说“元吉”,然后说“亨”。鼎,是成就变革的卦。革已经完成变革,就要制成器物、确立法度来完成它。变革而没有制度,混乱就会到来。法制适应时势,然后才吉祥;贤愚有所区别,尊卑各有次序,然后才亨通,所以先说“元吉”,然后才说“亨”。[疏]正义说:鼎,是器物的名称。自从用火烹熟食物以后,人们铸造金属制成这种器物,用来烹饪,称为鼎。烹饪食物能够成就更新,也能成就新的法制。这样看来,鼎这种器物有两层意义:一是有烹饪的用途,二是有象征事物的法则,所以《彖》说“鼎,象也”,说明它具有法则和形象。《杂卦》说“革去故”而“鼎取新”,说明它具有烹饪并成就更新的作用。本卦说明圣人革命,向万物显示法则形象,专门更新制度,具有鼎的意义;“以木巽火”又有鼎的形象,所以名为《鼎》。改变旧物、成就新事,必须合乎道理,所以先元吉而后亨,因此说“鼎,元吉,亨”。

《彖》曰:鼎,象也。法象也。[疏]正义曰:明鼎有亨饪成新之法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亨饪”,鼎之用也。[疏]正义曰:此明上下二象有亨饪之用,此就用释卦名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亨者,鼎之所为也。“革去故”而鼎成新,故为亨饪调和之器也。去故取新,圣贤不可失也。饪,孰也。天下莫不用之,而圣人用之,乃上以享上帝,而下以“大亨”养圣贤也。[疏]正义曰:此明鼎用之美。亨饪所须,不出二种,一供祭祀,二当宾客。若祭祀则天神为大,宾客则圣贤为重,故举其重大,则轻小可知。享帝直言“亨”,养人则言“大亨”者,享帝尚质,特性而已,故直言“亨”。圣贤既多,养须饱饫,故“亨”上加“大”字也。巽而耳目聪明。圣贤获养,则巳不为而成矣,故“巽而耳目聪明”也。[疏]正义曰:此明鼎用之益。言圣人既能谦巽大养圣贤,圣贤获养,则忧其事而助於巳,明目达聪,不劳己之聪明,则“不为而成矣”。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谓五也。有斯二德,故能成新,而获“大亨”也。[疏]正义曰:此就六五释“元吉亨”,以柔进上行,体巳获通,得中应刚,所通者大,故能制法成新,而获“大亨”也。《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凝者,严整之貌也。鼎者,取新成变者也。“革去故”而鼎成新。“正位”者,明尊卑之序也。“凝命”者,以成教命之严也。[疏]正义曰:“木上有火”,即是“以木巽火”,有亨饪之象,所以为鼎也。“君子以正位凝命”者,凝者,严整之貌也。鼎既成新,即须制法。制法之美,莫若上下有序,正尊卑之位,轻而难犯,布严凝之命,故君子象此以“正位凝命”也。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凡阳为实而阴为虚,鼎之为物,下实而上虚。而今阴在下,则是为覆鼎也,鼎覆则趾倒矣。否谓不善之物也。取妾以为室主,亦“颠趾”之义也。处鼎之初,将在纳新,施颠以出秽,得妾以为子,故“无咎”也。[疏]正义曰:“鼎颠趾”,趾,足也。凡阳为实而阴为虚,鼎之为物,下实而上虚。初六居鼎之始,以阴处下,则是下虚上实,而鼎足倒矣,故曰“鼎颠趾”也。“利出否”者,否者不善之物,鼎之倒趾,失其所利,鼎覆而不失其利,在於写出否秽之物也,故曰“利出否也”。“得妾以其子,无咎”者,妾者侧媵,非正室也。施之於人,正室虽亡,妾犹不得为室主。妾为室主,亦犹鼎之颠趾,而有咎过。妾若有贤子,则母以子贵,以之继室,则得“无咎”,故曰“得妾以其子,无咎”也。《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倒以写否,故未悖也。[疏]正义曰:“未悖也”者,倒趾以出否,未为悖逆也。“利出否”,以从贵也。弃秽以纳新也。[疏]正义曰:“以从贵”者,旧,秽也。新,贵也。弃秽纳新,所以“从贵”也。然是去妾之贱名而为室主,亦从子贵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以阳之质,处鼎之中,有实者也。有实之物,不可复加,益之则溢,反伤其实。“我仇”,谓五也。困於乘刚之疾不能就我,则我不溢,得全其吉也。[疏]正义曰:实谓阳也。仇是匹也。即,就也。九二以阳之质,居鼎之中,“有实”者也,故曰“鼎有实”也。有实之物,不可复加也。加之则溢,而伤其实矣。六五我之仇匹,欲来应我,“困於乘刚之疾不能就我,则我不溢”而“全其吉”也,故曰“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有实之鼎,不可复有所取。才任巳极,不可复有所加。[疏]正义曰:“慎所之”者,之,往也。自此巳往,所宜慎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疏]正义曰:“终无尤也”者,五既有乘刚之疾,不能加我,则我“终无尤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鼎”之为义,虚中以待物者也。而三处下体之上,以阳居阳,守实无应,无所纳受。耳宜空以待铉,而反全其实塞,故曰“鼎耳革,其行塞”,虽有雉膏,而终不能食也。雨者,阴阳交和,不偏亢者也,虽体阳爻,而统属阴卦。若不全任刚亢,务在和通,“方雨”则悔亏,终则吉也。[疏]“九三鼎耳革”至“终吉”。○正义曰:“鼎耳革其行塞”者,“鼎”之为义,下实上虚,是空以待物者也。

译《彖》说:鼎,是象。也就是法则和形象。[疏]正义说:说明鼎具有烹饪并成就更新的法则和形象。用木来顺承火,是烹饪。烹饪,是鼎的用途。[疏]正义说:这里说明上下两个卦象具有烹饪的用途,是从功用方面解释卦名。圣人用鼎烹饪,用来祭享上帝;又用大鼎烹饪,来供养圣贤。烹饪是鼎所用来做的事。“革去故”而鼎成新,所以鼎是烹饪、调和食物的器具。除去旧物而取用新物,圣贤不可失去。饪,就是煮熟。天下没有不用鼎的,但圣人使用它,对上用来祭享上帝,对下用来大规模供养圣贤。[疏]正义说:这里说明鼎用途的美善。烹饪所需要的场合不出两种:一是供奉祭祀,二是招待宾客。祭祀以天神为大,宾客以圣贤为重,所以举出重要的两种,较轻较小的也就可以知道了。祭享上帝只说“亨”,供养人则说“大亨”:祭享上帝崇尚质朴,只需本性之物,所以只说“亨”;圣贤人数众多,供养必须使其饱足,所以在“亨”上加“大”字。能够谦逊,便使耳目聪明。圣贤得到供养,就会替君主处理事务并取得成功,所以说“巽而耳目聪明”。[疏]正义说:这里说明鼎用途所带来的益处。圣人既能谦逊,并大力供养圣贤,圣贤得到供养,就会替他忧虑事务并给予帮助,使他明察事物、听闻通达,不劳烦自己的聪明才智,便能“不亲自作为而使事情成功”。柔顺者向上前进而居上位,居中而应合刚健者,因此元吉亨通。这里说的是六五。具备这两种德性,所以能够成就新事而获得“大亨”。[疏]正义说:这里就六五解释“元吉亨”。阴柔向上前进,卦体已经获得通达;居中而应合刚爻,所获得的通达广大,所以能够制定法度、成就新事,而获得“大亨”。《象》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君子因此端正尊卑位置,严整地完成使命。“凝”是严肃整齐的样子。鼎,是取得新事、成就变革的象征。“革去故”而鼎成新。“正位”,是明确尊卑的次序;“凝命”,是使教令严肃整齐地完成。[疏]正义说:“木上有火”,就是“以木巽火”,有烹饪的象,所以成为鼎。“君子以正位凝命”,凝是严肃整齐的样子。鼎既然成就新事,就必须制定法令;制定法令的美善,没有比上下有序、端正尊卑位置更好的,于是使教令严肃而不可犯,所以君子取法这个象来“正位凝命”。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凡是阳都表示实,阴都表示虚;鼎这种器物下实而上虚。如今阴爻在下,就是鼎翻倒,鼎翻倒则鼎足倒置。“否”指不善的东西。娶妾作为内室之主,也有“颠趾”的意义。处在鼎卦开始的位置,将要纳入新物,翻倒鼎以倒出污秽,得到妾并因其子而立她为室主,所以“无咎”。[疏]正义说:“鼎颠趾”,趾就是足。凡阳表示实,阴表示虚;鼎这种器物下实而上虚。初六处在鼎的开始,以阴爻居下,于是下虚上实,鼎足就倒置了,所以说“鼎颠趾”。“利出否”,否是不善的东西。鼎足倒置,看似失去鼎的用途,但鼎翻倒仍有其利,在于倾出污秽之物,所以说“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妾是侧室,不是正室。落实到人事上,正室即使亡故,妾也不能成为内室之主。妾成为室主,也像鼎足倒置一样有过失;如果妾有贤能的儿子,就会因儿子而尊贵,以她继承正室之位,便可得到“无咎”,所以说“得妾以其子,无咎”。《象》说:“鼎颠趾”,并没有违背正理。鼎倒置是为了倾出污秽,所以并没有违背正理。[疏]正义说:“未悖也”,倒置鼎足来排出污秽,还没有成为悖逆。“利出否”,是为了顺从尊贵。也就是抛弃污秽而接纳新物。[疏]正义说:“以从贵”,旧物就是污秽,新物就是尊贵。抛弃污秽、接纳新物,所以是“顺从尊贵”。然而这也表示去除妾的卑贱名分而使她成为室主,同样是因儿子而尊贵。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凭借阳刚的性质处在鼎中,是有实物的鼎。有实物的东西,不能再添加;再增加就会满溢,反而损伤其中的实物。“我仇”指九五。九五因乘凌刚爻的疾病而困顿,不能接近我,这样我就不会满溢,能够保全吉祥。[疏]正义说:实,指阳爻;仇,是匹敌、匹配;即,是接近。九二以阳刚的性质居于鼎中,是“有实”,所以说“鼎有实”。有实物的东西,不能再增加;增加就会满溢而损伤其中的实物。六五是我的匹配,想来与我相应,但它因乘凌刚爻的疾病而困顿,不能接近我;这样我就不会满溢,能够保全吉祥,所以说“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说:“鼎有实”,要慎重选择前往的方向。有实物的鼎,不能再取用其中的东西。才能和职责已经达到极限,不能再有所增加。[疏]正义说:“慎所之”,之是前往。从这里以后所要前往的方向,应当谨慎。“我仇有疾”,最终没有过失。[疏]正义说:“终无尤”,九五既然有乘凌刚爻的疾病,不能加害于我,那么我最终就没有过失。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鼎”的意义,是中空以等待容纳事物。但九三处在下体之上,以阳居阳,守持充实而没有应援,没有可以接纳的东西。鼎耳本应空着以等待鼎铉,却反而充实闭塞,所以说“鼎耳革,其行塞”;即使有肥美的雉肉,也终究不能食用。雨,是阴阳交合调和,不偏不亢。九三虽然是阳爻,却统属于阴卦;如果不完全任凭刚亢之性,而致力于和通,正要形成和通之势,那么悔恨会减少,最终吉祥。[疏]从“九三鼎耳革”到“终吉”。○正义说:“鼎耳革,其行塞”,鼎的意义是下实上虚,是空着以等待容纳事物。

“鼎耳”之用,亦宜空以待铉。今九三处下体之上,当此鼎之耳,宜居空之地,而以阳居阳,是以实处实者也。既实而不虚,则变革鼎耳之常义也。常所纳物受铉之处,今则塞矣,故曰“鼎耳革,其行塞”也。“雉膏不食”者,非有体实不受,又上九不应於己,亦无所纳,虽有其器,而无所用,虽有雉膏,而不能见食也,故曰:“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者,“雨者,阴阳交和,不偏亢者也。虽体阳爻,而统属阴卦。若不全任刚亢,务在和通”,方欲为此和通,则悔亏而终获吉,故曰“方雨亏悔,终吉”也。《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疏]正义曰:“失其义也”者,失其虚中纳受之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处上体之下而又应初,既承且施,非巳所堪,故曰“鼎折足”也。初已“出否”,至四所盛,则巳絜矣,故曰“覆公餗”也。渥,沾濡之貌也。既“覆公餗”,体为渥沾,知小谋大,不堪其任,受其至辱,灾及其身,故曰“其形渥,凶”也。[疏]“九四鼎折足”至“其形渥凶“。○正义曰:“鼎折足,覆公餗”者,餗,糁也。八珍之膳,鼎之实也。初以“出否”,至四所盛,故当馨絜矣,故以“餗”言之。初处下体之下,九四处上体之下,上有所承而又应初,下有所施,既承且施,非己所堪,故曰“鼎折足”。鼎足既折,则“覆公餗”也。“渥,沾濡之貌也。既覆公餗”,体则渥霑也。施之於人,知小而谋大,力薄而任重,如此必受其至辱,灾及其身也,故曰“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不量其力,果致凶灾,信之如何?[疏]正义曰:“信如何也”者,言不能治之於未乱,既败之后,乃责之云:不量其力,果致凶灾,灾既及矣,信如之何也?言信有此不可如何之事也。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居中以柔,能以通理,纳乎刚正,故曰“黄耳金铉,利贞”也。耳黄,则能纳刚正以自举也。[疏]正义曰:黄,中也。金,刚也。铉所以贯鼎而举之也。五为中位,故曰“黄耳”。应在九二,以柔纳刚,故曰“金铉”。所纳刚正,故曰“利贞”也。《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以中为实,所受不妄也。[疏]正义曰:“中为实也”者,言六五“以中为实,所受不妄也”。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处鼎之终,鼎道之成也。居鼎之成,体刚履柔,用劲施铉,以斯处上,高不诫亢,得夫刚柔之节,能举其任者也。应不在一,则应所不举,故曰“大吉,无不利”也。[疏]正义曰:“鼎玉铉”者,玉者,坚刚而有润者也。上九居鼎之终,鼎道之成,体刚处柔,则是用玉铉以自举者也,故曰“鼎玉铉”也。“大吉,无不利”者,应不在一,即靡所不举,故得“大吉”而“无不利”。《象》曰:玉铉在上,刚柔节也。[疏]正义曰“刚柔节”者,以刚履柔,虽复在上,不为《乾》之“亢龙”,故曰“刚柔节”也。震下震上。震:亨。惧以成,则是以亨。[疏]正义曰:震,动也。此,由惧而获通,所以震有亨德,故曰“震亨”也。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之为义,威至而后乃惧也,故曰“震来虩虩”,恐惧之貌也。震者,惊骇怠惰以肃解慢者也,故“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疏]正义曰:“虩虩”,恐惧之貌也。“哑哑”,笑语之声也。“震”之为用,天之威怒,所以肃整怠慢,故迅雷风烈,君子为之变容,施之於人事,则是威严之教行於天下也。故震之来也,莫不恐惧,故曰“震来虩虩”也。物既恐惧,不敢为非,保安其福,遂至笑语之盛,故曰“笑言哑哑”也。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威震惊乎百里,则是可以不丧七鬯矣。匕,所以载鼎实;鬯,香酒,奉宗庙之盛也。[疏]“震惊百里,不丧七鬯”。○正义曰:匕,所以载鼎实;鬯,香酒也。奉宗庙之盛者也。震卦施之於人,又为长子,长子则正体於上,将所传重,出则抚军,守则监国,威震惊於百里,可以奉承宗庙,彝器粢盛,守而不失也,故曰“震惊百里,不丧七鬯”。○注“威震惊乎百里”至“宗庙之盛也”。○正义曰:先儒皆云:雷之发声,闻乎百里。

译鼎耳的用途,也应当空着以等待鼎铉。如今九三处在下体之上,正当鼎耳的位置,本应居于空虚之地,却以阳爻居阳位,所以是以实处实。既然充实而不空虚,就改变了鼎耳通常应有的意义;本来用来容纳事物、接受鼎铉的地方,如今闭塞了,所以说“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九三自身充实而不能接受,上九又不与自己相应,也没有可以接纳的对象;虽然有鼎器,却无从使用,虽然有雉膏,却不能被食用,所以说“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雨是阴阳交合调和而不偏不亢。九三虽然是阳爻,却统属于阴卦;如果不完全任凭刚亢之性,而致力于和通,正要形成这种和通,就会减少悔恨,最终获得吉祥,所以说“方雨亏悔,终吉”。《象》说:“鼎耳革”,失去了鼎耳应有的意义。[疏]正义说:“失其义”,是失去了中空以容纳和接受的意义。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处在上体的下方,又与初六相应,既承受上方又施予下方,超出自己所能承担的范围,所以说“鼎折足”。初六已经“出否”,到九四这里所盛的就是清洁之物,所以说“覆公餗”。“渥”是沾湿的样子。既然“覆公餗”,身体就被沾污;才智小却谋划大事,不能胜任所承担的职责,受到极大的羞辱,灾祸殃及自身,所以说“其形渥,凶”。[疏]从“九四鼎折足”到“其形渥凶”。○正义说:“鼎折足,覆公餗”,餗,是杂粮羹。八珍之膳,是鼎中所盛的东西。初六用来“出否”,到九四这里所盛的应当已经芳香洁净了,所以用“餗”来称说。初六处在下体的下方,九四处在上体的下方,上方有所承受,又与初六相应,下方有所施予,既承受又施予,超出自己所能承担的范围,所以说“鼎折足”。鼎足既然折断,就会“覆公餗”。“渥”是沾湿的样子;既然倾覆了公餗,身体就被沾污。落实到人事上,才智小却谋划大事,力量薄弱却承担重任,这样必然受到极大的羞辱,灾祸殃及自身,所以说“其形渥,凶”。《象》说:“覆公餗”,事情果真会怎样呢?不估量自己的力量,果然招致凶灾;事情果真如此,又能怎么办呢?[疏]正义说:“信如何”,是说不能在祸乱尚未发生时加以治理,等到失败以后才责备他说:不估量自己的力量,果然招致凶灾;灾祸既然已经临身,确实又能怎么办呢?意思是说,确实有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居中而柔顺,能够通达事理,接纳刚正之人,所以说“黄耳金铉,利贞”。鼎耳为黄,就能接纳刚正之人来举起自己。[疏]正义说:黄表示中,金表示刚,铉是贯穿鼎耳、用来举鼎的器具。六五处于中位,所以说“黄耳”;它与九二相应,以柔顺接纳刚爻,所以说“金铉”;所接纳的是刚正之人,所以说“利贞”。《象》说:“鼎黄耳”,是以中正作为实质。以中正作为实质,所接纳的就不会错误。[疏]正义说:“中为实”,是说六五“以中正作为实质,所接纳的不会错误”。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处在鼎的终点,是鼎道完成的位置。居于鼎道完成之处,体性刚健而处位柔顺,使用强劲的鼎铉来施行职责;以此处在上位,高居而不戒惧亢极,取得刚柔适中的节度,能够承担自己的职责。它的应援不局限于一个对象,因此没有不能举起的事物,所以说“大吉,无不利”。[疏]正义说:“鼎玉铉”,玉坚硬刚强而又有润泽。上九处在鼎的终点,鼎道已经完成;体性刚健而处位柔顺,就像使用玉铉来举起自己,所以说“鼎玉铉”。“大吉,无不利”,应援不局限于一个对象,就没有不能举起的东西,所以得到“大吉”而“无不利”。《象》说:玉铉处在上位,刚柔有节度。[疏]正义说:“刚柔节”,以刚健之性处在柔顺之位,虽然位居上方,却不像《乾》卦的“亢龙”,所以说“刚柔节”。下卦为震,上卦也为震。震:亨。因恐惧而有所成就,所以能够亨通。[疏]正义说:震,是震动。这里因为恐惧而获得通达,所以震具有亨通的德性,因此说“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的意义,是威势到来以后人们才恐惧,所以说“震来虩虩”,这是恐惧的样子。震动的作用,是惊骇怠惰、肃整并解除散漫,所以“震来虩虩”能够使人恐惧而获得福祉;“笑言哑哑”,后来便有法则。[疏]正义说:“虩虩”是恐惧的样子;“哑哑”是欢笑言语的声音。震的作用,是上天威严震怒,用来整肃怠惰,所以迅雷烈风到来时,君子也会因此改变容色。落实到人事上,就是威严的教化施行于天下。因此震动到来时,没有不恐惧的,所以说“震来虩虩”。万物既然恐惧,就不敢做坏事,保全安定和福祉,于是最终达到笑语欢盛,所以说“笑言哑哑”。震动惊及百里,却不丢失匕鬯。威势震动而惊及百里,就能够不丢失匕鬯。匕,是用来承载鼎中食物的勺;鬯,是香酒,是奉献宗庙的盛酒。[疏]“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正义说:匕,是用来承载鼎中食物的器具;鬯,是芳香的酒,用于供奉宗庙的盛祭之物。震卦把它用于人的比喻,又代表长子。长子是嫡长子,处于尊位,将来要承继重任;君王出征时,他统率军队,君王外出时,他留守监国。他的威势可以震动百里,因此能够奉承宗庙,守护彝器和祭祀所用的黍稷,使之不致失守,所以说“震惊百里,不丧七鬯”。注文从“威震惊乎百里”到“宗庙之盛也”。正义说:前代儒者都说,雷发出的声音,可以传到百里之外。

故古帝王制国,公侯地方百里,故以象焉。窃谓天之震雷,不应止闻百里,盖以古之启土,百里为极。文王作《繇》在殷时,明长子威震於一国,故以“百里”言之也。“匕所以载鼎实,鬯香酒”者,陆绩云:“匕者棘匕,桡鼎之器。”先儒皆云:匕形似毕,但不两岐耳。以棘木为之,长三尺,刊柄与末。《诗》云“有捄棘匕”是也。用棘者,取其赤心之义。祭祀之礼,先烹牢於镬,既纳诸鼎而加幂焉。将荐乃举幂,而以匕出之,升于俎上,故曰“匕所以载鼎实”也。鬯者,郑玄之义,则为秬黍之酒,其气调畅,故谓之“鬯”。《诗传》则为鬯是香草。案:王度《记》云:“天子鬯,诸侯薰,大夫兰。”以例而言之,则鬯是草明矣。今特言“匕鬯”者,郑玄云:“人君於祭祀之礼,尚牲荐鬯而巳,其馀不足观也。”《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威灵惊乎百里,则惰者惧於近也。[疏]“《彖》曰震亨”至“惧迩也”。○正义曰:“震亨”者,卦之名德。但举《经》而不释名德所由者,正明由惧得通,故曰“震亨”,更无他义。或本无此二字。“震来虩虩,恐致福也”者,威震之来,初虽恐惧,能因惧自修,所以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者,因前恐惧自修,未敢宽逸,致福之后,方有“笑言”。以曾经戒惧,不敢失则,必时然后言,乐然后笑,故曰“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者,言威震惊於百里之远,则惰者恐惧於近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明所以堪长子之义也。“不丧匕鬯”,则巳“出可以守宗庙”。[疏]“出可以守宗庙”至“为祭主也”。○正义曰:释“不丧匕鬯”之义也。出,谓君出巡狩等事也。君出,则长子留守宗庙社稷,摄祭主之礼事也。○注“巳出”。○正义曰:“巳出”谓君也。《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脩省。[疏]正义曰:洊者,重也,因仍也。雷相因仍,乃为威震也。此是重震之卦,故曰“洊雷震”也。“君子以恐惧修省”者,君子恒自战战兢兢,不敢懈惰,今见天之怒,畏雷之威,弥自脩身省察己过,故曰“君子以恐惧脩省”也。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体夫刚德,为卦之先,能以恐惧脩其德也。[疏]正义曰:初九刚阳之德,为一卦之先,刚则不闇於几,先则能有前识。故处震惊之始,能以恐惧自脩,而获其吉,故曰“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此爻辞两句,既与卦同,《象》辞释之,又与《彖》不异者,盖卦主威震之功,令物恐惧致福,爻论遇震而惧、脩省致福之人,卦则自震言人,爻则据人威震,所说虽殊,其事一也。所以爻卦二辞,本未俱等,其犹《屯卦》初九,与卦俱称“利建侯”。然卦则凡举屯时,宜其有所封建,爻则“以贵下贱”,则是堪建之人,此《震》之初九,亦其类也。《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震”之为义,威骇怠懈,肃整惰慢者也。初幹其任而二乘之,“震来”则危,丧其资货,亡其所处矣,故曰“震来厉,亿丧贝”。亿,辞也。贝,资货、粮用之属也。犯逆受戮,无应而行,行无所舍。威严大行,物莫之纳,无粮而走。虽复超越陵险,必困于穷匮,不过七日,故曰“勿逐,七日得”也。[疏]“六二震来厉亿”至“勿逐七日得”。○正义曰:“震来厉,亿丧贝”者,“亿,辞也。贝,资货粮用之属”。震之为用,本威惰慢者也。初九以刚处下,闻震而惧,恐而致福,即是有德之人。六二以阴贱之体,不能敬於刚阳,尊其有得,而反乘之,是傲尊陵贵,为天所诛。震来则有危亡,丧其资货,故曰“震来厉,亿丧贝”也。“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者,跻,升也。“犯逆受戮,无应而行,行无所舍。威严大行,物莫之纳”。既丧资货,“无粮而走,虽复超越陵险,必困於穷匮,不过七日”,为有司所获矣,故曰“跻於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震来厉”,乘刚也。[疏]正义曰:“乘刚也”者,只为乘於刚阳,所以犯逆受戮也。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不当其位,位非所处,故惧“苏苏”也。而无乘刚之逆,故可以惧行而“无眚”也。[疏]“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正义曰:苏苏,畏惧不安之貌。六三居不当位,故震惧而“苏苏”然也。虽不当位,而无乘刚之逆,故可以惧行而无灾眚也。故曰“震苏苏,震行无眚”也。○注“故惧”。○正义曰:验《注》以训震为惧,盖惧不自为惧,由震故惧也。自下爻辞,皆以震言惧也。《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

译所以古代帝王制定国土等级时,公侯的封地方圆百里,因而用百里来作比喻。我私下认为,天上的雷震不应当只传到百里;大概是因为古代开辟封土,百里就是最大的范围。文王作《繇》时还在殷代,明白是说长子的威势震动一国,所以用“百里”来表述。“匕是用来承载鼎中祭物的器具,鬯是芳香的酒”这句话,陆绩说:“匕是棘匕,是搅动鼎中食物的器具。”前代儒者都说,匕的形状像毕星,但没有两条分叉。它用棘木制成,长三尺,把柄和末端都削治过。《诗经》说“有捄棘匕”,就是指它。用棘木,是取其内心赤红的意义。祭祀的礼仪是,先把牲畜在镬中煮熟,随后放入鼎中并加盖;将要进献时才揭开鼎盖,用匕把祭物取出,升放到俎上,所以说“匕是用来承载鼎中祭物的”。关于鬯,依郑玄的解释,是用秬黍酿成的酒,气味调和畅达,所以称作“鬯”。《诗传》则认为鬯是香草。考察王度《记》说:“天子用鬯,诸侯用薰,大夫用兰。”按照这种类比,鬯显然是草。现在特意说“匕鬯”,是因为郑玄说:“国君举行祭祀的礼仪,只重视进献牲畜和鬯酒罢了,其他事情不足以观瞻。” 《彖传》说:“震,亨通。”雷震来临时使人恐惧不安,是说因恐惧而修身,能够招致福分。“笑言哑哑”,是说后来能够合乎法则。“震惊百里”,是说远处受到惊动,近处受到恐惧。威灵震动百里之外,那么懈怠的人在近处也会感到畏惧。疏解从“《彖》曰震亨”到“惧迩也”。正义说:“震亨”,是说明卦的名称和德性。这里只举出经文而不解释名称和德性的由来,是因为正要说明由恐惧而获得通达,所以说“震亨”,没有别的含义。有的版本没有“震亨”这两个字。“震来虩虩,恐致福也”,是说威震来临时,起初虽然恐惧,但能够因恐惧而自我修养,所以招致福分。“笑言哑哑,后有则也”,是说由于先前因恐惧而修养自己,不敢放纵安逸,得到福分以后,才有“笑言”。因为曾经戒惧,所以不敢失去法则,必定等到适宜的时候才说话,感到快乐以后才欢笑,因此说“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是说威势震动百里以外,那么懈怠的人在近处就会感到恐惧。君王出外时,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祭祀的主祭者。这说明了为什么能够承担长子的职责。“不丧匕鬯”,也就是已经说明了“出可以守宗庙”。疏解从“出可以守宗庙”到“为祭主也”。正义说:这是解释“不丧匕鬯”的意义。“出”,是指君王外出巡狩等事情。君王外出时,长子留守宗庙社稷,代行主祭者的礼仪事务。注文中的“巳出”。正义说:“巳出”是指君王已经外出。《象传》说:雷声接连不断,就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戒惧,修养自身,反省过错。正义说:“洊”是重复、接连不断的意思。雷声彼此接续,才形成震动的威势。这是重雷相叠的卦,所以说“洊雷震”。“君子以恐惧脩省”,是说君子总是战战兢兢,不敢懈怠;如今看见上天发怒,畏惧雷的威势,就更加修养自身,反省察看自己的过错,所以说“君子以恐惧脩省”。初九:“雷震来临,令人恐惧不安”,后来“说笑欢快”,吉祥。初九具备刚健的德性,处于全卦最先的位置,能够因恐惧而修养自己的德行。正义说:初九具有刚阳的德性,处于全卦最先的位置。刚健就不会对事机昏暗不察,处在最先就能够预先有所见识。因此处于震惊开始之时,能够因恐惧而自我修养,从而获得吉祥,所以说“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这一爻的爻辞有两句,既与卦辞相同,《象传》解释它时也与《彖传》没有差异,这是因为卦辞着重说明威震的功效,使万物恐惧而招致福分;爻辞则论说遇到震动而恐惧、修养反省从而获得福分的人。卦辞从震动本身来说明人,爻辞则根据人的情形说明威震。所说的角度虽不同,事情却是一样的。因此爻辞和卦辞两处都说相同的内容,就像《屯卦》初九与卦辞都说“利建侯”一样。不过卦辞是概括说处在屯难之时,适宜有所封建;爻辞说“以贵下贱”,则是说这个爻是能够建侯的人。震卦初九也属于这种情况。《象传》说:“雷震来临,令人恐惧不安”,是说恐惧能够招致福分;“说笑欢快”,是说后来能够合乎法则。六二:雷震来临而有危险,大概会丧失财货。登上九重山陵,不必追赶,七日之内就会被捕获。“震”的意义,是以威势惊骇懈怠者,使懒惰傲慢的人整肃起来。初九承担起这个职责,而六二却凌驾其上;雷震来临时就会遇到危险,丧失资财,失去原来所处的位置,所以说“震来厉,亿丧贝”。“亿”是语气辞。“贝”是资财、粮食和日常用品之类。触犯逆乱而遭受诛戮,又没有应援可以同行,行动时无处容身。威严广泛施行以后,没有人接纳他;没有粮食,只能逃走。即使越过山陵险阻,也必然因穷困匮乏而陷入困境,不会超过七日,所以说“勿逐,七日得”。疏解从“六二震来厉亿”到“勿逐七日得”。正义说:“震来厉,亿丧贝”中的“亿,是语气辞。贝,是资财、粮食和日常用品之类。”震的作用,本来就是威慑懈怠傲慢的人。初九以刚健之德处在下位,听到雷震便恐惧,因恐惧而招致福分,这就是有德之人。六二以阴柔卑贱的身份,不能敬重刚阳,尊重有所得者,反而凌驾其上,这是傲慢地侵犯尊贵之人,要被上天诛罚。雷震来临便会遭遇危亡,丧失资财,所以说“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中,“跻”是登上的意思。触犯逆乱而遭受诛戮,又无应援可依,行动时无处容身;威严广泛施行,没人接纳他。既然丧失资财,没有粮食而逃走,即使越过山陵险阻,也必然因穷困匮乏而陷入困境,不超过七日,就会被有关官吏捕获,所以说“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传》说:“雷震来临而有危险”,是因为凌驾于刚阳之上。正义说:“乘刚”,只是因为凌驾于刚阳之上,所以触犯逆乱而遭受诛戮。六三:雷震使人惶恐不安,因震动而行动没有灾祸。六三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不是它应当处的位置,所以恐惧而“苏苏”。但它没有凌驾刚阳的逆行,因此可以带着戒惧行动而“无眚”。疏解“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正义说:“苏苏”,是畏惧不安的样子。六三处在不恰当的位置,所以受到震动而恐惧不安,呈现“苏苏”的样子。虽然位置不当,却没有凌驾刚阳的逆行,因此可以带着戒惧行动而没有灾祸。所以说“震苏苏,震行无眚”。注文中的“故惧”。正义说:考察注文把“震”训释为恐惧,可见恐惧并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由于受到震动才恐惧。从下面各爻的爻辞开始,都用“震”来表示恐惧。《象传》说:“雷震使人惶恐不安”,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

[疏]正义曰:“位不当”者,其犹窃位者,遇威严之世,不能自安也。九四:震遂泥。处四阴之中,居恐惧之时,为众阴之主,宜勇其身,以安於众。若其震也。遂困难矣。履夫不正不能除恐,使物安已,德未光也。[疏]正义曰:九四处四阴之中,“为众阴之主”,当恐惧之时,“宜勇其身,以安於众”。若其自怀震惧,则遂滞溺而困难矣,故曰“震遂泥”也。然四失位违中,则是有罪自惧,遂沈泥者也。《象》曰:“震遂泥”未光也。[疏]正义曰:“未光也”者,身既不正,不能除恐,使物安己,是道德未能光大也。六五:震往来厉,意无丧,有事。往则无应,来则乘刚,恐而往来,不免於危。夫处震之时,而得尊位,斯乃有事之机也。而惧往来,将丧其事,故曰“亿无丧,有事也”。[疏]正义曰:“震往来厉”者,六五“往则无应,来则乘刚,恐而往来,不免於咎”,故曰“震往来厉”也。“亿无丧有事”者,“夫处震之时,而得尊位,斯乃有事之机”,而惧以往来,“将丧其事”,故戒之曰“亿无丧,有事”也。《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大则无丧,往来乃危也。[疏]正义曰:“危行也”者,怀惧往来,是致危之行。“其事在中,大无丧也”者,六五居尊,当有其事,在於中位,得建大功。若守中建大,则“无丧有事”。若恐惧往来,则致危无功也。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处震之极,极震者也。居震之极,求中未得,故惧而“索索”,视而“矍矍”,无所安亲也。已处动极而复征焉,凶其宜也。若恐非已造,彼动故惧,惧邻而戒,合於备预,故“无咎”也。极惧相疑,故虽“婚媾”而“有言”也。[疏]“上六震索索”至“婚媾有言”。○正义曰:“震索索,视矍矍”者,索索,心不安之貌,矍矍,视不专之容。上六处震之极,极震者也。既居震位,欲求中理以自安而未能得,“故惧而索索,视而矍矍,无所安亲”。“征凶”者,夫“处动惧之极而复征焉,凶其宜也”,故曰“征凶”也。“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者,若恐非己造,彼动故惧,惧邻而戒,合於备豫,则得无咎,故曰“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也。“婚媾有言”者,居极惧之地,虽复婚媾相结,亦不能无相疑之言,故曰“婚媾有言”也。《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疏]正义曰:“中未得也”者,犹言未得中也。“畏邻戒也”者,畏邻之动,惧而自戒,乃得“无咎”。艮下艮上。艮:其背,目无患也。[疏]正义曰:目者,能见之物,施止於面,则抑割所见,强隔其欲,是目见之所患。今施止於背,则“目无患也”。不获其身,所止在后,故不得其身也。行其庭,不见其人,相背故也。无咎。凡物对面而不相通,“否”之道也。艮者,止而不相交通之卦也。各止而不相与,何得无咎?唯不相见乃可也。施止於背,不隔物欲,得其所止也。背者,无见之物也。无见则自然静止,静止而无见,则“不获其身”矣。“相背”者,虽近而不相见,故“行其庭,不见其人”也。夫施止不於无见,令物自然而止,而强止之,则奸邪并兴,近而不相得则凶。其得“无咎”,“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故也。[疏]“艮其背不获其身”至“无咎”。○正义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者,“艮,止也”,静止之义,此是象山之卦,其以“艮”为名。施之於人,则是止物之情,防其动欲,故谓之止。“艮其背”者,此明施止之所也。施止得所,则其道易成,施止不得其所,则其功难成,故《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也。”“背者,无见之物也。”夫“无见则自然静止”。夫欲防止之法,宜防其未兆。既兆而止,则伤物情,故施止於无见之所,则不隔物欲,得其所止也。若“施止於面”,则“对面而不相通”,强止其情,则“奸邪并兴”,而有凶咎。止而无见,则所止在后,不与而相对。言有物对面而来,则情欲有私於己。既止在后,则是施止无见。所止无见,何见其身,故“不获其身”。既“不获其身”,则相背矣。相背者,虽近而不相见,故“行其庭,不见其人”。如此乃得“无咎”,故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又若能止於未兆,则是治之於未萌,若对面不相交通,则是“否”之道也。但止其背,可得“无咎”也。《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正道不可常用,必施於不可以行。適於其时,道乃光明也。[疏]“《彖》曰艮止也”至“其道光明”。○正义曰:“艮,止也”者,训其名也。

译正义说:“位置不恰当”,就像窃据职位的人遇到威严严整的时代,不能安然自处。九四:雷震使人陷入泥中。它处在四个阴爻之中,是众阴的主导者,在恐惧的时刻,本应勇于担当自身责任,使众人安定。如果它自己受到震动而恐惧,就会陷入困难。它处的位置不正,不能消除恐惧,使众人安定于己,德行还没有发扬光大。正义说:九四处在四个阴爻之中,是“众阴之主”,在恐惧的时刻,本应“勇其身,以安於众”。如果它自己心怀震惧,就会陷入滞溺和困难,所以说“震遂泥”。然而九四失位而又不居中,这是自己有罪而恐惧,因而沉陷于泥中。《象传》说:“雷震使人陷入泥中”,是说德行还没有发扬光大。正义说:“还没有发扬光大”,是说自身位置既不正,又不能消除恐惧,使众人安定于己,因此道德还不能发扬光大。六五:雷震来临,无论前往还是返回都有危险,大概不会丧失职责,仍有事情可做。前往则没有应援,返回则凌驾于刚阳之上,因恐惧而来回不定,不能免除危险。处在震动之时而得到尊位,正是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如果因恐惧而来回不定,就会丧失所应做的事情,所以说“亿无丧,有事也”。正义说:“震往来厉”,是说六五前往则没有应援,返回则凌驾于刚阳之上,因恐惧而来回不定,不能免除灾咎,所以说“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是说处在震动之时而得到尊位,正是有所作为的时机;如果因恐惧而来回不定,就将丧失所应做的事情,所以告诫说“亿无丧,有事”。《象传》说:“雷震来临,无论前往还是返回都有危险”,是说这样的行动很危险。它的事业在于守持中道,大体上不会有所丧失。只要成就大事就不会丧失,来回不定才会有危险。正义说:“危行”,是说心怀恐惧而来回不定,这是导致危险的行为。“其事在中,大无丧也”,是说六五处在尊位,应当承担事业;居于中位,就能建立大的功业。如果守持中道、建立大功,就会“无丧有事”;如果因恐惧而来回不定,就会导致危险而没有功业。上六:雷震使人战栗不安,目光惊惶不定,出征则凶。雷震没有落在自身,却落在邻近之处,因此没有灾咎。婚姻关系中会有言语争执。上六处在震动的极点,是震动最厉害的位置。居于震动的极点,想求得中道却还没有做到,所以恐惧而“索索”,看东西而“矍矍”,没有可以安定亲近的地方。已经处在动荡的极点,却又再次出征,遭遇凶险是理所当然的。若恐惧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因为他处发生变动,所以感到恐惧;对邻近的变动有所戒备,合乎预先防备的道理,因此“无咎”。恐惧到了极点,彼此互相猜疑,所以即使有婚姻关系,也会“有言”。疏解从“上六震索索”到“婚媾有言”。正义说:“震索索,视矍矍”中,“索索”是内心不安的样子,“矍矍”是目光不能专注的样子。上六处在震动的极点,是震动最厉害的位置。既然处在震位,又想求得中道来使自己安定却未能做到,所以恐惧而“索索”,目光惊惶而“矍矍”,没有可以安定亲近的地方。“征凶”,是说处在动荡和恐惧的极点却又再次出征,遭遇凶险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说“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是说如果恐惧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他处发生变动,所以感到恐惧;对邻近的变动有所戒备,合乎预先防备的道理,就可以没有灾咎,所以说“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是说处在极度恐惧的境地,即使结成婚姻关系,也不能避免彼此猜疑而产生言语争执,所以说“婚媾有言”。《象传》说:“雷震使人战栗不安”,是因为还没有得到中道。虽然有凶险却没有灾咎,是因为畏惧邻近的变动而自我戒备。正义说:“还没有得到中道”,就是说还没有达到中和之道。“畏惧邻近的变动而自我戒备”,是说因为害怕邻近发生变动,便恐惧并自我警戒,于是得到“无咎”。下卦为艮,上卦也为艮。艮:止在背部,使眼睛没有忧患。正义说:眼睛是能够看见事物的器官,把止施加在面部,就会压制、割断所看见的东西,强行隔绝人的欲望,这就是眼睛看见事物所产生的忧患。如今把止施加在背部,眼睛就没有忧患。不能看见自身,说明所止之处在身后,所以看不见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那个人,是因为彼此背对着,因此没有灾咎。凡是事物面对面却不能相通,就是“否”的道理。艮卦是止而不相交通的卦。各自停止而不相亲与,怎么能够没有灾咎?只有彼此不相见才可以。把止施加在背部,不会隔绝事物的欲望,便能得到应当止息的位置。背部是看不见的地方。看不见,就自然静止;静止而又看不见,就会“不能看见自身”。所谓“彼此背对”,是说虽然相近却互相看不见,所以“行其庭,不见其人”。如果施止不在看不见的地方,而是强行使事物停止,就会使奸邪一同兴起;彼此相近却不能相得,就会有凶险。之所以能够“无咎”,正是因为“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疏解从“艮其背不获其身”到“无咎”。正义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是说“艮”就是止,具有静止的意义;这是取山为象的卦,所以以“艮”为名。把它用于人的事情,就是止住人的情感,防止人的行动和欲望,所以称作“止”。“艮其背”,说明施止的地方。施止如果得当,这一道理就容易实现;施止如果不得当,功效就难以实现,所以《老子》说:“不见可欲,使心不乱也。”背部是看不见的地方。看不见,事物就会自然静止。防止欲望的办法,应当在欲望尚未显现时加以防范;已经显现后才制止,就会伤害事物的情性。因此把止施加在看不见的地方,就不会隔绝事物的欲望,能够得到应当止息的位置。如果把止施加在面部,就会面对面却不能相通,强行制止人的情感,奸邪就会一同兴起,从而产生凶咎。止在看不见的地方,所止之处就在身后,不与对方相交而面对。若有事物面对面而来,人的情感欲望就会对自身产生私念;既然止在身后,就是把止施加在看不见之处。所止之处既然看不见,怎能看见自身,所以说“不能看见自身”。既然“不能看见自身”,就是彼此背对。彼此背对,虽然相近却互相看不见,所以说“行其庭,不见其人”。这样才能“无咎”,所以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又如果能够在欲望尚未显现时就加以止息,就是在事情尚未萌发时治理;如果面对面却不能相通,就是“否”的道理。只是把止施加在背部,就能够得到“无咎”。《彖传》说:艮,就是止。应当止的时候就止,应当行动的时候就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这一道理就会光明。正道不能总是使用,必须施用于不适合行动的时候。合乎时宜,道理才会光明。疏解从“《彖》曰艮止也”到“其道光明”。正义说:“艮,就是止”,是解释卦名。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者,将释施止有所光明,施止有时,凡物之动息,自各有时运。用止之法,不可为常,必须应时行止,然后其道乃得光明也。艮其止,止其所也。易背曰止,以明背即止也。施止不可於面,施背乃可也。施止於止,不施止於行,得其所矣,故曰“艮其止,止其所”也。[疏]正义曰:此释施止之所也。“艮其止”者,叠《经》文“艮其背”也。“易背曰止,以明背”者,无见之物,即是可止之所也。既时止即宜止,时行则行,所以施止须是所。“艮”既训止,今言“艮其止”,是止其所止也,故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疏]正义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者,此就六爻皆不相应,释艮卦之名,又释“不获其身”以下之义。凡应者,一阴一阳,二体不敌。今上下之位,虽复相当,而爻皆峙敌,不相交与,故曰“上下敌应,不相与”也。然八纯之卦皆六爻不应,何独於此言之者,谓此卦既止而不加交,又峙而不应,与“止”义相协,故兼此以明之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者,此举《经》文以结之,明相与而止之,则“无咎”也。《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各止其所,不侵官也。[疏]正义曰:“兼山艮”者,两山义重,谓之“兼山”也,直置一山,巳能镇止。今两山重叠,止义弥大,故曰“兼山艮”也。“君子以思,不出其位”者,止之为义,各止其所。故君子於此之时,思虑所及,不出其已位也。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处止之初,行无所之,故止其趾,乃得“无咎”;至静而定,故利永贞。[疏]正义曰:“艮其趾,无咎”者,趾,足也,初处体下,故谓之足。居止之初,行无所適,止其足而不行,乃得无咎。故曰“艮其趾,无咎”也。“利永贞”者,静止之初,不可以躁动,故利在“永贞”也。《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疏]正义曰:“未失正也”者,行则有咎,止则不失其正,释所以“利永贞”。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随谓趾也。止其腓,故其趾不拯也。腓体躁而处止,而不得拯其随,又不能退听安静,故“其心不快”也。[疏]正义曰:“艮其腓,不拯其随”者,腓,肠也。在足之上。腓体或屈或伸,躁动之物,腓动则足随之,故谓足为随。拯,举也,今既施止於腓,腓不得动,则足无拯举,故曰“艮其腓,不拯其随”也。“其心不快”者,腓是躁动之物,而强心之,贪进而不得动,则情与质乖也,故曰“其心不快”。此爻明施止不得其所也。《象》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疏]正义曰:“未退听也”者,听,从也,既不能拯动,又不能静退听从其见止之命,所以“其心不快”矣。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限,身之中也。三当两象之中,故曰“艮其限”。夤,当中脊之肉也。止加其身,中体而分,故“列其夤”而忧危薰心也。“艮”之为义,各止於其所,上下不相与,至中则列矣。列加其夤,危莫甚焉。危亡之忧,乃薰灼其心也。施止体中,其体分焉。体分两主,大器丧矣。[疏]“九三艮其限”至“厉薰心”。○正义曰:限,身之中,人带之处,言三当两象之中,故谓之限。施止於限,故曰“艮其限”也。夤,当中脊之肉也。薰,烧灼也。既止加其身之中,则上下不通之义也,是分列其夤。夤既分列,身将丧亡,故忧危之切,薰灼其心矣。然则君臣共治,大体若身,大体不通,则君臣不接,君臣不接,则上下离心,列夤则身亡,离心则国丧,故曰“列其夤,厉薰心”。○注“体分两主,大器丧矣”。○正义曰:“体分两主大器丧矣”者,大器谓国与身也。此爻亦明施止不得其所也。《象》曰:“艮其限”,危薰心也。六四:艮其身,无咎。中上称身,履得其位,止求诸身,得其所处,故不陷於咎也。[疏]“六四,艮其身,无咎”。○正义曰:“艮其身,无咎”者,“中上称身”。六四居止之时,已入上体,履得其位,止求诸身,不陷於咎,故曰“艮其身,无咎”也。求,责也。诸,之也。《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自止其躬不分全体[疏]“《象》曰”至“止诸躬也”。○正义曰:“止诸躬也”者,躬犹身也,明能静止其身,不为躁动也。○注“自止其躬不分全体”。○正义曰:艮卦总其两体以为二身,两体不分,乃谓之全,全乃谓之身。

译“应当止的时候就止,应当行动的时候就行动,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道路就会光明”,这是要解释施止为什么能够获得光明。施止是有时机的,万物的运动和止息各自都有时运。使用止的方法不能一成不变,必须顺应时机决定行动或停止,这一道理才能光明。艮在应当止的地方,就是止在合适的位置。“背”容易解释为“止”,用来说明背就是适宜止息的地方。施止不能在面部,而应当在背部。应当止时便止,不在应当行动时施止,这就是得到合适的位置,所以说“艮其止,止其所”。正义说:这是解释施止的地方。“艮其止”,是重复经文“艮其背”。“把背解释为止,是为了说明背部就是适宜止息的地方”,看不见的事物,就是可以止息的地方。既然应当止的时候就止、应当行动的时候就行动,所以施止必须选择合适的位置。“艮”既训为止,如今说“艮其止”,就是止在应当止的地方,所以说“艮其止,止其所”。上下爻彼此对立而无应,不相亲与。因此不能看见自身;行走在庭院中,也看不见那个人,所以没有灾咎。正义说:“上下敌应,不相与”,这是就六爻都没有相应来解释艮卦的名称,也解释“不能看见自身”以下的意义。凡是相应,都是一阴一阳,两个卦体并不相敌。如今上下的位置虽然彼此相当,但各爻都相互对立,不相交往,所以说“上下敌应,不相与”。然而八个纯卦都是六爻不相应,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说?这是因为本卦既然止而不相交,又彼此对立而不相应,正与“止”的意义相合,所以兼以说明这一点。所谓“不能看见自身,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咎”,是引用经文来作总结,说明彼此不相亲与而各自止息,就能“无咎”。《象传》说:两座山相连,就是艮卦。君子因此思虑而不超出自己的职位。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不侵犯别人的职权。正义说:“兼山艮”,是说两山重叠,称为“兼山”。只放置一座山,已经能够镇止;如今两山重叠,止的意义更加广大,所以说“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是说止的意义在于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因此君子在这种时候,思虑所及不超出自己所处的职位。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咎,利于长久守正。处在止卦的开始,行动没有可去之处,所以止住脚趾,才能“无咎”;达到极静而安定,因此利于长久守正。正义说:“艮其趾,无咎”,趾就是脚;初六处在下体的最下方,所以称作脚。居于止的开始,行动没有可往之处,止住脚而不行动,才能没有灾咎。所以说“艮其趾,无咎”。“利永贞”,是说静止的开始不可以躁动,所以有利于“永贞”。《象传》说:“止住脚趾”,是说还没有失去正道。正义说:“还没有失去正道”,是说行动就会有灾咎,停止则不会失去正道,这解释了为什么“利永贞”。六二:止住小腿肚,不能抬起随从的脚,内心不快。“随”是指脚。止住小腿肚,所以脚不能被抬起。小腿肚本是躁动之物,却处在止的状态,不能抬起随从的脚;又不能退下来听从而安静,所以“其心不快”。正义说:“艮其腓,不拯其随”,腓是小腿肚,位于脚的上面。小腿肚可以弯曲或伸展,是躁动的部位;小腿肚一动,脚就会跟着动,所以把脚称为“随”。“拯”是抬起。如今既然把止施加在小腿肚上,小腿肚不能活动,脚也就不能抬起,所以说“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是说小腿肚本来是躁动之物,却强行使它静止;想要前进却不能行动,于是情感与本性相违,所以说“其心不快”。这一爻说明施止没有得当。《象传》说:“不能抬起随从的脚”,是说还没有退下来听从。正义说:“还没有退下来听从”,是说“听”就是听从;既不能抬脚行动,又不能安静退下听从施止的命令,所以内心不快。九三:止住腰部,使脊肉裂开,危险之忧灼烧内心。“限”是身体的中部。九三正处在上下两个卦体的中间,所以说“艮其限”。“夤”是脊柱中部的肉。止施加在身体中部,把身体分隔开来,所以脊肉裂开,忧患和危险灼烧内心。艮的意义,是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上下互不相交;到了中部就会裂开。裂开脊肉,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危亡的忧虑,于是灼烧他的内心。把止施加在身体中部,身体就会分裂;身体分裂而由两个方面主宰,大器就会丧失。疏解从“九三艮其限”到“厉薰心”。正义说:“限”是身体的中部,也就是人系腰带的地方。九三正处在上下两个卦体的中间,所以称作“限”。把止施加在腰部,所以说“艮其限”。“夤”是脊柱中部的肉。“薰”是烧灼的意思。既然把止施加在身体中部,就会造成上下不相通,也就是使脊肉裂开。脊肉既然裂开,身体将要灭亡,所以忧患和危险迫切地灼烧内心。君臣共同治理国家,大体就像人的身体;身体的大体不相通,君臣就不能接应;君臣不能接应,上下就会离心。脊肉裂开意味着身体灭亡,离心意味着国家丧失,所以说“列其夤,厉薰心”。注文中的“体分两主,大器丧矣”。正义说:“体分两主,大器丧矣”,其中“大器”指国家和身体。这一爻也说明施止没有得当。《象传》说:“止住腰部”,危险的忧患会灼烧内心。六四:止住身体,没有灾咎。“中上”称作身体。六四处在合适的位置,把止求之于自身,得到适宜的处所,所以不会陷入灾咎。疏解“六四,艮其身,无咎”。正义说:“艮其身,无咎”,是因为“中上称身”。六四处在止的时位,已经进入上体,又居得恰当的位置;把止求之于自身,不会陷入灾咎,所以说“艮其身,无咎”。“求”是责求、要求;“诸”是“之”的意思。《象传》说:“止住身体”,就是止在自身。自己止住自身,不使整个身体分裂。疏解从“《象》曰”到“止诸躬也”。正义说:“止在自身”,是说“躬”就像身体,说明能够使身体安静停止,不让它躁动。注文中的“自己止住自身,不使整个身体分裂”。正义说:艮卦总合上下两个卦体,把它们看作两个身体。两个卦体不分裂,才称为完整;完整了才称为身体。

以九三居两体之际,在於身中,未入上体,则是止於下体,不与上交,所以体分夤列。六四巳入上体,则非上下不接,故能总止其身不分全体。然则身是总名,而言“中上称身”者何也?盖至中则体分而身丧,入上体则不分而身全。九三施止於分体,故谓之“限”,六四施止於全体,故谓之“身”。非中上独是其身,而中下非身也。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施止於辅,以处於中,故口无择言,能亡其悔也。[疏]正义曰:辅,颊车也,能止於辅颊也。以处其中,故“口无择言”也。言有伦序,能亡其悔,故曰“艮其辅,言有序,悔亡”。《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能用中正,故“言有序”也。[疏]正义曰:“以中正”者,位虽不正,以居得其中,故不失其正,故“言有序”也。上九:敦艮,吉。居止之极,极止者也。敦重在上,不陷非妄,宜其“吉”也。[疏]正义曰:敦,厚也。上九居艮之极,极止者也。在上能用敦厚以自止,不陷非妄,宜其吉也,故曰“敦艮吉”也。《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疏]正义曰:“以厚终”者,言上九能以敦厚自终,所以获“吉”也。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渐者,渐进之卦也。“止而巽”,以斯適进,渐进者也。以止巽为进,故“女归吉”也。进而用正,故“利贞”也。[疏]正义曰:“渐”者,不速之名也。凡物有变移,徐而不速,谓之渐也。“女归吉”者,归嫁也。女人生有外成之义,以夫为家,故谓嫁曰“归”也。妇人之嫁,备礼乃动,故渐之所施,吉在女嫁,故曰“女归吉”也。“利贞”者,女归有渐,得礼之正,故曰“利贞”也。《彖》曰:渐,之进也。之於进也。[疏]正义曰:释卦名也。渐是徐动之名,不当进退,但卦所名“渐”,是“之於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以渐进得位也。[疏]“女归吉也”至“得中也”。○正义曰:“女归吉也”者,渐渐而进之,施於人事,是女归之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者,此就九五得位刚中释“利贞”也。言进而得於贵位,是“往而有功”也。以六二適九五,是进而以正。身既得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者,此卦爻皆得位,上言进得位,嫌是兼二、三、四等,故特言“刚得中”,以明得位言,言唯是九五也。止而巽,动不穷也。[疏]正义曰:此就二体广明渐进之美也。止不为暴,巽能用谦,以斯適进,物无违拒,故能渐而动,进不有困穷也。《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贤德以止巽则居,风俗以止巽乃善。[疏]正义曰:“山上有木,渐”者,木生山上,因山而高,非是从下忽高,故是渐义也。“君子以居贤德善俗”者,夫止而巽者,渐之美也。君子求贤得使居位,化风俗使清善,皆须文德谦下,渐以进之。若以卒暴威刑,物不从矣。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水鸟也。適进之义,始於下而升者也,故以鸿为喻之。又皆以进而履之为义焉,始进而位乎穷下,又无其应。若履于干,危不可以安也。始进而未得其位,则困於小子,穷於谤言,故曰“小子厉有言”也。困於小子谗谀之言,未伤君子之义,故曰“无咎”也。[疏]“初六鸿渐”至“无咎”。正义曰:“鸿渐于干”者,鸿,水鸟也。干,水涯也。渐进之道,自下升高,故取譬。鸿飞,自下而上也。初之始进,未得禄位,上无应援,体又穷下,若鸿之进于河之干,不得安宁也,故曰“鸿渐于干”也。“小子厉有言,无咎”者,始进末得显位,易致陵辱,则是危於小子,而被毁於谤言,故曰“小子厉有言”。小人之言,“未伤君子之义”,故曰“无咎”也。《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疏]正义曰:“义无咎”者,备如《经》释。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磐,山石之安者少。进而得位,居中而应,本无禄养,进而得之,其为欢乐,愿莫先焉。[疏]“六二鸿渐”至“衎衎吉”。○正义曰:磐,山石之安者也。衎衎,乐也。六二“进而得位,居中而应”,得河安之地,故曰“鸿渐于磐”。既得可安之地,所以“饮食衎衎”然,乐而获吉福也,故曰“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也。○注“磐,山石之安者也”。○正义曰:马季良云:“山中石磐纡,故称磐也”。鸿是水鸟,非是集於山石陵陆之禽,而爻辞以此言“鸿渐”者,盖渐之为义,渐渐之於高,故取山石陵陆,以应渐高之义,不复系水鸟也。《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疏]正义曰:“不素饱”者,素,故也,故无禄养,今日得之,故“愿莫先焉”。

译九三处在两个卦体交界的地方,位于身体中部,还没有进入上体,这就是止在下体,不能与上体相交,所以身体分裂,脊肉裂开。六四已经进入上体,就不是上下不相接,因此能够总体止住自身,不使整个身体分裂。这样说来,“身”是总称,那么为什么说“中上称身”呢?大概是到了中部身体就会分裂,身体也就丧失;进入上体后身体不分裂,才完整为身。九三把止施加在分裂的身体上,所以称作“限”;六四把止施加在完整的身体上,所以称作“身”。并不是只有中上才是身体,中下就不是身体。六五:止住面颊,言语有条理,悔恨消失。把止施加在面颊,处在中位,因此口中没有失当的言语,能够消除悔恨。正义说:“辅”是颊车,也就是能够止住面颊。六五处在中位,所以口中没有可挑剔的言语。言语有条理,就能消除悔恨,因此说“艮其辅,言有序,悔亡”。《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采用中正之道。能够运用中正之道,所以言语有条理。正义说:“采用中正之道”,是说虽然所处的爻位不正,但因为居于中位,所以没有失去正道,因此言语有条理。上九:敦厚地止息,吉祥。处在止卦的极点,是止息最深之处;居于上位而能敦厚自持,不陷入虚妄,获得吉祥是理所当然的。正义说:“敦”是厚重。上九处在艮卦的极点,是止息最深之处;居于上位而能够以敦厚自持,不陷入虚妄,获得吉祥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说“敦艮吉”。《象传》说:“敦厚地止息”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重之德终始。正义说:“以厚重之德终始”,是说上九能够以敦厚自持直到最后,所以获得“吉”。下卦为艮,上卦为巽。渐: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渐是逐渐前进的卦。“止而巽”,以此来适宜地前进,就是渐进。以止和谦逊来前进,所以“女归吉”;前进而采用正道,所以“利贞”。正义说:“渐”是缓慢、不急速的名称。凡事物发生变化移动,缓慢而不迅速,就称为渐。“女归吉”是说女子出嫁。“女子生来有出嫁后在外成家的意义,以丈夫为家”,所以把女子出嫁称为“归”。女子出嫁,要礼仪完备后才行动,因此渐卦所说明的事情,吉祥在于女子出嫁,所以说“女归吉”。“利贞”是说女子出嫁有渐次,符合礼制的正道,所以说“利贞”。《彖传》说:渐,就是前进。是逐渐走向前进。正义说:这是解释卦名。“渐”是缓慢行动的名称,本身不专指进退,但这个卦被命名为“渐”,就是逐渐走向前进。“女子出嫁吉祥”,是因为前进而得到合适的位置,前往就会有功;以正道前进,就可以使邦国得到端正。它所处的位置,是刚爻得到中位。也就是通过渐进而得到合适的位置。疏解从“女归吉也”到“得中也”。正义说:“女归吉”,是说逐渐前进的道理用于人事,就是女子出嫁的吉祥。“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这是就九五得到合适位置、刚健而居中来解释“利贞”。前进而得到尊贵的职位,就是“前往而有功”。六二趋向九五,是前进而采用正道;自身既然得到正道,就可以使邦国端正。“其位刚得中”,是说本卦各爻都得到相应的位置。上文说“进得位”,容易让人以为兼指二、三、四等爻,所以特意说“刚得中”,以说明这里所说的得位只是九五。止而谦逊,行动就不会陷入困穷。正义说:这是就上下两个卦体,广泛说明渐进的美好。止而不暴躁,巽而能够运用谦逊,以此来适宜地前进,万物就不会违抗拒绝,因此能够逐渐行动,前进而不陷入困穷。《象传》说:山上有树木,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安居于贤德,使风俗趋于善良。以贤德而止守、谦逊,才能安居;风俗以止守、谦逊,才能趋于善良。正义说:“山上有木,渐”,是说树木生长在山上,随着山势逐渐增高,不是从山下突然长到高处,所以具有渐进的意义。“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是说止而谦逊,是渐卦的美德。君子求得贤人,使他们居于职位;教化风俗,使它清明良善,都需要以文德谦下的方式逐渐推进。如果使用突然猛烈的威刑,万物就不会服从。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边,小人会遭遇危险,并有毁谤之言,没有灾咎。鸿是水鸟。适宜前进的意义,是从下方开始而逐渐上升,所以用鸿雁作比喻。这里各处都以逐渐前进并逐步履行职责为意义。刚开始前进,处在最下的位置,又没有应援;如果像鸿雁飞到水边,就危险而不能安定。刚开始前进而还没有得到合适的位置,就会困于小人,陷于穷困的毁谤之言,所以说“小子厉,有言”。虽然困于小人的谗谀之言,却没有伤害君子的道义,所以说“无咎”。正义说:“鸿渐于干”,鸿是水鸟,干是水边。渐进的道路,是从下方上升到高处,所以取鸿雁作比喻。鸿雁飞行,是由下而上。初六刚开始前进,还没有得到俸禄和职位,上面没有应援,卦体又处在最下方,就像鸿雁飞到河边,不能安宁,所以说“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是说刚开始前进而没有获得显著职位,容易招致凌辱,于是受到小人的危险,并遭受毁谤之言,所以说“小子厉,有言”。小人的言语没有伤害君子的道义,所以说“无咎”。《象传》说:“小人”所造成的危险,从道义上说没有灾咎。正义说:“从道义上说没有灾咎”,详细情形已经如经文所解释。六二:鸿雁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安乐,吉祥。磐是山石中较为安稳的地方。前进而得到合适的位置,居于中位并且有所应,本来没有俸禄供养,前进后得到了它,所感到的欢乐,没有什么愿望能比得上。疏解从“六二鸿渐”到“衎衎吉”。正义说:“磐”是山石中安稳的地方。“衎衎”是快乐的意思。六二前进而得到合适的位置,居于中位并且有所应,得到河边安稳的处所,所以说“鸿渐于磐”。既然得到可以安定的地方,所以饮食安乐,欢乐而获得吉福,因此说“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注文中的“磐,山石之安者也”。○正义说:马季良说:“山中的石头盘曲回旋,所以称为‘磐’。” 鸿是水鸟,并不是栖集在山石高地上的禽鸟;但爻辞用“鸿渐”来说明,是因为“渐”的意义是逐渐登高,所以取山石高地来对应逐渐升高的含义,不再拘泥于鸿是水鸟这一点。《象传》说:“饮食和乐”,是说不是平白无故地饱食。[疏]正义说:“不素饱”,素是故旧的意思;因为原本没有俸禄供养,如今才得到,所以说“愿莫先焉”。

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陆,高之顶也。进而之陆,与四相得,不能复反者也。“夫征不复”,乐於邪配,则妇亦不能执贞矣。非夫而孕故不育也。三本艮体而弃乎??丑,与四相得遂乃不反至使妇孕不育见利忘义贪进忘旧,凶之道也。异体合好,顺而相保,物莫能间,故“利御寇”也。[疏]“九三鸿渐于陆”至“利御寇”。○正义曰:“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者,陆,高之顶也。九三居下体之上,是进而得高之象,故曰“鸿渐于陆”也。进而之陆,无应於上,与四相比,四亦无应,近而相得。三本是艮体,与初二相同一家,弃其群类,而与四合,好即是夫征而不反复也。夫既乐於邪配,妻亦不能保其贞。非夫而孕,故“不育”也。“见利忘义,贪进忘旧,凶之道也”,故曰“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也。“利御寇”者,异体合好,恐有寇难离间之者,然和比相顺,其相保安,物莫能间,故曰“利用御寇”也。○注“陆,高之顶也”。○正义曰:“陆,高之顶也”者,《尔雅》云“高平曰陆”,故曰“高之顶”也。《象》曰:“夫征不复”,离群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寇”,顺相保也。[疏]正义曰:“离群丑”者,丑,类也。言三与初二,虽有阴阳之殊,同体《艮卦》,故谓之“群丑”也。“失其道也”者,非夫而孕,孕而不育,失道故也。“顺相保也”者,谓四以阴乘阳,嫌其非顺,然好合相得,和比相安,故曰“顺相保也”。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鸟而之木,得其宜也。“或得其桷”,遇安栖也。虽乘于刚,志相得也。[疏]正义曰:“鸿渐于木”者,“鸟而之木,得其宜也”。六四进而得位,故曰“鸿渐于木”也。“或得其桷无咎”者,桷,榱也。之木而遇堪为桷之枝,取其易直可安也。六四与二相得,顺而相保,故曰“或得其桷”。既与相得,无乘刚之咎,故曰“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疏]正义曰:“顺以巽也”者,言四虽乘三体,巽而附下,三虽被乘,上顺而相保,所以六四得其安栖,犹“顺以巽也”。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陵,次陆者也。进得中位,而膈乎三四,不得与其应合,故“妇三岁不孕”也。各履正而居中,三四不能久塞其涂者也。不过三岁,必得所愿矣。进以正邦,三年有成,成则道济,故不过三岁也。[疏]“九五鸿渐于陵”至“终莫之胜吉”。○正义曰:“鸿渐于陵”者,陵,次陆者也。九五进于中位,处於尊高,故曰“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者,有应在二而隔乎三、四,不得与其应合,是二、五情意,徒相感说,而隔碍不交,故曰“妇三岁不孕”也。“终莫之胜,吉”者,然二与五合,各履正而居中,三、四不能久塞其路,终得遂其所怀,故曰“终莫之胜,吉”也。○注“进以正邦”至“不过三岁”。○正义曰:“进以正邦,三年有成”者,九五居尊得位,故曰“进以正邦”也。三年有成,则三、四不敢塞其路,故曰“不过三岁”也。《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疏]正义曰:“得所愿也”者,所愿在於与三合好,既各履中正,无能胜之,故终得其所愿也。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进处高絜,不累於位,无物可以屈其心而乱其志。峨峨清远,仪可贵也,故曰“其羽可用为仪,吉”。[疏]正义曰:“鸿渐于陆”者,上九与三皆处卦上,故并称“陆”。上九最居上极,是“进处高洁”,故曰“鸿渐于陆”也。“其羽可用为仪,吉”者,然居无位之地,是“不累於位”者也。处高而能不以位自累,则其羽可用为物之仪表,可贵可法也,故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也”。必言“羽”者,既以鸿明渐,故用羽表仪也。《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疏]正义曰:“不可乱也”者,“进处高洁,不累於位”,无物可以乱其志也。兑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妹者,少女之称也。兑为少阴,震为长阳,少阴而乘长阳,说以动,嫁妹之象也。

译九三:鸿渐进到高地。丈夫出征而不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利于抵御盗寇。陆,是高地的顶端。前进到高地,与六四相得,便不能再返回。“丈夫出征而不回来”,是因为乐于邪僻的配合,那么妻子也不能守住贞正。不是丈夫而怀孕,所以不能生育。九三本来属于艮体,却抛弃同类,与六四相合,于是再也不回返,以至使妻子怀孕而不能生育;这是见利忘义、贪图前进而忘却旧情的凶险之道。不同卦体相合亲善,彼此顺从而相互保全,没有什么能够离间他们,所以说“利于抵御盗寇”。[疏]“九三鸿渐于陆”至“利御寇”。○正义说:“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陆是高地的顶端。九三居下体的上位,是前进而达到高处的象,所以说“鸿渐于陆”。前进到高地,上面没有相应的爻,却与六四相近;六四也没有相应之爻,因接近而彼此相得。九三本来与初九、六二同属艮体,是同一群类,却抛弃同类而与六四结合,这就是丈夫出征而不再回返。丈夫既然乐于邪僻的配合,妻子也就不能守住贞节。不是丈夫而怀孕,所以说“不育”。“见利忘义,贪进忘旧,是凶险之道”,所以说“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是说不同卦体相合亲善,恐怕有盗寇和灾难来离间他们;然而二者和谐亲近、彼此顺从,能够相互保全安定,没有什么可以离间,所以说“利于抵御盗寇”。○注:“陆,是高地的顶端。” ○正义说:“陆,是高地的顶端”,《尔雅》说“高而平坦的地方叫陆”,所以说是“高地的顶端”。《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回来”,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彼此顺从而相互保全。[疏]正义说:“离群丑”,丑就是同类。九三与初九、六二虽然有阴阳的区别,但同属艮卦,所以称为“群丑”。“失其道”,是说不是丈夫而怀孕,怀孕却不能生育,因此失去了正道。“顺相保”,是说六四以阴爻凌驾于阳爻之上,看起来似乎不顺;但二者相亲相合、和谐亲近而彼此安定,所以说“顺相保”。六四:鸿渐进到树上。有时能得到平正的树枝作为栖处,没有灾咎。鸟到了树上,得到适宜之处。“有时得到树枝”,是遇到了安稳的栖息处。虽然凌驾于刚爻之上,但彼此心意相合。[疏]正义说:“鸿渐于木”,是说鸟到了树上,得到适宜之处。六四前进而得到相应的位置,所以说“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桷是椽木。到了树上,遇到可以作为椽木的枝条,取其平直而可以安栖,所以说“或得其桷”。六四与六二相得,彼此顺从而相互保全,所以说“或得其桷”。既然彼此相得,虽凌驾于刚爻之上也没有过咎,所以说“无咎”。《象传》说:“有时得到树枝”,是顺从而又谦逊。[疏]正义说:“顺以巽”,是说六四虽然凌驾于九三所属的卦体之上,却以谦逊的态度依附下方;九三虽然被它凌驾,仍然顺从并相互保全,所以六四得到安稳的栖息处,这就是“顺以巽”。九五:鸿渐进到山陵。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陵,是仅次于陆的高地。前进而处于中位,却被九三、六四阻隔,不能与相应的六二结合,所以说“妇三岁不孕”。双方都守正而居中,九三、六四不能长久堵塞他们的道路。不会超过三年,一定能实现愿望。以正道前进而使国家端正,三年便会有所成就;成就之后正道就能得到推行,所以不会超过三年。[疏]“九五鸿渐于陵”至“终莫之胜吉”。○正义说:“鸿渐于陵”,陵是仅次于陆的高地。九五前进到中位,处在尊贵高上的位置,所以说“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九五的相应在六二,却被九三、六四隔开,不能与相应之爻结合;这是六二与九五彼此情意相感,却受到阻隔而不能交会,所以说“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六二与九五最终能够相合,双方都守正而居中,九三、六四不能长久堵塞道路,最终能够实现心中的愿望,所以说“终莫之胜,吉”。○注:“前进而使国家端正”至“不会超过三年”。○正义说:“以正道前进而使国家端正,三年便有成就”,九五居于尊位而得其正位,所以说“以正道前进而使国家端正”。三年有了成就,九三、六四便不敢再堵塞道路,所以说“不会超过三年”。《象传》说:“最终没有什么能够胜过它,吉”,是得到了所愿。[疏]正义说:“得所愿”,是说所愿在于与六二相合亲善;既然双方都守中正之道,就没有什么能够胜过他们,所以最终实现了愿望。上九:鸿渐进到高地。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前进而处在高洁的地位,不被职位所牵累,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使它的心志屈服或紊乱。它高峻而清远,仪表值得珍贵,所以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疏]正义说:“鸿渐于陆”,上九与九三都处于卦的上方,所以都称为“陆”。上九处在最上极端,是“前进而处在高洁之地”,所以说“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上九处在没有职位的地方,就是“不被职位所牵累”。处于高位而不因职位自我牵累,那么它的羽毛就可以作为万物的仪表,值得珍视和效法,所以说“其羽可用为仪,吉”。一定要说“羽”,是因为既然用鸿来说明渐进,就用羽毛来表示仪表。《象传》说:“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吉”,是不可使其心志紊乱。[疏]正义说:“不可乱”,是说前进而处于高洁之地,不被职位所牵累,没有什么可以扰乱它的心志。下卦为兑,上卦为震。归妹:出行有凶,没有什么有利。妹,是对少女的称呼。兑为少阴,震为长阳,少阴承接长阳,以喜悦而行动,这是嫁出妹妹的象。

[疏]正义曰:归妹者,卦名也。妇人谓嫁曰归,“归妹”犹言嫁妹也。然《易》论归妹得名不同,《泰卦》六五云:“帝乙归妹。”彼据兄嫁妹谓之“归妹”。此卦名归妹,以妹从娣而嫁,谓之“归妹”。故初九爻辞云“归妹以娣是”也。上咸卦明二少相感,恒卦明二长相承,今此卦以少承长,非是匹敌,明是妹从娣嫁,故谓之归妹焉。古者诸侯一取九女,嫡夫人及左右媵皆以侄娣从,故以此卦当之矣。不言归侄者,女娣是兄弟之行,亦举尊以包之也。“征凶,无攸利”者,归妹之戒也。征谓进有所往也。妹从娣嫁,本非正匹,唯须自守卑退以事元妃。若妾进求宠,则有并后凶咎之败,故曰“征凶,无攸利”。《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阴阳既合,长少又交,“天地之大义”,人伦之终始。[疏]正义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者,此举天地交合,然后万物蕃兴,证美归妹之义。所以未及释卦名,先引证者,以归妹之义,非人情所欲,且违於匹对之理。盖以圣人制礼,令侄娣从其姑娣而充妾媵者,所以广其继嗣,以象天地以少阴少阳、长阴长阳之气共相交接,所以蕃兴万物也。“归妹,人之终始也”者,上既引天地交合为证,此又举人事“归妹”结合其义也。天地以阴阳相合而得生物不已,人伦以长少相交而得继嗣不绝,归妹岂非“天地之大义,人伦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少女而与长男交,少女所不乐也。而今“说以动”,所归必妹也。虽与长男交,嫁而系娣,是以“说”也。[疏]正义曰:此就二体释归妹之义。少女而与长男交,少女所不乐也。而今“说以动”所归必妹也,虽与长男交,嫁而系於娣,是以说也。系娣所以说者,既系娣为媵,不得别適,若其不以备数,更有动望之忧,故系娣而行合礼,“说以动”也。“征凶”,位不当也。履於,皆不当位,释“征凶”之义。位既不当,明非正嫡,因说动而更求进,妖邪之道也,所戒其“征凶”也。“无攸利”,柔乘刚也。以征则有不正之凶,以处则有乘刚之逆。[疏]“无攸利,柔乘刚也”。○正义曰:此因六三、六五乘刚,释“无攸利”之义。夫阳贵而阴贱,以妾媵之贱,进求殊宠,即是以贱陵贵,故无施而利也。○注“以征则”至“有乘刚之逆也”。○正义曰:《彖》以失位释“征凶”,乘刚释“无攸利”,而《注》连引言之者,《略例》云:“去初、上而论位分,则三、五各在一卦之上,何得不谓之阳?三、四各在一卦之下,何得不谓之阴?然则二、四阴位也,三、五阳位也。”阳应在上,阴应在下,今二、三、四、五,并皆失位,其势自然柔皆乘刚,其犹妾媵求宠,其势自然以贱陵贵,以明柔之乘刚,缘於失正而进也。《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求终知敝。归妹,相终始之道也,故以“永终知敝”。[疏]正义曰:“泽上有雷”,“说以动”也。故曰“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者,“归妹相终始之道也”,故君子象此以永长其终,知应有不终之敝故也。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少女而与长男为耦,非敌之谓,是娣从之义也。妹,少女之称也。少女之行,善莫若娣。夫承嗣以君之子,虽幼而不妄行,少女以娣,虽“跛能履”,斯乃恒久之义,吉而相承之道也。以斯而进,吉其宜也。[疏]“初九”至“贞吉”。○正义曰:“归妹以娣”者,少女谓之妹,从娣而行谓之归。初九以兑適震,非夫妇匹敌,是从娣之义也,故曰“归妹以娣”也。“跛能履”者,妹而继姊为娣,虽非正配,不失常道,譬犹跛人之足然。虽不正,不废能履,故曰“跛能履”也。“征吉”者,少长非偶,为妻而行则凶焉,为娣而行则吉,故曰“征吉”也。○注“夫承嗣以君之子”至“吉其宜也”。○正义曰:“夫承嗣以君之子,虽幼而不妄行”者,此为少女作此例也。言君之子宜为嗣承,以类妃之妹应为娣也。立嗣宜取长,然君之子虽幼而立之,不为妄也。以言行嫁宜匹敌。然妃之妹虽至少,而为娣则可行也。《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疏]正义曰:“以恒也”者,妹而为娣,恒久之道也。“吉相承也”者,行得其宜,是相承之道也。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虽失其位,而居内处中,眇犹能视,足以保常也。在内履中,而能守其常,故”利幽人之贞“也。

译[疏]正义说:“归妹”是卦名。妇人把出嫁称为“归”,“归妹”就是嫁出妹妹。但《易经》论述“归妹”时,得名的情况不同。《泰卦》六五说“帝乙归妹”,那里是根据兄长嫁出妹妹而称为“归妹”。本卦名为归妹,是妹妹跟随姐姐作为娣而出嫁,所以称为“归妹”。因此初九爻辞说“归妹以娣”。上经的咸卦说明两个少者彼此感应,恒卦说明两个长者彼此承接;现在本卦是少者承接长者,并非地位相当的匹配,说明是妹妹跟随姐姐出嫁,所以称为归妹。古代诸侯一次娶九名女子,嫡夫人以及左右媵妾都由侄女、妹妹跟随,因此用本卦来对应这种情况。不说“归侄”,是因为侄女和妹妹属于兄弟姊妹之列,举其尊者便可以包括她们。“征凶,无攸利”,是对归妹的告诫。“征”是前往有所行动。妹妹跟随姐姐出嫁,本来不是正配,只应当自守卑退,侍奉嫡夫人。如果妾媵前进求取宠爱,就会有与嫡后并列而造成凶祸的失败,所以说“出行有凶,没有什么有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匹〕 《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伦的终始。阴阳既已交合,长者与少者又相互交接,这就是“天地的大义”,也是人伦的终始。[疏]正义说:“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这是举出天地交合之后万物才繁盛兴起,用来证明归妹的意义是美善的。之所以还没有解释卦名就先引证,是因为归妹的意义并非人情所乐于接受,而且违背男女匹配的常理。大概是圣人制定礼制,让侄女、妹妹跟随姑母、姐姐,作为妾媵,是为了扩大后嗣;这正如天地以少阴、少阳和长阴、长阳的气相互交接,从而使万物繁盛。“归妹,人之终始”,前面已经以天地交合为证,这里又举人事中的“归妹”来说明其意义。天地凭借阴阳相合而不断生育万物,人伦凭借长者与少者相交而使后嗣延续不绝,归妹难道不正是“天地的大义、人伦的终始”吗?以喜悦而行动,所归的是妹妹。少女与长男交往,本来不是少女所乐意的;如今以喜悦而行动,所归的必然是妹妹。虽然与长男交往,但以出嫁时作为娣相随,所以是喜悦的。[疏]正义说:这里就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归妹的意义。少女与长男交往,本来不是少女所乐意的;如今“以喜悦而行动”,所归的必然是妹妹。虽然与长男交往,但出嫁时作为娣相随,所以是喜悦的。作为娣而相随之所以喜悦,是因为既然以娣为媵,就不能另行出嫁;如果不作为媵以充数,又会有另有所求而行动的忧患。因此作为娣相随,既合礼法,又是“以喜悦而行动”。“出行有凶”,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各爻所处的位置都不相当,这是解释“出行有凶”的意义。位置既然不当,说明不是正嫡;因喜悦而行动,反而进一步求进,是妖邪之道,所以告诫说“出行有凶”。“没有什么有利”,是因为柔爻凌驾于刚爻之上。出行就有不正的凶祸,安处又有凌驾刚爻的悖逆。[疏]“无攸利,柔乘刚也”。○正义说:这是根据六三、六五凌驾刚爻,来解释“无攸利”的意义。阳贵而阴贱,以妾媵的卑贱身份前进求取特殊宠爱,就是以卑贱凌驾尊贵,所以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利。○注:“出行就……”至“有凌驾刚爻的悖逆”。○正义说:《彖传》以失位解释“出行有凶”,以凌驾刚爻解释“无攸利”;而《注》把两者连起来说,是因为《略例》说:“除去初爻、上爻而论阴阳位次,那么三、五都在一卦的上方,怎么能不称为阳?三、四都在一卦的下方,怎么能不称为阴?这样看来,二、四是阴位,三、五是阳位。”阳应当在上,阴应当在下;现在二、三、四、五全都失位,于是形势自然是柔爻都凌驾刚爻。这就像妾媵求取宠爱,形势自然是以卑贱凌驾尊贵,用来说明柔爻凌驾刚爻,是由于失去正位却仍然求进。《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由此领悟,应当谋求长久的终局,并知晓其中的弊病。归妹,是使终始相承的道路,所以说要“长久地完成终局并知晓弊病”。[疏]正义说:“泽上有雷”,就是“以喜悦而行动”。所以说“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是因为归妹是使终始相承的道路,所以君子效法这一卦,长久地维持终局,同时知道其中本来有不能长久的弊病。初九:嫁妹妹时以娣的身份随行,像跛脚的人也能走路;出行吉。少女与长男配合,并不是地位相当的夫妻匹配,这是作为娣随行的意义。妹,是对少女的称呼。少女出嫁的行为,没有比作为娣更好的。承继后嗣时以君主的儿子为继承人,即使年幼也不任意妄行;少女作为娣,即使像“跛脚的人也能走路”,这也是长久不变的道理,是吉祥而彼此承接的道路。按照这种方式前进,得到吉祥是适宜的。[疏]“初九”至“贞吉”。○正义说:“归妹以娣”,少女称为妹,跟随姐姐作为娣而出行,就称为归。初九以兑卦之少女嫁给震卦之长男,二者不是相当的夫妻匹配,这是跟随姐姐作为娣的意义,所以说“归妹以娣”。“跛能履”,妹妹作为姐姐的娣,虽然不是正配,却没有失去常道,就像跛脚人的脚一样;虽然不正,却不妨碍能够行走,所以说“跛能履”。“征吉”,少者与长者不是匹配对象,作为妻子出嫁就凶,作为娣出嫁就吉,所以说“征吉”。○注:“承继后嗣以君主的儿子为继承人”至“得到吉祥是适宜的”。○正义说:“承继后嗣以君主的儿子为继承人,即使年幼也不任意妄行”,这是为少女作的比喻。意思是说,君主的儿子适宜承继后嗣,类比起来,妃子的妹妹应当作为娣。确立继承人本来应当选择年长者,但君主的儿子即使年幼而被立为继承人,也不算妄行;同样,出嫁的行为应当选择地位相当的配偶,但妃子的妹妹即使年幼,作为娣出嫁也是可以的。《象传》说:“嫁妹妹时以娣的身份随行”,是长久不变的道理。“跛脚的人也能走路”,是吉祥而彼此承接。[疏]正义说:“以恒”,妹妹作为娣,是长久不变的道路。“吉相承”,行为合宜,是彼此承接的道路。九二:眼睛有缺陷却还能看见,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虽然失去正位,却居于内卦而处在中位;眼睛虽有缺陷仍能看见,足以守住常道。处在内卦而居中,能够守住常道,所以说“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

[疏]正义曰:九二不云归妹者,既在归妹之卦,归妹可知,故无不言也。然九二虽失其位,不废居内处中。以言归妹,虽非正配,不失交合之道,犹如眇目之人,视虽不正,不废能视耳,故曰“眇能视”也。“利幽人之贞”者,居内处中,能守其常,施之於人,是处幽而不失其贞正也。故曰“利幽人之贞也”。《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疏]正义曰:“未变常也”者,贞正者人之常也,九三失位,嫌其变常不贞也,能以履中不偏,故云“未变常”也。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室主犹存,而求进焉。进未值时,故有须也。不可以进,故“反归”待时,“以娣”乃行也。[疏]正义曰:“归妹以须”者,六三在“归妹”之时,处下体之上,有欲求为室主之象,而居不当位,则是室主独存,室主既存,而欲求进,为末值其时也。未当其时,则宜有待,故曰“归妹以须也”。“反归以娣”者,既而有须,不可以进,宜反归待时,以娣乃行,故曰“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疏]正义曰:“未当也”者,未当其时,故宜有待也。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夫以不正无应而適人也,必须彼道穷尽,无所与交,然后乃可以往,故“愆期迟归”,以待时也。[疏]正义曰:九四居下得位,又无其应,以斯適人,“必待彼道穷尽,无所与交,然后乃可以往”,故曰“愆期迟归有时”也。《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疏]正义曰:嫁宜及时。今乃过期而迟归者,此嫁者之志,正欲有所待而后乃行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归妹之中,独处贵位,故谓之“帝乙归妹”也。袂,衣袖,所以为礼容者也。“其君之袂”,为帝乙所宠也,即五也。为帝乙所崇饰,故谓之“其君之袂”也。配在九二,兑少震长,以长从少,不若以少从长之为美也,故曰“不若其娣之袂良”也。位在乎中,以贵而行,极阴之盛,以斯適配,虽不若少,往亦必合,故曰“月几望,吉”也。[疏]“六五帝乙”至“几望吉”。○正义曰:“帝乙归妹”者,六五居归妹之中,“独处贵位”,是帝王之所嫁妹也,故曰“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者,六五虽处贵位,卦是长阳之卦,若以爻为人,即是妇人之道,故为帝乙之妹。既居长卦,乃是长女之象,其君即五也。袂,衣袖也,所举敛以为礼容,帝王嫁妹,为之崇饰,故曰“其君之袂”也。“配在九二,兑少震长,以长从少”者,可以从少,虽有其君崇饰之袂,犹不若以少从长之为美,故曰“不如其娣之袂良”也。“月几望吉”者,阴而贵盛,如月之近望,以斯適配,虽不如以少从长,然以贵而行,往必合志,故得吉也,故曰“月几望,吉”也。《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疏]“象曰”至“以贵行也”。○正义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者,释其六五虽所居贵位,言长不如少也,言不必少女,而从於长男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者,释“月几望,吉”也。既以长適少,非归妹之美而得吉者,其位在五之中,以贵盛而行,所往必得合,而获吉也。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羊谓三也。处卦之穷,仰无所承,下又无应,为女而承命,则筐虚而莫之与。为士而下命,则“刲羊”而“无血”。“刲血”而“无血”,不应所命也。进退莫与,故曰“无攸利”也。[疏]“上六”至“无攸利”。○正义曰:女之为行,以上有承顺为美;士之为功,以下有应命为贵,上六处卦之穷,仰则无所承受,故为女承筐,则虚而无实。又下无其应,下命则无应之者,故为“士刲羊”则乾而“无和”,故曰“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则进退莫与,故无所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疏]正义曰:“承虚筐”者,筐本盛币,以币为实。今之“无实”,正是承捧虚筐,空无所有也。《周易正义》注魏·王弼等疏唐·孔颖达《周易正义》下经丰传卷六下经丰传卷六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大而亨者,王之所至。[疏]正义曰:“丰,亨”者,“丰”,卦名也,《彖》及《序卦。皆以“大”训“丰”也,然则丰者,多大之名,盈足之义,财多德大,故谓之为丰。德大则无所不容,财多则无所不齐。无所拥碍谓之为“亨”,故曰“丰,亨”。“王假之”者,假,至也,丰亨之道,王之所尚,非有王者之德,不能至之,故曰“王假之”也。勿忧,宜日中。丰之为义,阐弘微细,通夫隐滞者也,为天下之主,而令微隐者不亨,忧未巳也,故至“丰亨”,乃得勿忧也。用夫丰亨不忧之德,宜处天中,以偏照者也,故曰“宜日中”也。

译[疏]正义说:九二没有说“归妹”,是因为既然处在归妹卦中,归妹的意义已经可以知道,所以不必再说。但九二虽然失位,却没有失去居内、处中的状态。以归妹而言,虽然不是正配,却没有失去交合之道,就像眼睛有缺陷的人,视物虽不端正,却不妨碍仍能看见,所以说“眇能视”。“利幽人之贞”,是说居于内卦而处在中位,能够守住常道;施于人事,就是处在幽暗之中而不失贞正,所以说“利幽人之贞”。《象传》说:“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是尚未改变常道。[疏]正义说:“未变常”,贞正是人的常道;九三失位,容易让人怀疑它改变常道而失去贞正,但它能够居中而不偏,所以说“未变常”。六三:嫁妹妹时等待时机,回去作为娣再出嫁。正室的主人仍然存在,却想求得进位;时机尚未到,所以必须等待。不能立即前进,所以“回去”等待时机,作为娣才出嫁。[疏]正义说:“归妹以须”,六三处在归妹之时,居下体的上位,有想要成为正室主人的象;但所处位置不当,说明正室主人独自存在。正室主人既然还在,却想求取进位,就是时机尚未到。时机未到,便应当等待,所以说“归妹以须”。“反归以娣”,既然需要等待,就不能前进,应当回去等待时机,作为娣才出嫁,所以说“反归以娣”。《象传》说:“嫁妹妹时等待时机”,是时机尚未成熟。[疏]正义说:“未当”,是因为尚未遇到合适的时机,所以应当等待。九四:嫁妹妹错过了婚期,迟迟出嫁是因为等待时机。以不正之身而没有相应之爻,却要嫁给别人,必须等到对方的道路走到尽头、没有人可以与之交合,然后才可以前往,所以“错过婚期而迟迟出嫁”,是为了等待时机。[疏]正义说:九四居下卦之上而得位,却没有相应之爻,以这样的状态嫁人,必须等到对方的道路走到尽头、没有人可以与之交合,然后才可以前往,所以说“错过婚期,迟迟出嫁,是因为等待时机”。《象传》说:“错过婚期”,其心志是有所等待,然后才行动。[疏]正义说:出嫁应当及时。如今却过了婚期而迟迟出嫁,是因为出嫁者的心意正是想有所等待,然后才行动。六五:帝乙嫁妹妹,她的君主所赐衣袖,不如她娣的衣袖美好。月亮接近望日,吉。归妹卦中,六五独自处于尊贵的位置,所以称为“帝乙归妹”。袂是衣袖,用来表现礼仪仪容。“其君之袂”,是说得到帝乙宠爱的人,就是六五。因为受到帝乙的尊崇和修饰,所以称为“其君之袂”。它的配偶在九二,兑为少、震为长,以长者随从少者,不如以少者随从长者美好,所以说“不如其娣之袂良”。六五处于中位,凭尊贵身份出嫁,阴气达到盛极;以这样的身份出嫁配偶,虽然不如少者随从长者美好,但前往也一定能够相合,所以说“月几望,吉”。[疏]“六五帝乙”至“几望吉”。○正义说:“帝乙归妹”,六五处在归妹卦的中位,独自居于尊贵的位置,是帝王嫁出妹妹,所以说“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六五虽然处于尊贵的位置,但本卦是长阳之卦;如果以爻来比拟人物,就是妇人的道路,所以是帝乙的妹妹。既然处在长卦之中,就是长女的象;“其君”就是六五。袂是衣袖,是举起、收拢衣袖来表现礼仪仪容的东西。帝王嫁出妹妹,要为她加以尊崇修饰,所以说“其君之袂”。“配在九二,兑少震长,以长从少”,是说可以以长者随从少者;虽然有君主尊崇修饰的衣袖,仍不如以少者随从长者美好,所以说“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阴爻而尊贵盛大,如同接近望日的月亮;以这种身份出嫁配偶,虽然不如以少者随从长者,但凭尊贵身份前往,一定能够与对方心意相合,因此得到吉祥,所以说“月几望,吉”。《象传》说:“帝乙嫁妹妹,她的衣袖不如她娣的衣袖美好”,是因为她的位置处于中位,凭尊贵身份出行。[疏]“象传说”至“凭尊贵身份出行”。○正义说:“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是解释六五虽然居于尊贵的位置,却说明长者不如少者,也就是说不一定要少女随从长男。“其位在中,以贵行”,是解释“月几望,吉”。既然是长女嫁给少男,不是归妹之美,却能够得到吉祥,是因为她的位置在六五的中位,凭借尊贵盛大的身份出行,所到之处一定能够相合,从而获得吉祥。上六:女子捧着竹筐,里面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有利。羊指九三。上六处在卦的终极,向上没有可以承接的对象,向下又没有相应之爻。作为女子接受使命,竹筐便是空的,没有人给她实物;作为男子向下传达命令,宰羊却没有血。“宰羊”而“没有血”,是因为没有人响应所下的命令。进退都没有人相助,所以说“没有什么有利”。[疏]“上六”至“无攸利”。○正义说:女子出嫁,以向上有承接顺从为美;男子建立功业,以向下有人响应命令为尊贵。上六处在卦的终极,向上没有可以承受的对象,所以作为女子捧着竹筐,筐是空的而没有实物;向下又没有相应之爻,向下发令也没有人响应,所以作为男子宰羊,羊已干枯而没有血。因此说“女子捧筐,筐中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进退都没有人相助,所以没有任何利益。《象传》说:上六“没有实物”,是捧着空竹筐。[疏]正义说:“捧着空竹筐”,竹筐本来是用来盛放财帛的,以财帛作为实物。现在说“没有实物”,正是捧着空筐,里面空无所有。《周易正义》:魏·王弼等作注,唐·孔颖达等作疏。《周易正义》。下经丰传,卷六。下经丰传,卷六。下卦为离,上卦为震。丰:亨通,君王亲临。丰大而亨通,是君王所能达到的境界。[疏]正义说:“丰,亨”,丰是卦名。《彖传》和《序卦》都把“大”解释为“丰”。因此,丰就是盛多、广大,充盈满足的意思;财物多、德行大,所以称为丰。德行广大就没有什么不能包容,财物丰多就没有什么不能齐备。没有阻塞妨碍就叫作“亨”,所以说“丰,亨”。“王假之”,假是到达的意思。丰亨之道是君王所崇尚的;不是具有王者德行的人,不能达到这种境界,所以说“王假之”。不要忧虑,适宜像正午的太阳一样。丰的意义,是阐明并扩大细微之处,使隐藏阻滞的事物通达。作为天下的主宰,如果使细微隐蔽的事物不能通达,忧虑就不会停止;所以达到“丰亨”之后,才可以不再忧虑。运用丰亨而无忧的德行,应当处在天下的中央,像正午的太阳一样普遍照耀,所以说“宜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