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经随传卷三
所以致此随者,由刚来而下柔。“刚”谓震也,柔谓兑也。震处兑下,是刚来下柔。震动而兑说,既能下人,动则喜说,所以物皆随从也。“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者,以有大亨贞正,无有咎害,而天下随之,以正道相随,故随之者广。若不以“大亨贞无咎”,而以邪僻相随,则天下不从也。“随时之义大矣哉”,若以“元亨利贞”,则天下随从,即随之义意广大矣哉,谓随之初始,其道未弘,终久义意而美大者。特云“随时”者,谓随其时节之义,谓此时宜行“元亨利贞”,故云“随时”也。○注“震刚而兑”至“大矣哉”!○正义曰:为随而不大通,逆於时也。物既相随之时,若王者不以广大开通,使物闭塞,是违逆於随从之时也。“相随而不为利,正灾之道”者,凡物之相随,多曲相朋附,不能利益於物,守其正直,此则小人之道长,灾祸及之,故云“灾之道”也。“随之所施,唯在於时”者,释“随时”之义,言随时施设,唯在於得时。若能大通利贞,是得时也。若不能大通利贞,是失时也。“时异而不随,否之道”者,凡所遇之时,体无恒定,或值不动之时,或值相随之时,旧来恒往,今须随从。时既殊异於前,而不使物相随,则是否塞之道,当须可随则随,逐时而用,所利则大,故云“随时之义大矣哉”!《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乡晦入宴息。泽中有雷,“动说”之象也。物皆说随,可以无为,不劳明鉴。故君子“向晦入宴息”也。[疏]“象曰”至“宴息”。○正义曰:《说卦》云:“动万物者莫疾乎雷,……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故《注》云:“泽中有雷,动说之象也。”“君子以乡晦入宴息”者,明物皆说豫相随,不劳明鉴,故君子象之。郑玄云:“晦,宴也。犹人君既夕之后,入於宴寝而止息。”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居随之始,上无其应,无所偏系,动能随时,意无所主者也。随不以欲,以欲随宜者也。故官有渝变,随不失正也。出门无违,何所失哉![疏]“初九”至“有功”。○正义曰:“官有渝”者,官谓执掌之职。人心执掌,与官同称,故人心所主,谓之“官渝变”也。此初九既无其应,无所偏系,可随则随,是所执之志有能渝变也。唯正是从,故“贞吉”也。“出门交有功”者,所随不以私欲,故见善则往随之,以此出门,交获其功。○注“居随之始”至“何所失哉”。○正义曰:言“随不以欲,以欲随宜”者,若有其应,则有私欲,以无偏应,是所随之事不以私欲,有正则从,是以欲随其所宜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疏]正义曰:“官有渝从正吉”者,释“官有渝”之义。所执官守正,能随时渝变,以见贞正则往随从,故云“从正吉”。“出门交有功不失”者,释“交有功”之义。以所随之处,不失正道,故出门即有功也。六二:系小子,失丈夫。阴之为物,以处随世,不能独立,必有系也。居随之时,体於柔弱,而以乘夫刚动,岂能秉志违於所近?随此失彼,弗能兼与。五处已上,初处已下,故曰“系小子,失丈夫”也。[疏]“六二”至“失丈夫”。○正义曰:“小子”谓初九也。“丈夫”谓九五也。初九处卑,故称“小子”。五居尊位,故称“丈夫”。六二既是阴柔,不能独立所处,必近系属初九,故云“系小子”。既属初九,则不得往应於五,故云“失丈夫”也。《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疏]正义曰:释“系小子”之意。既随此初九,则失彼九五丈夫,是不能两处兼有,故云“弗兼与”也。六三:系丈夫,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阴之为物,以处随世,不能独立,必有系也。虽体下卦,二巳据初,将何所附?故舍初系四,志在“丈夫”。四俱无应,亦欲於巳随之,则得其所求矣,故曰“随有求得”也。应非其正,以系於人,何可以妄曰“利居贞”也?初处己下,四处已上,故曰“系丈夫,失小子”也。[疏]“六三系丈夫”至“利居贞”。○正义曰:六三阴柔,近於九四,是系於“丈夫”也。初九既被六二之所据,六三不可复往从之,是“失小子”也。“随有求得”者,三从往随於四,四亦更无他应。己往随於四,四不能逆己,是三之所随,有求而皆得也。“利居贞”者,己非其正,以系於人,不可妄动,唯利在俱处守正,故云“利居贞也”。○注“四俱无应”至“小子也”。○正义曰:“四俱无应”者,三既无应,四亦无应,是四与三俱无应也。此六二、六三因阴阳之象,假丈夫、小子以明人事,馀无义也。《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下”谓初也。[疏]正义曰:释“系丈夫”之义。六三既系九四之“丈夫”,志意则舍下之初九也。
译之所以形成“随”,是因为刚来到柔的下面。“刚”指震,“柔”指兑。震位于兑之下,就是刚来到柔的下面。震为动,兑为悦,既能居下而顺从他人,一行动就能使人喜悦,所以万物都来随从它。“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是说因为具备大亨通、守正而无灾咎的条件,天下便随从它;由于以正道相随,所以随从者广泛。若不具备“大亨贞无咎”的条件,而是以邪僻相随,天下就不会跟从。“随时之义大矣哉”,如果能够做到“元亨利贞”,天下便会随从,这样“随”的意义就广大了。这里是说“随”在开始时,道还没有弘大,但到最后,其意义就会美善而广大。特别说“随时”,是指随顺时节的意义,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适宜实行“元亨利贞”,所以说“随时”。注:“震刚而兑”至“大矣哉”!正义说:成为“随”却不能大为亨通,就是违逆时势。万物既处在相互随从的时代,如果君王不能以广大的德行使天下开通,反而使万物闭塞,这就是违逆随从的时势。“相随而不为利,正灾之道”,是说凡万物相互随从,多是曲意结党依附,不能给万物带来利益,也不能守持正直;这样小人的道路就会增长,灾祸也会降临,所以说是“灾之道”。“随之所施,唯在于时”,是解释“随时”的意义,说随时施行设置,关键只在于顺应时机。若能大为亨通并守正,就是得时;若不能大为亨通并守正,就是失时。“时异而不随,否之道”,是说所遇的时势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有时是应当不动的时势,有时是应当相随的时势。过去一直照旧施行,如今却必须随时势而变。时势既然与从前不同,却不使万物相随,这就是闭塞之道。因此,应当可以随从时就随从,随着时势而施用,这样所获得的利益才会大,所以说“随时之义大矣哉”。《象传》说:泽中有雷,这就是“随”卦的象。君子因此在天将昏暗时入内休息。泽中有雷,是震动而喜悦的象。万物都喜悦并相互随从,便可以无为而治,不必劳心明察。所以君子在天将昏暗时入内休息。疏解:“《象传》说”至“宴息”。正义说:《说卦传》说:“使万物震动,没有比雷更迅疾的;……使万物喜悦,没有比泽更能使其喜悦的。” 所以《注》说:“泽中有雷,是震动而喜悦的象。”“君子因此在天将昏暗时入内休息”,是说明万物都喜悦安逸、相互随从,不必劳心明察,所以君子取法这一象。郑玄说:“晦,是宴的意思。就像君王天黑以后,进入内寝停下来休息。” 初九:职守发生变化,守正则吉;走出门去与人交往,会有功效。处在“随”的开始,上面没有相应的对象,没有偏私的系属;行动能够随顺时势,心意没有固定主张。随从并不是出于私欲,而是按适宜的事情来随从。所以职守虽有变动,随从却没有失去正道。走出门去而没有违逆,又有什么损失呢?疏解:“初九”至“有功”。正义说:“官有渝”,官是指掌管、执掌的职务。人的心意所执掌、所主宰的地方,也与“官”同称,所以心意所主宰的内容,就说“官发生变化”。初九既然没有相应对象,也没有偏私的系属,可以随从就随从,这就是所执守的志意能够发生变化。它只随从正道,所以说“贞吉”。“出门交有功”,是说随从不是出于私欲,因此见到善就前往随从;这样走出门去与人交往,就能获得功效。注:“居随之始”至“何所失哉”。正义说:所谓“随不以欲,以欲随宜”,是说如果有所相应,就会有私欲;由于没有偏私的应合,所随从的事情不是出于私欲,而是见到正道就随从,所以是按照适宜之事来随从。《象传》说:“职守发生变化”,是因为随从正道而吉。“走出门去与人交往,会有功效”,是因为没有失误。疏解正义说:“官有渝,从正吉”,是解释“官有渝”的意义。所执守的职分能够守正,又能随时变化;见到贞正之事就前往随从,所以说“从正吉”。“出门交有功,不失”,是解释“交有功”的意义。因为所随从的地方没有失去正道,所以一出门就会有功效。六二:系属于小子,便失去了丈夫。阴柔之物处在随从的时代,不能独立,必然有所系属。处在“随”的时势中,体性柔弱,又乘着刚健而发动的初九,哪里能坚持自己的志向而违背身边所近的人呢?随从了这个,就会失去那个,不能两者兼得。九五在它上面,初九在它下面,所以说“系小子,失丈夫”。疏解:“六二”至“失丈夫”。正义说:“小子”指初九。“丈夫”指九五。初九处在卑下的位置,所以称为“小子”;九五居于尊位,所以称为“丈夫”。六二既属阴柔,不能独立自处,必然会就近系属于初九,所以说“系小子”。既然系属于初九,就不能前往应合九五,所以说“失丈夫”。《象传》说:“系小子”,是不能同时兼得的。疏解正义说:这是解释“系小子”的意义。既然随从初九,就失去了九五这个丈夫,不能同时兼有两处,所以说“弗兼与”。六三:系属于丈夫,便失去了小子。随从他人而有所求,能够得到;利于安居守正。阴柔之物处在随从的时代,不能独立,必然有所系属。虽然六三属于下卦,但六二已经据有初九,它还能依附谁呢?所以舍弃初九而系属于九四,志向在于“丈夫”。九四也没有相应对象,也想随从六三,于是六三就得到所求,所以说“随有求得”。九四并非六三的正应,却系属于他人,怎么可以妄言“利居贞”呢?初九在自己下面,九四在自己上面,所以说“系丈夫,失小子”。疏解:“六三系丈夫”至“利居贞”。正义说:六三属阴柔,接近九四,所以是系属于“丈夫”。初九既被六二所据有,六三就不能再前往跟随它,这就是“失小子”。“随有求得”,是说六三前往随从九四,而九四也没有其他相应对象;六三前往随从九四,九四不能拒绝六三,所以六三所随从的对象能够使它有求必得。“利居贞”,是说六三并非处于正应的位置,又系属于他人,不可以妄自行动,只有共同安处、守持正道才有利,所以说“利居贞”。注:“四俱无应”至“小子也”。正义说:“四俱无应”,是说六三既无相应,九四也无相应,所以九四与六三都没有相应对象。这里六二、六三借阴阳之象,假托“丈夫”“小子”来说明人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义。《象传》说:“系丈夫”,是志意舍弃了下面的人。“下”指初九。疏解正义说:这是解释“系丈夫”的意义。六三既然系属于九四这个“丈夫”,志意就舍弃了下面的初九。
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处说之初,下据二阴,三求系己,不距则获,故曰“随有获”也。居於臣地,履非其位,以擅其民,失於臣道,违正者也,故曰“贞凶”。体刚居说而得民心,能幹其事,而成其功者也。虽为常义,志在济物,心有公诚,著信在道以明其功,何咎之有?[疏]“九四”至“饵咎”。○正义曰:“随有获”者,处说之初,下据二阴,三求系己,不距则获,故曰“随有获”也。“贞凶”者,居於臣地,履非其位,以擅其民,失其臣道,违其正理,故“贞凶”也。“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者,体刚居说而得民心,虽违常义,志在济物,心存公诚,著信在於正道,有功以明,更有何咎?故云“有孚在道以明,何咎”也。《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疏]正义曰:“随有获其义凶”者,释“随有获贞凶”之意。九四既有六三、六二,获得九五之民,为臣而擅君之民,失於臣义,是以宜其凶也。“有孚在道明功”者,释“以明何咎”之义。既能著信在于正道,是明立其功,故无咎也。九五:孚于嘉,吉。履正居中,而处随世,尽“随时”之宜,得物之诚,故“嘉吉”也。[疏]正义曰:嘉,善也。履中居正,而处随世,尽随时之义,得物之诚信,故获美善之吉也。《象》曰:“孚于嘉,吉”,位正中也。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随之为体,阴顺阳者也。最处上极,不从者也。随道巳成,而特不从,故“拘系之乃从”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为不从,王之所讨也,故“维之王用亨于西山”也。兑为西方,山者,途之险隔也。处西方而为不从,故王用通于西山。[疏]“《象》曰”至“于西山”。○正义曰:最处上极,是不随从者也。随道巳成而特不从,故须拘系之,乃始从也。“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者,若欲维系此上六,王者必须用兵,通于西山险难之处,乃得拘系也。山谓险阻,兑处西方,故谓“西山”。令有不从,必须维系,此乃王者必须用兵通於险阻之道,非是意在好刑,故曰:“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处于上极,故穷也。[疏]正义曰:释“拘系”之义。所以须拘系者,以其在上而穷极,不肯随从故也。巽下艮上。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疏]“蛊元亨”至“后甲三日”。○正义曰:蛊者事也。有事营为,则大得亨通。有为之时,利在拯难,故“利涉大川”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者,甲者创制之令,既在有为之时,不可因仍旧令。今用创制之令以治於人,人若犯者,未可即加刑罚,以民未习,故先此宣令之前三日,殷勤而语之,又如此宣令之后三日,更丁宁而语之,其人不从,乃加刑罚也。其褚氏、何氏、周氏等并同郑义,以为“甲”者造作新令之日,甲前三日,取改过自新,故用辛也。甲后三日,取丁宁之义,故用丁也。今案辅嗣《注》,“甲者,创制之令”,不云创制之日。又《巽卦》九五“先庚三日,后庚三日”,辅嗣《注》:“申命令谓之庚”。辅嗣又云:“甲、庚皆申命之谓”。则辅嗣不以甲为创制之日,而诸儒不顾辅嗣《注》旨,妄作异端,非也。《彖》曰:蛊,刚上而柔下,上刚可以断制,下柔可以施令。巽而止。蛊。既巽又止,不竞争也。有事而无竞争之患,故可以有为也。[疏]“《彖》曰”至“止蛊”。○正义曰:“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者,此释蛊卦之名,并明称蛊之义也。以上刚能制断,下柔能施令,巽顺止静,故可以有为也。褚氏云:“蛊者惑也。物既惑乱,终致损坏,当须有事也,有为治理也。故《序卦》云:‘蛊者事也。’”谓物蛊必有事,非谓训蛊为事义当然也。蛊,元亨而天下治也。有为而大亨,非天下治而何也?[疏]正义曰:释“元亨”之义。以有为而得“元亨”,是天下治理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蛊者有事而待能之时也。可以有为,其在此时矣。物巳说随,则待夫作制以定其事也。进德修业,往则亨矣。故“元亨,利涉大川”也。甲者,创制之令也。创制不可责之以旧,故先之三日,后之三日,使令治而后乃诛也。因事申令,终则复始,若天之行用四时也。[疏]正义曰:“利涉大川,往有事也”者,释“利涉大川”也。蛊者有为之时,拔拯危难,往当有事,故“利涉大川”。此则假外象以喻危难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者,释“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之义也。民之犯令,告之巳终,更复从始,告之殷勤不巳,若天之行,四时既终,更复从春为始,象天之行,故云“天行也”。○注“蛊者”至“四时也”。
译九四:随从而有所收获,守正则凶。如果内心诚信、行于正道并以功业彰明,又有什么灾咎呢?九四处在兑悦的初始位置,下面据有两个阴爻,六三求与自己相系而不拒绝,于是便有所收获,所以说“随有获”。它居于臣下之位,却处在不是自己应有的位置,擅自掌握民众,失去了臣子的道义,违背正道,所以说“贞凶”。它体性刚健而居于喜悦之中,又得到民心,能够办成自己的事情并建立功业。虽然这在通常的义理上有过失,但它的志向在于救济万物,心中有公正诚信,把信用彰显在正道上,以此显示功业,又有什么灾咎呢?疏解:“九四”至“咎”。正义说:“随有获”,九四处在兑悦的初始位置,下面据有两个阴爻,六三求与自己相系而不拒绝,于是便有所收获,所以说“随有获”。“贞凶”,是说九四居于臣下之位,却处在不是自己应有的位置,擅自掌握民众,失去臣子的道义,违背正当的道理,所以“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是说九四体性刚健而居于喜悦之中,得到民心;虽然违背通常的义理,但志向在于救济万物,内心存有公正诚信,把信用彰显在正道上,并以功业来证明自己,又有什么灾咎呢?所以说“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传》说:“随从而有所收获”,按其道理说是凶;“内心诚信、行于正道”,是为了彰明功业。疏解正义说:“随有获,其义凶”,是解释“随有获,贞凶”的意义。九四既然拥有六三、六二,也就获得了九五的民众;身为臣子却擅自掌握君主的民众,失去了臣子的义理,所以理应有凶。“有孚在道,明功”,是解释“以明何咎”的意义。既然能够把信用彰显在正道上,就是以此显示自己建立了功业,所以没有灾咎。九五:诚信地对待美善之事,吉。九五履行正道而居中位,处在随从的时代,完全符合“随时”的适宜原则,得到万物的真诚,所以“嘉吉”。疏解正义说:嘉,就是善。九五居中守正,处在随从的时代,完全尽到随时而行的意义,得到万物的诚信,所以获得美善的吉祥。《象传》说:“诚信地对待美善之事,吉”,是因为位置正而且居中。上六:把它拘禁系缚起来,它才会随从;用绳维系它。王在西山举行祭祀。随卦的体性,是阴顺从阳。上六处在最上极点,是不肯随从的。随从之道已经形成,唯独它不肯随从,所以说“拘系之乃从”。“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却有不肯随从者,是君王所要讨伐的对象,所以说“维之,王用亨于西山”。兑代表西方,山是道路险阻隔绝之处。上六处在西方而不肯随从,所以说王要通行于西山。疏解:“《象传》说”至“于西山”。正义说:上六处在最上极点,是不肯随从的人。随从之道已经形成,唯独它不肯随从,所以必须把它拘禁系缚起来,它才开始随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是说如果要维系拘禁上六,君王必须用兵,通行到西山险难之处,才能把它拘系起来。山指险阻,兑处在西方,所以称为“西山”。既然有不肯随从者,就必须加以维系;这说明君王必须用兵通过险阻之道,并不是存心喜欢刑罚,所以说“王用亨于西山”。《象传》说:“把它拘禁系缚起来”,是因为它处在上位的穷极之处。处在最上极点,所以说是穷极。疏解正义说:这是解释“拘系”的意义。之所以必须拘禁系缚,是因为它位居上极而走到了穷尽之处,不肯随从。下卦为巽,上卦为艮。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疏解:“蛊元亨”至“后甲三日”。正义说:蛊,就是有事情。有事情需要经营作为,就能大为亨通。在有所作为的时候,利益在于拯救危难,所以说“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是说甲指创制的新命令。既然处在有所作为的时代,就不能因循旧有法令。如今使用新制定的命令来治理民众,民众如果触犯,不可立即施加刑罚,因为民众还没有熟悉它;所以在颁布命令前三天,要反复郑重地向他们说明,颁布命令后三天,也要再次详细叮咛他们;如果仍不服从,才施加刑罚。褚氏、何氏、周氏等都同意郑玄的解释,认为“甲”是制定新命令的日子;甲前三日取改过自新的意义,所以用辛;甲后三日取反复叮咛的意义,所以用丁。现在考察王弼《注》说“甲是创制的命令”,并没有说是创制命令的日子。又如《巽卦》九五“先庚三日,后庚三日”,王弼《注》说“申明命令叫作庚”。王弼又说“甲、庚都是申明命令的意思”。可见王弼不把甲解释为创制命令的日子,而诸儒不顾王弼《注》的本旨,妄自另立异说,是不对的。《彖传》说:蛊卦,刚爻在上,柔爻在下;上面的刚可以决断制裁,下面的柔可以施行命令。巽顺而止静,这就是蛊卦。既能巽顺又能止静,没有争竞的祸患。有事情要办理而没有争竞的忧患,所以可以有所作为。疏解:“《彖传》说”至“止蛊”。正义说:“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这是解释蛊卦的卦名,同时说明称为“蛊”的意义。上面刚健,能够决断制裁;下面柔顺,能够施行命令;又能巽顺止静,所以可以有所作为。褚氏说:“蛊就是惑乱。事物既然迷惑混乱,最终必然导致损坏,就必须有所作为;有所作为就是进行治理。所以《序卦传》说:‘蛊,就是有事情。’”这句话是说事物发生蛊坏就必然有事情要办理,并不是说把“蛊”训释为“事”本来就当然如此。蛊卦能够元亨,天下就得到治理。有所作为而大为亨通,除了天下得到治理,还能是什么呢?疏解正义说:这是解释“元亨”的意义。因为有所作为而能够达到“元亨”,所以天下得以治理。“利涉大川”,是说前往办理事情。“先甲三日,后甲三日”,是说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这是天道运行。蛊是有事情要办理、等待贤能之人来作为的时代。可以有所作为,正是在这个时候。万物已经喜悦而相互随从,就等待制定法令来确定所办的事情。增进德行、修治事业,前往施行就能亨通,所以说“元亨,利涉大川”。甲是创制的命令。创制新命令,不可以用旧有的标准责罚民众,所以命令前后三天都要反复说明,使命令得到治理和遵行之后才加以惩罚。随着事情而申明命令,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就像上天运行四时一样。疏解正义说:“利涉大川,往有事”,是解释“利涉大川”。蛊是有所作为的时代,要拔除拯救危难,前往就应当有事情要办理,所以说“利涉大川”。这里是借外在卦象来比喻危难。“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是解释“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的意义。民众触犯命令,告诫已经结束,还要重新开始,反复殷勤地告诫而不停止,就像天道运行:四时结束,又重新以春天为开始。取法天道的运行,所以说“天行”。注:“蛊者”至“四时也”。
○正义曰:“蛊者有事待能之时”者,物既蛊坏,须有事营为,所作之事,非贤能不可。故《经》云“幹父之蛊”,幹则能也。“甲者创制之令”者。甲为十日之首,创造之令为在后诸令之首,故以创造之令谓之为甲。故汉时谓令之重者谓之“甲令”,则此义也。“创制不可责之以旧”者,以人有犯令而致罪者,不可责之旧法,有犯则刑。故须先后三日,殷勤语之,使晓知新令,而后乃诛,诛谓兼通责让之罪,非专谓诛杀也。《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蛊者,有事而待能之时也,故君子以济民养德也。[疏]正义曰:必云“山下有风”者,风能摇动,散布润泽。今“山下有风”,取君子能以恩泽下振於民,育养以德。“振民”,象“山下有风”;“育德”象山在上也。初六:幹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处事之首,始见任者也。以柔巽之质,幹父之事,能承先轨,堪其任者也,故曰“有子”也。任为事首,能堪其事,“考”乃无咎也,故曰“有子考无咎”也。当事之首,是以危也。能堪其事,故“终吉”。[疏]“初六”至“厉终吉”。○正义曰:“幹父之蛊”者,处事之首,以柔巽之质幹父之事,堪其任也。“有子考无咎”者,有子既能堪任父事,“考”乃“无咎”也。以其处事之初,若不堪父事,则“考”有咎也。“厉终吉”者,厉,危也。既为事初,所以危也。能堪其事,所以“终吉”也。《象》曰:“幹父之蛊”,意承“考”也。幹事之首,时有损益,不可尽承,故意承而已。[疏]正义曰:释“幹父之蛊”义。凡堪幹父事,不可小大损益一依父命,当量事制宜以意承考而巳。对文父没称“考”,若散而言之,生亦称“考”。若《康诰》云:“大伤厥考心。”是父在称考。此避幹父之文,故变云“考也”。九二:幹母之蛊,不可贞。居於内中,宜幹母事,故曰“幹母之蛊”也。妇人之性难可全正,宜屈已刚。既幹且顺,故曰“不可贞”也。幹不失中,得中道也。[疏]正义曰:居内处中,是幹母事也。“不可贞”者,妇人之性难可全正,宜屈己刚,不可固守贞正,故云“不可贞”也。《象》曰:“幹母之蛊”,得中道也。[疏]正义曰:“得中道”者,释“幹母之蛊”义。虽不能全正,犹不失在中之道,故云“得中道”也。九三:幹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以刚幹事,而无其应,故“有悔”也。履得其位,以正幹父,虽“小有悔”,终无大咎。[疏]正义曰:“幹父之蛊小有悔”者,以刚幹事而无其应,故“小有悔”也。“无大咎”者,履得其位,故终无大咎也。《象》曰:“幹父之蛊”,终无咎也。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体柔当位,幹不以刚而以柔和,能裕先事者也。然无其应,往必不合,故曰“往见吝”。[疏]“《象》曰”至“见吝”。○正义曰:“裕父之蛊”者,体柔当位,幹不以刚,而以柔和能容裕父之事也。“往见吝”者,以其无应,所往之处,见其鄙吝,故“往未得”也。《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六五:幹父之蛊,用誉。以柔处尊,用中而应,承先以斯,用誉之道也。[疏]“《象》曰”至“用誉”。○正义曰:“幹父之蛊用誉”者,以柔处尊,用中而应,以此承父,用有声誉。《象》曰:“幹父用誉”,承以德也。以柔处中,不任威力也。[疏]正义曰:释“幹父用誉”之义。奉承父事,唯以中和之德,不以威力,故云“承以德”也。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最处事上而不累於位,“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也。[疏]正义曰:最处事上,不复以世事为心,不系累於职位,故不承事王侯,但自尊高慕尚其清虚之事,故云“高尚其事”也。《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疏]正义曰:释“不事王侯”之义。身既不事王侯,志则清虚高尚,可法则也。兑下坤上。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疏]“临元亨”至“有凶”。○正义曰:案《序卦》云:“临,大也。”以阳之浸长,其德壮大,可以监临於下。故曰“临”也。刚既浸长,说而且顺,又以刚居中,有应於外大,得亨通而利正也,故曰“元亨利贞”也。“至于八月有凶”者,以物盛必衰,阴长阳退,临为建丑之月,从建丑至于七月建申之时,三阴既盛,三阳方退,小人道长,君子道消,故八月有凶也。以盛不可终保,圣人作《易》以戒之也。《彖》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阳转进长,阴道日消,君子日长,小人日忧,“大亨以正”之义。[疏]“《彖》曰”至“天之道也”。○正义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者,此释卦义也。
译正义说:“蛊是有事情、等待贤能之人的时代”,是说事物既然已经蛊坏,就需要有所经营作为;所办理的事情,非贤能之人不能胜任。所以《经》说“幹父之蛊”,“幹”就是能够胜任。“甲是创制的命令”,甲是十日的开头,创制的命令是后来各种命令的开头,所以把创制的命令称为甲。汉代因此把重要的命令称为“甲令”,就是这个意义。“创制不可责之以旧”,是说民众因触犯命令而获罪,不能按照旧法一犯就立即施刑。因此必须在命令前后三天殷勤说明,使他们明白新命令,然后才加以惩罚。这里的“诛”包括责让之罪,并不专指诛杀。《象传》说:山下有风,这就是蛊卦。君子因此振济民众,培育德行。蛊是有事情要办理、等待贤能之人来作为的时代,所以君子应当救济民众、养育德行。疏解正义说:之所以说“山下有风”,是因为风能够摇动万物,播散润泽。如今说“山下有风”,取其象征君子能够把恩泽施加于下,振济民众,以德来培育他们。“振民”象征“山下有风”,“育德”象征山在上面。初六:治理父亲留下的蛊坏之事,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就没有灾咎;虽然危险,最终吉祥。它处在事情的开头,是最初被委任的人。凭借柔顺巽和的资质,治理父亲的事情,能够承继先人的轨道,胜任这一责任,所以说“有子”。被任命为事情的开始而能胜任其事,父亲才没有灾咎,所以说“有子考无咎”。正处在事情的开头,因此有危险;能够胜任其事,所以最终吉祥。疏解:“初六”至“厉终吉”。正义说:“幹父之蛊”,是说处在事情的开头,凭借柔顺巽和的资质治理父亲的事情,能够胜任这一责任。“有子考无咎”,是说有这样的儿子,既能胜任父亲的事情,父亲才没有灾咎。因为他处在事情的开头,如果不能胜任父亲的事情,父亲就会有灾咎。“厉终吉”,厉就是危险。既然处在事情的初始,所以有危险;能够胜任其事,所以最终吉祥。《象传》说:“治理父亲留下的蛊坏之事”,心意在于承继父亲。治理事情的开头,有时会有增减变化,不可能全部照搬承受父亲的做法,所以只须在心意上承继父亲。疏解正义说:这是解释“幹父之蛊”的意义。凡是能够治理父亲事情的人,不能无论大小、增减都完全依照父亲的命令,而应当衡量事情、因时制宜,只在心意上承继父亲而已。对偶行文中,父亲去世称“考”;若分散来说,父亲在世也可以称“考”。如《康诰》说“大伤厥考心”,就是父亲在世而称“考”。这里为了避开“幹父”的文字,所以改说“考”。九二:治理母亲留下的蛊坏之事,不可固守正道。居于内卦之中,适宜治理母亲的事情,所以说“幹母之蛊”。妇人的性情很难完全合乎正道,因此应当收敛自己的刚强。既治理事情又保持顺从,所以说“不可贞”。治理而不失其中,便是得到中道。疏解正义说:居于内卦而处在中位,就是治理母亲的事情。“不可贞”,是说妇人的性情很难完全合乎正道,应当收敛自己的刚强,不可固守所谓的贞正,所以说“不可贞”。《象传》说:“治理母亲留下的蛊坏之事”,是得到了中道。疏解正义说:“得中道”,是解释“幹母之蛊”的意义。虽然不能完全守正,却仍然没有失去居中的原则,所以说“得中道”。九三:治理父亲留下的蛊坏之事,虽有小的悔恨,但没有大的灾咎。以刚健治理事情,又没有相应对象,所以“有悔”。但所处位置合宜,能够以正道治理父亲之事,虽然有“小有悔”,最终没有大的灾咎。疏解正义说:“幹父之蛊,小有悔”,是说以刚健治理事情却没有相应对象,所以有小的悔恨。“无大咎”,是说所处位置合宜,所以最终没有大的灾咎。《象传》说:“治理父亲留下的蛊坏之事”,最终没有灾咎。六四:宽缓地治理父亲留下的蛊坏之事,前往就会看见困难。它体性柔顺而处位得当,治理事情不用刚强,而用柔和,能够宽缓地处理先人留下的事情。然而它没有相应对象,前往必然不能相合,所以说“往见吝”。疏解:“《象传》说”至“见吝”。正义说:“裕父之蛊”,是说体性柔顺而位置得当,治理事情不用刚强,而用柔和,能够宽缓包容地处理父亲留下的事情。“往见吝”,是说因为没有相应对象,无论前往哪里,都会显出鄙陋吝惜,所以前往也不能成功。《象传》说:“宽缓地治理父亲留下的蛊坏之事”,前往也不能得到成功。六五:治理父亲留下的蛊坏之事,因而获得声誉。以柔顺之爻处在尊位,运用中道又有相应对象,以这种方式承继先人,这是获得声誉的道路。疏解:“《象传》说”至“用誉”。正义说:“幹父之蛊,用誉”,是说以柔顺之爻处在尊位,运用中道又有相应对象,以此承继父亲的事业,因而获得声誉。《象传》说:“治理父亲留下的蛊坏之事而获得声誉”,是以德来承继。以柔顺之爻处于中位,不凭借威势和力量。疏解正义说:这是解释“幹父用誉”的意义。奉承、承继父亲的事情,只凭中和的德行,不凭威势和力量,所以说“承以德”。上九:不侍奉王侯,崇尚自己的事业。处在事情的最上位,不再被职位所牵累,所以说“不事王侯,高尚其事”。疏解正义说:处在事情的最高处,不再把世俗事务放在心上,也不被职位牵累,所以不承事王侯,只是自己尊重、仰慕清静虚无的事业,因此说“高尚其事”。《象传》说:“不侍奉王侯”,其志向可以作为法则。疏解正义说:这是解释“不事王侯”的意义。自身既不侍奉王侯,志向又清静高尚,可以作为效法的准则。下卦为兑,上卦为坤。临:元亨利贞。到了八月会有凶。疏解:“临元亨”至“有凶”。正义说:考察《序卦传》说:“临,就是大。” 由于阳气逐渐增长,德行壮盛广大,可以监临下方,所以称为“临”。刚健之气逐渐增长,喜悦而又顺从,并且刚爻居中,在外有相应对象,大为得到亨通而有利于守正,所以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是说万物盛极必衰,阴气增长而阳气退减。“临”是建丑之月,从建丑到七月建申之时,三阴已经盛大,三阳开始退却,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所以八月有凶。因为盛大不可能永远保持,圣人作《易》来告诫人们。《彖传》说:临卦,刚健之气逐渐增长,喜悦而顺从,刚爻居中而有相应对象,大为亨通并且守正,这是天道。阳气转而前进增长,阴气的道路日渐消退,君子日渐增长,小人日渐忧惧,这就是“大亨以正”的意义。疏解:“《彖传》说”至“天之道也”。正义说:“临,刚浸而长,说而顺”,这是解释卦的意义。
凡诸卦之例,说而顺之,下应以“临”字结之。此无“临”字者,以其刚中而应,亦是“临”义,故不得於刚中之上而加“临”也。“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者,天道以刚居中而下,与地相应,使物大得亨通而利正,故《乾卦》“元、亨、利、贞”。今此《临》卦,其义亦然,故云“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久也。八月阳衰而阴长,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故曰“有凶”。[疏]“至于八月”至“久也”。○正义曰:证“有凶”之义,以其阳道既消,不可常久,故“有凶”也。但复卦一阳始复,刚性尚微,又不得其中,故未有“元亨利贞”。泰卦三阳之时,三阳在下,而成乾体,乾下坤上,象天降下,地升上,上下通泰,物通则失正,故不具四德。唯此卦二阳浸长,阳浸壮大,特得称临,所以四德具也。然阳长之卦,每卦皆应“八月有凶”。但此卦名临,是盛大之义,故於此卦特戒之耳。若以类言之,则阳长之卦,至其终末皆有凶也。○注“八月”至“有凶”。○正义曰:云“八月”者,何氏云:“从建子阳生至建未为八月。”褚氏云:“自建寅至建酉为八月。”今案:此注云“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宜据否卦之时,故以临卦建丑,而至否卦建申为八月也。《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相临之道,莫若说顺也。不恃威制,得物之诚,故物无违也。是以“君子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也。[疏]“《象》曰”至“无疆”。○正义曰:“泽上有地”者,欲见地临於泽,在上临下之义,故云“泽上有地”也。“君子以教思无穷”者,君子於此临卦之时,其下莫不喜说和顺,在上但须教化,思念无穷巳也,欲使教恒不绝也。“容保民无疆”者,容谓容受也。保安其民,无有疆境,象地之阔远,故云“无疆”也。初九:咸临,贞吉。“咸”感也。感,应也。有应於四,感以临者也。四履正位,而已应焉,志行正者也。以刚感顺,志行其正,以斯临物,正而获吉也。[疏]正义曰:咸,感也。有应於四,感之而临,志行得正,故“贞吉”也。《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疏]正义曰:“咸临贞吉,志行正”者,释“咸临贞吉”之义。四既履得正位,己往与之相应,是己之志意行而归正也。九二:咸临,吉,无不利。有应在五,感以临者也。刚胜则柔危,而五体柔,非能同斯志者也。若顺於五,则刚德不长,何由得“吉无不利”乎?全与相违,则失於感应,其得“咸临,吉无不利”,必未顺命也。[疏]正义曰:“咸临吉”者,咸,感也。有应於五,是感以临而得其吉也。“无不利”者,二虽与五相应,二体是刚,五体是柔,两虽相感,其志不同。若纯用刚往,则五所不从,若纯用柔往,又损已刚性,必须商量事宜,有从有否,乃得“无不利”也。《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疏]正义曰:“未顺命”者,释“无不利”之义。未可尽顺五命,须斟酌事宜,有从有否,故得“无不利”也。则君臣上下献可替否之义也。六三:甘临,无攸利。既忧之,无咎。甘者,佞邪说媚不正之名也。履非其位,居刚长之世,而以邪说临物,宜其“无攸利”也。若能尽忧其危,改脩其道,刚不害正,故“咎不长”。[疏]正义曰:“甘临”者,谓甘美谄佞也。履非其位,居刚长之世,而以邪说临物,故“无攸利”也。“既忧之无咎”者,既,尽也。若能尽忧其危,则刚不害正,故“无咎”也。《象》曰:“甘临”,位不当也。“既忧之”,咎不长也。[疏]正义曰:“既忧之,咎不长”者,能尽忧其事,改过自脩,其咎则止,不复长久,故“无咎”也。六四:至临,无咎。处顺应阳,不忌刚长,而乃应之,履得其位,尽其至者也。刚胜则柔危,柔不失正,乃得“无咎”也。[疏]正义曰:履顺应阳,不畏刚长,而巳应之,履得其位,能尽其至极之善而为临,故云“至临”。以柔不失正,故“无咎”也。《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疏]正义曰:释“无咎”之义。以六四以阴所居得正,柔不为邪,位当其处,故无咎也。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处於尊位,履得其中,能纳刚以礼,用建其正,不忌刚长而能任之,委物以能而不犯焉,则聪明者竭其视听,知力者尽其谋能,不为而成,不行而至矣。“大君之宜”,如此而已,故曰“知临大君之宜吉”也。[疏]正义曰:“处於尊位,履得其中,能纳刚以礼,用建其正,不忌刚长而能任之”,故“聪明者竭其视听,知力者尽其谋能”,是知为临之道,大君之所宜以吉也。《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
译按照各卦的一般体例,“说而顺”之后,下面应以“临”字作结。这里没有“临”字,是因为“刚中而应”本身也是“临”的意义,所以不必在“刚中”之上再加“临”。“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是说天道以刚健居中而向下运行,与地相应,使万物大为亨通而有利于守正,所以《乾卦》说“元、亨、利、贞”。如今临卦的意义也是这样,所以说“天之道也”。到了八月会有凶,是因为阳气消退不能长久。八月阳气衰退而阴气增长,小人的道路增长,君子的道路消退,所以说“有凶”。疏解:“至于八月”至“久也”。正义说:这是说明“有凶”的意义。因为阳气之道已经消退,不能长久保持,所以说“有凶”。复卦是一阳刚刚复生,刚性还很微弱,又不得中位,所以还没有“元亨利贞”。泰卦处在三阳之时,三阳在下而形成乾体,乾在下、坤在上,象征天降下、地升上,上下相通而安泰;万物既然通达,就容易失去正道,所以没有具备四德。只有临卦的二阳逐渐增长,阳气逐渐强盛,特别得到“临”的称号,因此四德齐备。然而阳气增长的卦,每一卦都应当有“八月有凶”。只是临卦的卦名具有盛大之义,所以在这一卦中特别加以告诫。若按类别来说,那么阳气增长的卦到了最后都将有凶。注:“八月”至“有凶”。正义说:关于“八月”,何氏说:“从建子阳气生起,到建未,是八月。” 褚氏说:“从建寅到建酉,是八月。”现在考察此注说“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应当依据否卦的时令,因此以临卦为建丑,到否卦的建申,称为八月。《象传》说:泽上有地,这就是临卦。君子因此教化之心无穷无尽,包容并保全民众没有边界。彼此临对的道理,没有比喜悦顺从更好的。不依仗威势控制,而是得到万物的真诚,所以万物没有违逆。因此说“君子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疏解:“《象传》说”至“无疆”。正义说:“泽上有地”,是要显示地临于泽上、居上而临下的意义,所以说“泽上有地”。“君子以教思无穷”,是说君子处在临卦的时势中,下面的人无不喜悦和顺;居于上位,只需施行教化,并且思虑不止,希望教化永远不断。“容保民无疆”,容就是容受。保全民众,使他们安定,没有边界限制,象征大地的广阔遥远,所以说“无疆”。初九:以感应来临,守正则吉。“咸”就是感,也就是感应。初九与九四有相应,因感应而临,是以感应来临。九四处在正位,初九与它相应,志向和行动都归于正道。以刚健感应柔顺,志向实行正道,以此临近万物,守正而获得吉祥。疏解正义说:咸就是感。初九与九四有相应,因感应而临,志向和行动都得以守正,所以“贞吉”。《象传》说:“以感应来临,守正则吉”,是因为志向和行动都实行正道。疏解正义说:“咸临贞吉,志行正”,是解释“咸临贞吉”的意义。九四既然处在正位,初九前往与它相应,就是自己的志意和行动归于正道。九二:以感应来临,吉,没有什么不利。九二与九五有相应,是以感应来临。刚胜过柔,柔就危险;而九五体性柔弱,不能与九二同心。如果顺从九五,刚健的德性就不能增长,又怎么能得到“吉,无不利”呢?如果完全与九五相违,又会失去感应。要得到“咸临,吉,无不利”,必定不能完全顺从九五的命令。疏解正义说:“咸临,吉”,咸就是感。九二与九五有相应,是以感应来临而获得吉祥。“无不利”,是说九二虽然与九五相应,但九二体性刚健,九五体性柔顺,两者虽有感应,志向却不同。若完全凭刚健前往,九五不会听从;若完全凭柔顺前往,又会损伤自己的刚性,必须斟酌事情是否适宜,有时顺从,有时不顺从,才能“无不利”。《象传》说:“以感应来临,吉,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还没有完全顺从命令。疏解正义说:“未顺命”,是解释“无不利”的意义。不能完全顺从九五的命令,必须斟酌事情是否适宜,有时顺从,有时不顺从,所以能够“无不利”。这就是君臣上下提出可行之策、废止不可行之策的意义。六三:用甘言谄媚来临,没有任何利益;如果已经为此忧惧,就没有灾咎。“甘”是佞邪、说好话、谄媚而不正的名称。六三所处位置不当,又处在刚健增长的时代,却用邪说来临近万物,理应“无攸利”。如果能够充分忧虑其中的危险,改正并修治自己的道路,使刚健不损害正道,那么灾咎就不会长久。疏解正义说:“甘临”,是说用甘美的言辞进行谄佞。六三所处位置不当,又处在刚健增长的时代,却用邪说来临近万物,所以“无攸利”。“既忧之,无咎”,既就是尽、完全。如果能够充分忧虑其中的危险,刚健就不会损害正道,所以“无咎”。《象传》说:“用甘言谄媚来临”,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如果已经为此忧惧”,是因为灾咎不会长久。能够充分忧虑这件事,改正过错、自我修养,那么灾咎就会停止,不再长久存在,所以说“无咎”。六四:以至诚亲临,没有灾咎。身处顺位而响应阳刚,不忌惮阳刚增长,反而与之相应;所处爻位恰当,尽到了亲临的极致。阳刚胜过阴柔,阴柔就会危险;阴柔不失正道,才可以“无咎”。六四履行顺道而响应阳刚,不畏惧阳刚增长,反而已经与之相应;所处爻位恰当,能够尽到亲临的极善,所以说“至临”。因为阴柔不失正道,所以“无咎”。《象传》说:“至临,无咎”,是因为所处的位置恰当。这是解释“无咎”的意义。六四以阴爻居于正位,阴柔不走邪道,位置处所恰当,所以没有灾咎。六五:以智慧亲临,这是大君所宜,吉祥。身处尊位,居中得当,能够以礼接纳刚强者,用来建立正道;不忌惮阳刚增长,反而能够任用他们,把事情交给有才能的人而不加干涉,那么聪明的人就会竭尽视听,智慧有力量的人就会用尽谋略才能;自己不必亲自作为,事情也能成功,不必亲自行动,目的也能达到。这就是“大君所宜”,所以说“知临,大君之宜,吉”。身处尊位而居中得当,能够以礼接纳刚强者,建立正道,又不忌惮阳刚增长而能够任用他们,所以聪明的人竭尽视听,智慧有力量的人用尽谋略才能;这就是以智慧亲临之道,是大君所宜之事,因此可以获得吉祥。《象传》说:“大君之宜”,说的是实行中道。
[疏]正义曰:释“大君之宜”,所以得宜者,止由六五处中,行此中和之行,致得“大君之宜”,故言“行中之谓也”。上六:敦临,吉,无咎。处坤之极,以敦而临者也。志在助贤,以敦为德,虽在刚长,刚不害厚,故“无咎”也。[疏]正义曰:敦,厚也。上六处坤之上,敦厚而为临,志在助贤,以敦为德,故云“敦临,吉”。虽在刚长,而志行敦厚,刚所以不害,故“无咎”也。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疏]正义曰:释“敦临吉”之义。虽在上卦之极,志意恒在於内之二阳,意在助贤,故得吉也。坤下巽上。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王道之可观者,莫盛乎宗庙。宗庙之可观者,莫盛於盥也。至荐简略,不足复观,故观盥而不观荐也。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尽夫观盛,则“下观而化”矣。故观至盥则“有孚颙若”也。[疏]“观盥而”至“颙若”。○正义曰:“观”者,王者道德之美而可观也,故谓之观。“观盥而不荐”者,可观之事,莫过宗庙之祭盥,其礼盛也。荐者,谓既灌之后,陈荐笾豆之事,故云“观盥而不荐”也。“有孚颙若”者,孚,信也。但下观此盛礼,莫不皆化,悉有孚信而颙然,故云“有孚颙若”。○注“王道之可观”至“有孚颙若也”。○正义曰:“尽夫观盛则下观而化”者,“观盛”谓观盥礼盛则休而止,是观其大,不观其细,此是下之效上,因“观”而皆化之矣。故“观至盥则有孚颙若”者,颙是严正之貌,“若”为语辞,言“下观而化”,皆孚信容貌俨然也。《彖》曰:大观在上,下贱而上贵也。[疏]正义曰:谓大为在下,所观唯在於上,由在上既贵,故在下大观。今大观在於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统说观之为道,不以刑制使物,而以观感化物者也。神则无形者也。不见天之使四时,“而四时不忒”,不见圣人使百姓,而百姓自服也。[疏]“顺而巽”至“天下服矣”。○正义曰:顺而和巽,居中得正,以观於天下,谓之“观”也。此释观卦之名。“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者,释“有孚颙若”之义,本由在下,观效在上而变化,故“有孚颙若”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者,此盛名观卦之美,言“观盥”与天之神道相合,观此天之神道而四时不有差忒。“神道”者,微妙无方,理不可知,目不可见,不知所以然而然,谓之“神道”,而四时之节气见矣。岂见天之所为,不知从何而来邪?盖四时流行,不有差忒,故云“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也。“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者,此明圣人用此天之神道,以“观”设教而天下服矣。天既不言而行,不为而成,圣人法则天之神道,本身自行善,垂化於人,不假言语教戒,不须威刑恐逼,在下自然观化服从,故云“天下服矣”。《象》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疏]正义曰:“风行地上”者,风主号令行于地上,犹如先王设教在於民上,故云“风行地上观”也。“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者,以省视万方,观看民之风俗,以设於教,非诸侯以下之所为,故云“先王”也。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处於观时,而最远朝美,体於阴柔,不能自进,无所鉴见,故曰“童观”。巽顺而巳,无所能为,小人之道也,故曰“小人无咎”。君子处大观之时而为“童观”,不亦鄙乎?[疏]正义曰:“童观”者,处於观时而最远朝廷之美观,是柔弱不能自进,无所鉴见,唯如童稚之子而观之。为“小人无咎君子吝”者,为此观看,趣在顺从而巳,无所能为,於小人行之,才得无咎,若君子行之,则鄙吝也。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六二:闚观,利女贞。处在於内,无所鉴见。体性柔弱,从顺而巳。犹有应焉,不为全蒙,所见者狭,故曰“闚观”。居观得位,柔顺寡见,故曰“利女贞”,妇人之道也。处“大观”之时,居中得位,不能大观广鉴,闚观而巳,诚“可丑”也。[疏]“象曰”至“利女贞”。○正义曰:“闚观利女贞”者,既是阴爻,又处在卦内,性又柔弱,唯闚窃而观。如此之事,唯利女之所贞,非丈夫所为之事也。注“处在於内”至“诚可丑也”。○正义曰:“犹有应焉,不为全蒙”者,六二以柔弱在内,犹有九五刚阳与之为应,则为有闚窃,不为全蒙。童蒙如初六也,故能闚而外观。此童“观”、闚“观”,皆读为去声也。《象》曰:“闚观,女贞”,亦可丑也。六三:观我生进退。居下体之极,处二卦之际,近不比尊,远不“童观”,观风者也。居此时也,可以“观我生进退”也。[疏]“象曰”至“进退”。
译这是解释“大君之宜”。之所以能够合宜,只是因为六五居中,实行中和之道,所以达到了“大君之宜”,因此说“行中之谓也”。上六:敦厚地亲临,吉祥,没有灾咎。身处坤卦的极位,以敦厚的德性亲临。志向在于辅助贤者,把敦厚作为德行;虽然处在阳刚增长之时,阳刚也不会损害其厚重,所以“无咎”。“敦”就是厚。上六处在坤卦之上,以敦厚的态度亲临,志向在于辅助贤者,以敦厚作为德行,所以说“敦临,吉”。虽然处在阳刚增长之时,但志意和行动都敦厚,阳刚因此不能造成损害,所以“无咎”。《象传》说:“敦临”的吉祥,是因为志向在于内。这是解释“敦临,吉”的意义。虽然处在上卦的极位,但志意始终放在内卦的两个阳爻上,心意在于辅助贤者,所以能够得到吉祥。下卦为坤,上卦为巽。观:祭祀时灌鬯而不献牲,心中有诚信,仪容庄严。王道中值得观仰的,没有比宗庙祭祀更盛大的;宗庙祭祀中值得观仰的,没有比灌鬯更盛大的。到了献牲及陈设供品时,仪式已经简略,不值得再观,所以只观灌鬯而不观献荐。孔子说:“禘祭自灌鬯以后,我就不想再观看了。”把盛大的仪式观赏尽了,下面的人就会观仿上面的德行而受到感化。因此观到灌鬯之时,便会“有孚颙若”。《疏》:“观盥而”至“颙若”。“观”是说王者道德的美盛而值得观仰,所以称为“观”。“观盥而不荐”,值得观仰的事情,没有超过宗庙祭祀中的灌鬯,因为它的礼仪最为盛大。“荐”是指灌鬯以后陈列笾豆供品的事情,所以说“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孚就是诚信。下面的人只要观仰这种盛大的礼仪,没有不受到感化的,全都怀有诚信而仪容庄严,所以说“有孚颙若”。注文“王道之可观”至“有孚颙若也”。“把盛大的仪式观赏尽了,下面的人就会观仿而受到感化”:所谓“观盛”,是观赏灌鬯礼仪的盛大之处便停下来,观其大而不观其细;这是下面效法上面,因观仰而都受到感化。所以说观到灌鬯便“有孚颙若”。“颙”是严肃端正的样子,“若”是语气词,意思是下面的人观仿而受到感化,全都怀有诚信,容貌庄严。《彖传》说:伟大的观仰对象在上方,下面的人卑下而上面的人尊贵。意思是,下面的人所观仰的对象全在上面;由于上面的人已经尊贵,所以在下者大为观仰。如今说“大观在上”,就是观仰的大德在上方。柔顺而谦逊,居中守正,以此观示天下,这就是“观”。“灌鬯而不献荐,有诚信而仪容庄严”,是说下面的人观仿上面而受到感化。观仰上天神妙的运行之道,四时运行便不会有差错。圣人以神妙之道设立教化,天下就会服从。这里总说“观”的道理:不靠刑罚强制万物,而是通过观感来感化万物。“神”就是无形。看不见上天如何使四时运行,但四时并无差错;看不见圣人如何使百姓行动,百姓却自然服从。《疏》:“顺而巽”至“天下服矣”。柔顺而和谐谦逊,居中而守正,以此观示天下,所以称为“观”。这是解释“观”卦名称的意义。“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是解释“有孚颙若”的意义:本来是因为在下者观仿上面的行为而发生变化,所以才“有孚颙若”。“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这是盛赞观卦的美德,意思是“观盥”与上天神妙之道相合,观仰上天神妙之道,四时就不会有差错。“神道”是微妙而没有固定形迹的道理,既不可知,也不可见,不知道它为何如此却自然如此,所以称为“神道”,而四时的节气便显现出来。难道能看见上天所做的事,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吗?大概四时流行而没有差错,所以说“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是说明圣人运用上天的神道,以“观”来设立教化,于是天下服从。上天不发言却运行,不刻意作为却使万物成就;圣人效法上天的神道,亲自实行善行,把教化施加于人,不借助言语训诫,也不需要威刑恐吓,下面的人自然观仿、受到感化而服从,所以说“天下服矣”。《象传》说:风行于大地之上,这就是观卦。先王因此巡省四方,观察民情民俗而设立教化。“风行地上”,风主管号令,在大地上运行,就像先王把教化施加于百姓之上,所以说“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是说巡省四方,观察百姓的风俗来设立教化;这不是诸侯以下的人所能做的,所以说“先王”。初六:像儿童一样观望,小人这样做没有灾咎,君子这样做则可惜。处在观卦之时,却离朝廷的美盛最远;本性阴柔,不能自行进取,也没有可以鉴察明见的事物,所以说“童观”。只是顺从,没有任何作为,这是小人的道路,所以说“小人无咎”。君子处在大观之时,却作“童观”,难道不是鄙陋可惜吗?“童观”是说处在观卦之时,却离朝廷的美盛最远;阴柔软弱,不能自行进取,没有可以鉴察明见的事物,只像幼童一样观看。之所以说“小人无咎,君子吝”,是因为这样观看,意趣只在顺从而已,没有任何作为;小人这样做,勉强可以没有灾咎,君子这样做就显得鄙陋可惜。《象传》说:“初六童观”,这是小人的道路。六二:从门缝中窥视,利于女子守正。处在内卦,没有可以鉴察明见的事物;本性柔弱,只知顺从而已。好在还有相应,不是完全蒙昧;但所见狭窄,所以说“闚观”。居处观卦而位置得当,柔顺而见识少,所以说“利女贞”,这是妇人的道路。处在“大观”之时,居中而位置得当,却不能作广大的观仰,只能从缝隙中窥视而已,实在是“可丑”的。《象传》至“利女贞”。“闚观,利女贞”,六二既是阴爻,又处在卦的内部,性情又柔弱,只能从缝隙中偷偷观看。这样的事情,只适合女子以此守正,并不是丈夫应当做的事。注文“处在于内”至“诚可丑也”。“好在还有相应,不是完全蒙昧”,六二以柔弱之性处在内卦,但还有九五刚阳与它相应,所以只是窥视观看,并不是完全蒙昧。这种幼稚蒙昧的状态,如同初六,所以还能从缝隙中向外观看。这里“童观”“闚观”的“观”,都读作去声。《象传》说:“闚观,女贞”,也可以说是可丑的。六三:观察我自身的作为,以决定进退。处在下体的极位,又在两个卦体交界之处;向近处看还没有接近尊位,向远处看又不至于像“童观”,是观察风俗的人。处在这个时候,可以“观察我自身的作为,以决定进退”。《象传》至“进退”。
○正义曰:“观我生进退”者,“我生”,我身所动出。三居下体之极,是有可进之时;又居上体之下,复是可退之地。远则不为童观,近则未为观国,居在进退之处,可以自观我之动出也。故时可则进,时不可则退,观风相几,未失其道,故曰“观我生进退”也。道得名“生”者,道是开通生利万物。故《系辞》云“生生之谓易”,是道为“生”也。《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处进退之时,以观进退之几,“未失道”也。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居观之时,最近至尊,“观国之光”者也。居近得位,明习国仪者也,故曰“利用宾于王”也。[疏]正义曰:最近至尊,是“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者,居在亲近而得其位,明习国之礼仪,故曰利用宾于王庭也。《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疏]正义曰:释“观国之光”义。以居近至尊之道,志意慕尚为王宾也。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居於尊位,为观之主,宣弘大化,光于四表,观之极者也。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故观民之俗,以察己道,百姓有罪,在于一人。君子风著,己乃“无咎”。上为观主,将欲自观乃观民也。[疏]正义曰:九五居尊,为观之主。四海之内,由我而观,而教化善,则天下有君子之风;教化不善,则天下著小人之俗,故则民以察我道,有君子之风著,则无咎也。故曰:“观我生,君子无咎”也。《象》曰:“观我生”,观民也。[疏]正义曰:谓观民以观我,故观我即观民也。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观我生”,自观其道也。“观其生”,为民所观者也。不在於位,最处上极,高尚其志,为天下所观者也。处天下所观之地,可不慎乎?故君子德见,乃得“无咎”。“生”,犹动出也。[疏]“上九”至“无咎”。○正义曰:“观其生”者,最处上极,高尚其志,生亦道也。为天下观其巳之道,故云“观其生”也。“君子无咎”者,既居天下可观之地,可不慎乎?故居子谨慎,乃得“无咎”也。注“观我生”至“动出也”。○正义曰:“生犹劝出”者,或动、或出,是生长之义。故云“生犹动出”。六三、九五皆云“观我生”,上九云“观其生”,此等云“生”皆为“动出”,故於卦末,《注》总明之也。《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将处异地,为众所观,不为平易,和光流通,“志未平”也。[疏]正义曰:释“观其生”之义。以特处异地,为无所观,不为平易。和光流通,志未与世俗均平。世无危惧之忧,我有符同之虑,故曰“志未平”也。震下离上。噬嗑:亨。利用狱。噬,啮也;嗑,合也。凡物之不亲,由有间也。物之不齐,由有过也。有间与过,啮而合之,所以通也。刑克以通,狱之利也。[疏]正义曰:“噬嗑亨”者,噬,啮也;嗑,合也。物在於口,则隔其上下,若啮去其物,上下乃合而得“亨”也。此卦之名,假借口象以为义,以喻刑法也。凡上下之间,有物间隔,当须用刑法去之,乃得亨通,故云“噬嗑亨”也。“利用狱”者,以刑除间隔之物,故“利用狱”也。《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颐中有物,啮而合之,“噬嗑”之义也。[疏]正义曰:此释“噬嗑”名也。案:诸卦之《彖》,先标卦名,乃复言曰某卦、曰同人、曰大有、曰小畜之类是也。此发首不叠卦名者,若义幽隐者,先出卦名,后更以卦名结之,若具义显露,则不先出卦名,则此“颐中有物曰噬嗑”之类,其事可知,故不先出卦名。此乃夫子因义理文势,随义而发,不为例也。噬嗑而亨。有物有间,不啮不合,无由“亨”也。[疏]正义曰:释“亨”义,由“噬嗑”而得“亨”也。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刚柔分动,不溷乃明,雷电并合,不乱乃章,皆“利用狱”之义。[疏]“刚柔分动”至“合而章”。正义曰:释“利用狱”之义。刚柔既分,不相溷杂,故动而显明也。雷电既合,而不错乱,故事得彰著,明而且著,可以断狱。刚柔分谓震刚在下,离柔在上。“刚柔”云“分”,“雷电”云“合”者,欲见“明”之与“动”,各是一事,故“刚柔”云“分”也。明、动虽各一事,相须而用,故“雷电”云“合”。但易之为体,取象既多。若取分义,则云“震下离上”。若取合义,则云离、震合体,共成一卦也。此释二象“利用狱”之义也。○注“刚柔分动”至“用狱之义”。○正义曰:“雷电并合,不乱乃章”者,《彖》文唯云“雷电合”,注云“不乱乃章”者,不乱之文,以其上云“刚柔分”。“刚柔分”则是不乱,故云“雷电并合,不乱乃章”也。
译“观我生进退”:“我生”就是我自身所发动、所表现的行为。六三处在下体的极位,是可以进取的时候;又处在上体之下,也正是可以退守的地方。向远处看,不会成为幼稚的观望;向近处看,又还没有达到观国的地位。处在进退之间,可以观察自己所发动、所表现的行为。因此时机可行就前进,时机不可行就退守;观察风俗,揣度时机,没有失去正道,所以说“观我生进退”。正道之所以称为“生”,是因为它能开通并使万物生利。所以《系辞》说“生生之谓易”,这就是把道称为“生”。《象传》说:“观察我自身的作为,以决定进退”,没有失去正道。处在决定进退的时机,观察进退的征兆,所以“未失道”。六四:观仰国家的光辉,适宜作为宾客朝见君王。处在观卦之时,距离至尊最近,正是“观国之光”。居处亲近而位置得当,明白熟悉国家礼仪,所以说“利用宾于王”。距离至尊最近,这就是“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是说身处亲近之地而位置得当,明白熟悉国家的礼仪,所以说适宜作为宾客进入王庭。《象传》说:“观国之光”,是崇尚作为王的宾客。这是解释“观国之光”的意义。因为处在接近至尊的位置,所以志意仰慕并崇尚成为王的宾客。九五:观察我自身的作为,君子没有灾咎。居于尊位,是观卦的主爻,宣扬推广宏大的教化,光照四方,是观的极致。上面的教化影响下面,就像风吹草伏;所以观察百姓的风俗,来考察自己的道。百姓有罪,责任在于君王一人。君子的风教显著,自己才会“无咎”。上九作为观卦之主,将要自我观察,所以先观察百姓。九五居于尊位,是观卦的主爻。四海之内都由我来观示和教化;教化得当,天下就显现君子的风气,教化不善,天下就形成小人的习俗。因此观察百姓来考察自己的道;如果天下显现君子的风气,就没有灾咎。所以说:“观我生,君子无咎”。《象传》说:“观察我自身的作为”,就是观察百姓。意思是通过观察百姓来观察自己,所以观察自己也就是观察百姓。上九:观察他自身的作为,君子没有灾咎。“观我生”是自己观察自己的道;“观其生”是成为百姓所观仰的对象。它不处在官位上,却处于最上面的极位,志向高尚,成为天下所观仰的人。处在天下所观仰的位置上,怎么能不谨慎呢?所以君子的德行显现出来,才可以“无咎”。“生”就是发动、表现的意思。《疏》:“上九”至“无咎”。“观其生”,上九处在最上面的极位,志向高尚;“生”也是道的意思。成为天下观察他自身之道的对象,所以说“观其生”。“君子无咎”,既然处在天下所观仰的位置上,怎么能不谨慎呢?所以君子居处谨慎,才可以“无咎”。注文“观我生”至“动出也”。“生”如同发动、表现,是生长的意义。所以说“生”如同发动、表现。六三、九五都说“观我生”,上九说“观其生”,这些地方的“生”都解释为“发动、表现”,所以在卦末总括说明。《象传》说:“观察他自身的作为”,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平定。将处在与众不同的位置上,成为众人观仰的对象,不能平易自处、与众和同、使光辉流通,所以“志未平”。这是解释“观其生”的意义。因为特意处在与众不同的位置上,成为无所不被观仰的对象,不能平易自处,不能与世俗和同流通,志意没有与世俗齐平。世间没有危惧的忧患,而我却有是否同于世俗的忧虑,所以说“志未平”。下卦为震,上卦为离。噬嗑:亨通,适宜施用刑狱。“噬”是咬,“嗑”是合。凡是事物不能亲合,是因为有间隔;事物不能整齐,是因为有过错。有间隔和过错,就应当咬除它们,使其重新合拢,这样才能通达。用刑罚克除间隔以求通达,就是刑狱的适宜之处。“噬嗑亨”:噬是咬,嗑是合。口中有东西,就隔开上下两颚;如果把东西咬除,上下两颚才能合拢而获得“亨”。这个卦名借用口的形象来说明意义,以比喻刑法。凡是上下之间有物体阻隔,都必须使用刑法除去它,才能获得通达,所以说“噬嗑亨”。“利用狱”,是因为用刑罚除去阻隔之物,所以“利用狱”。《彖传》说:腮颊之中有东西,就叫作“噬嗑”。腮颊中有东西,咬去它而使上下合拢,这就是“噬嗑”的意义。这是解释“噬嗑”这个名称。考察各卦的《彖传》,通常先标出卦名,然后再说“曰某卦”,如“曰同人”“曰大有”“曰小畜”等。这里开头不重复列出卦名,是因为有些意义幽深隐微,先说卦名,之后再用卦名总结;如果意义显明,就不先列出卦名。像“颐中有物曰噬嗑”这一类,事情的意义已经可以知道,所以不先提出卦名。这是孔子根据义理和文势,随意义而发,并不是固定的体例。因为咬除阻隔而能够通达。若有东西阻隔而不咬除,就不能合拢,也没有办法“亨”。这是解释“亨”的意义:由于“噬嗑”,所以得到“亨”。刚柔分开,发动而显明;雷电相合,光明而彰著。刚柔分开而行动,不相混杂,所以显明;雷电并合而不混乱,所以彰著;这些都是“利用狱”的意义。这是解释“利用狱”的意义。刚柔既已分开,彼此不相混杂,所以发动而显明。雷电既已相合,又不发生错乱,所以事情得以彰显;既明白又显著,就可以断决刑狱。所谓刚柔分开,是震的刚爻在下,离的柔爻在上。“刚柔”说“分”,“雷电”说“合”,是要表明“明”和“动”各自是一回事;所以说刚柔“分”。明与动虽然各是一回事,却需要相互配合而发挥作用,所以说雷电“合”。但《易》的体例,取象很多:如果取“分”的意义,就说“震下离上”;如果取“合”的意义,就说离、震合成一体,共同构成一卦。这是在解释两个卦象“利用狱”的意义。注文“刚柔分动”至“用狱之义”。“雷电并合而不乱,所以彰著”:卦《彖传》只说“雷电合”,注文却说“不乱乃章”,是因为上文已经说了“刚柔分”。“刚柔分”就是不相混乱,所以说“雷电并合,不乱乃章”。
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谓五也。能为齧合而通,必有其主,五则是也。“上行”谓所之在进也。凡言“上行”,皆所之在贵也。虽不当位,不害用狱也。[疏]“柔得中”至“用狱也”。○正义曰:此释爻有“利用狱”之义。阴居五位,是“柔得中”也。而“上行”者既居上卦,意在向进,故云“上行”。其德如此,虽不当位者,所居阴位,犹“利用狱”也。○注“谓五也”至“不害用狱也”。正义曰:凡言“上行”,皆所之在贵者,辅嗣此注,恐畏之適五位则是上行,故於此明之。凡言“上行”,但所之在进,皆曰“上行”,不是唯向五位,乃称“上行”也。故《谦卦》序《彖》云:“地道卑而上行”,坤道体在上,故总云“上行”,不止也。又《损卦·彖》云:“损下益上曰上行。”是减下卦益上卦,谓之“上行”,是亦不据五也。然则此云“上行”,及《晋卦·彖》云“上行”,既在五位而又称上行,则似若王者,虽见在尊位,犹意在欲进,仰慕三皇五帝可贵之道,故称“上行”者也。《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疏]正义曰:“雷电噬嗑”者,但噬嗑之象,其象在口。雷电非噬嗑之体,但“噬嗑”象外物,既有雷电之体,则雷电欲取明罚敕法,可畏之义,故连云“雷电”也。初九:屦校灭趾,无咎。居无位之地以处刑初,受刑而非治刑者也。凡过之所始,必始於微,而后至於著。罚之所始,必始於薄,而后至於诛。过轻戮薄,故“屦校灭趾”,桎其行也。足惩而巳,故不重也。过而不改,乃谓之过。小惩大诫,乃得其福,故“无咎”也。“校”者,以木绞校者也,即械也,校者取其通名也。[疏]“初九”至“无咎”。○正义曰:“屦校灭趾”者,屦谓著而履践也,校谓所施之械也。处刑之初,居无位之地,是“受刑”之人,“非治刑”之主。“凡过之所始,必始於微”,积而不已,遂至於著。“罚之所始”,必始於薄刑。薄刑之不巳,遂至於诛。在刑之初,过轻戮薄,必校之在足,足为惩诫,故不复重犯。故校之在足,巳没其趾,桎其小过,诫其大恶,过而能改,乃是其福。虽复“灭趾”,可谓“无咎”,故言“屦校灭趾无咎”也。《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过止於此。[疏]正义曰:释“屦校灭趾”之义,犹著校灭没其趾也。小惩大诫,故罪过止息不行也。六二:噬肤灭鼻,无咎。噬,齧也。齧者,刑克之谓也。处中得位,所刑者当,故曰“噬肤”也。乘刚而刑,未尽顺道,噬过其分,故“灭鼻”也。刑得所疾,故虽“灭鼻”而“无咎”也。“肤”者,柔脆之物也。[疏]正义曰:六二处中得位,是用刑者。所刑中当,故曰“噬肤”。肤是柔脆之物,以喻服罪受刑之人也。“乘刚而刑,未尽顺道,噬过其分”,故至“灭鼻”,言用刑大深也。“无咎”者,用刑得其所疾,谓刑中其理,故“无咎”也。《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疏]正义曰:“乘刚”者,释“噬肤灭鼻”之义,以其乘刚,故用刑深也。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处下体之极,而履非其位,以斯食物,其物必坚。岂唯坚乎?将遇其毒。“噬”以喻刑人,“腊”以喻不服,“毒”以喻怨生。然承於四而不乘刚,虽失其正,刑不侵顺,故虽“遇毒,小吝无咎”。[疏]正义曰:“噬腊肉”者,“腊”是坚刚之肉也。“毒”者,苦恶之物也。三处下体之上,失政刑人,刑人不服。若齧其“腊肉”,非但难齧,亦更生怨咎,犹噬腊而难入,复遇其毒味然也。三以柔不乘刚,刑不侵顺道,虽有遇毒之吝,於德亦无大咎,故曰:“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也。《象》曰:“遇毒”,位不当也。[疏]正义曰:“位不当”者,谓处位不当也。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虽体阳爻,为阴之主,履不获中,而居其非位,以斯噬物,物亦不服,故曰“噬乾胏”也。金,刚也,矢,直也。“噬乾胏”而得刚直,可以利於艰贞之吉,未足以尽通理之道也。[疏]正义曰:“噬乾胏”者,乾胏是脔肉之乾者,履不获中,居其非位,以斯治物,物亦不服,犹如“噬乾胏”然也。“得金矢”者,金,刚也。矢,直也。虽刑不能服物,而能得其刚直也。“利艰贞吉”者,既得刚直,利益艰难,守贞正之吉,犹未能光大通理之道,故《象》云“未光”也。《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
译柔爻居中而向上运行,虽然不当位,却适宜施用刑狱。说的是六五。要能够咬除阻隔而使事物通达,必定要有主导者,六五就是主导者。“上行”是说所趋向的是进取。凡是说“上行”,都是说所趋向的是尊贵。虽然不当位,但不妨碍施用刑狱。《疏》:“柔得中”至“用狱也”。这是解释爻辞中有“利用狱”的意义。阴爻居于第五位,就是“柔得中”。所谓“上行”,是因为已经处在上卦,意向在于进取,所以说“上行”。它的德性如此,虽然所处位置不当,仍然可以“利用狱”。注文“谓五也”至“不害用狱也”。凡是说“上行”,都是说所趋向的是尊贵。王弼作此注文,是担心人们以为趋向第五位才叫“上行”,所以在这里加以说明。凡是说“上行”,只要所趋向的是进取,都称为“上行”,并不只是趋向第五位才称为“上行”。所以《谦卦·彖传》说:“地道卑而上行”,坤道的本体在上,所以总说“上行”,并不局限于某一位置。《损卦·彖传》又说:“损下益上曰上行”,减损下卦而增益上卦,称为“上行”,这也不是根据第五位而言。然而这里说“上行”,以及《晋卦·彖传》说“上行”,既然已经在第五位又称“上行”,就好像王者虽然已经处在尊位,仍然意在进取,仰慕三皇五帝那样可贵的道,所以称为“上行”。《象传》说:雷电交作,就是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雷电噬嗑”:噬嗑的卦象本来在口。雷电并不是噬嗑卦的本体,但噬嗑取外物为象;既然卦体具有雷电之象,就要取雷电所含有的彰明刑罚、整饬法令以及令人畏惧的意义,所以连说“雷电”。初九:脚戴刑具,遮没脚趾,没有灾咎。处在无官位的位置,刚开始接受刑罚,是受刑之人而不是主持刑罚的人。凡是过错的开始,必定始于细微,后来才发展到显著;刑罚的开始,也必定先用轻罚,后来才发展到诛杀。过错轻、刑罚薄,所以“屦校灭趾”,用刑具限制其行动。只使脚受到惩罚而已,所以不再加重。“有过”却不改正,才叫作过错;小小惩罚而得到大的警诫,就能获得福,所以说“无咎”。“校”是用木头绞束、拘束人的刑具,也就是械;“校”是刑具的通称。《疏》:“初九”至“无咎”。“屦校灭趾”:屦是穿着、踏履,校是施加在身上的刑具。处在刑罚的开始,位于没有官位的地方,是接受刑罚的人,而不是主持刑罚的人。凡是过错的开始必定很微小,积累不止,最终就会发展到显著;刑罚的开始也必定先是轻刑,轻刑不停止,最终就会发展到诛杀。在刑罚的初始阶段,过错轻、刑罚薄,所以把刑具加在脚上;脚受到惩罚,就不再重复犯错。因此刑具加在脚上,已经遮没脚趾,是用小过错来惩罚,警戒更大的罪恶;有过错而能够改正,这就是他的福。虽然“灭趾”,仍可说是“无咎”,所以说“屦校灭趾,无咎”。《象传》说:“脚戴刑具,遮没脚趾”,就是不能行动。过错到此为止。这是解释“屦校灭趾”的意义,也就是戴上刑具,遮没脚趾。小小惩罚而得到大的警戒,所以罪过止息,不再发展。六二:咬食柔嫩的肉,遮没鼻子,没有灾咎。“噬”就是咬,咬是说用刑克治。处在中位而得正,所施刑罚恰当,所以说“噬肤”。六二乘在刚爻之上而施刑,还没有完全顺合正道,咬得超过了分寸,所以“灭鼻”。刑罚击中了应当憎恶的对象,所以虽然“灭鼻”,仍然“无咎”。“肤”是柔软脆弱的东西。六二居中而得正,是施用刑罚的人。所惩治的对象和刑罚都恰当,所以说“噬肤”。肤是柔软脆弱的东西,用来比喻服罪受刑的人。乘在刚爻之上而施刑,还没有完全顺合正道,咬得超过了分寸,所以到了“灭鼻”,意思是用刑过深。“无咎”是说施刑击中了应当憎恶的对象,刑罚合乎道理,所以“无咎”。《象传》说:“咬食柔嫩的肉,遮没鼻子”,是因为乘在刚爻之上。“乘刚”是解释“噬肤灭鼻”的意义;因为乘在刚爻之上,所以用刑深重。六三:咬食腊肉,遇到毒物,有小小的遗憾但没有灾咎。处在下体的极位,所居又不是正位;以这样的条件处理事物,事物必然坚硬。哪里只是坚硬呢?还将遇到毒物。“噬”用来比喻刑罚人,“腊”用来比喻不服刑,“毒”用来比喻产生怨恨。但六三承接六四而不乘刚,虽然失正,刑罚没有侵害顺道,所以虽然“遇毒”,只是小有遗憾而无灾咎。“噬腊肉”:腊是坚硬的肉。“毒”是苦恶的东西。六三处在下体之上,位置不当却施刑于人,被刑之人不服;就像咬腊肉一样,不但难以咬动,还会产生怨恨和灾咎,犹如咬腊肉难以咬入,又遇到毒味。六三以柔爻不乘刚,施刑没有违背顺道,虽然有遇毒的小遗憾,在德义上却没有大的灾咎,所以说:“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传》说:“遇到毒物”,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位不当”是说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九四:咬食干硬的脔肉,得到金属制成的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获吉。虽然本体是阳爻,却是阴爻的主导;所处位置不能居中,又居于不当之位。以这样的条件咬食事物,事物也不服,所以说“噬乾胏”。金是刚,矢是直。“噬乾胏”而得到刚直之性,可以有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获吉,但还不足以完全通达事理之道。“噬乾胏”:乾胏是干硬的脔肉。所处位置不能居中,又居于不当之位,以这样的条件治理事物,事物也不服,就像“噬乾胏”一样。“得金矢”:金是刚,矢是直。虽然刑罚不能使事物服从,却能够获得刚直之性。“利艰贞吉”:既然得到刚直之性,便有利于在艰难中守持正道而获吉;但仍未能光大通达事理的道路,所以《象传》说“未光”。《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获吉”,还没有光大。
六五:噬乾肉,得黄金,贞厉无咎。乾肉,坚也。黄,中也。金,刚也。以阴处阳,以柔乘刚,以噬於物,物亦不服,故曰:“噬乾肉”也。然处得尊位,以柔乘刚而居於中,能行其戮者也。履不正而能行其戮,刚胜者也。噬虽不服,得中而胜,故曰“噬乾肉得黄金”也。己虽不正,而刑戮得当,故虽“贞厉”而“无咎”也。[疏]“《象》曰”至“贞厉无咎”。○正义曰:“噬乾肉”者,乾肉,坚也。以阴处阳,以柔乘刚,以此治罪於人,人亦不服,如似“噬乾肉”也。“得黄金”者,黄,中也。金,刚也。以居於中是黄也,“以柔乘刚”是金也。既中而行刚,“能行其戮,刚胜者”也。故曰“得黄金”也。“贞厉无咎”者,巳虽不正,刑戮得当,故虽贞正自危而无咎害。位虽不当,而用刑得当,故《象》云“得当”也。《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上九:何校灭耳,凶。处罚之极,恶积不改者也。罪非所惩,故刑及其首,至于“灭耳”,及首非诫,“灭耳”非惩,凶莫甚焉。[疏]“《象》曰”至“灭耳凶”。正义曰:“何校灭耳凶”者,“何”谓檐何,处罚之极,恶积不改,故罪及其首,何檐枷械,灭没於耳,以至诰没。以其聪之不明,积恶致此,故《象》云“聪不明”也。○注“处罚之极”至“凶莫甚焉”。○正义曰:“罪非所惩”者,言其恶积既深,寻常刑罪,非能惩诫,故云“罪非所惩”也。“及首非诫,灭耳非惩”者,若罪未及首,犹可诫惧归善也。罪巳“及首”,性命将尽,非复可诫,故云“及首非诫”也。校既“灭耳”,将欲刑杀,非可惩改,故云“灭耳非惩”也。《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聪不明,故不虑恶积,至于不可解也。离下艮上。贲:亨。小利有攸往。[疏]正义曰:“贲”饰也。以刚柔二象交相文饰也。“贲亨”者,以柔来文刚而得亨通,故曰“贲亨”也。“小利有攸往”者,以刚上文柔,不得中正,故不能大有所往,故云“小利有攸往”也。《彖》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刚柔不分,文何由生?故坤之上六来居二位,“柔来文刚”之义也。柔来文刚,居位得中,是以“亨”。乾之九二,分居上位,分刚上而文柔之义也。刚上文柔,不得中位,不若柔来文刚,故“小利有攸往”[疏]“《彖》曰”至“有攸往”。○正义曰:“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者,此释“贲亨”之义。不直言“贲”连云“贲亨”者,由“贲”而致亨,事义相连也,若“大哉乾元”以“元”连“乾”者也。“柔来而文刚,故亨”,柔来文刚,以文相饰,是贲义也。相饰即有为亨,故云“贲亨”。“亨”之下不重,以“贲”字结之者,以“亨”之与“贲”相连而释,所以“亨”下不得重结“贲”字。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者,释“小利有攸往”义。乾体在下,今分乾之九二,上向文饰坤之上六,是“分刚上而文柔”也。弃此九二之中,往居无立之地,弃善从恶,往无大利,故“小利有攸往”也。○注“刚柔不分”至“小利有攸往”。○正义曰:坤之上六,何以来居二位不居於初三,乾之九二,何以分居上位不居於五者,乾性刚亢,故以巳九二居坤极;坤性柔顺,不为物首,故以巳上六下居乾之二位也。且若柔不分居乾二,刚不分居坤极,则不得文明以止故也。又阳本在上,阴本在下,应分刚而下,分柔而上,何因分刚向上,分柔向下者,今谓此本泰卦故也。若天地交泰,则刚柔得交。若乾上坤下,则是天地否闭,刚柔不得交,故分刚而上,分柔而下也。刚柔交错,天文也。刚柔交错而成文焉,天之文也。[疏]正义曰:天之为体,二象刚柔,刚柔交错成文,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止物不以威武而以文明,人之文也。[疏]正义曰:文明,离也;以止,艮也。用此文明之道,裁止於人,是人之文德之教,此贲卦之象。既有天文、人文,欲广美天文、人文之义,圣人用之以治於物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观天之文,则时变可知也;观人之文,则化成可为也。[疏]正义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者,言圣人当观视天文,刚柔交错,相饰成文,以察四时变化。若四月纯阳用事,阴在其中,靡草死也。十月纯阴用事,阳在其中,齐麦生也。是观刚柔而察时变也。“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者,言圣人观察人文,则《诗》、《书》、《礼》、《乐》之谓,当法此教而“化成天下”也。《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处贲之时,止物以文明,不可以威刑,故“君子以明庶政”,而“无敢折狱”。
译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有危险,但没有灾咎。干肉是坚硬的,黄色表示居中,金表示刚强。以阴爻居阳位,以柔爻乘刚爻,用来咬治事物,事物也不服,所以说“噬乾肉”。然而它处在尊位,以柔乘刚而居中,能够施行刑戮。虽然所居不正,却能够施行刑戮,是刚强胜过柔弱。咬治虽不能使事物服从,但居中而刚强胜出,所以说“噬乾肉,得黄金”。自己虽然不正,但刑罚杀戮恰当,所以虽“贞厉”,仍然“无咎”。《象传》至“贞厉无咎”。“噬乾肉”:干肉是坚硬的。以阴爻居阳位,以柔爻乘刚爻,用这样的条件治人的罪,人也不服,就像“噬乾肉”。“得黄金”:黄表示居中,金表示刚强。居中就是黄色,以柔乘刚就是金。既居中又施行刚强刑罚,能够施行刑戮,刚强胜出,所以说“得黄金”。“贞厉无咎”:自己虽然不正,但刑罚杀戮恰当,所以即使守正而自处于危险,也没有灾害。位置虽然不当,但施刑恰当,所以《象传》说“得当”。《象传》说:“守正而有危险,但没有灾咎”,是因为施刑得当。上九:肩负刑具,遮没耳朵,凶。刑罚到了极点,是恶行积累而不改正的人。罪恶已经不是通常的惩罚所能制止,所以刑罚施加到头部,以至于“灭耳”;刑罚及于头部已不是警戒,“灭耳”也不是惩罚改过,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象传》至“灭耳凶”。“何校灭耳凶”:何是肩负、担负;刑罚到了极点,恶行积累而不改,所以罪及头部,肩负着枷械,遮没耳朵,以至于[原文“诰没”疑误]。由于他的听察不明,恶行积累到这种地步,所以《象传》说“聪不明”。注文“处罚之极”至“凶莫甚焉”。“罪非所惩”:意思是他的恶行积累得太深,通常的刑罚已不能惩戒他,所以说“罪非所惩”。“及首非诫,灭耳非惩”:如果罪恶还没有加到头部,仍然可以用来警戒恐惧,使其归向善道;罪恶已经“及首”,性命将要结束,就不再能够警戒,所以说“及首非诫”。刑具既已“灭耳”,将要施刑杀戮,就不能再使其受惩而改过,所以说“灭耳非惩”。《象传》说:“肩负刑具,遮没耳朵”,是因为听察不明。听察不明,所以不思虑恶行的积累,终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下卦为离,上卦为艮。贲:亨通,小有利于有所前往。“贲”是文饰,是刚柔两个卦象相互交错、彼此文饰。“贲亨”,是柔爻下来文饰刚爻,所以获得亨通,故说“贲亨”。“小利有攸往”,是刚爻上去文饰柔爻,不能居中守正,所以不能大有所往,故说“小利有攸往”。《彖传》说:贲卦“亨”,是柔爻下来文饰刚爻,所以“亨”。分出刚爻上去文饰柔爻,所以“小利有攸往”。刚柔不分,文饰从何而生?因此坤的上六下来居于二位,这就是“柔来文刚”的意义。柔爻下来文饰刚爻,所居位置得中,所以“亨”。乾的九二分出来居于上位,这就是“分刚上而文柔”的意义。刚爻上去文饰柔爻,不能居中,不如柔爻下来文饰刚爻,所以“小利有攸往”。《疏》:“《彖传》”至“有攸往”。“贲亨,柔来而文刚,故亨”,这是解释“贲亨”的意义。不直接说“贲”,而连着说“贲亨”,是因为由“贲”导致“亨”,事情和意义相连,就像“大哉乾元”把“元”与“乾”相连一样。“柔来而文刚,故亨”:柔爻下来文饰刚爻,以文采相互修饰,这就是贲的意义;相互文饰便能够通达,所以说“贲亨”。“亨”下面不再重复总结“贲”字,是因为“亨”和“贲”相连着解释,所以“亨”字下面不必再重复结出“贲”。“分刚上而文柔,故小利有攸往”,这是解释“小利有攸往”的意义。乾体在下,如今分出乾的九二向上,去文饰坤的上六,这就是“分刚上而文柔”。舍弃九二的中位,前往没有正位的地方,舍弃善而趋从不善,前往不能获得大的利益,所以“小利有攸往”。注文“刚柔不分”至“小利有攸往”。坤的上六为什么下来居于二位,而不居于初位或三位?乾的九二为什么分出居于上位,而不居于五位?这是因为乾的性质刚健高亢,所以用自己的九二居于坤卦的极位。坤的性质柔顺,不居于万物之首,所以用自己的上六下居于乾的二位。况且,如果柔爻不分居乾的二位,刚爻不分居坤的极位,就不能形成文明而有所止。又阳本来在上,阴本来在下,理应分刚而下、分柔而上,为什么反而分刚向上、分柔向下?现在认为这是因为本来属于泰卦。如果天地交合而通泰,刚柔就能交相往来;如果乾在上、坤在下,就是天地闭塞,刚柔不能交合,所以要分刚而上、分柔而下。刚柔交错,是天的文采。刚柔交错而形成文采,这就是天文。天的本体由刚柔两个卦象构成,刚柔交错而形成文采,这就是天文。文明而有所止,是人文。制止事物不靠威武,而靠文明,这就是人文。文明就是离卦,有所止就是艮卦。运用这种文明之道来裁制、止息人的行为,这就是人的文德教化,也是贲卦的卦象。既然有天文和人文,便要推广天文、人文的意义,圣人用它来治理万物。观察“天文”,可以察知时序的变化;观察“人文”,可以教化而成就天下。观察上天的文采,就能知道时序的变化;观察人的文德教化,就能使天下得到教化而成就。《正义》说:“观察天文,以察知时序的变化”,是说圣人应当观察天文,看阴阳刚柔交错、相互文饰而形成的文理,以察知四时的变化。例如四月纯阳之气当令,但阴气仍在其中,所以靡草死亡;十月纯阴之气当令,但阳气仍在其中,所以大麦小麦萌生。这就是观察刚柔而察知时变。所谓“观察人文,以教化成就天下”,是说圣人观察人文,也就是《诗》《书》《礼》《乐》所说的道理,应当依照这些教化来“化成天下”。《象传》说:山下有火,这就是贲卦。君子因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擅自断决诉讼。处在贲卦所象征的时代,应当以文明来使万物安止,不可以依靠威势刑罚,所以说“君子以明庶政”,而说“无敢折狱”。
[疏]正义曰:“山下有火贲”者,欲见火上照山,有光明文饰也。又取山含火之光明,象君子内含文明,以理庶政,故云“山有火贲”也。“以明庶政”者,用此文章明达以治理庶政也。“无敢折狱”者,勿得直用果敢,折断讼狱。初九:贲其趾,舍车而徒。在贲之始,以刚处下,居於无位,弃於不义,安夫徒步以从其志者也。故饰其趾,舍车而徒,义弗乘之谓也。[疏]正义曰:在《贲》之始,以刚处下,居於无位之地,乃弃於不义之车,而从有义之徒步,故云“舍车而徒”。以其志行高絜,不苟就舆乘,是以义不肯乘,故《象》云“义弗乘”也。《象》曰:“舍车而徒”,义弗乘也。六二:贲其须。得其位而无应,三亦无应,俱无应而比焉,近而相得者也。“须”之为物,上附者也。循其所履以附於上,故曰“贲其须”也。[疏]正义曰:“贲其须”者,须是上须於面,六二常上附於三,若似贲饰其须也。循其所履,以附於上,与上同为兴起,故《象》云“与上兴”也。《象》曰:“贲其须”,与上兴也。九三:贲如濡如,永贞吉。处下体之极,居得其位,与二相比,俱履其正,和合相润,以成其文者也。既得其饰,又得其润,故曰“贲如濡如”也。永保其贞,物莫之陵,故曰“永贞吉”也。[疏]正义曰:“贲如濡如”者,贲如,华饰之貌。濡如,润泽之理。居得其位,与二相比,和合文饰,而有润泽,故曰:“贲如濡如”。其美如此,长保贞吉,物莫之陵,故《象》云:“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象》曰:“永贞”之“吉”,终莫之陵也。六四:贲如皤如,白马翰如。匪寇,婚媾。有应在初而阂於三,为己寇难,二志相感,不获通亨,欲静则疑初之应,欲进则惧三之难,故或饰或素,内怀疑惧也。鲜絜其马,“翰如”以待,虽履正位,未敢果其志也。三为刚猛,未可轻犯,匪寇乃婚,终无尤也。[疏]“《象》曰永贞之吉”至“匪寇婚媾”。正义曰:“贲如皤如”者,皤是素白之色。六四有应在初,欲往从之,三为已难,故已犹豫。或以文絜,故“贲如”也;或守质素,故“皤如”也。“白马翰如”者,但鲜絜其马,其色“翰如”,徘徊待之,未敢辄进也。“匪寇婚媾”者,若非九三为已寇害,乃得与初为婚媾也。《象》曰:六四当位,疑也。“匪寇,婚媾”,终无尢也。[疏]正义曰:“六四当位疑”者,以其当位,得与初为应,但碍於三,故迟疑也。若不当位,则与初非应,何须欲往而致迟疑也?“匪寇婚媾,终无尢”者,释“匪寇婚媾”之义。若待匪有寇难乃为婚媾,则终无尢过。若犯寇难而为婚媾,则终有尢也。六五: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吉。处得尊位,为饰之主,饰之盛者也。施饰於物,其道害也。施饰丘园,盛莫大焉,故贲于束帛,丘园乃落,贲于丘园帛,乃“戋戋”。用莫过俭,泰而能约,故必“吝”焉乃得终吉也。[疏]“六五,贲于丘园”至“终吉”。○正义曰:“贲于丘园”者,丘园是质素之处。六五“处得尊位,为饰之主”。若能施饰在於质素之处,不华侈费用,则所束之帛,“戋戋”众多也。“吝终吉”者,初时俭约,故是其“吝”也。必俭约之“吝”,乃得“终吉”,而有喜也,故《象》云“六五之吉,有喜”也。○注“处得尊位”至“乃得终吉也”。○正义曰:“为饰之主,饰之盛者”,若宫室舆服之属,五为饰主。若施设华饰在於舆服宫馆之物,则大道损害也。“施饰丘园盛莫大焉”者,丘谓丘墟,园谓园圃。唯草木所生,是质素之处,非华美之所。若能施饰,每事质素,与丘园相似,“盛莫大焉”。故“贲于束帛,丘园乃落”者,束帛,财物也。举束帛言之,则金银珠玉之等皆是也。若贲饰於此束帛,珍宝则素质之道乃陨落,故云“丘园乃落”也。“贲于丘园,帛乃戋戋”者,设饰在於丘园质素之所,则不靡费财物,束帛乃“戋戋”众多也。诸儒以为若贲饰束帛,不用聘士,则丘园之上乃落也。若贲饰丘园之士与之,故束帛乃“戋戋”也。诸家注《易》,多为此解。但今案:辅嗣之《注》全无聘贤之意,且爻之与《象》,亦无待士之文。辅嗣云:“用莫过俭,泰而能约,故必吝焉,乃得终吉。”此则普论为国之道,不尚华侈,而贵俭约也。若从先师,唯用束帛招聘丘园,以俭约待贤,岂其义也?所以汉聘隐士,或乃用羔雁玄纁,蒲轮驷马,岂止“束帛”之间,而云俭约之事?今观《注》意,故为此解耳。《象》曰:六五之“吉”,有喜也。上九:白贲,无咎。处饰之终,饰终反素,故在其质素,不劳文饰而“无咎”也。以白为饰,而无患忧,得志者也。
译《正义》说:“山下有火,贲”,是要说明火向上照耀山体,形成光明的文饰;又取山中含有火的光明,象征君子内含文明,以此治理各种政务,所以说“山下有火,贲”。“以明庶政”,是运用这种文理使政务明达,从而治理各种政事。“无敢折狱”,是说不可只凭果断勇决去裁断诉讼案件。初九:装饰脚趾,舍弃车乘而徒步行走。处在贲卦的开始,以刚爻居下,身处没有职位的地位,舍弃不合义的车乘,安于徒步而遵从自己的志向。所以说装饰脚趾,舍弃车乘徒步行走,意思是合乎义理便不肯乘车。《正义》说:处在贲卦的开始,以刚爻居下,身处没有职位的地位,于是舍弃不合义的车乘,而选择合乎义理的徒步行走,所以说“舍车而徒”。因为他的志向高尚清洁,不肯苟且登车乘坐,所以从义理上说不肯乘车,因此《象传》说“义弗乘”。《象传》说:“舍弃车乘而徒步行走”,是因为合乎义理便不肯乘车。六二:装饰自己的胡须。得到了相应的位置,却没有外应;九三也没有外应,二者都无外应而彼此亲近,正是相互接近而能够相得的关系。“须”这种东西,是向上附着在面部的。六二顺着自己所处的位置来附着于上位,所以说“装饰自己的胡须”。《正义》说:“装饰自己的胡须”,胡须是向上附着于面部的,六二常常向上依附九三,好像装饰自己的胡须一样。顺着自己所处的位置来依附上位,与上位一同兴起,所以《象传》说“与上兴”。《象传》说:“装饰自己的胡须”,是与上位一同兴起。九三:文饰鲜明而又润泽,长久守正则吉利。处在下卦的极位,居位得当,与六二相亲近,二者都履行正道,和合相润,从而形成文饰。既得到文饰,又得到润泽,所以说“贲如濡如”。长久保持正道,万物没有能够凌辱他的,所以说“永贞吉”。《正义》说:“贲如濡如”,“贲如”是华美文饰的样子,“濡如”是润泽的情状。九三居位得当,与六二相亲近,和合而形成文饰,并且具有润泽,所以说“贲如濡如”。美好到这种程度,长久保持正道而吉利,万物没有谁能凌辱他,所以《象传》说:“长久守正的吉利,最终没有谁能凌辱他。” 《象传》说:“永贞”的“吉”,是因为最终没有谁能凌辱他。六四:文饰鲜明,或又素白;白马奔驰而来。并非盗寇,而是婚配对象。六四与初九有应,但被九三阻隔,九三成为自己的寇难;与初九彼此心意感通,却不能顺利相通。想要静止,又疑虑初九的应和;想要前进,又害怕九三的阻难,所以时而文饰,时而素朴,内心怀有疑虑和恐惧。把马装饰得鲜白,“翰如”而等待,虽然处在正位,却还不敢果断实现自己的志向。九三刚健猛烈,不可轻易冒犯;若不是寇难,便是婚配对象,最终不会有过失。《正义》说:“文饰鲜明,或又素白”,皤是素白的颜色。六四与初九有应,想前往依从初九,但九三成为自己的阻难,所以仍然犹豫。有时用文饰来使自己洁美,所以说“贲如”;有时保持质朴素白,所以说“皤如”。“白马奔驰而来”,只是把马装饰得洁白,颜色洁白鲜明,徘徊等待,不敢贸然前进。“并非盗寇,而是婚配对象”,如果九三不是自己的寇害,就可以同初九结为婚配。《象传》说:六四处在得当的位置,所以有所疑虑。“并非盗寇,而是婚配对象”,最终不会有过失。《正义》说:“六四当位而疑”,因为六四居位得当,能够与初九相应,只是被九三阻碍,所以迟疑。如果不居当位,就不会与初九相应,哪里还需要想前往而导致迟疑呢?“并非盗寇,而是婚配对象,最终没有过失”,这是解释“并非盗寇,而是婚配对象”的含义。如果等待确认不是寇难,才成为婚配对象,那么最终没有过失;如果冒犯寇难而成为婚配对象,那么最终就会有过失。六五:把文饰施加在丘园上,束帛少而又少。虽然有吝惜,最终却吉利。六五居于尊位,是文饰的主宰,是文饰最盛的位置。把文饰施加于事物,往往会造成损害;若把文饰施加在丘园这种质朴之处,盛大也不过如此。因此,若把文饰施加在束帛等财物上,丘园的质朴之道就会衰落;若把文饰施加在丘园上,束帛就会少而又少。使用东西没有超过俭约的,处在安泰中仍能节制,所以一定要有“吝”,最终才得到吉利。《正义》说:“六五,文饰施加在丘园上”至“最终吉利”。《正义》说:“文饰施加在丘园上”,丘园是质朴素简的地方。六五居于尊位,是文饰的主宰。如果能够把文饰施加在质朴素简的地方,不铺张浪费,那么所束缚的帛就会少而又少,数量众多。“有吝,最终吉利”,起初俭约,所以称为“吝”;一定是这种俭约的“吝”,才能得到“最终吉利”并获得喜庆,所以《象传》说“六五的吉利,是有喜庆”。《注》说“处在尊位”至“最终才得到吉利”。《正义》说:“是文饰的主宰,是文饰最盛的”,例如宫室、车舆、服饰之类,六五是文饰的主宰。如果把华美的文饰施加在车舆、服饰、宫馆等物品上,就会损害大道。“把文饰施加在丘园上,盛大也没有超过它的”,丘是丘墟,园是园圃;那里只是草木生长之处,是质朴素简的地方,不是华美之所。如果能够施加文饰,却使每件事都保持质朴,与丘园相似,那么“盛大也没有超过它的”。所以说“把文饰施加在束帛上,丘园便衰落”:束帛是财物,举束帛来说,金银珠玉之类也都包括在内。如果把文饰施加在这些束帛珍宝上,质朴素简的道路就会衰落,所以说“丘园便衰落”。“把文饰施加在丘园上,帛就少而又少”,把文饰设置在丘园这种质朴之处,就不会耗费财物,束帛便会少而又少、数量众多。各家儒者认为,如果把文饰施加在束帛上,不用它来聘请贤士,丘园之上便会衰落;如果把文饰施加在丘园中的贤士身上并给予他们,束帛便会少而又少。各家注解《易》,多作这样的解释。但现在考察王弼《注》,完全没有聘请贤人的意思;而且爻辞和《象传》中,也没有等待贤士的文字。王弼说:“使用没有超过俭约的,处在安泰中仍能节制,所以一定要有吝惜,才得到最终吉利。”这就是普遍讨论治国之道,不崇尚华侈,而重视俭约。如果依从先前诸师的说法,只用束帛来聘请丘园中的贤士,以俭约的方式对待贤人,难道这就是它的含义吗?因此汉代聘请隐士时,有时使用羔羊、大雁、玄色与纁色的礼帛,或用蒲草装饰的车轮和四匹马拉的车,哪里只是“束帛”而已,却说这是俭约之事呢?现在考察王弼《注》的意思,所以应当作这样的解释。《象传》说:六五的“吉”,是有喜庆。上九:以白色质朴为文饰,没有过失。处在文饰的终点,文饰到了终点便返回质朴,所以保持质朴,不劳烦文饰便“无咎”。以白色作为文饰而没有忧患,是实现了志向。
[疏]正义曰:“白贲无咎”者,“处饰之终”,饰终则反素,故在其质素,不劳文饰,故曰:“白贲无咎”也。守志任真,得其本性,故《象》云“上得志”也。言居上得志也。《象》曰:“白贲无咎”,上得志也。坤下艮上。剥:不利有攸往。[疏]正义曰:“剥”者,剥落也。今阴长变刚,刚阳剥落,故称“剥”也。小人既长,故“不利有攸往”也。《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坤”顺而“艮”止也。所以“顺而止之”,不敢以刚止者,以观其形象也。强亢激拂,触忤以陨身,身既倾焉。功又不就,非君子之所尚也。[疏]“彖曰”至“天行也”。○正义曰:“剥,剥也”者,释剥卦名为“剥”,不知何以称“剥”,故释云“剥”者解“剥”之义,是阴长解剥於阳也。“柔变刚”者,释所以此卦名剥之意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道长”者,此释“不利有攸往”之义。小人道长,世既闇乱,何由可进?往则遇灾,故“不利有攸往”也。“顺而止之观象”者,明在剥之时,世既无道,君子行之,不敢显其刚直,但以柔顺止约其上,唯望君上形象,量其颜色而止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者,解所以在剥之时,顺而止之。观其颜色形象者,须量时制变,随物而动。君子通达物理,贵尚消息盈虚,道消之时,行消道也,道息之时,行息道也;在盈之时,行盈道也;在虚之时,行虚道也。若值消虚之时,存身避害,“危行言逊”也。若值盈息之时,极言正谏,建事立功也。“天行”谓逐时消息盈虚,乃天道之所行也。春夏始生之时,天气盛大,秋冬严杀之时,天气消灭,故云“天行”也。○注“坤顺而艮止也”至“君子之所尚也”。○正义曰:“非君子之所尚”者,不逐时消息盈虚,於无道之时,刚亢激拂,触忤以陨身;身既倾陨,功又不就,“非君子之所尚也”。《象》曰:山附於地,剥。上以厚下安宅。“厚下”者,无不见剥也。“安宅”者,物不失处也。“厚下安宅”,治“剥”之道也。[疏]正义曰:“山附於地剥”者,山本高峻,今附於地,即是剥落之象,故云“山附於地剥”也。“上以厚下安宅”者,剥之为义,从下而起,故在上之人,当须丰厚於下,安物之居,以防於剥也。初六:剥床以足,蔑贞凶。床者,人之所以安也。“剥床以足”,犹云剥床之足也。“蔑”犹削也。剥床之足,灭下之道也。下道始灭,刚陨柔长,则正削而凶来也。[疏]正义曰:“剥床以足”者,床者人之所以安处也。在剥之初,剥道从下而起,剥床之足,言床足已“剥”也。下道始灭也。“蔑贞凶”者,蔑,削也。贞,正也。下道既蔑,则以侵削其贞正,所以“凶”也。《象》曰:“剥床以足”,以灭下也。[疏]正义曰:“释剥床以足”之义。床在人下,足又在床下。今剥床之足,是尽灭於下也。六二,剥床以辨,蔑贞凶。“蔑”犹甚极之辞也。辨者,足之上也。剥道浸长,故“剥”其辨也。稍近於“床”,转欲灭物之所处,长柔而削正。以斯为德,物所弃也。[疏]“六二”至“蔑贞凶”。○正义曰:“剥床以辨”者,辨,谓床身之下,无足之上,足与床身分辨之处也。今剥落侵上,乃至於“辨”,是渐近人身,故云“剥床以辨”也。“蔑贞凶”者,蔑,削也。削除中正之道,故“凶”也。初六“蔑贞”,但小削而已,六二“蔑贞”,是削之甚极,故更云“蔑贞凶”也。长此阴柔,削其正道,以此为德,则物之所弃。故《象》云“未有与”也。言无人与助之也。○注“蔑犹甚极”至“物所弃也”。○正义曰:“蔑犹甚极之辞”者,初既称“蔑”,二又称“蔑”,“蔑”上复“蔑”,此为蔑甚极,故云“蔑犹甚极之辞”也。“蔑”谓微蔑,物之见削,则微蔑也,故以“蔑”为“削”。“稍近於床转欲蔑物之处”者,物之所处谓床也。今剥道既至於辨,在床体下畔之间,是将欲灭床,故云“转欲灭物之所处”也。《象》曰:“剥床以辨”,未有与也。六三:剥之,无咎。与上为应,群阴剥阳,我独协焉,虽处於剥,可以“无咎”。[疏]正义曰:六三与上九为应,虽在剥阳之时,独能与阳相应,虽失位处剥而“无咎”也。《象》曰:“剥之,无咎”,失上下也。三上下各有二阴,而二独应於阳,则“失上下”也。[疏]正义曰:释所以无咎之义。上下群阴皆悉剥阳也,己独能违失上下之情而往应之,所以“无咎”也。六四:剥床以肤,凶。初二剥床,民所以安,未剥其身也。至四剥道浸长,床既剥尽,以及人身,小人遂盛,物将失身,岂唯削正,靡所不凶。[疏]正义曰:四道浸长,剥床已尽,乃至人之肤体,物皆失身,所以凶也。
译《正义》说:“白贲无咎”,处在文饰的终点,文饰到了终点便返回质朴,所以保持质朴,不劳烦文饰,因此说“白贲无咎”。守持志向而任其真实本性,得到自己的本性,所以《象传》说“上得志”,意思是居于上位而实现了志向。《象传》说:“白贲无咎”,是居上位而实现了志向。下卦为坤,上卦为艮。剥:不利于有所前往。《正义》说:“剥”就是剥落。现在阴气增长而改变刚阳,刚阳剥落,所以称为“剥”。小人已经增长,所以“不利有攸往”。《彖传》说:剥,就是剥落,是柔爻改变刚爻。“不利有攸往”,是因为小人的势力增长。顺势而止,是观察卦象所得出的道理。君子重视消长、盈虚,这是天道的运行。“坤”代表顺,“艮”代表止。所以说“顺而止之”,是不敢用刚强去阻止,而是观察事情的形势和征象。若刚强亢进、激烈抗拒,触犯忤逆而使自身陨灭;自身既已倾覆,功业又不能成就,这不是君子所崇尚的。《正义》说:“《彖传》说”至“天道的运行”。《正义》说:“剥,就是剥落”,是解释剥卦卦名为何称为“剥”。不知道为什么称为“剥”,所以解释说:“剥”这个字,是解释“剥”的含义,也就是阴气增长而剥落阳气。“柔变刚”,是解释此卦称为剥的原因。“不利有攸往,小人道长”,是解释“不利有攸往”的含义。小人的势力增长,社会已经昏暗混乱,凭什么可以前进?前往就会遇到灾祸,所以“不利有攸往”。“顺而止之,观象”,说明处在剥卦之时,世道既然无道,君子行事便不敢显露刚直,只能用柔顺来约束自己,观察君上的形势和脸色而停止行动。“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是解释为什么在剥卦之时要顺势而止、观察形势。必须衡量时势而制宜,随着事物变化而行动。君子通晓事物的道理,重视消长、盈虚:道消的时候,便行消道;道息的时候,便行息道;盈满的时候,便行盈道;空虚的时候,便行虚道。如果遇到消、虚之时,就保全自身、躲避祸害,做到“行动危险而言语谦逊”;如果遇到盈、息之时,就极力进言正谏,建立事业、成就功业。“天行”是说随着时序发生消长盈虚,这就是天道的运行。春夏开始生长时,天气盛大;秋冬严厉肃杀时,天气消灭,所以说“天行”。《注》说“坤为顺、艮为止”至“不是君子所崇尚的”。《正义》说:“不是君子所崇尚的”,是说不随着时势的消长盈虚而变化,在无道的时候刚强亢进、激烈抗拒,触犯忤逆而使自身陨灭;自身既已倾覆陨灭,功业又不能成就,这“不是君子所崇尚的”。《象传》说:山依附在地上,这就是剥卦。居上位的人应当使下位者厚实,使居处安稳。“厚下”,是使下位者不被剥落;“安宅”,是使万物不失去自己的位置。“厚下安宅”,是治理剥卦所象征局面的原则。《正义》说:“山附于地,剥”,山本来高峻,如今依附在地上,就是剥落的象征,所以说“山附于地,剥”。“居上位者应当厚待下位、安定居处”,剥落是从下方开始的,所以居上位的人必须使下位者丰厚,使万物的居处安定,以防止剥落。初六:剥落床脚,削弱正道而凶。床是人用来安居的东西。“剥床以足”,就是剥落床的脚。“蔑”如同削减。剥落床脚,是下位之道开始灭亡。下位之道开始消灭,刚阳陨落而柔阴增长,正道被削弱,凶祸就要到来。《正义》说:“剥床以足”,床是人用来安处的东西。处在剥卦开始,剥落之道从下方兴起,剥落床脚,就是说床脚已经被剥落,下位之道开始灭亡。“蔑贞凶”,“蔑”是削减,“贞”是正道。下位之道既被削弱,就会侵害并削减正道,所以说“凶”。《象传》说:“剥落床脚”,是从下方开始灭亡。《正义》说:这是解释“剥床以足”的含义。床在人身之下,床脚又在床的下方。如今剥落床脚,就是从最下方彻底灭亡。六二:剥落床的分界处,削弱正道而凶。“蔑”是极其严重的说法。辨,是床脚的上面。剥落之势逐渐增长,所以剥落床的分界处。它逐渐接近床身,转而要灭除万物安处的地方;柔阴增长而削弱正道。以此作为德行,是万物所要抛弃的。《正义》说:“六二”至“削弱正道而凶”。《正义》说:“剥床以辨”,辨,是指床身之下、床脚之上的地方,也就是床脚与床身分界之处。如今剥落之势向上侵入,已经到了分界处,逐渐接近人的身体,所以说“剥落床的分界处”。“蔑贞凶”,“蔑”是削减,削除中正之道,所以凶。初六说“蔑贞”,只是稍有削弱;六二说“蔑贞”,则是削弱得极其严重,所以又说“蔑贞凶”。阴柔势力继续增长,削弱正道,以此作为德行,就会被万物抛弃。因此《象传》说“没有人同他相助”,意思是没有人同他一起或帮助他。《注》说“蔑如同极其严重”至“为万物所抛弃”。《正义》说:“蔑如同极其严重的说法”,初六已经称“蔑”,六二又称“蔑”,在“蔑”之上再次说“蔑”,这表示剥削已经严重到了极点,所以说“蔑”是极其严重的说法。“蔑”是微薄、削弱的意思,事物被削减,就变得微薄,所以把“蔑”解释为“削”。“逐渐接近床,转而要灭除万物安处的地方”,万物安处的地方就是床。如今剥落之势已经到达分界处,处于床体下部的边缘,正要毁灭床,所以说“转而要灭除万物安处的地方”。《象传》说:“剥落床的分界处”,还没有人来同他相助。六三:剥落之时,能够无咎。六三与上九相应,众阴剥落阳刚,只有我同阳刚相合;虽然处在剥落之时,也可以“无咎”。《正义》说:六三与上九相应,虽然处在剥落阳刚的时代,却独能与阳刚相应;虽然失位而处在剥卦中,仍然“无咎”。《象传》说:“剥落之时,能够无咎”,是因为背离了上下两边。六三的上、下各有两个阴爻,而六三独自与阳爻相应,所以说“失上下”。《正义》说:这是解释为什么无咎。上下的众阴都在剥落阳刚,只有六三能够违背上下阴爻的意向而前往与阳爻相应,所以“无咎”。六四:剥落床而达到人的皮肤,凶。初六、六二剥落的是床,是人用来安居的东西,还没有剥落人的身体。到了六四,剥落之势逐渐增长,床已经剥尽,并且波及人的身体;小人的势力于是盛大,万物将要失去自身,哪里只是削弱正道,简直没有不凶的。《正义》说:六四的剥落之势逐渐增长,床已经剥尽,甚至达到人的皮肤和身体,万物都失去自身,所以凶。
《象》曰:“剥床以肤”,切近灾也。[疏]正义曰:“切近灾”者,其灾已至,故云“切近灾”也。六五: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处剥之时,居得尊位,为“剥”之主者也。“剥”之为害,小人得宠,以消君子者也。若能施宠小人,於宫人而己,不害於正,则所宠虽众,终无尤也。“贯鱼”谓此众阴也,骈头相次,似“贯鱼”也。[疏]正义曰:“贯鱼以宫人宠”者,处得尊位,“为剥之主”,剥之为害,小人得宠以消君子。“贯鱼”者,谓众阴也。骈头相次,似若贯穿之鱼。此六五若能处待众阴,但以宫人之宠相似。宫人被宠,不害正事,则终无尤过,无所不利,故云“无不利”。故《象》云“终无尤也”。《象》曰:“以宫人宠”,终无尤也。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处卦之终,独全不落,故果至于硕而不见食也。君子居之,则为民覆荫;小人用之,则剥下所庇也。[疏]正义曰:“硕果不食”者,处卦之终,独得完全,不被剥落,犹如硕大之果,不为人食也。“君子得舆”者,若君子而居此位,能覆荫於下,使得全安,是君子居之,则得车舆也。若小人居之,下无庇荫,在下之人,被剥彻庐舍也。《象》曰:“君子得舆”,民所载也。“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疏]正义曰:“君子得舆民所载”者,释“得舆”之义。若君,剥彻民之庐舍,此小人终不可用为君也。震下坤上。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疏]正义曰:“复亨”者,阳气反复而得亨通,故云“复亨”也。“出入无疾”者,出则刚长,入则阳反,理会其时,故无疾病也。“朋来无咎”者,朋谓阳也。反复众阳,朋聚而来,则“无咎”也。若非阳众来,则有咎,以其众阳之来,故“无咎”也。“反复其道,七日来复”者,欲速反之与复而得其道,不可过远。唯七日则来复,乃合於道也。“利有攸往”者,以阳气方长,往则小人道消,故“利有攸往”也。《彖》曰:“复,亨”,刚反动而以顺行,是以“出入无疾”,入则为反,出则刚长,故“无疾”。疾犹病也。“朋来无咎”,“朋”谓阳也。[疏]“彖曰”至“无咎”。○正义曰:“复亨”者,以阳复则亨,故以亨连复而释之也。“刚反动而以顺行”者,既上释“复亨”之义,又下释“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之理,故云“是以出入无疾朋来无咎”也。“反复其道,七日来复”阳气始剥尽至来复时,凡七日。[疏]正义曰:“阳气始剥尽”,谓阳气始於剥尽之后,至阳气来复时,凡经七日。观《注》之意,阳气从剥尽之后,至於反复,凡经七日。其《注》分明。如褚氏、庄氏并云“五月一阴生,至十一月一阳生”,凡七月。而云“七日”,不云“月”者,欲见阳长须速,故变月言日。今辅嗣云“剥尽”至“来复”,是从尽至来复,经七日也。若从五月言之,何得云“始尽”也?又临卦亦是阳长而言八月,今《复卦》亦是阳长,何以独变月而称七日?观《注》之意,必谓不然,亦用《易纬》六日七分之义,同郑康成之说。但於文省略,不复具言。案《易纬稽览图》云:“卦气起中孚。”故离、坎、震、兑,各主其一方,其馀六十卦,卦有六爻,爻别主一日,凡主三百六十日。馀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四分日之一又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是每卦得六日七分也。剥卦阳气之尽在於九月之末,十月当纯坤用事。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之尽,则复卦阳来,是从剥尽至阳气来复,隔坤之一卦六日七分,举成数言之,故辅嗣言“凡七日”也。“反复”者,则出入之义。反谓入而倒反复谓既反,之后复而向上也。天行也。以天之行,反覆不过七日,复之不可远也。[疏]正义曰:“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者,以天行释“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之义。言反之与复得合其道。唯七日而来复,不可久远也。此是天之所行也。天之阳气绝灭之后,不过七日,阳气复生,此乃天之自然之理,故曰“天行”也。“利有攸往”,刚长也。往则小人道消也。[疏]正义曰:“以刚长”释“利有攸往”之义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复者,反本之谓也,天地以本为心者也。凡动息则静,静非对动者也。语息则默,默非对语者也。然则天地虽大,富有万物,雷动风行,运化万变,寂然至无,是其本矣。故动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见也。若其以有为心,则异类未获具存矣。[疏]“复见天地之心乎”。○正义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者,此赞明复卦之义。
译《象传》说:“剥落床而达到人的皮肤”,灾祸已经逼近。《正义》说:“灾祸已经逼近”,是说灾祸已经到来,所以说逼近灾祸。六五:众阴如鱼贯而行,只让宫人得到宠爱,没有不利。处在剥卦之时,居于尊位,是剥卦的主宰。剥卦所造成的祸害,是小人得到宠爱,以此消损君子。如果能够施加宠爱,但只限于宫人,不损害正道,那么即使受宠者众多,最终也没有过失。“贯鱼”是说众阴,头部相连、依次排列,好像鱼贯而行。《正义》说:“众阴如鱼贯而行,只让宫人得到宠爱”,六五居位得当而处在尊位,是“剥卦的主宰”。剥卦的祸害,是小人得到宠爱而消损君子。“贯鱼”是指众阴,头部相连、依次排列,好像鱼被贯穿一样。六五如果能够这样对待众阴,只把类似宫人所受的宠爱施加给它们;宫人受到宠爱而不损害正事,那么最终没有过失,没有什么不利,所以说“无不利”。因此《象传》说“最终没有过失”。《象传》说:“只让宫人得到宠爱”,最终没有过失。上九: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则剥落庐舍。处在本卦的终点,独自完整而没有剥落,所以果实长到硕大而没有被食用。君子处在这个位置,就能给百姓覆蔽和庇荫;小人使用这个位置,就会剥夺下位者所赖以庇护的屋舍。《正义》说:“硕大的果实没有被食用”,处在本卦的终点,独自保持完整,不被剥落,好像硕大的果实没有被人食用。“君子得到车舆”,如果君子居于这个位置,能够为下位者覆蔽庇荫,使他们保全安定,这就是君子居此位而得到车舆。若小人居于此位,下位者没有庇护,居下的人连庐舍也会被剥夺殆尽。《象传》说:“君子得到车舆”,是百姓所承载的;“小人剥落庐舍”,最终不可任用。《正义》说:“君子得到车舆,是百姓所承载”,这是解释“得到车舆”的含义。若是君子居于此位,百姓就会承载拥护他。若是小人居于此位,就会剥尽百姓的庐舍;这样的小人最终不可任用为君。下卦为震,上卦为坤。复:亨通。出入都没有疾病,阳朋前来没有灾咎。反复遵循正道,七日便来复,利于有所前往。《正义》说:“复亨”,阳气返回而得到亨通,所以说“复亨”。“出入无疾”,阳气出则刚爻增长,阳气入则返回,顺应时机,所以没有疾病。“朋来无咎”,“朋”指阳爻。众阳返回,阳朋聚集而来,所以无咎;若不是众阳前来,便会有咎,因为众阳前来,所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想要迅速返回而复归,并且得到正道,不可离开太远;只有七日便能返回复归,才合乎正道。“利有攸往”,因为阳气正在增长,前往则小人的道路消退,所以利于有所前往。《彖传》说:“复,亨”,刚阳返回而发动,并且顺势运行,所以“出入无疾”;阳气进入就是返回,阳气出来就是刚阳增长,所以“无疾”。“疾”就是疾病。“朋来无咎”,“朋”指阳爻。《正义》说:“《彖传》说”至“没有灾咎”。《正义》说:“复亨”,因为阳气复返便亨通,所以把“亨”连接在“复”后面来解释。“刚反动而以顺行”,既解释了“复亨”的含义,又解释了“出入无疾、朋来无咎”的道理,所以说“因此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从阳气开始被剥尽,到阳气来复的时候,总共经历七日。《正义》说:“阳气开始被剥尽”,是说从阳气开始在剥卦中消尽之后,到阳气来复的时候,总共经历七日。考察王弼《注》的意思,阳气从剥尽之后到反复,总共经历七日。他的《注》说得很清楚。褚氏、庄氏都说“五月一阴生,到十一月一阳生”,总共七个月;却说“七日”,不说“七月”,是想表示阳气增长应当迅速,所以把“月”改说成“日”。如今王弼说从“剥尽”到“来复”,这是从剥尽到来复经历七日。如果从五月说起,怎么能说“开始剥尽”呢?而且临卦也是阳气增长,却说八月;复卦同样是阳气增长,为什么独独改说月份而称为七日?考察《注》的意思,必定不是这样,而是采用《易纬》所说六日七分的意义,与郑康成的说法相同,只是文字简略,没有再详细说明。考察《易纬·稽览图》说:“卦气起于中孚。”所以离、坎、震、兑各主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有六爻,每爻分别主一日,共主三百六十日。剩下五日四分之一日;每天分为八十分,五日为四百分,四分之一日又为二十分,共四百二十分。把这四百二十分分给六十卦,六七得四十二卦,每卦另外各得七分,因此每卦得到六日七分。剥卦的阳气在九月末消尽,十月应当由纯坤当令。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结束,复卦的阳气就到来;从剥卦阳气消尽到阳气来复,中间隔着坤卦一个卦的六日七分,所以举整数来说,王弼说“总共七日”。“反复”,就是出入的含义。“反”是说进入之后倒转返回,“复”是说返回之后又复归并向上。这是天道的运行。按照天道的运行,返回复归不会超过七日,复归不可拖得太久。《正义》说:“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是用“天行”解释“反复其道、七日来复”的含义。就是说,返回和复归合乎正道,只用七日便来复,不可拖延太久。这是天道的运行。阳气灭绝之后,不超过七日就会重新生起,这是天的自然规律,所以说“天行”。“利有攸往”,是因为刚阳增长。前往之后,小人的道路就会消退。《正义》说:这是用“刚阳增长”来解释“利有攸往”的含义。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所谓“复”,就是返回根本;天地以根本作为本心。凡是运动停止就归于静止,静止并不是与运动相对立的东西;言语停止就归于沉默,沉默也不是与言语相对立的东西。既然如此,天地虽然广大,充满并拥有万物,雷霆发动、风气运行,运转变化而产生万般变化,但寂静而至于无,就是它的根本。所以,运动在地下停止,便是天地的本心显现。若把“有”作为本心,那么不同类别的万物就不能全部保存存在。《正义》说:“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正义》说:“复卦,大概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吧”,这是赞叹并阐明复卦的意义。
天地养万物,以静为心,不为而物自为,不生而物自生,寂然不动,此天地之心也。此复卦之象,“动”息地中,雷在地下,息而不动,静寂之义,与天地之心相似。观此复象,乃“见天地之心”也。天地非有主宰,何得有心?以人事之心,讬天地以示法尔。○注“复者反本之谓也”至“未获具存矣”。○正义曰:“复者反本之谓也”者,往前离本处而去,今更反於本处,是“反本”之谓也。“天地以本为心”者,“本”谓静也。言天地寂然不动,是“以本为心”者也。凡动息则静,静非对动者也。天地之动,静为其本,动为其末,言静时多也,动时少也。若暂时而动,止息则归静,是静非对动,言静之为本,自然而有,非对动而生静,故曰“静非对动”者也。“语息则默,默非对语”者,语则声之动,默则口之静,是不语之时,恒常默也。非是对语有默以动静语默,而地别体,故云“非对”也。云“天地虽大,富有万物,雷动风行,运化万变”者,此言天地之动也。言“寂然至无是其本矣”者,凡有二义:一者万物虽运动於外,而天地寂然至於其内也。外是其末,内是其本,言天地无心也。二者虽雷动风行,千化万变,若其雷风止息,运化停住之后,亦寂然至无也。“若其以有为心,则异类未获具存”者,凡以无为心,则物我齐致,亲疏一等,则不害异类,彼此获宁。若其以有为心,则我之自我,不能普及於物,物之自物,不能普赖於我,物则被害,故“未获具存”也。《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方,事也。冬至,阴之复也。夏至,阳之复也。故为复则至於寂然大静,先王则天地而行者也。动复则静,行复则止,事复则无事也。[疏]“《象》曰”至“后不省方”。○正义曰:“雷在地中复”者,雷是动物,复卦以动息为主,故曰“雷在地中”。“先王以至日闭关”者,先王象此复卦,以二至之日闭塞其关,使商旅不行於道路也。“后不省方”者,方,事也。后不省视其方事也。以地掩闭於雷,故关门掩闭,商旅不行。君后掩闭於事,皆取“动息”之义。○注“方事也”至“事复则无事也”。○正义曰:“方,事”者,恐“方”是四方境域,故以“方”为事也。言至日不但不可出行,亦不可省视事也。“冬至阴之复,夏至阳之复”者,复谓反本,静为动本。冬至一阳生,是阳动用而阴复於静也。夏至一阴生,是阴动用而阳复於静也。“动复则静,行复则止,事复则无事”者,动而反复则归静,行而反复则归止,事而反复则归于无事也。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最处复初,始复者也。复之不速,遂至迷凶,不远而复,几悔而反,以此修身,患难远矣。错之於事,其始庶几乎?故“元吉”也。[疏]正义曰:“不远复”者,最处复初,是始复者也。既在阳复,即能从而复之,是迷而不远,即能复也。“无祗悔元吉”者,韩氏云:“祗,大也。”既能速复,是无大悔,所以大吉。《象》曰:“不远”之复,以脩身也。[疏]正义曰:“释不远之复”也。所以不远速复者,以能脩正其身,有过则改故也。六二:休复,吉。得位处中,最比於初。上无阳爻以疑其亲,阳为仁行,在初之上而附顺之,下仁之谓也。既处中位,亲仁善邻,复之休也。[疏]正义曰:得位处中,最比於初,阳为仁行,已在其上,附而顺之,是降下於仁,是休美之复,故云“休复吉”也。以其下仁,所以“吉”也。故《象》云“休复之吉,以下仁也”。《象》曰:“休复”之吉,以下仁也。六三:频复,厉无咎。频,频蹙之貌也。处下体之终,虽愈於上六之迷,巳失复远矣,是以蹙也。蹙而求复,未至於迷,故虽危无咎也。复道宜速,蹙而乃复,义虽无咎,它来难保。[疏]“《象》曰休复之吉”至“无咎”。○正义曰:“频复”者,频谓频蹙。六三处下体之上,去复稍远,虽胜於上六迷复,犹频蹙而复,复道宜速,谓蹙而求复也。去复犹近,虽有危厉,於义无咎。故《象》云“义无咎”也。注“频蹙之貌”至“它来难保”。○正义曰:“义虽无咎,它来难保”者,去复未甚大远,於义虽复无咎,谓以道自守,得“无咎”也。若自守之外,更有他事而来,则难可保此无咎之吉也。所以《象》云“义无咎”,守常之义得无咎也。《象》曰:“频复”之厉,义无咎也。六四:中行独复。四上下各有二阴而处厥中,履得其位而应於初,独得所复,顺道而反,物莫之犯,故曰“中行独复”也。[疏]“《象》曰”至“中行独复”。○正义曰:“中行独复”者,处於上卦之下,上下各有二阴,巳独应初,居在众阴之中,故云“中行”。独自应初,故云“独复”。从道而归,故《象》云“以从道也”。
译天地养育万物,以静止作为本心;不主动作为而万物自行作为,不主动生育而万物自行生长,寂静而不动,这就是天地的本心。复卦的卦象是“运动”停止在地下,雷在地下,停止而不动,静寂的意义与天地的本心相似。观察这个复卦的卦象,就能“看见天地的本心”。天地并没有主宰,怎么会有心呢?这是借人的心来寄托于天地,从而显示效法的原则罢了。《注》说“复就是返回根本”至“不能全部保存存在”。《正义》说:“复,就是返回根本”,先前离开根本所在之处而去,如今重新返回根本所在之处,这就是“返回根本”。“天地以根本作为本心”,这里的“根本”是指静止。是说天地寂静而不动,就是“以根本作为本心”。凡是运动停止就归于静止,静止并不是与运动相对立的东西。天地的运动,以静为根本,以动为末端;这是说静止的时间多,运动的时间少。若只是暂时运动,停止之后就归于静止,这就是说静止并不是与运动相对而产生的;静止作为根本,自然而然地存在,并不是因为运动才产生静止,所以说“静不是与动相对”。“言语停止就归于沉默,沉默并不是与言语相对”,言语是声音的运动,沉默是口的静止,不说话的时候始终就是沉默;不是因为与言语相对才有沉默,不是把动静、言语沉默看成彼此对立的不同实体,所以说“不是相对”。说“天地虽然广大,充满万物,雷动风行,运化万变”,这是说天地的运动。说“寂然至无,是它的根本”,有两层含义:第一,万物虽然在外部运动,而天地内部寂静至极;外部是末,内部是本,这是说天地无心。第二,虽然雷动风行、千变万化,但如果雷风停止、运化停息之后,也会寂静而至于无。“如果把有作为本心,那么不同类别的万物就不能全部存在”,凡是以无为本心,就能使万物与我同等、亲疏一体,不伤害不同类别的事物,彼此都能安宁。如果把有作为本心,那么我的自我不能普遍施及万物,万物的自性也不能普遍依赖于我;万物便会受到伤害,所以说“不能全部存在”。《象传》说:雷在地中,这就是复卦。先王因此在冬至、夏至闭塞关口,商旅不得通行,君后不巡视政事。“方”是政事。冬至是阴气的复归,夏至是阳气的复归。所以复卦达到寂静而极其安静的状态,先王便效法天地而行事。运动复归就归于静止,行动复归就停止,政事复归就成为无事。《正义》说:“《象传》说”至“君后不巡视政事”。《正义》说:“雷在地中,复”,雷是运动之物,复卦以运动停止为主,所以说“雷在地中”。“先王因此在至日闭关”,先王效法复卦,在冬至、夏至这两个至日闭塞关口,使商旅不得在道路上通行。“君后不巡视政事”,“方”是政事,君后不巡视察看政事。因为大地遮蔽雷,所以关门闭塞、商旅不行;君后闭藏政事,都是取运动停止的意义。《注》说“方就是政事”至“政事复归就成为无事”。《正义》说:“方,是政事”,是担心“方”指四方境域,所以把“方”解释为政事。是说在至日不但不能外出行走,也不能巡视察看政事。“冬至是阴的复归,夏至是阳的复归”,复是返回根本,静止是运动的根本。冬至一阳生,是阳气开始发动而阴气复归于静;夏至一阴生,是阴气开始发动而阳气复归于静。“运动复归就归于静止,行动复归就归于停止,政事复归就归于无事”,运动返回之后就归于静止,行动返回之后就归于停止,政事返回之后就归于无事。初九:返回得不远,没有大的悔恨,大吉。处在复卦最初的位置,是最先复归的。复归如果不迅速,就会终于迷失而凶;没有走远就返回,刚有悔意便能回头。用这种方式修养自身,祸患就会远离。在事情刚开始时就能如此,难道不是很接近成功吗?所以说“大吉”。《正义》说:“不远复”,初九处在复卦的最初,是开始复归者。既然处于阳气复归之时,便能随即复归,就是迷失而未走远便能返回。“无祗悔元吉”,韩氏说:“祗,是大的意思。”既然能够迅速复归,就没有大的悔恨,所以大吉。《象传》说:“返回得不远”,是用来修养自身的。《正义》说:这是解释“不远复”。之所以没有走远便迅速返回,是因为能够修正自身,有过错便改正。六二:美好的复归,吉利。得位而处中,最接近初九。上面没有阳爻来妨碍它亲近初九;阳代表仁德的行为,六二在初九之上而依附顺从它,这叫向下亲近仁德。既然处在中位,又亲近仁德、友善邻近,这是复归中的美好。《正义》说:六二得位而处中,最接近初九。阳代表仁德的行为,六二处在初九之上,依附并顺从初九,这是向下亲近仁德,是美好的复归,所以说“休复吉”。因为向下亲近仁德,所以吉利。因此《象传》说“美好复归的吉利,是因为向下亲近仁德”。《象传》说:“美好复归”的吉利,是因为向下亲近仁德。六三:屡次返回,虽有危险而无咎。“频”是频频忧惧、蹙眉的样子。处在下卦的终点,虽然比上六迷失复归好,但已经离复归较远,所以忧惧蹙眉。因为忧惧而寻求复归,还没有迷失,所以虽有危险而无咎。复归之道应当迅速,到了忧惧蹙眉才复归,从道理上说虽无咎,但除此之外的事情发生时,难以保证。《正义》说:“《象传》说美好复归的吉利”至“没有灾咎”。《正义》说:“频复”,“频”是频频忧惧、蹙眉。六三处在下卦的上位,距离复归稍远,虽然胜过上六的迷失复归,仍然是频频忧惧而返回。复归之道应当迅速,这里是说因忧惧而求复归。距离复归还不太远,虽然有危险,从道理上说没有过失。所以《象传》说“从道义上说没有过失”。《注》说“频频忧惧的样子”至“除此之外难以保证”。《正义》说:“从道义上虽无咎,其他事情发生时却难以保证”,是说距离复归还不是太远,从道理上说虽然复归而无咎;也就是守持正道,自守其身,便能得到“无咎”。如果除了自守之外,还有其他事情发生,那么就很难保证仍然得到无咎的吉利。因此《象传》说“从道义上没有过失”,是说守常的道义能够得到无咎。《象传》说:“屡次返回”的危险,从道义上说没有过失。六四:处在中间而独自复归。六四的上、下各有两个阴爻,而它处在其中;居位得当,并且与初九相应,独自得到复归,顺从正道而返回,没有谁能侵犯它,所以说“中行独复”。《正义》说:“《象传》说”至“处在中间而独自复归”。《正义》说:“中行独复”,六四处在上卦的下位,上下各有两个阴爻,只有它与初九相应,居于众阴之中,所以说“中行”。它独自与初九相应,所以说“独复”。它遵从正道而归返,所以《象传》说“以从道”。
《象》曰:“中行独复”,以从道也。六五:敦复,无悔。居厚而履中,居厚则无怨,履中则可以自考,虽不足以及“休复”之吉,守厚以复,悔可免也。[疏]正义曰:“敦复无悔”者,处坤之中,是敦厚於复,故云“敦复”。既能履中,又能自考成其行。既居敦厚物,无所怨,虽不及六二之“休复”,犹得免於悔吝,故云“无悔”也。《象》曰:“敦复,无悔”,中以自考也。[疏]正义曰:释“无悔”之义。以其处中,能自考其身,故“无悔”也。上六:迷复,凶,有灾眚。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至于十年不克征。最处复后,是迷者也。以迷求复,故曰“迷复”也。用之行师,难用有克也,终必大败。用之於国,则反乎君道也。大败乃复量斯势也。虽复十年修之,犹未能征也。[疏]“上六迷复凶”至“不克征”。○正义曰:“迷复凶”者,最处复后,是迷闇於复。“以迷求复”,所以“凶”也。“有灾眚”者,闇於复道,必无福庆,唯有灾眚也。“用行师终有大败”者,所为既凶,故用之行师,必无克胜,唯“终有大败”也。“以其国君凶”者,以,用也。用此迷复於其国内,则反违君道,所以凶也。“至于十年不克征”者,师败国凶,量斯形势,虽至十年犹不能征伐。以其迷闇不复,而反违於君道,故《象》云“迷复之凶,反君道也”。《象》曰:“迷复”之凶,反君道也。震下乾上。无妄: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疏]正义曰:无妄者,以刚为内主,动而能健,以此临下,物皆无敢诈伪虚妄,俱行实理,所以大得亨通,利於贞正,故曰“元亨利贞”也。“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者,物既无妄,当以正道行之。若其匪依正道,则有眚灾,不利有所往也。《彖》曰: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於内。谓震也。动而健,震动而乾健也。[疏]正义曰:以此卦象释能致无妄之义。以震之刚从外而来,为主於内,震动而乾健,故能使物“无妄”也。刚中而应。谓五也。[疏]正义曰:明爻义能致无妄。九五以刚处中,六二应之,是“刚中而应”。刚中则能制断虚实,有应则物所顺从,不敢虚妄也。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刚自外来,而为主於内,动而愈健。“刚中而应”,威刚方正,私欲不行,何可以妄?使有妄之道灭,无妄之道成,非大亨利贞而何?刚自外来,而为主於内,则柔邪之道消矣。动而愈健,则刚直之道通矣。“刚中而应”,则齐明之德著矣。故“大亨以正”也。天之教命,何可犯乎?何可妄乎?是以匪正则有眚,而“不利有攸往”也。[疏]“大亨以正,天之命也”。○正义曰:释“元亨利贞”之义。威刚方正,私欲不行,何可以妄?此天之教命也。天道纯阳,刚而能健,是乾德相似,故云“天之命”也。既是天命,岂可犯乎?○注“刚自外来”至“不利有攸往”也。○正义曰:云“使有妄之道灭,无妄之道成”者,妄,谓虚妄矫诈,不循正理。若无刚中之主,柔弱邪僻,则物皆诈妄,是有妄之道兴也。今遇刚中之主,威严刚正,在下畏威,不敢诈妄,是有妄之道灭,无妄之道成。“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匪正有眚,不求改以从正,而欲有所往,居不可以妄之时,而欲以不正有所往,将欲何之天命之所不祐,竟矣哉![疏]“其匪正有眚”至“天命不祐行矣哉”。○正义曰:“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者,此释“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之义也。“无妄之往何之矣”,上“之”是语辞,下“之”是適也。身既非正,在“无妄”之世,欲有所往,何所之適矣?故云“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者,身既非正,欲有所往,犯违天命,则天命不祐助也。必竟行矣哉!言终竟行此不祐之事也。○注“匪正有眚”至“不祐竟矣哉”。○正义曰:“竟矣哉”者,竟谓终竟,言天所不祐,终竟行矣哉!《象》曰:天下雷行,物与无妄。与,辞也,犹皆也。天下雷行,物皆不可以妄也。[疏]正义曰:“天下雷行”者,雷是威恐之声。今天下雷行,震动万物,物皆惊肃,无敢虚妄,故云“天下雷行”,物皆“无妄”也。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茂,盛也。物皆不敢妄,然后万物乃得各全其性,对时育物,莫盛於斯也。
译《象传》说:“处在中间而独自复归”,是因为遵从正道。六五: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居处敦厚而履行中道,居处敦厚就没有怨恨,履行中道就可以自我省察。虽然不足以达到“休复”的吉利,但守持敦厚而复归,仍可以免除悔恨。《正义》说:“敦复无悔”,六五处在坤的中位,是以敦厚之道复归,所以说“敦复”。既能履行中道,又能自我省察以成就自己的行为;既然居处敦厚,万物就没有什么可怨恨的。虽然比不上六二“休复”的美好,仍然可以免除悔恨和吝惜,所以说“无悔”。《象传》说:“敦厚地复归,没有悔恨”,是因为居中而能自我省察。《正义》说:这是解释“无悔”的含义。因为处在中位,能够自我省察自身,所以“无悔”。上六:迷失了复归之道,凶,有灾祸。用来出兵作战,最终必有大败。若用于国事和国君,便会导致凶险,以至十年也不能出征。处在复卦最后的位置,是迷失复归的人。以迷失的状态寻求复归,所以说“迷复”。用这种状态出兵作战,很难取得胜利,最终必定大败。用在国家和国君身上,就是背离君道。发生大败之后,才会重新估量这种形势;即使再用十年修治,也仍然不能出征。《正义》说:“上六迷复凶”至“不能出征”。《正义》说:“迷复凶”,上六处在复卦最后,是在复归之道上陷于迷昧。“因迷失而求复归”,所以说“凶”。所谓“有灾眚”,是说昏暗于复归之道,必然没有福庆,只有灾祸。“用以行师终有大败”,是因为所作之事既然凶险,所以用这种情形出兵,必定不能取胜,最终只有大败。“以其国君凶”,其中“以”是用的意思;把这种迷失而不复归的状态用于国内,就会反而违背君道,所以凶。“至于十年不克征”,是说军队失败、国家有凶,衡量这样的形势,即使到了十年仍然不能出兵征伐。因为迷失昏暗而不能复归,反而违背君道,所以《象》说:“迷复之凶,反君道也。” 《象》说:“迷复”的凶险,是因为反而违背了君道。震下乾上。无妄:元、亨、利、贞。若不守正道就会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疏]正义说:所谓无妄,是以刚健作为内卦之主,行动而又刚健,以此居临下位,万物都不敢欺诈虚妄,一同依照实理行事,所以大为亨通,有利于守持正道,因此说“元亨利贞”。“若不守正道就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是说万物既然处于无妄之中,就应当依正道行事;如果不依正道,就会有灾祸,也不利于有所前往。《彖》说:无妄,是刚健从外卦而来,成为内卦的主。这里说的是震。震动而乾健,即震能发动而乾能刚健。[疏]正义说:这是根据卦象解释能够达到无妄的道理。震的刚健从外而来,成为内卦之主,震能发动而乾能刚健,所以能够使万物处于“无妄”。刚健居中而有应。这里说的是九五。[疏]正义说:这是说明爻义能够达到无妄。九五以刚健居中,六二与它相应,这就是“刚中而应”。刚健居中,就能裁断虚实;有所应和,万物便会顺从,不敢虚妄。大为亨通而守正,是天的命令。刚健从外而来,成为内卦之主,行动时更加刚健;“刚中而应”,威严刚正,私欲不能施行,怎么会有妄呢?使有妄之道消灭,使无妄之道形成,不正是大亨而利于守正吗?刚健从外而来并成为内卦之主,柔弱邪僻之道就消除了;行动而更加刚健,刚直之道就通达了;“刚中而应”,齐整明察的德性就显著了。所以说“大亨以正”。天的教令,怎么可以违犯?怎么可以妄为?因此不守正道就会有灾眚,而“不利有攸往”。[疏]“大亨以正,天之命也”。○正义说:这是解释“元亨利贞”的意义。威严、刚健、方正,私欲不能施行,怎么可以妄为?这就是天的教令。天道纯阳,刚健而有力,与乾德相似,所以说“天之命”。既然是天命,难道可以违犯吗?○注:“刚自外来”至“不利有攸往”。○正义说:说“使有妄之道灭,无妄之道成”,是因为“妄”指虚妄、矫诈,不遵循正理。如果没有刚健居中的主宰,而是柔弱邪僻,万物就都会欺诈虚妄,这就是有妄之道兴起。如今遇到刚健居中的主宰,威严刚正,在下者畏惧其威势,不敢欺诈虚妄,这就是有妄之道消灭、无妄之道形成。“若不守正道就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处在无妄之中而要前往,究竟要到哪里去呢?天命不加佑助,还要行动吗?不守正道而有灾眚,不求改变自己而归于正道,反而想有所前往;处在不应妄为的时代,却想凭不正之道有所前往,这究竟要到哪里去?天命所不佑助的事情,难道还要一直做下去吗?[疏]“其匪正有眚”至“天命不祐行矣哉”。○正义说:“若不守正道就有灾眚,不利于有所前往;处在无妄之中而前往,究竟要到哪里去”,这是解释“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的意义。“无妄之往何之矣”中,上面的“之”是语气词,下面的“之”是往、到的意思。自身既不正,又处在“无妄”的时代,想有所前往,还能到哪里去呢?所以说“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是说,自身既不正,想有所前往而违犯天命,天命就不会加以佑助。难道还要最终一直做这种不受佑助的事情吗?○注:“匪正有眚”至“不祐竟矣哉”。○正义说:“竟矣哉”中的“竟”是终了、最终的意思,是说天所不佑助的事情,难道还要最终做下去吗?《象》说:天下雷声运行,万物都处于无妄。“与”是语助词,犹如“皆”。天下雷声运行,万物都不可以妄为。[疏]正义说:“天下雷行”,雷是令人威惧的声音。如今雷声在天下运行,震动万物,万物都惊惧肃敬,不敢虚妄,所以说“天下雷行”,万物都“无妄”。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茂”是盛大的意思。万物都不敢妄为,然后才能各自保全本性;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
[疏]正义曰:茂,盛也。对,当也。言先王以此无妄盛事,当其无妄之时,育养万物也。此唯王者其德乃耳,非诸侯已下所能,故不云君子,而言“先王”也。案:诸卦之《象》,直言两象,即以卦名结之,若“雷在地中,复”。今《无妄》应云:“天下雷行,无妄。”今云“物与无妄”者,欲见万物皆无妄,故加“物与”二字也。其馀诸卦,未必万物皆与卦名同义,故直显象,以卦结之。至如复卦,唯阳气复,非是万物皆复。举复一卦,馀可知矣。初九:无妄往,吉。体刚处下,以贵下贱,行不犯妄,故往得其志。[疏]正义曰:体刚居下,以贵下贱,所行教化,不为妄动,故“往吉”而得志也。《象》曰:“无妄”之往,得志也。六二:不耕获,不菑畬,则利有攸往。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代终已成而不造也。不擅其美,乃尽臣道,故“利有攸往”。[疏]“《象》曰”至“利有攸往”。○正义曰:“不耕获不菑畬”者,六二处中得位,尽於臣道,不敢创首,唯守其终,犹若田农不敢发首而耕,唯在后获刈而已。不敢菑发新田,唯治其菑熟之地,皆是不为其始而成其末,犹若为臣之道,不为事始而代君有终也。则“利有攸往”者,为臣如此,则利有攸往,若不如此,则往而无利也。《象》曰:“不耕获”,未富也。[疏]正义曰:释“不耕而获”之义。不敢前耕,但守后获者,未敢以耕耕之与获,俱为己事。唯为后获,不敢先耕事。既阙初,不擅其美,故云“未富也”。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以阴居阳,行违谦顺,是“无妄”之所以为灾也。牛者稼穑之资也。二以不耕而获,“利有攸往”,而三为不顺之行,故“或系之牛”,是有司之所以为获,彼人之所以为灾也,故曰“行人之得,邑人之灾”也。[疏]“六三”至“人之灾”。○正义曰:“无妄”之世,邪道不行。六三阴居阳位,失其正道,行违谦顺而乖臣范,故“无妄”之所以为灾矣。牛者稼穑之资。六三僣为耕事,行唱始之道,而为不顺王事之行,故有司或系其牛,制之使不妄造,故曰“或系之牛”也。“行人”者,有司之义也。有司系得其牛,是“行人”制之得功,故曰“行人之得”。彼居三者,是处邑之人僣为耕事,受其灾罚,故曰:“行人之得,邑人之灾”也。《象》曰:“行人”得牛,“邑人”灾也。[疏]正义曰:释“行人之得”义也。以行人所得,谓得牛也。此则得牛,彼则为灾,故云“邑人灾”也。九四:可贞,无咎。处“无妄”之时,以阳居阴,以刚乘柔,履於谦顺,比近至尊,故可以任正,固有所守而“无咎”也。[疏]正义曰:以阳居阴,以刚乘柔,履於谦顺,上近至尊,可以任正,固有所守而无咎,故曰“可贞无咎”也。《象》曰:“可贞,无咎”,固有之也。[疏]正义曰:释“可贞无咎”之义。所以可执贞正,言坚固有所执守,故曰“无咎”也。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居得尊位,为无妄之主者也。下皆“无妄”,害非所致而取药焉,疾之甚也。非妄之灾,勿治自复,非妄而药之则凶,故曰“勿药有喜”。[疏]正义曰:“无妄之疾”者,凡祸疾所起,由有妄而来。今九五居得尊位,为无妄之主,下皆“无妄”,而偶然有此疾害,故云“无妄之疾”也。“勿药有喜”者,若疾自己招,或寒暑饮食所致,当须治疗。若其自然之疾,非己所致,疾当自损,勿须药疗而“有喜”也。此假病象以喻人事,犹若人主而刚正自修,身无虚妄,下亦无虚妄,而遇逢凶祸,若尧、汤之厄,灾非己招,但顺时修德,勿须治理,必欲除去,不劳烦天下,是“有喜”也。然尧遭洪水,使鲧、禹治之者,虽知灾未可息,必须顺民之心。鲧之不成,以灾未息也。禹能治救,灾欲尽也,是亦自然之灾,“勿药有喜”之义也。《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药攻有妄者也,而反攻“无妄”,故不可试也。[疏]正义曰:解“勿药有喜”之义。若有妄致疾,其药可用。若身既“无妄”,自然致疾,其药不可试也。若其试之,恐更益疾也。言非妄有灾不可治也,若必欲治之,则劳烦於下,害更甚也。此非直施於人主,至於凡人之事,亦皆然也。若己之无罪,忽逢祸患,此乃自然之理,不须忧劳救护,亦恐反伤其性。上九:无妄行,有眚,无攸利。处不可妄之极,唯宜静保其身而已,故不可以行也。[疏]正义曰:处不可妄之极,唯宜静保其身。若动行,必有灾眚,无所利也。位处穷极,动则致灾。故《象》云:“无妄之行,穷之灾也。”《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乾下艮上。大畜:利贞。不家食,吉。利涉大川。
译[疏]正义说:“茂”是盛大;“对”是顺应。意思是先王根据这种无妄的盛大事业,在无妄之时养育万物。只有王者具备这种德性,诸侯以下不能做到,所以不说“君子”,而说“先王”。考察各卦的《象》,直接说出两个卦象后,就用卦名作结,例如“雷在地中,复”。现在《无妄》本应说“天下雷行,无妄”,却说“物与无妄”,是为了显示万物都无妄,所以增加“物与”二字。其余各卦,未必万物都与卦名意义相同,因此只显示卦象,再以卦名作结。至于复卦,只是阳气复归,并不是万物都复归。举出复卦,其余可以由此推知。初九:在无妄之中前往,吉。刚健之体居于下位,以尊贵身份居下而亲近卑贱者,行事不违妄,所以前往能够实现其志愿。[疏]正义说:刚健之体居于下位,以尊贵身份居下而亲近卑贱者,所施行的教化不作妄动,所以“前往吉利”并能实现志愿。《象》说:在“无妄”中前往,能够实现志愿。六二:不先耕种而只求收获,不开辟新田而只治理熟田,这样有利于有所前往。不耕种却收获,不开辟新田而治理熟田,是代替别人完成已经开始的事情,而不另行创始。不专擅功劳,才完全符合臣子的道义,所以“利有攸往”。[疏]“《象》曰”至“利有攸往”。○正义说:“不耕获,不菑畬”,是说六二居中而得位,尽守臣道,不敢首先创始,只守成而已;就像农夫不敢首先耕种,只在后来收割罢了。不敢开辟新田,只治理已经开垦成熟的土地,都是不做开始而成就末尾;这就像为臣之道,不首先创办事情,而代替君主完成结局。这样便“利有攸往”;为臣如此,前往就有利,不如此,前往便没有利益。《象》说:“不耕而收获”,是因为还没有把功劳据为己有。[疏]正义说:这是解释“不耕而获”的意义。不敢先行耕种,只守着后来收获,是因为不敢把耕种和收获都作为自己的事情,只做后来的收获,不敢先做耕种。既然省略了开始,不专擅其美,所以说“未富也”。六三:无妄之中的灾祸,可能有人把牛拴起来;行路之人得到牛,乡邑之人却遭受灾祸。阴爻居阳位,行动违背谦逊顺从,这就是“无妄”之所以成为灾祸。牛是从事耕种的资本。六二因为不耕而获,所以“利有攸往”;六三却采取不顺从的行动,因此“有人把牛拴起来”,这是主管官吏得以获牛,而那个人因此遭灾,所以说“行人之得,邑人之灾”。[疏]“六三”至“人之灾”。○正义说:在“无妄”的时代,邪道不能施行。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失去正道,行动违背谦逊顺从,违背臣子的规范,所以成为“无妄”中的灾祸。牛是耕种的资本。六三擅自做耕种之事,采取首先创始的道路,行为又不顺从王事,所以主管官吏可能把他的牛拴起来,制止他妄自创始,因此说“或系之牛”。“行人”是主管官吏的意思。主管官吏拴住牛而有所收获,是“行人”施行制止并取得功劳,所以说“行人之得”。居于六三的人,是乡邑之人,擅自从事耕种而受到灾罚,所以说“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象》说:“行人”得到牛,“邑人”遭受灾祸。[疏]正义说:这是解释“行人之得”的意义。所谓行人所得,是得到牛;这一方得到牛,另一方就遭灾,所以说“邑人灾”。九四:可以守正,没有灾咎。处在“无妄”之时,以阳爻居阴位,以刚健凌驾柔顺,践履谦逊顺从,接近至尊,所以可以任守正道,坚定地有所守持而无灾咎。[疏]正义说:以阳爻居阴位,以刚健居于柔顺之上,践履谦逊顺从,又接近至尊,可以任守正道,坚定地有所守持而没有灾咎,所以说“可贞无咎”。《象》说:“可以守正,没有灾咎”,是因为能够坚定地有所守持。[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可贞无咎”的意义。之所以可以执守贞正,是说能够坚固地有所执守,所以说“无咎”。九五:无妄之中的疾病,不用药反而有喜。居于尊位,是无妄之主。下方诸爻都处于“无妄”,这种祸害不是人为造成的,却要服药,是疾病太重的表现。既然不是妄为造成的灾祸,就不用治疗而会自行恢复;如果不是妄病却用药,反而凶险,所以说“勿药有喜”。[疏]正义说:“无妄之疾”,是说一般祸患疾病的发生,都是由妄为而来。如今九五居于尊位,是无妄之主,下方都处于“无妄”,却偶然有这种疾病祸害,所以说“无妄之疾”。“勿药有喜”是说,如果疾病由自己招致,或由寒暑、饮食所造成,就应当治疗;如果是自然发生的疾病,并非自己招致,疾病应当自行减轻,不必用药治疗,便会“有喜”。这里借疾病的象来比喻人事,就像君主刚正自修,自己没有虚妄,下属也没有虚妄,却遭遇凶祸,如尧、汤所遭的灾厄,灾祸不是自己招来的,只须顺应时势修养德行,不必特意治理;如果一定要强行消除,也不必劳烦天下,这就是“有喜”。然而尧遭遇洪水,仍然让鲧、禹去治理,是因为虽然知道灾害未必能够立即止息,也必须顺应百姓的心意。鲧治理无成,是因为灾害还未止息;禹能够治理救济,是因为灾害将要消除。这同样是自然发生的灾害,符合“勿药有喜”的意义。《象》说:对于无妄之疾的药,不可以试用。药是用来攻治妄为所致的疾病的,如果反而用来攻治“无妄”,所以不可试用。[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勿药有喜”的意义。如果是妄为导致疾病,药可以使用;如果自身既然“无妄”,却自然发生疾病,药就不可试用。若试用,恐怕反而使疾病加重。意思是,不是妄为造成的灾害,不可强行治疗;如果一定要治疗,就会劳烦下属,使危害更加严重。这不只适用于君主,对一般人的事情也是如此。如果自己没有罪过,却突然遭遇祸患,这是自然之理,不必忧虑劳苦地救护,也恐怕反而损伤本性。上九:在无妄之中行动,就会有灾眚,没有什么利益。处在不可妄为的极点,只适合安静地保全自身,所以不可以行动。[疏]正义说:处在不可妄为的极点,只适合安静地保全自身。如果有所行动,必定有灾眚,没有任何利益。所处的位置已经到了穷极,行动就会招致灾祸。所以《象》说:“无妄之行,穷之灾也。” 《象》说:“无妄”中的行动,是走到穷极而招来的灾祸。乾下艮上。大畜:利于守正。不在家中自食,吉。利于渡过大河。
[疏]正义曰:谓之“大畜”者,乾健上进,艮止在上,止而畜之,能畜止刚健,故曰“大畜”。《彖》云:“能止健,大正”也。是能止健,故为大畜也。小畜则巽在乾上,以其巽顺,不能畜止乾之刚,故云小畜也。此则艮能止之,故为大畜也。“利贞”者,人能止健,非正不可,故“利贞”也。“不家食吉”者,己有大畜之资,当须养顺贤人,不使贤人在家自食,如此乃吉也。“利涉大川”者,丰则养贤,应於天道,不忧险难,故“利涉大川”。《彖》曰:《大畜》,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德。凡牧既厌而退者,弱也;既荣而陨者,薄也。夫能“辉光日新其德”者,唯“刚健笃实”也。[疏]正义曰:言“大畜刚健笃实”者,此释大畜之义,“刚健”谓乾也。乾体刚性健,故言“刚健”也。“笃实”,谓艮也。艮体静止,故称“笃实”也。“辉光日新其德”者,以其刚健笃实之故,故能辉耀光荣,日日增新其德。若无刚健,则劣弱也,必既厌而退。若无笃实,则虚薄也,必既荣而陨,何能久有辉光,日新其德乎?○注“凡物既厌”至“刚健笃实也”。○正义曰:“凡物既厌而退者,弱也”者,释《经》“刚健”也。若不刚健,则见厌被退。能刚健,则所为日进,不被厌退也。“既荣而陨者薄也”者,释《经》“笃实”也。凡物暂时荣华而即损落者,由体质虚薄也。若能笃厚充实,则恒保荣美,不有损落也。刚上而尚贤,谓上九也。处上而大通,刚来而不距,“尚贤”之谓也。[疏]“刚上而尚贤”。○正义曰:“刚上”谓上九也。乾刚向上,上九不距,是贵尚贤也。○注“谓上九”至“尚贤之谓也”。○正义曰:“谓上九也”者,言上九之德,见乾之上进而不距逆,是贵“尚贤”也。“处上而大通”者,释上九“何天之衢亨”,是处上通也。既处於上,下应於天,有大通之德也。“刚来而不距”者,以有大通,既见乾来而不距逆,是“尚贤”之义也。能止健,大正也。健莫过乾而能止之,非夫“大正”,未之能也。[疏]正义曰:释“利贞”义。所以艮能止乾之健者,德能大正,故“能止健”也。“不家食吉”,养贤也。“利涉大川”,应乎天也。有大畜之实,以之养贤,令贤者不家食,乃吉也。“尚贤”制健,“大正”应天,不忧险难,故“利涉大川”也。[疏]“不家食吉”至“应乎天也”。○正义曰:“不家食吉,养贤”者,释“不家食吉”,所以不使贤者在家自食而获吉也。以在上有“大畜”之实,养此贤人,故不使贤者在家自食也。“利涉大川应乎天”者,以贵尚贤人,大正应天,可逾越险难,故“利涉大川”也。○注“有大畜之实”至“利涉大川也”。○正义曰:“尚贤制健”者,谓上九刚来不距,“尚贤”之谓也。艮能畜刚,“制健”之谓也。故上《经》云:“刚上而尚贤”。王《注》云:“谓上九也。”又云:“能止健,大正也。”王《注》云:“健莫过乾,而能止之,非夫大正,未之能也。”则是全论艮体。“明知尚贤”,谓上九也。“制健”谓艮体也。“大正应天”者,谓艮也。故前文云:“能止健,大正也。”止健是艮也,应天者,上体之艮,应下体之乾,故称“应天”也。此取上卦、下卦而相应,非谓一阴一阳而相应也。《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物之可畜於怀,令德不散,尽於此也。[疏]“《象》曰”至“以畜其德”。○正义曰:“天在山中”者,欲取德积於身中,故云“天在山中”也。“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者,君子则此“大畜”,物既“大畜”,德亦“大畜”,故多记识前代之言,往贤之行,使多闻多见,以畜积己德,故云“以畜其德”也。○注“物之可畜”至“尽於此也”。○正义曰:物之可畜於怀,令其道德不有弃散者,唯贮藏“前言往行”於怀,可以令德不散也。唯此而已,故云“尽於此也”。初九:有厉利巳。四乃畜巳,未可犯也。故进则有厉,已则利也。[疏]正义曰:初九虽有应於四,四乃抑畜於己。己今若往,则有危厉。唯利休巳,不须前进,则不犯祸凶也。故《象》云:“不犯灾也。”《象》曰:“有厉利巳”,不犯灾也。处健之始,未果其健者,故能利巳。九二:舆说輹。五处畜盛,未可犯也。遇斯而进,故“舆说輹”也。居得其中,能以其中不为冯河,死而无悔,遇难能止,故“无尤”也。[疏]正义曰:九二虽与六五相应,“五处畜盛,未可犯也”。若遇斯而进,则舆说其輹,车破败也。以其居中,能遇难而止,则无尤过,故《象》云“中无尤”也。以其居中能自止息,故“无尤”也。此“舆说輹”,亦假象以明人事也。《象》曰:“舆说輹”,中无尤也。
译[疏]正义说:称为“大畜”,是因为乾刚健向上,艮止居于上方,能够加以止息和蓄积,能够蓄止刚健,所以叫“大畜”。《彖》说:“能够止住刚健,是大正。”因为能够止住刚健,所以叫大畜。小畜则是巽在乾上;巽柔顺,不能蓄止乾的刚健,所以叫小畜。这里艮能够止住乾,所以叫大畜。“利贞”,是说人能够止住刚健,非正道不可,所以有利于守正。“不家食吉”,是说自己已有大畜的资质,应当供养、任用贤人,不使贤人在家自行谋食,这样才吉利。“利涉大川”,是说丰盛之后供养贤人,符合天道,不必忧虑险难,所以有利于渡过大河。《彖》说:《大畜》刚健笃实,光辉日益显著,德行日新。凡是事物达到令人厌弃便退落的,是因为柔弱;已经荣耀却随即陨落的,是因为浅薄。能够“光辉日新其德”的,只有“刚健笃实”。[疏]正义说:“大畜刚健笃实”,这是解释大畜的意义。“刚健”指乾;乾的体性刚强而健,所以称为“刚健”。“笃实”指艮;艮的体性安静止息,所以称为“笃实”。“光辉日新其德”,是因为刚健笃实,所以能够光耀显荣,使德行日日更新。如果没有刚健,就会柔弱,必然在被厌弃后退落;如果没有笃实,就会虚浮浅薄,必然在荣耀后陨落,怎么能长久保持光辉、使德行日日更新呢?○注:“凡物既厌”至“刚健笃实也”。○正义说:“凡物既厌而退者,弱也”,是解释经文中的“刚健”。如果不刚健,就会被人厌弃而退落;能够刚健,所作之事就会日日进步,不会被厌弃而退落。“既荣而陨者薄也”,是解释经文中的“笃实”。凡是暂时荣华而立即损落的,都是因为体质虚薄;如果能够笃厚充实,就能长久保持荣美,不会损落。刚健居上而尊尚贤人,这说的是上九。处在上位而大为通达,刚健者到来而不加拒绝,这就是“尚贤”。[疏]“刚上而尚贤”。○正义说:“刚上”指上九。乾的刚健向上进取,上九不加拒绝,这就是尊重、推崇贤人。○注:“谓上九”至“尚贤之谓也”。○正义说:“谓上九”是说,上九的德行能够看见乾向上进取而不加拒逆,所以尊重、推崇贤人。“处上而大通”,是解释上九“何天之衢亨”,即处在上位而通达。既然处在上位,又得到下方对天的应合,具有大为通达的德行。“刚来而不距”,是因为具有大通之德,既看见乾刚到来又不加拒逆,这就是“尚贤”的意义。能够止住刚健,是大正。刚健没有超过乾的,而能够止住它;如果不是“大正”,就不能做到。[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利贞”的意义。艮之所以能够止住乾的刚健,是因为其德大正,所以说“能止健”。“不家食吉”,是供养贤人;“利涉大川”,是顺应天道。有大畜的实际力量,用来供养贤人,使贤者不在家自行谋食,才是吉利。尊尚贤人可以制止刚健,大正可以顺应天道,因此不忧虑险难,所以有利于渡过大河。[疏]“不家食吉”至“应乎天也”。○正义说:“不家食吉,养贤”,是解释“不家食吉”,说明不使贤者在家自行谋食,所以能够获得吉利。因为上位具有“大畜”的实际力量,能够供养这些贤人,所以不使贤者在家自行谋食。“利涉大川,应乎天”,是说尊贵地推崇贤人,大正而顺应天道,能够越过险难,所以“利涉大川”。○注:“有大畜之实”至“利涉大川也”。○正义说:“尚贤制健”,是说上九刚健而来却不加拒绝,这就是“尚贤”。艮能够蓄止刚健,这就是“制健”。所以《上经》说:“刚上而尚贤。”王弼注说:“指上九。”又说:“能够止住刚健,是大正。”王弼注说:“刚健没有超过乾的,而能够止住它;如果不是大正,就不能做到。”由此可知,这完全是在论述艮体。“明知尚贤”指上九;“制健”指艮体;“大正应天”也指艮。所以前文说:“能止健,大正也。”止住刚健是艮;应天,是上体艮与下体乾相应,所以称为“应天”。这里取上卦、下卦彼此相应,并不是说一阴一阳相应。《象》说:天在山中,这是大畜。君子因此多多记取前人的言语和往昔贤人的行为,以蓄积自己的德行。能够蓄积在心中的事物,使德行不散失,全部就在这里了。[疏]“《象》曰”至“以畜其德”。○正义说:“天在山中”,是要取德行积蓄在自身之中的意义,所以说“天在山中”。“君子因此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是说君子取法“大畜”;事物既然大为蓄积,德行也应当大为蓄积。因此多多记取前代的言语和往昔贤人的行为,使自己多闻多见,以此蓄积自己的德行,所以说“以畜其德”。○注:“物之可畜”至“尽於此也”。○正义说:能够蓄积在心中、使道德不被遗弃散失的事物,只有把“前言往行”储藏在心中,才能使德行不散失。只有这一点而已,所以说“全部就在这里”。初九:有危险,宜停止。九四正蓄止自己,不可冒犯;所以前进就有危险,停止则有利。[疏]正义说:初九虽然与九四相应,但九四正在抑制、蓄止自己。现在如果前往,就会有危险;只有停止才有利,不必前进,这样就不会触犯灾祸凶险。所以《象》说:“不触犯灾祸。” 《象》说:“有危险,宜停止”,是因为没有触犯灾祸。处在刚健的开始,刚健还没有充分发挥,所以能够停止而有利。九二:车子的辐条脱落。六五处在蓄止最盛之时,不可冒犯;遇到这种情形仍然前进,所以车子的辐条脱落。居中得位,能够依靠中道,不去冒险渡河,即使死亡也没有悔恨;遇到困难能够停止,所以没有过失。[疏]正义说:九二虽然与六五相应,但“六五处在蓄止最盛之时,不可冒犯”。如果遇到这种情形仍然前进,车子的辐条就会脱落,车也会损坏。因为居中,能够遇到困难便停止,所以没有过失;因此《象》说“中无尤”。又因为居中而能自行停止,所以“无尤”。这里“舆说輹”也是借车象来说明人事。《象》说:“车子的辐条脱落”,是因为居中而没有过失。
九三:良马逐,利艰贞。曰:闲舆卫,利有攸往。凡物极则反,故畜极则通。初二之进,值於畜盛,故不可以升。至於九三,升于上九,而上九处天衢之亨,途径大通,进无违距,可以驰骋,故曰“良马逐”也。履当其位,进得其时,在乎通路,不忧险厄,故“利艰贞”也。闲,阂也。卫,护也。进得其时,虽涉艰难而无患也,舆虽遇闲而故卫也。与上合志,故“利有攸往”也。[疏]正义曰:“九三良马逐”者,“初二之进,值於畜盛”,不可以升。“至於九三,升于上九,而上九处天衢之亨,途径大通,进无违距”,故九三可以良马驰逐也。“利艰贞”者,“履当其位,进得其时,在乎通路,不忧险厄”,故宜利艰难而贞正也。若不值此时,虽平易守正而尚不可,况艰难而欲行正乎?“曰闲舆卫”者,进得其时,涉难无患,虽曰有人欲闲阂车舆,乃是防卫见护也,故云“曰闲舆卫”也。“利有攸往”者,与上合志,利有所往,故《象》曰“上合志”也。《象》曰:“利有攸往”,上合志也。六四:童牛之牿,元吉。处艮之始,履得其位,能止健初,距不以角,柔以止刚,刚不敢犯。抑锐之始,以息强争,岂唯独利?乃将“有喜”也。[疏]正义曰:“童牛之牿”者,处艮之始,履得其位,能抑止刚健之初。距此初九,不须用角,故用童牛牿止其初也。“元吉”者,柔以止刚,刚不敢犯,以息彊争所以大吉而有喜也,故《象》云“元吉,有喜也。”《象》曰:六四“元吉”,有喜也。六五:豮豕之牙,吉。豕牙横猾,刚暴难制之物,谓二也。五处得尊位,为畜之主。二刚而进,能豮其牙,柔能制健,禁暴抑盛,岂唯能固其位,乃将“有庆”也![疏]“《象》曰”至“豮豕之牙吉”。○正义曰:“豮豕之牙”者,豕牙谓九二也。二既刚阳,似豕牙之横猾。九二欲进,此六五处得尊位,能豮损其牙,故云“豮豕之牙”。柔能制刚,禁暴抑盛,所以“吉”也。非唯独吉,乃终久有庆。故《象》云“六五之吉,有庆也”。○注“豕牙横猾”至“将有庆”。○正义曰:“能豮其牙者,观注意则豮是禁制损去之名褚氏云:“豮除也。除其牙也。然豮之为除,《尔雅》无训。案《尔雅》云:“坟,大防。”则坟是隄防之义。此“豮其牙”,谓防止其牙。古字假借,虽豕傍土边之异,其义亦通。“豮其牙”,谓止其牙也。《象》曰:六五之“吉”,有庆也。上九:何天之衢,亨。处畜之极,畜极则通,大畜以至於大亨之时。何,辞也,犹云何畜,乃天之衢亨也。[疏]正义曰:“何天之衢亨”者,何谓语辞,犹云“何畜”也。处畜极之时,更何所畜?乃天之衢亨,无所不通也。故《象》云:“何天之衢,道大行也”。何氏云:“天衢既通,道乃大亨。”《象》曰:“何天之衢”,道大行也。震下艮上。颐:贞吉。观颐,自求口实。[疏]正义曰:“颐贞吉”者,於颐养之世,养此贞正,则得吉也。“观颐”者,颐,养也,观此圣人所养物也。“自求口实”者,观其自养,求其口中之实也。《彖》曰:颐“贞吉”,养正则吉也。“观颐”,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也。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颐之时太矣哉![疏]“《彖》曰”至“大矣哉”。○正义曰:“颐贞吉,养正则吉”者,释“颐贞吉”之义。颐,养也。贞,正也。所养得正,则有吉也。其养正之言,乃兼二义:一者养此贤人,是其“养正”,故下云“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二者谓养身得正,故《象》云“慎言语,节饮食”。以此言之,则“养正”之文,兼养贤及自养之义也。“观颐观其所养也”者,释“观颐”之义也。言在下观视在上颐养所养何人,故云“观颐,观其所养也”。“自求口实,观其自养”者,释“自求口实”之义也。谓在下之人,观此在上自求口中之实,是观其自养,则是在下观上,乃有二义:若所养是贤,及自养有节,则是其德盛也;若所养非贤,及自养乖度,则其德恶也。此卦之意,欲使所养得也,不欲所养失也。“天地养万物”者,自此已下,广言《颐卦》所养事大,故云“天地养万物”也。“圣人养贤以及万民”者,先须养贤,乃得养民,故云“养贤以及万民”也。圣人但养贤人使治众,众皆获安,有如虞舜五人,周武十人,汉帝张良,齐君管仲,此皆养得贤人以为辅佐,政治世康,兆庶咸说,此则“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之养也。“颐之时大矣哉”者,以《彖》释“颐”义於理既尽,更无馀意,故不云义,所以直言“颐之时大矣哉”。以所养得广,故云“大矣哉”。《象》曰:山下有雷,颐。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言语、饮食犹慎而节之,而况其馀乎?
译九三:良马相逐,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说:防备车舆,护卫周全,有利于有所前往。凡事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所以蓄止到了极点就会通达。初九、九二前进时,正遇到蓄止最盛,所以不能上升。到了九三,上升而接近上九;上九处在天衢通达之时,道路极为通畅,前进没有阻碍,可以奔驰,所以说“良马逐”。所处正当其位,前进又合于时机,处在通达的道路上,不忧虑险厄,所以“利艰贞”。“闲”是阻隔的意思;“卫”是护卫的意思。前进合于时机,即使经历艰难也没有祸患;车舆虽然遇到阻隔,实际上却因此得到防护。与上九志向相合,所以“利有攸往”。[疏]正义说:“九三良马逐”,是说初九、九二前进时遇到蓄止最盛,不能上升;到了九三,上升而接近上九,而上九处在天衢亨通、道路极为通畅的状态,前进没有阻碍,所以九三可以像良马一样奔驰。“利艰贞”,是因为所处正当其位,前进合于时机,又在通达的道路上,不忧虑险厄,所以适宜在艰难中守正。如果没有遇到这个时机,即使道路平易,守正尚且不可,何况在艰难中想要守正呢?“曰闲舆卫”,是说前进合于时机,经历困难也没有祸患;虽说有人想阻隔车舆,实际上却是防护保卫,所以说“曰闲舆卫”。“利有攸往”,是说与上九志向相合,前往有利,所以《象》说“上合志”。《象》说:“有利于有所前往”,是因为与上九志向相合。六四:像给小牛加上横木,最为吉利。处在艮的开始,所处位置合宜,能够在刚健刚开始时加以止住;抵挡初九不必使用牛角,以柔顺止住刚健,使刚健不敢冒犯。在锐势刚开始时加以抑制,以平息强力争斗,岂只是有利而已?还将有喜庆。[疏]正义说:“童牛之牿”,是说处在艮的开始,所处位置合宜,能够抑制刚健的开始。抵挡初九,不必使用牛角,所以用给小牛加横木的办法,在刚健初起时便加以止住。“元吉”,是说用柔顺制止刚健,使刚健不敢冒犯,因而平息强力争斗,所以大为吉利并且有喜庆。因此《象》说:“元吉,有喜也。” 《象》说:六四“最为吉利”,是因为将有喜庆。六五:像防制公猪的獠牙,吉利。猪牙横暴狡猾,是刚暴而难以制服的事物,这里指九二。六五居于尊位,是蓄止之主。九二刚健而想前进,六五能够制约、削弱它的獠牙;以柔顺制止刚健,禁止暴行、抑制盛势,岂只是能够巩固自己的地位,还将有庆贺。[疏]“《象》曰”至“豮豕之牙吉”。○正义说:“豮豕之牙”,猪牙指九二。九二既然刚健阳刚,就像猪牙横暴狡猾。九二想前进,六五居于尊位,能够制约、削弱它的獠牙,所以说“豮豕之牙”。柔顺能够制止刚健,禁止暴行、抑制盛势,所以吉利。不只是暂时吉利,最终还会有庆贺。因此《象》说“六五之吉,有庆也”。○注:“豕牙横猾”至“将有庆”。○正义说:“能豮其牙”,从王弼注的意思看,“豮”是禁止、制约、削除的名称。褚氏说:“豮,除也。” 就是除去它的獠牙。不过,“豮”作为“除”的意思,《尔雅》中没有这样的训释。考察《尔雅》说:“坟,大防。”那么“坟”有堤防的意义。这里“豮其牙”是说防止它的獠牙。古字有假借,虽然猪旁与土旁不同,但意义也可以相通。“豮其牙”就是止住它的獠牙。《象》说:六五的“吉利”,是因为有庆贺。上九:何等通达的天衢,亨通。处在蓄止的极点,蓄止到了极点就会通达,大畜已经到了大为亨通的时期。“何”是语气词,犹如说“还要蓄止什么”,于是天衢就亨通了。[疏]正义说:“何天之衢亨”,其中“何”是语气词,犹如说“何畜”。处在蓄止到了极点的时候,还有什么需要蓄止的呢?于是天衢通达,没有什么不通。所以《象》说:“何天之衢,道大行也。”何氏说:“天衢既然通达,道路于是大为亨通。” 《象》说:“何等通达的天衢”,是因为道路大为通行。震下艮上。颐:守正则吉。观察颐养,看其如何自行求取口中食物。[疏]正义说:“颐贞吉”,是说在颐养的时代,所养护的是正道,就能获得吉利。“观颐”,颐是养的意思,是观察圣人所养护的事物。“自求口实”,是观察其自行养活自己、求取口中食物的情形。《彖》说:颐卦“守正则吉”,养护正道就吉利。“观察颐养”,是观察所养护的对象。“自行求取口中食物”,是观察其自行养活自己。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并推广到万民,颐养之时意义太重大了![疏]“《彖》曰”至“大矣哉”。○正义说:“颐贞吉,养正则吉”,是解释“颐贞吉”的意义。颐,是养;贞,是正。所养的对象和方式合于正道,就会有吉利。“养正”一语兼有两层意义:一是养育贤人,这是“养正”,所以下文说“圣人养贤以及万民”;二是养护自身而合于正道,所以《象》说“慎言语,节饮食”。由此可知,“养正”兼有养贤和自养的意义。“观颐,观其所养”,是解释“观颐”的意义,说在下位者观察在上位者所养的是什么人,所以说“观颐,观其所养”。“自求口实,观其自养”,是解释“自求口实”的意义,说在下位的人观察在上位者自行求取口中食物,就是观察其自我养护。因此,在下观察上位者有两层意义:如果所养的是贤人,并且自我养护有节制,就是德行盛大;如果所养的不是贤人,并且自我养护失度,就是德行恶劣。本卦的意义,是要使所养合于正道,而不使所养失当。“天地养万物”,从这里以下,是广泛说明颐卦所讲的养护意义重大,所以说“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是说必须先养贤,才能进一步养育百姓,所以说“养贤以及万民”。圣人只是养育贤人,使他们治理众人,众人都得到安宁;例如虞舜任用五人,周武王任用十人,汉帝任用张良,齐君任用管仲,这些都是养得贤人作为辅佐,使政治清明、社会安康,百姓都喜悦,这就是“圣人养贤以及万民”的养护。“颐之时大矣哉”,是因为《彖》对“颐”的意义在义理上已经解释完毕,没有别的含义可说,所以不说“颐之义”,而直接说“颐之时大矣哉”。由于所养护的范围广大,所以说“大矣哉”。《象》说:山下有雷,这是颐。君子因此谨慎言语,节制饮食。言语和饮食尚且要谨慎、节制,何况其他事情呢?
[疏]正义曰:山止於上,雷动於下。颐之为用,下动上止,故曰“山下有雷,颐。”人之开发言语、咀嚼、饮食,皆动颐之事,故君子观此颐象,以谨慎言语,裁节饮食。先儒云:“祸从口出,患从口入。”故於颐养而慎节也。初九:舍尔灵龟,观我朵颐,凶。“朵颐”者,嚼也。以阳处下而为动始,不能令物由己养,动而求养者也。夫安身莫若不竞,修己莫若自保。守道则福至,求禄则辱来。居养贤之世,不能贞其所履以全其德,而舍其灵龟之明兆,羡我朵颐而躁求,离其致养之至道,闚我宠禄而竞进,凶莫甚焉。[疏]“初九”至“观我朵颐凶”。○正义曰:“灵龟”谓神灵明鉴之龟。“兆”以喻己之明德也。“朵颐”谓朵动之颐以嚼物,喻贪婪以求食也。初九“以阳处下而为动始”,不能使物赖已而养,而更自动求养,是舍其灵龟之明兆,观我朵颐而躁求。是损己廉静之德,行其贪窃之情,所以“凶”也。不足可贵,故《象》云“亦不足贵”也。注“朵颐者嚼也”至“凶莫甚焉”。○正义曰:“朵颐者嚼也”者,朵是动义,如手之捉物谓之朵也。今动其颐,故知嚼也。“不能令物犹己养”者,若道德弘大,则己能养物,是物由己养。今身处无位之地,又居震动之始,是动而自求养也。“离其致养之至道,闚我宠禄而竞进”者,若能自守廉静,保其明德,则能致君上所养。今不能守廉静,是“离其致养之至道”,反以求其宠禄而竞进也。《象》曰:“观我朵颐”,亦不足贵也。六二:颠颐,拂经于丘。颐,征凶。养下曰颠。拂,违也。经犹义也。丘,所履之常也。处下体之中,无应於上,反而养初居下,不奉上而反养下,故曰“颠颐拂经于丘也”。以此而养,未见其福也;以此而行,未见有与,故曰“颐贞凶”。[疏]正义曰:颠,倒也。拂,违也。经,义也。丘,所履之常处也。六二处下体之中,无应於上,反倒下养初,故曰“颠颐”。下当奉上,是义之常处也。今不奉於上,而反养於下,是违此经义於常之处,故云“拂经于丘”也。“颐征凶”者,征,行也。若以此而养,所行皆凶,故曰“颐征凶”也。《象》曰:六二,“征凶”,行失类也。类皆上养,而二处下养初。[疏]正义曰:颐养之体,类皆养上也。今此独养下,是所行失类也。六三:拂颐,贞凶。十年勿用,无攸利。履夫不正,以养於上,纳上以谄者也。拂养正之义,故曰“拂颐贞凶”也。处颐而为此行,十年见弃者也。立行於斯,无施而利。[疏]正义曰:“拂颐贞凶”者,拂,违也。履夫不正,以养上九,是自纳於上以谄媚者也。违养正之义,故曰拂颐贞而有凶也。为行如此,虽至十年,犹勿用而见弃也,故曰“十年勿用”。立行於此,故无所利也。《象》曰:“十年勿用”,道大悖也。[疏]正义曰:释“十年勿用”之义。以其养上以谄媚,则於正道大悖乱,解“十年勿用”见弃也。六四:颠颐,吉。虎视耽耽,其欲逐逐,无咎。体属上体,居得其位,而应於初,以上养下,得颐之义,故曰“颠颐吉”也。下交不可以渎,故“虎视耽耽”,威而不猛,不恶而严。养德施贤,何可有利?故“其欲逐逐”,尚敦实也。修此二者,然后乃得全其吉而“无咎”。观其自养则履正,察其所养则养阳,颐爻之贵,斯为盛矣。[疏]“六四,颠颐吉”至“无咎”。○正义曰:“颠颐吉”者,“体属上体,居得其位,而应於初,以上养下”,得养之宜,所以吉也。“虎视耽耽”者,以上养下,不可亵渎,恒如虎视耽耽,然威而不猛也。“其欲逐逐”者,既养於下,不可有求,其情之所欲逐逐然,尚於敦实也。“无咎”者,若能“虎视耽耽,其欲逐逐”,虽复“颠颐”养下,则得吉而“无咎”也。○注“体属上体”至“斯为盛矣”。○正义曰:“观其自养则履正”者,以阴处阴,四自处其身,是观其自养,则能履正道也。“察其所养则养阳”者,六四下养於初,是观其所养。初是阳爻,则能养阳也。《象》曰:“颠颐”之吉,上施光也。[疏]正义曰:释“颠颐吉”之义。“上”谓四也。下养於初,是上施也。能威而不猛,如虎视耽耽,又寡欲少求,其欲逐逐,能为此二者,是上之所施有光明也。然六二“颠颐”则为凶,六四“颠颐”得为吉者,六二身处下体而又下养,所以凶也;六四身处上体,又应於初,阴而应阳,又能威严寡欲,所以吉也。六五:拂经,居贞,吉。不可涉大川。以阴居阳,“拂颐”之义也。行则失类,故宜“居贞”也。无应於下而比於上,故可守贞从上,得颐之吉,虽得居贞之吉,处颐违谦,难未可涉也。
译[疏]正义说:山在上面止住,雷在下面发动。颐的作用是下方发动、上方止住,所以说“山下有雷,颐”。人的发言、咀嚼、饮食,都是颐发动的事情,因此君子观察颐的卦象,便谨慎言语,节制饮食。先儒说:“祸从口出,患从口入。”所以在颐养之事上要谨慎、节制。初九:舍弃你的灵龟,却看着我鼓动腮颊求食,凶。“朵颐”就是咀嚼。以阳刚居下位而处于发动的开始,不能使万物依靠自己得到养育,反而自行行动去求取养育。安身没有比不争竞更好的,修养自己没有比自我保全更好的。守持正道,福禄就会到来;追求禄位,耻辱就会到来。处在养育贤人的时代,却不能守正自己的行为来保全德行,反而舍弃灵龟般的明见征兆,羡慕我鼓动腮颊求食而急躁追求,离开取得养育的最高正道,窥伺宠禄而争相进取,没有比这更凶的了。[疏]“初九”至“观我朵颐凶”。○正义说:“灵龟”指神灵而能明察的龟。“兆”用来比喻自己的明德。“朵颐”是鼓动腮颊来咀嚼食物,比喻贪婪地求取食物。初九“以阳处下而为动始”,不能使万物依赖自己而得到养育,反而自行行动求取养育;这是舍弃灵龟般的明见征兆,看着自己鼓动腮颊而急躁追求。这损害自己廉洁安静的德行,施行贪婪窃取之情,所以凶。没有什么值得尊贵,因此《象》说“亦不足贵也”。注“朵颐者嚼也”至“凶莫甚焉”。○正义说:“朵颐者嚼也”,是说“朵”有发动的意义,例如手拿取物品,称为“朵”。如今是发动腮颊,所以知道是咀嚼。“不能令物由己养”,是说如果道德弘大,自己就能养育万物,万物由自己得到养育;如今自身处在无位之地,又处于震动的开始,所以是自行行动去求取养育。“离其致养之至道,闚我宠禄而竞进”,是说如果能够自守廉洁安静,保全明德,就能得到君上的养育;如今不能守持廉洁安静,便是“离开取得养育的最高正道”,反而追求宠禄而争相进取。《象》说:“看着我鼓动腮颊求食”,也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六二:颠倒了养育的常道,在山丘处违背常义。颐卦,前往则凶。把养育下方称为颠倒。拂,是违背。经,犹如义。丘,是所履行的常处。六二处在下体中位,上面没有相应,反而养育居下的初六,不奉养上位者,反而养育下位者,所以说“颠颐,拂经于丘”。用这种方式养育,看不见有什么福;用这种方式行事,也看不见有人相助,所以说“颐征凶”。[疏]正义说:颠,是颠倒。拂,是违背。经,是义。丘,是所履行的常处。六二处在下体中位,上面没有相应,却反过来向下养育初六,所以说“颠颐”。下位本应奉养上位,这是合乎义理的常道。如今不奉养上位,反而养育下位,就是违背常处的经义,所以说“拂经于丘”。“颐征凶”是说,征,就是行。若以这种方式养育,所行之事全都凶险,所以说“颐征凶”。《象》说:六二“前往则凶”,是因为行事失去了同类的常道。众爻都养育上方,只有六二处在下位而养育初六。[疏]正义说:颐卦养育的体例,大都在养育上方。如今六二独自养育下方,所以所行之事失去了同类的常道。六三:违背养育之道,守正也凶。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没有什么利益。六三以不正之位行事,却用来养育上九,这是向上位者献媚谄谀。违背了正确养育的道义,所以说“拂颐贞凶”。处在颐卦而采取这种行为,即使十年也会被弃置。按此立身行事,没有什么可施行而有利。[疏]正义说:“拂颐贞凶”是说,拂,就是违背。六三处在不正之位,却养育上九,这是主动向上位者献媚谄谀。违背了正确养育的道义,所以说违背养育之道,即使守正也会有凶。行为如此,即使到了十年,仍然不能任用而被弃置,所以说“十年勿用”。在这种情况下立身行事,所以没有任何利益。《象》说:“十年之内不可任用”,是因为这种做法严重违背正道。[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十年勿用”的意义。因为养育上九是为了谄媚,和正道严重悖乱,所以解释为“十年勿用”,即会被弃置。六四:颠倒养育之道,吉。像老虎那样威严注视,欲求接连不断,却无咎。六四属于上体,居位得当,又与初六相应,从上位养育下位,合乎颐卦的道义,所以说“颠颐吉”。同下位交往不能轻慢亵渎,所以要“虎视耽耽”:有威严而不凶猛,不显凶恶却很严肃。养育德行、施惠贤者,怎么能怀有私利?所以“其欲逐逐”,崇尚敦厚充实。修养这两点,然后才能完全得到吉祥而“无咎”。观察其自我修养,是履行正道;考察其所养育的对象,是养育阳爻。在颐卦各爻中,六四的德行最为盛大。[疏]“六四,颠颐吉”至“无咎”。○正义说:“颠颐吉”是说,六四属于上体,居位得当,又与初六相应,从上位养育下位,得到了养育的适宜,所以吉祥。“虎视耽耽”是说,从上位养育下位,不可轻慢亵渎,应当始终像老虎凝视那样,虽有威严却不凶猛。“其欲逐逐”是说,既然养育下位,就不应有所求取;其心中所欲,连绵不绝,崇尚的是敦厚充实。“无咎”是说,如果能够做到“虎视耽耽,其欲逐逐”,即使颠倒常道而养育下位,也能得到吉祥而“无咎”。○注“体属上体”至“斯为盛矣”。○正义说:“观察其自我养育,就是履行正道”,是因为六四以阴爻居阴位,自己约束自身;观察其自我养育,就能履行正道。“考察其所养育的对象,就是养育阳爻”,是因为六四向下养育初六;观察其所养育的对象,初六是阳爻,所以就是养育阳爻。《象》说:“颠颐”的吉祥,是因为上位者施惠而有光明。[疏]正义说:这是解释“颠颐吉”的意义。“上”指六四。向下养育初六,就是上位者施惠。能够有威严而不凶猛,如同老虎凝视,又少欲少求,能够做到这两点,就是上位者的施惠具有光明。然而六二“颠颐”成为凶,六四“颠颐”却能吉,是因为六二自身处在下体,又向下养育,所以凶;六四自身处在上体,又与初六相应,以阴应阳,并且能够威严少欲,所以吉。六五:违背常义,安居守正,吉。不可渡过大川。六五以阴爻居阳位,这是违背颐卦养育之义。前往就会失去同类,所以适宜“居贞”。下方没有相应而亲近上九,因此可以守正而顺从上位,得到颐卦的吉祥。虽然得到安居守正的吉祥,但处在颐卦而违背谦逊之道,祸患尚未解除,还不能渡过大川。
[疏]正义曰:拂,违也。经,义也。以阴居阳,不有谦退,乖违於“颐养”之义,故言“拂经”也。“居贞吉”者,行则失类,“居贞吉”也。“不可涉大川”者,处颐违谦,患难未解,故“不可涉大川”,故“居贞吉”也。《象》曰:“居贞”之吉,顺以从上也。[疏]正义曰:释“居贞”之义。以五近上九,以阴顺阳,亲从於上,故得“居贞吉”也。上九:由颐,厉吉,利涉大川。以阳处上而履四阴,阴不能独为主,必宗於阳也。故莫不由之以得其养,故曰“由颐”。为众阴之主,不可渎也,故厉乃吉。有似《家人》“悔厉”之义,贵而无位,是以厉也。高而有民,是以吉也。为养之主,物莫之违,故“利涉大川”也。[疏]正义曰:“由颐”者,以阳处上而履四阴,阴不能独为其主,必宗事於阳也。众阴莫不由之以得其养,故曰“由颐”也。“厉吉”者,为众阴之主,不可亵渎,严厉乃吉,故曰“厉吉”也。“利涉大川”者,为养之主,无所不为,故“利涉大川”而有庆也。故《象》云“大有庆也”。《象》曰:“由颐厉吉”,大有庆也。巽下兑上。大过:音相过之过。[疏]“大过”。○正义曰:“过”谓过越之“过”,非经过之“过”。此衰难之世,唯阳爻,乃大能过越常理以拯患难也。故曰“大过”。以人事言之,犹若圣人过越常理以拯患难也。○注“音相过之过”。○正义曰:“相过”者,谓相过越之甚也,非谓相过从之“过”,故《象》云“泽灭木”。是过越之甚也。四阳在中,二阴在外,以阳之过越之甚也。栋挠,利有攸往,亨。[疏]正义曰:“栋挠”者,谓屋栋也。本之与末俱挠弱,以言衰乱之世,始终皆弱也。“利有攸往亨”者,既遭衰难,圣人“利有攸往”,以拯患难,乃得亨通,故云“利有攸往亨”也。《彖》曰:大过,大者过也。大者乃能过也。[疏]正义曰:释大过之义也。“大者过”,谓盛大者乃能过其分理以拯难也。故於二爻阳处阴位,乃能拯难也,亦是过甚之义。“栋挠”,本末弱也。初为本,而上为末也。[疏]正义曰:释“栋挠”义。以大过本末俱弱,故屋栋挠弱也,似若衰难之时始终弱。刚过而中,谓二也。居阴,“过”也;处二,“中”也。拯弱兴衰,不失其中也。巽而说行,“巽而说行”,以此救难,难乃济也。“利有攸往”,乃亨。危而弗持,则将安用?故往乃亨。[疏]正义曰:“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者,此释“利有攸往乃亨”义。“刚过而中”谓二也。以阳处阴,是刚之过极之甚,则阳来拯此阴难,是过极之甚也。“巽而说行”者,既以巽顺和说而行,难乃得济,故“利有攸往得亨”也。故云“乃亨”。大过之时大矣哉!是君子有为之时也。[疏]正义曰:此广说大过之美。言当此大过之时,唯君子有为拯难,其功甚大,故曰“大矣哉”也。象曰:泽灭木,大过。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此所以为“大过”,非凡所及也。[疏]正义曰:“泽灭木”者,泽体处下,木体处上,泽无灭木之理。今云“泽灭木”者,乃是泽之甚极而至灭木,是极大过越之义。其大过之卦有二义也:一者物之自然大相过越常分,即此“泽灭木”是也。二者大人大过越常分以拯患难,则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是也。“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者,明君子於衰难之时,卓尔独立,不有畏惧,隐遁於世而无忧闷,欲有遁难之心,其操不改。凡人遇此则不能,然唯君子独能如此,是其过越之义。初六:藉用白茅,无咎。以柔处下,过而可以“无咎”,其唯慎乎![疏]正义曰:以柔处下,心能谨慎,荐藉於物,用絜白之茅,言以絜素之道奉事於上也。“无咎”者,既能谨慎如此,虽遇大过之难,而“无咎”也。以柔道在下,所以免害。故《象》云“柔在下也”。《象》曰:“藉用白茅”,柔在下也。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稊”者,杨之秀也。以阳处阴,能过其本而救其弱者也。上无其应,心无持吝处过以此,无衰不济也。故能令枯杨更生稊,老夫更得少妻,拯弱兴衰,莫盛斯爻,故“无不利”也。老过则枯,少过则稚。以老分少,则稚者长;以稚分老,则枯者荣,过以相与之谓也。大过至衰而已至壮,以至壮辅至衰,应斯义也。[疏]“《象》曰藉用白茅”至“无不利”。○正义曰:“枯杨生稊”者,“枯”谓枯稿,“稊”谓“杨之秀”者。九二以阳处阴,能过其本分,而救其衰弱。上无其应,心无特吝,处大过之时,能行此道,无有衰者不被拯济。故衰者更盛,犹若枯槁之杨,更生少壮之稊;枯老之夫,得其少女为妻也。“无不利”者,谓拯弱兴衰,莫盛於此。以斯而行,无有不利也。
译[疏]正义说:拂,是违背。经,是义。六五以阴爻居阳位,没有谦退自守,违背了“颐养”的道义,所以说“拂经”。“居贞吉”是说,前往就会失去同类,所以安居守正则吉。“不可涉大川”是说,处在颐卦而违背谦逊,祸患尚未解除,所以不可渡过大川;也正因此,安居守正则吉。《象》说:“居贞”的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跟随上位者。[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居贞”的意义。六五接近上九,以阴顺从阳,亲近并跟随上位者,所以得到“居贞吉”。上九:养育之道都由此而来;虽有危险却吉,利于渡过大川。上九以阳爻居上位,统临四个阴爻。阴爻不能独自成为主宰,必然归宗于阳爻。因此众阴爻无不由上九而得到养育,所以说“由颐”。作为众阴爻的主宰,不可轻慢亵渎,所以严厉才会吉祥。这类似《家人》卦“悔厉”的意义:尊贵却没有正式职位,因此有危险;居高而拥有民众,因此吉祥。作为养育的主宰,没有事物能够违背它,所以“利涉大川”。[疏]正义说:“由颐”是说,上九以阳爻居上位,统临四个阴爻;阴爻不能独自成为主宰,必然尊奉并事奉阳爻。众阴爻无不由上九而得到养育,所以说“由颐”。“厉吉”是说,作为众阴爻的主宰,不可轻慢亵渎,严厉才会吉祥,所以说“厉吉”。“利涉大川”是说,作为养育的主宰,没有什么不能作为,所以“利涉大川”而有福庆。因此《象》说“大有庆也”。《象》说:“由颐厉吉”,是大有福庆。巽下兑上。大过:“过”读作相过之“过”。[疏]“大过”。○正义说:“过”是超过、越过的“过”,不是经过的“过”。这是衰败艰难的时代,只有阳爻才能大大超越常理来拯救患难,所以称为“大过”。从人事来说,就像圣人超越常理来拯救患难。○注“音相过之过”。○正义说:“相过”是说彼此超越得很厉害,不是彼此经过、跟随的“过”,所以《象》说“泽灭木”。这就是超越得非常厉害。四个阳爻在中间,两个阴爻在外面,表现为阳爻超越常分达到了极点。栋梁弯曲,利于有所前往,亨通。[疏]正义说:“栋桡”是指屋梁。根本和末端都弯曲柔弱,用来说明衰败混乱的时代,始终都很衰弱。“利有攸往亨”是说,既然遭逢衰败患难,圣人适宜有所前往以拯救患难,这样才能获得亨通,所以说“利有攸往亨”。《彖》说:大过,就是大的超越。只有大的事物才能超越。[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大过”的意义。“大者过”是说,盛大者才能超越自身应有的分理来拯救患难。所以二爻阳爻居阴位,才能拯救患难,这也是超越达到极点的意义。“栋挠”,是因为根本和末端都柔弱。初爻是根本,上爻是末端。[疏]正义说:这是解释“栋挠”的意义。大过卦的根本和末端都柔弱,所以屋梁弯曲柔弱,就像衰败患难的时代始终都很衰弱。刚强而居中,说的是九二。居阴位,是“过”;处在二位,是“中”。它拯救柔弱、振兴衰败,并没有失去中道。以巽顺和悦的方式行动,以此来救济患难,患难才能得到解决。“利有攸往”,于是亨通。处于危难却不扶持,将来又能做什么?所以前往才能亨通。[疏]正义说:“刚过而中,巽而说行,利有攸往乃亨”是解释“利有攸往乃亨”的意义。“刚过而中”指九二。阳爻居阴位,是刚强超越本分达到极点;阳爻前来拯救阴爻的患难,也就是超越达到极点。“巽而说行”是说,既以巽顺和悦的方式行动,患难就能得到救济,所以“利有攸往”而获得亨通,因此说“乃亨”。大过的时代,意义实在重大啊!这是君子有所作为的时代。[疏]正义说:这里广泛说明大过的美义。说在大过这样的时代,只有君子能够有所作为、拯救患难,其功业非常重大,所以说“大矣哉”。《象》说:泽水淹没树木,这就是大过。君子由此领悟,即使独自挺立也不畏惧,退隐世间也没有忧闷。这正是“大过”之处,不是凡人所能达到的。[疏]正义说:“泽灭木”是说,泽体在下,木体在上,按常理泽水不可能淹没树木。如今说“泽灭木”,是泽水盛大到了极点,以至于淹没树木,这就是超越常理达到极点的意义。大过卦有两层含义:一是事物自然地大大超越通常限度,就是“泽灭木”;二是伟大的人物超越通常限度来拯救患难,就是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是说明君子在衰败患难的时代卓然独立,不产生畏惧;退隐于世而没有忧闷,虽有避开患难的心志,操守却不改变。凡人遇到这种情形就做不到,只有君子能够如此,这就是超越常人的意义。初六:铺垫时使用白色茅草,没有咎害。以柔顺处在下位,身处大过而能够无咎,大概只有谨慎才能做到吧![疏]正义说:初六以柔顺处在下位,内心能够谨慎;进献物品时用洁白的茅草作铺垫,这是说以清白纯洁的方式奉事上位者。“无咎”是说,既然能够如此谨慎,即使遇到大过的患难,也能无咎。因为以柔顺之道处在下位,所以能够免除祸害。因此《象》说“柔在下也”。《象》说:“铺垫时使用白色茅草”,是因为柔顺处在下位。九二:枯萎的杨树生出嫩芽,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女子为妻,没有什么不利。“稊”是杨树的花穗。九二以阳爻居阴位,能够超越本分来救助柔弱。上方没有相应,内心没有特别的吝惜,在大过之时采取这种做法,没有哪种衰弱不能得到救济。所以能使枯杨重新生出嫩芽,使老年男子重新得到年轻妻子;拯救柔弱、振兴衰败,没有哪一爻比它更盛,所以“无不利”。年老过度就会枯槁,年少过度就会幼稚。以老者的成分分给少者,幼稚者就会成长;以少者的成分分给老者,枯槁者就会荣盛,这就叫超越常分而彼此相助。大过卦表现的是极度衰弱,而九二已经极其强盛;以极强盛者辅助极衰弱者,正符合这个意义。[疏]“《象》曰藉用白茅”至“无不利”。○正义说:“枯杨生稊”是说,“枯”指枯槁,“稊”指杨树的花穗。九二以阳爻居阴位,能够超越本分来救助衰弱。上方没有相应,内心没有特别的吝惜;处在大过的时代,能够实行这种道理,就没有哪种衰弱不能得到拯救。因此衰弱者重新兴盛,就像枯槁的杨树重新生出少壮的嫩芽;枯老的男子得到少女为妻。“无不利”是说,拯救柔弱、振兴衰败,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依此行事,没有不利。
○注“稊者杨之秀也”至“应斯义也”。○正义曰:“稊”者杨柳之穗,故云“杨之秀也”。“以阳处阴,能过其本而救其弱”者,若以阳处阳,是依其本分。今以阳处阴,是过越本分,拯救阴弱也。“老过则枯,少过则稚”者,老之太过则枯槁,少之太过则幼稚也。“以老分少则稚者长也”,谓老夫减老而与女妻,女妻得之而更益长,故云“以老分少则稚者长也”。“以稚分老则枯者荣”者,谓女妻减少而与老夫,老夫得之,似若槁者而更得生稊,故云“则枯者荣也。”云“大过至衰而已至壮,以至壮辅至衰,应斯义”者,此大过之卦,本明至壮辅至衰,不论至衰减至壮。故辅嗣此《注》特云“以至壮辅至衰也”。“《象》曰过以相与”者,因至壮而辅至衰,似女妻而助老夫,遂因云老夫减老而与少,犹若至衰减衰而与壮也。其实不然也。《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疏]正义曰:释“老夫女妻”之义。若老夫而有老妻,是依分相对。今老夫而得女妻,是过分相与也。老夫得女妻,是女妻以少而与老夫。老夫得少而更壮,是女妻过分而与夫也。女妻而得少夫,是依分相对。今女妻得老夫,是老夫减老而与少。女妻既得其老则益长,是老夫过分而与妻也,故云“过以相与”。《象》直云“老夫”、“女妻”,不云“枯杨生稊”者,“枯杨”则是老夫也,“生稊”则女妻也。其意相似,故《象》略而不言。九三:栋桡,凶。居大过之时,处下体之极,不能救危拯弱,以隆其栋,而以阳处阳,自守所居,又应於上,系心在一,宜其淹弱而凶衰也。[疏]正义曰:居大过之时,处下体之极,以阳居阳,不能救危拯弱,唯自守而已。独应於上,系心在一,所以“凶”也。心既褊狭,不可以辅救衰难,故《象》云“不可以有辅也”。《象》曰:“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九四:栋隆,吉。有它吝。体属上体,以阳处阴,能拯其弱,不为下所桡者也,故“栋隆”吉也。而应在初,用心不弘,故“有它吝”也。[疏]正义曰:“栋隆吉”者,体居上体,以阳处阴,能拯救其弱,不为下所桡,故得栋隆起而获吉也。“有它吝”者,以有应在初,心不弘阔,故“有它吝”也。《象》曰:“栋隆”之吉,不桡乎下也。[疏]正义曰:释“栋隆之吉”,以其能拯於难,不被桡乎在下,故得“栋隆吉”。九四应初,行又谦顺,能拯於难,然唯只拯初,初谓下也。下得其拯,犹若所居屋栋隆起,下必不桡。若何得之,不被桡乎在下。但《经》文云“栋桡”,《彖》释“栋桡”者,本末弱也。以屋栋桡弱而偏,则屋下榱柱亦先弱。柱为本,栋为末,观此《彖》辞,是足见其义。故子产云:“栋折榱崩,侨将压焉。”以屋栋桡折,则榱柱亦同崩,此则义也。九五:枯杨生华,老妇得其士夫,无咎无誉。处得尊位,而以阳处阳,未能拯危。处得尊位,亦未有桡,故能生华,不能生稊;能得夫,不能得妻。处“栋桡”之世,而为“无咎无誉”,何可长哉!故生华不可久,士夫诚可丑也。[疏]“九五枯杨生华”至“无咎无誉”。正义曰:“枯杨生华”者,处得尊位而以阳居阳,未能拯危,不如九二“枯杨生稊”。但以处在尊位,唯得“枯杨生华”而巳。言其衰老,虽被拯救,其益少也。又似年老之妇,得其彊壮士夫,妇已衰老,夫又彊大,亦是其益少也。所拯难处少,才得无咎而已,何有声誉之美?故“无咎无誉”也。○注“处得尊位”至“诚可丑也”。○正义曰:“处得尊位,亦未有桡”者,以九三不得尊位,故有栋桡。今九五虽与九三同以阳居阳,但九五处得尊位,功虽未广,亦未有桡弱。若其桡弱,不能拯难,不能使“枯杨生华”也。以在尊位,微有拯难,但其功狭少,但使“枯杨生华”而已,“不能生稊”也。“能得夫,不能得妻”者,若拯难功阔,则“老夫得其女妻”,是得少之甚也。今既拯难功狭,但能使老妇得士夫而已,不能使女妻,言老妇所得利益薄少,皆为拯难功薄,故所益少也。《象》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疏]正义曰:“枯杨生华,何可久”者,枯稿之杨,被拯才得生华,何可长久?寻当衰落也。“老妇士夫,亦可丑也”者,妇当少稚於夫,今年老之妇,而得彊壮士夫,亦可丑辱也。此言九五不能广拯衰难,但使“枯杨生华”而已,但使“老妇得其士夫”而已。拯难狭劣,故不得长久,诚可丑辱,言不如九二也。上六:过涉灭顶,凶,无咎。处太过之极,过之甚也。涉难过甚,故至于“灭顶凶”。志在救时,故不可咎也。
译○注“稊者杨之秀也”至“应斯义也”。○正义说:“稊”是杨柳的花穗,所以说是“杨之秀”。“以阳处阴,能过其本而救其弱”是说,若以阳爻居阳位,就是依照本分;如今以阳爻居阴位,就是超越本分,拯救阴爻的柔弱。“老过则枯,少过则稚”是说,老年过度就会枯槁,年少过度就会幼稚。“以老分少则稚者长”是说,老年男子减损自己的老成而给予年轻妻子,年轻妻子得到后就更加成长,所以说“以老分少则稚者长”。“以稚分老则枯者荣”是说,年轻妻子减损自己的年少而给予老年男子,老年男子得到后,就像枯槁者重新生出嫩芽,所以说“枯者荣”。“大过至衰而已至壮,以至壮辅至衰,应斯义”是说,大过卦本来说明以极其强盛者辅助极其衰弱者,并不讨论由极衰弱者减损自己而使极强盛者受益。因此王弼在此注中特别说“以至壮辅至衰”。《象》说“过以相与”,是因为极强盛者辅助极衰弱者,类似年轻妻子帮助老年男子,于是又说老年男子减损老成而给予年轻者,就像极衰弱者减损衰弱而给予强盛者。其实并不是这样。《象》说“老夫女妻”,是因为彼此超越常分而相互给予。[疏]正义说:这是解释“老夫女妻”的意义。若老年男子娶老年妻子,就是依照身份和年龄相当的常分;如今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女子为妻,就是超越常分而彼此给予。老年男子得到年轻妻子,是年轻妻子以少年的力量给予老年男子;老年男子得到年轻而重新强壮,是年轻妻子超越常分给予丈夫。年轻女子得到年轻男子为夫,是依照常分相当;如今年轻女子得到老年男子,是老年男子减损老成而给予年轻妻子。年轻妻子得到老年男子后反而成长,是老年男子超越常分给予妻子,所以说“过以相与”。《象》只说“老夫”“女妻”,不说“枯杨生稊”,是因为“枯杨”就是老年男子,“生稊”就是年轻妻子,意义相似,所以《象》省略而不说。九三:栋梁弯曲,凶。处在大过的时代,又处于下体的极点,不能拯救危难、救助柔弱以使栋梁隆起;反而以阳爻居阳位,只守着自己的位置,又与上六相应,心志系于一处,所以应该陷于衰弱而凶险。[疏]正义说:九三处在大过的时代和下体的极点,以阳爻居阳位,不能拯救危难、救助柔弱,只能自守。又独自与上六相应,心志系于一处,所以凶。心胸既然狭窄,就不能辅助、拯救衰败患难,因此《象》说“不可以有辅也”。《象》说:“栋梁弯曲”的凶险,是因为不能得到辅助。九四:栋梁隆起,吉。有其他牵累,就会有吝。九四属于上体,以阳爻居阴位,能够拯救柔弱,不被下方所压弯,所以“栋隆”而吉。但它与初六相应,用心不够广大,所以“有它吝”。[疏]正义说:“栋隆吉”是说,九四处在上体,以阳爻居阴位,能够拯救柔弱,不被下方压弯,所以栋梁隆起而获得吉祥。“有它吝”是说,因为与初六有应,心胸不够广大,所以“有它吝”。《象》说:“栋梁隆起”的吉祥,是因为没有被下方压弯。[疏]正义说:这是解释“栋隆之吉”。因为九四能够拯救患难,不被处在下方者压弯,所以得到“栋隆吉”。九四与初六相应,行为又谦逊顺从,能够拯救患难,但只是拯救初六;初六指下方。下方得到拯救,就像房屋的栋梁隆起,下方必然不会弯曲。为什么能这样呢?因为没有被下方压弯。只是经文说“栋桡”,《彖》解释“栋桡”说根本和末端柔弱。屋梁弯曲而偏斜,屋下的椽木和柱子也会先行柔弱。柱子是根本,栋梁是末端。观察《彖》的文辞,就足以看出这个意义。所以子产说:“栋折榱崩,侨将压焉。”屋梁弯折,椽木和柱子也会一同崩塌,这就是其中的道理。九五:枯萎的杨树生出花,老妇人得到年轻男子为夫,没有咎害,也没有声誉。九五处在尊位,却以阳爻居阳位,不能拯救危难。它处在尊位,也没有被压弯,所以只能生花,不能生嫩芽;只能得到丈夫,不能得到妻子。处在“栋桡”的时代,却只是“无咎无誉”,怎么能够长久呢?所以生花不可能长久,年轻男子娶老妇人确实可耻。[疏]“九五枯杨生华”至“无咎无誉”。正义说:“枯杨生华”是说,九五处在尊位而以阳爻居阳位,不能拯救危难,不如九二“枯杨生稊”。只是因为处在尊位,所以只能使“枯杨生华”。这是说衰老者即使得到救助,所得增益也很少。又像年老的妇人得到强壮的年轻男子,妇人已经衰老,丈夫又强盛,这种增益也很少。它所能拯救的患难范围很小,只能得到无咎罢了,哪里会有声誉的美名?所以说“无咎无誉”。○注“处得尊位”至“诚可丑也”。○正义说:“处得尊位,也未有桡”是说,九三不能处在尊位,所以有“栋桡”。如今九五虽然和九三一样都是以阳爻居阳位,但九五处在尊位,功效虽不广大,却也没有弯曲柔弱。如果它弯曲柔弱,就不能拯救患难,也不能使“枯杨生华”。因为处在尊位,略能拯救患难,但功效狭小,只能使“枯杨生华”,不能“生稊”。“能得夫,不能得妻”是说,若拯救患难的功效广大,就会如“老夫得其女妻”,是得到年轻者最多的情形。如今拯救患难的功效既然狭小,只能使老妇人得到年轻男子,不能使年轻女子得到老年男子;这是说老妇人所得的利益浅薄微少,都是因为拯救患难的功效浅薄,所以所得增益很少。《象》说:“枯杨生华”,怎么能够长久呢?老妇人得到年轻男子,也实在可耻。[疏]正义说:“枯杨生华,何可久”是说,枯槁的杨树得到救助,才生出花来,怎么能够长久?不久就会再次衰落。“老妇士夫,亦可丑也”是说,女子本应比男子年轻,如今年老的妇人却得到强壮的年轻男子,也可耻可辱。这是说九五不能广泛拯救衰败患难,只能使“枯杨生华”,只能使“老妇得其士夫”。拯救患难的作用狭小低劣,所以不能长久,确实可耻可辱,说的是它不如九二。上六:涉水过深以至淹没头顶,凶,但无咎。处在大过的极点,是超越得最厉害的。涉入患难过深,所以达到“灭顶凶”。但志向在于拯救时局,所以不可归咎。
[疏]正义曰:处大过之极,是过越之甚也。以此涉危难,乃至於灭顶,言涉难深也。既灭其顶,所以“凶”也。“无咎”者,所以涉难灭顶,至于凶亡,本欲济时拯难,意善功恶,无可咎责。此犹龙逄、比干,忧时危乱,不惧诛杀,直言深谏,以忤无道之主,遂至灭亡。其意则善,而功不成,复有何咎责?此亦“过涉灭顶凶无咎”之象,故《象》云“不可咎”,言不可害於义理也。《象》曰:“过涉”之凶,不可咎也。虽凶无咎,不害义也。坎下坎上。习坎:“坎”,险陷之名也。“习”谓便习之。[疏]正义曰:“坎”是险陷之名。“习”者,便习之义。险难之事,非经便习,不可以行。故须便习於坎,事乃得用,故云“习坎”也。案:诸卦之名,皆於卦上不加其字。此坎卦之名特加“习”者,以坎为险难,故特加“习”名。“习”有二义:一者习重也,谓上下俱坎,是重叠有险,险之重叠,乃成险之用也。二者人之行险,先须使习其事,乃可得通,故云“习”也。有孚,维心亨,刚正在内,“有孚”者也。阳不外发而在乎内,“心亨”者也。[疏]“有孚维心亨”。○正义曰:“有孚”者,亨,信也,由刚正在内,故有信也。“维心亨”者,阳不发外而在於内,是“维心亨”,言心得通也。○注“刚正在内”至“心亨者也”。○正义曰:“刚正在内”者,谓阳在中也。因心刚正,则能有诚信,故云“刚正在内有孚者也,阳不外发而在乎内,心亨者也”。若外阳内阴,则内心柔弱,故不得亨通。今以阳在於内,阳能开通,故维其在心之亨也。行有尚。内亨外闇,内刚外顺,以此行险,“行有尚”也。[疏]“行有尚”。○正义曰:内亨外闇,内刚外柔,以此行险,事可尊尚,故云“行有尚”也。○注“内亨外闇”至“行有尚也”。○正义曰:“内亨外闇”者,内阳故内亨,外阴故外闇。以亨通之性,而往谓阴闇之所,能通於险,故行可贵尚也。《彖》曰:“习坎”,重险也。坎以险为用,故特名曰“重险”,言“习坎”者,习重乎险也。[疏]“《彖》曰:习坎重险也”。○正义曰:释“习坎”之义。言“习坎”者,习行重险。险,难也。若险难不重,不为至险,不须便习,亦可济也。今险难既重,是险之甚者,若不便习,不可济也,故注云“习坎者习重险也”。注“坎以险为用”至“习乎重险也”。○正义曰:言“习坎者,习乎重险也”者,言人便习於“坎”,止是便习重险。便习之语以释“习”名。两“坎”相重,谓之“重险”,又当“习”义,是一“习”之名,有此两义。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险峭之极,故水流而不能盈也。处至险而不失刚中,“行险而不失其信”者,“习坎”之谓也。[疏]“水流而不盈”至“不失其信”。○正义曰:此释“重险”“习坎”之义。“水流而不盈”,谓险陷既极,坑阱特深,水虽流注,不能盈满,言险之甚也,释“重险”之义也。“行险而不失其信”,谓行此至险。能守其刚中,不失其信也。此释“习坎”及“有孚”之义也。以能便习於险,故守刚中,“不失其信”也。○注“险穞之极”至“习坎之谓也”。○正义曰:“险峭之极,故水流而不能盈”者,若浅岸平谷,则水流有可盈满。若其崖岸险峻,涧谷泄漏,是水流不可盈满,是险难之极也。“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行有尚”,往有功也。便习於“坎”而之“坎”地,尽坎之宜,故往必有功也。[疏]正义曰:“维心亨乃以刚中也”者,释“维心亨”义也。以刚在於中,故维得心亨也。“行有尚,往有功”者,此释“行有尚”也。既便习於坎而往之险地,必有其功,故云“行有尚,往有功也”。天险不可升也,不可得升,故得保其威尊。[疏]正义曰:此已下广明险之用也。言天之为险,悬邈高远,不可升上,此天之险也。若其可升,不得保其威尊,故以“不可升”为“险”也。地险山川丘陵也,有山川丘陵,故物得以保全也。[疏]正义曰:言地以山川丘陵而为险也,故使地之所载之物保守其全。若无山川丘陵,则地之所载之物失其性也。故地以山川丘陵而为险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国之为卫,恃於险也。言自天地以下莫不须险也。[疏]正义曰:言王公法象天地,固其城池,严其法令,以保其国也。险之时用大矣哉!非用之常,用有时也。[疏]正义曰:言天地已下,莫不须险,险虽有时而用,故其功盛大矣哉!○注“非国之常,用有时也”。○正义曰:若“天险”“地险”不可暂无,此谓人之设险,用有时也。若化洽平治,内外辑睦,非用险也。若家国有虞,须设险防难,是“用有时”也。
译[疏]正义说:上六处在大过的极点,是超越得最厉害的。以此涉入危难,竟至淹没头顶,说明涉难很深。既然淹没头顶,所以凶。“无咎”是说,涉入患难以至淹没头顶,最终凶亡,本来是想挽救时局、拯救患难,心意善良而功业未成,没有什么可以责怪的。这就像龙逄、比干,忧虑时局危乱,不怕被诛杀,直言深谏,因而触犯无道的君主,最终灭亡。他们的心意是善的,只是功业没有成就,又有什么可责怪的呢?这也是“过涉灭顶凶无咎”的象,所以《象》说“不可咎”,是说在义理上不应加以责害。《象》说:“涉入过深”的凶险,不可归咎。虽然凶险而无咎,但并不损害其义理。坎下坎上。习坎:“坎”是险陷的名称。“习”是熟习、习惯于此的意思。[疏]正义说:“坎”是险陷的名称。“习”有熟习的意义。险难之事,如果不经过熟习,就不能行动,所以必须熟习坎险之事,事情才能发挥作用,因此称为“习坎”。考察各卦的名称,都是在卦名上不另加字;唯独坎卦特意加上“习”,是因为坎代表险难,所以特别加“习”作为名称。“习”有两个意义:一是习为重复,指上下都是坎,重叠而有险;险象重叠,才形成险的作用。二是人要行走于险境,首先必须熟习其中的事情,才能够通达,所以说“习”。有诚信,只要内心亨通;阳刚正道在内,就是“有孚”。阳气不向外发散而处在内,就是“心亨”。[疏]“有孚维心亨”。○正义说:“有孚”是说,孚就是诚信。由于刚正之气在内,所以具有诚信。“维心亨”是说,阳气不向外发散而处在内,这就是“维心亨”,意思是内心能够通达。○注“刚正在内”至“心亨者也”。○正义说:“刚正在内”是指阳爻在中位。因为内心刚强正直,所以能够具有诚信,因此说“刚正在内,所以有孚;阳气不向外发散而在内,所以心亨”。如果外部是阳、内部是阴,那么内心柔弱,所以不能亨通。如今阳气处在内部,阳气能够开通,所以说心中具有亨通之性。前往行动会受到尊尚。内心亨通而外表晦暗,内在刚强而外在柔顺,以此行走于险境,行动就会受到尊尚。[疏]“行有尚”。○正义说:内心亨通而外表晦暗,内在刚强而外在柔顺,以此行走于险境,事情就值得尊重,所以说“行有尚”。○注“内亨外闇”至“行有尚也”。○正义说:“内亨外闇”是说,内部为阳,所以内在亨通;外部为阴,所以外在晦暗。凭借亨通的性质前往阴暗之处,能够通行于险境,所以这样的行动值得贵重尊尚。《彖》说:“习坎”,是重重的险难。坎卦以险为作用,所以特别称为“重险”,说“习坎”,就是熟习、行于重重险难。[疏]“《彖》曰:习坎重险也”。○正义说:这是解释“习坎”的意义。说“习坎”,就是熟习并行走于重重险难。险就是困难。如果险难不重,就不是极其危险的险境,不必特别熟习,也可以渡过。如今险难重叠,是险难到了极点;如果不熟习,就不能渡过,所以注文说“习坎,就是熟习重险”。注“坎以险为用”至“习乎重险也”。○正义说:说“习坎就是熟习重险”,是说人熟习“坎”,只是熟习重重的险难。“熟习”这个说法是用来解释“习”字的名称。两个“坎”相重,称为“重险”,又符合“习”的意义;所以“习”这一名称同时具有这两层意义。水流动却不能盈满,行走于险境却不失去诚信。险峻到了极点,所以水流而不能盈满。处在最危险的境地仍不失刚中之德,“行险而不失其信”,说的就是“习坎”。[疏]“水流而不盈”至“不失其信”。○正义说:这是解释“重险”和“习坎”的意义。“水流而不盈”是说,险陷已经到了极点,坑穴特别深,水即使流入,也不能盈满,说明险难非常严重,这是解释“重险”的意义。“行险而不失其信”是说,行走于这样的极险之中,仍能守住刚中之德,不失诚信。这是解释“习坎”和“有孚”的意义。因为能够熟习险境,所以能守住刚中而“不失其信”。○注“险峭之极”至“习坎之谓也”。○正义说:“险峭之极,所以水流而不能盈满”,如果岸浅谷平,水流就有可能盈满。如果崖岸险峻,涧谷又有泄漏之处,水流就不能盈满,这就是险难到了极点。“维心亨”,是因为刚爻居中。“行有尚”,是说前往会有功效。熟习“坎”而前往坎险之地,完全做到行于坎险的适宜之道,所以前往必定有功。[疏]正义说:“维心亨,乃以刚中”是解释“维心亨”的意义。因为刚爻处在中位,所以心中能够亨通。“行有尚,往有功”是解释“行有尚”。既然熟习坎险而前往险地,就必然有功,所以说“行有尚,往有功”。天所形成的险阻不可攀登;正因为不可攀登,才能保持它的威严尊贵。[疏]正义说:以下广泛说明险阻的作用。天作为险阻,高悬辽远,不可攀登,这是天的险阻。如果能够攀登,就不能保持它的威严尊贵,所以以“不可攀登”为“险”。地的险阻就是山川丘陵;有山川丘陵,所以万物能够得到保全。[疏]正义说:这是说大地以山川丘陵作为险阻,所以使大地所承载的万物得以保全。如果没有山川丘陵,大地所承载的万物就会失去本性。因此大地以山川丘陵作为险阻。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自己的国家。国家用来防卫的屏障,要依靠险阻。意思是从天地以下,没有什么不需要险阻。[疏]正义说:这是说王公效法天地,巩固城池,严明法令,以保卫国家。险阻在一定时代的作用真是重大啊!险阻并非平常一直使用,而是有时才使用。[疏]正义说:这是说从天地以下没有什么不需要险阻。险阻虽只在一定时候发挥作用,但它的功效实在盛大。○注“非国之常,用有时也”。○正义说:像“天险”“地险”不能暂时不存在;这里说的是人为设置的险阻,它的使用有一定时候。如果教化融洽、政治平治,内外和睦,就不需要使用险阻。如果家庭或国家有忧患,就必须设置险阻来防备祸难,这就是“使用有一定时候”。
《象》曰:水洊至,“习坎”。重险悬绝,故“水洊至”也。不以“坎”为隔绝,相仍而至,习乎“坎”也。[疏]正义曰:重险悬绝,其水不以险之悬绝,水亦相仿而至,故谓为“习坎”也。以人之便习于“坎”,犹若水之洊至,水不以险为难也。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至险未夷,教不可废,故以常德行而习教事也。“习於坎”,然后乃能不以险难为困,而德行不失常也。故则夫“习坎”,以常德行而习教事也。[疏]正义曰:言君子当法此,便习於坎,不以险难为困,当守德行而习其政教之事。若能习其教事,则可便习於险也。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习坎”者,习为险难之事也。最处坎底,入坎窞者也。处重险而复入坎底,其道“凶”也。行险而不能自济,“习坎”而入坎窞,失道而穷在坎底,上无应援可以自济,是以“凶”也。[疏]正义曰:既处坎底,上无应援,是习为险难之事。无人应援,故入於坎窞而至凶也。以其失道,不能自济,故《象》云“失道凶”也。《象》曰:“习坎”入“坎”,失道凶也。九二:坎有险,求小得。履失其位,故曰“坎”。上无应援,故曰“有险”。坎而有险,未能出险之中也。处中而与初三相得,故可以“求小得”也。初三未足以为援,故曰“小得”也。[疏]正义曰:“坎有险”者,履失其位,故曰“坎”也。上无应援,故曰“有险”。既在坎难而又遇险,未得出险之中,故《象》云“未出中”也。“求小得”者,以阳处中,初三来附,故可以“求小得”也。初三柔弱,未足以为大援,故云“求小得”也。《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六三: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既履非其位,而又处两“坎”之间,出则之“坎”,居则亦“坎”,故曰“来之坎坎”也。“枕”者,枕枝而不安之谓也。出则无之,处则无安,故曰“险且枕”也。来之皆“坎”,无所用之,徒劳而已。[疏]正义曰:“来之坎坎”者,履非其位而处“两坎”之閒,出之与居,皆在於“坎”,故云“来之坎坎”也。“险且枕”者,“枕”,枝而不安之谓也。出则无应,所以险处则不安,故“且枕”也。“入于坎窞”者,出入皆难,故“入於坎窞”也。“勿用”者,不可出行。若其出行,终必无功,徒劳而已,故《象》云“终无功”也。《象》曰:“来之坎坎”,终无功也。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处重险而履正,以柔居柔,履得其位,以承於五,五亦得位,刚柔各得其所,不相犯位,皆无馀应以相承比,明信显著,不存外饰,处“坎”以斯,虽复一樽之酒,二簋之食,瓦缶之器,纳此至约,自进於牖,乃可羞之於王公,荐之於宗庙,故“终无咎”也。[疏]“《象》曰”至“自牖终无咎”。○正义曰:“樽酒簋贰”者,处重险而履得其位,以承於五,五亦得位,刚柔各得其所,皆无馀应,以相承比,明信显著,不假外饰。处“坎”以此,虽复一樽之酒,二簋之食,故云“樽酒簋贰”也。“用缶”者,既有“樽酒簋贰”,又用瓦缶之器,故云“用缶”也。“纳约自牖终无咎”者,纳此俭约之物,从牖而荐之,可羞於王公,可荐於宗庙,故云“终无咎”也。《象》曰:“樽酒簋贰”,刚柔际也。刚柔相比而相亲焉,“际”之谓也。[疏]正义曰:释“樽酒簋贰”义。所以一樽之酒、贰簋之食得进献者,以六四之柔与九五之刚两相交际而相亲,故得以此俭约而为礼也。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为坎之主而无应辅可以自佐,未能盈坎者也。坎之不盈,则险不尽矣。祗,辞也。为坎之主,尽平乃无咎,故曰“祗既平无咎”也。说既平乃无咎,明九五未免於咎也。[疏]正义曰:“坎不盈”者,为坎之主而无应辅可以自佐,险难未能盈坎,犹险难未尽也。故云“坎不盈”也。“祗既平无咎”者,祗,辞也,谓险难既得盈满而平,乃得“无咎”。若坎未盈平,仍有咎也。《象》曰:“坎不盈”,中未大也。[疏]正义曰:释“坎不盈”之义,虽复居中而无其应,未得光大,所以坎不盈满也。上六:系用徽纆,置于丛棘,三岁不得,凶。险峭之极,不可升也。严法峻整,难可犯也。宜其囚执寘于思过之地。三岁,险道之夷也。险终乃反,故三岁不得自脩,三岁乃可以求复,故曰“三岁不得凶”也。
译《象》说:水接连不断地到来,这就是“习坎”。重重险阻高悬隔绝,所以说“水洊至”。水不把“坎”当作阻隔,而是接连不断地到来,这就是熟习“坎”。[疏]正义说:重重险阻高悬隔绝,但水不因险阻高悬隔绝而停止,仍然相继流来,所以称为“习坎”。人熟习于“坎”,就像水接连不断地到来,水不把险阻当作困难。君子应当使德行保持恒常,熟习教化之事。最危险的境地尚未平夷,教化就不可废弃,所以应当保持恒常的德行,熟习教化之事。熟习于“坎”之后,才能不把险难当作困厄,德行也不失其常。因此,效法“习坎”,就是保持恒常的德行并熟习教化之事。[疏]正义说:君子应当效法这一点,熟习于坎险,不把险难当作困厄;应当守持德行,熟习政教之事。如果能够熟习教化之事,就能够熟习险境。初六:“习坎”,进入坎险深穴,凶。“习坎”是说熟习险难之事。初六处在坎底,是进入坎穴的人。处在重重险阻之中,又进一步进入坎底,所行之道是凶的。行走于险境却不能自救,熟习坎险反而进入坎穴,失去正道而困穷在坎底;上面又没有应援可以自救,因此凶。[疏]正义说:初六既处在坎底,上面又没有应援,所熟习的是险难之事。无人应援,所以陷入坎穴而达到凶险。因为失去正道,不能自救,所以《象》说“失道凶”。《象》说:“习坎”却进入“坎穴”,是因为失去正道,所以凶。九二:坎中有险,只能求得小的收获。因为所处的位置失当,所以称为“坎”;上面没有相应援助,所以说“有险”。身处坎险而又有险难,还不能脱离险境。处在中位,且与初、三两爻相得,所以可以“求小得”。但初、三爻不足以成为有力援助,所以说“小得”。[疏]正义说:“坎有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失当,所以称为“坎”;上面没有相应援助,所以说“有险”。既处在坎难之中,又遭遇险难,还没有脱离险境,所以《象传》说“未出中”。“求小得”,是因为阳爻处于中位,初、三两爻前来依附,所以可以求得小的收获。初、三两爻柔弱,不足以成为大的援助,所以说“求小得”。《象传》说:“求小得”,是因为还没有脱离险境。六三:来去都处在重重坎险之中,既危险又不得安宁;进入坎险深穴,不可有所作为。它所处的位置不当,又处在两个“坎”之间,出去就是坎险,留在原处也仍是坎险,所以说“来之坎坎”。“枕”是倚靠枝木却不得安宁的意思。出去没有出路,留下也不得安稳,所以说“险且枕”。来去都在坎险之中,无从施展,只是徒劳而已。[疏]正义说:“来之坎坎”,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又处在两个“坎”之间,出去和留下都在坎险之中,所以说“来之坎坎”。“险且枕”,“枕”是倚靠枝木而不得安宁的意思。出去没有相应援助,所以危险;留下也不得安宁,所以说“且枕”。“入于坎窞”,是说出入都困难,所以说“入于坎窞”。“勿用”,是说不可出行。如果出行,最终必然没有功效,只是徒劳而已,所以《象传》说“终无功”。《象传》说:“来去都在重重坎险之中”,最终不会有功效。六四:一樽酒、两簋饭,用瓦缶盛装;从窗户送入俭约的祭品,最终没有灾咎。处在重重险难之中却居正位,以柔爻居柔位,位置得当,并且承接九五;九五也处在得位的位置上,刚柔各得其所,彼此不侵犯对方的位置,又没有其他相应者来相互承接亲比,真诚显明,不依靠外在装饰。处在“坎”境之中能够如此,即使只有一樽酒、两簋食物和瓦缶器皿,从窗户送入这样俭约的祭品,也可以进献给王公、荐于宗庙,所以最终没有灾咎。[疏]《象传》说到“从窗户送入,最终没有灾咎”。○正义说:“樽酒簋贰”,是因为处在重重险难中而居位得当,并承接九五;九五也处在得位的位置,刚柔各得其所,又没有其他相应者,彼此承接亲比,真诚显明,不借助外在装饰。处在“坎”中能够这样,即使只有一樽酒、两簋食物,所以说“樽酒簋贰”。“用缶”,是说既有“一樽酒、两簋食物”,又使用瓦缶器皿,所以说“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是说把这些俭约的物品从窗户送入,可以进献给王公,也可以荐于宗庙,所以说“终无咎”。《象传》说:“一樽酒、两簋食物”,说明刚柔彼此交接。刚柔相互亲比而亲近,就叫作“际”。[疏]正义说:这是解释“樽酒簋贰”的意义。一樽酒、两簋食物之所以能够进献,是因为六四的柔爻与九五的刚爻相互交接而亲近,所以能够用这些俭约的物品作为礼物。九五:坎险还没有充盈,只要险难已经平定,就没有灾咎。九五作为坎卦的主爻,却没有相应的辅助力量来帮助自己,因此险难还没有充满坎中。坎险没有充盈,说明险难还没有完全结束。“祗”是语辞。作为坎卦之主,必须完全平定险难才没有灾咎,所以说“祗既平无咎”。这里说险难平定后才没有灾咎,说明九五还没有免除灾咎。[疏]正义说:“坎不盈”,是说九五作为坎卦的主爻,却没有相应的辅助力量帮助自己,险难还没有充满坎中,也就是险难还没有完全结束,所以说“坎不盈”。“祗既平无咎”,“祗”是语辞,是说险难已经充满并得到平定,才可以“无咎”。如果坎险还没有充盈平定,仍然会有灾咎。《象传》说:“坎险没有充盈”,是因为中位的德行还没有光大。[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坎不盈”的意义。九五虽然居中,却没有相应援助,德业还没有光大,所以坎险不能充盈平满。上六:用徽纆绳捆绑起来,囚禁在丛生荆棘之中,三年不得解脱,凶。险峻到了极点,无法攀登;法令严厉整肃,难以触犯。上六被囚禁在思过之地,本来就是应当的。“三岁”是说险道经过三年才会平夷。险难终了之后才能返回,所以三年之内不能自行修治,三年以后才可以求得恢复,因此说“三岁不得,凶”。
[疏]正义曰:“系用徽纆置于丛棘”者,险峭之极,不可升上。严法峻整,难可犯触。上六居此险峭之处,犯其峻整之威,所以被系用其徽纆之绳。“置於丛棘”,谓囚执之处,以棘丛而禁之也。“三岁不得凶”者,谓险道未终,三岁已来,不得其吉,而有凶也。险终乃反,若能自修,三岁后可以求复自新,故《象》云“上六,失道凶,三岁也”。言失道之凶,唯三岁之后可以免也。《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岁也。离下离上。离:利贞,亨。离之为卦,以柔为正,故必贞而后乃亨,故曰“利贞亨”也。[疏]“离利贞亨”。○正义曰:离,丽也。丽谓附著也。言万物各得其所附著处,故谓之“离”也。“利贞亨”者,离卦之体,阴柔为主,柔则近於不正,不正则不亨通,故利在行正,乃得亨通。以此故“亨”在“利贞”之下,故云“利贞亨”。○注“离之为卦”至“利贞亨也”。○正义曰:“离之为卦,以柔为正”者,二与五俱是阴爻,处於上下两卦之中,是以柔为正。畜牝牛,吉。柔处于内而履正中,牝之善也。外强而内顺,牛之善也。离之为体,以柔顺为主者也。故不可以畜刚猛之物,而“吉”於“畜牝牛”也。[疏]“畜牝牛吉”。正义曰:柔处於内而履正中,是牝之善者,外强内顺,是牛之善者也。离之为体,以柔顺为主,故畜养牝牛,乃得其吉。若畜养刚健,则不可也。此云“畜牝牛”,假象以明人事也。言离之为德,须内顺外强,而行此德则得吉也。若内刚外顺,则反离之道也。○注“柔处于内”至“畜牝牛也”。○正义曰:“柔处於内而履正中牝之善也”者,若柔不处於内,似妇人而预外事;若柔而不履正中,则邪僻之行,皆非牝之善也。若柔能处中,行能履正,是为“牝之善”也。云“外强而内顺牛之善”者,若内外俱强,则失於猛害;若外内俱顺,则失於劣弱。唯外强内顺,於用为善,故云“外强内顺牛之善也”。“离之为体,以柔顺为主,故不可以畜刚猛之物”者,既以柔顺为主,若畜刚猛之物,则反其德,故不可畜刚猛而“畜牝牛”也。《彖》曰:离,丽也。丽犹著也。各得所著之宜。[疏]正义曰:释离卦之名。丽谓附著也。以阴柔之质,附著中正之位,得所著之宜,故云“丽”也。日月丽乎天,百穀草木丽乎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柔著于中正,乃得通也。柔通之吉,极於“畜牝牛”,不能及刚猛也。[疏]“日月丽乎天”至“是以畜牝牛吉也”。○正义曰:“日月丽乎天,百穀草木丽乎土”者,此广明附著之义。以柔附著中正,是附得宜,故广言所附得宜之事也。“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者,此以卦象,说离之功德也,并明“利贞”之义也。“重明”,谓上下俱离。“丽乎正”者,谓两阴在内,既有重明之德,又附於正道,所以“化成天下”也。然阴居二位,可谓为正。若阴居五位,非其正位,而云“重明丽乎正”者,以五处於中正,又居尊位,虽非阴阳之正,乃是事理之正,故总云“丽於正”也。“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牝牛吉”者,释《经》“亨”义也,又总释“畜牝牛吉”也。“柔丽於中正”,谓六五、六二之柔,皆丽於中,中则不偏,故云“中正”。以中正为德,故万事亨。以中正得通,故畜养牝牛而得吉也。以牝牛有中正故也。案诸卦之《彖》,释卦名之下,乃释卦下之义,於后乃叹而美之。此《彖》既释卦名,即广叹为卦之美,乃释卦下之义。与诸卦不例者,此乃夫子随义则言,因文之便也。比既释“离”名丽,因广说日月草木所丽之事,然后却明卦下之义,更无义例。《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继”谓不绝也,明照相继,不绝旷也。[疏]正义曰:“明两作离”者,离为日,日为明。今有上下二体,故云“明两作,离”也。案:八纯之卦,论象不同,各因卦体事义,随文而发。乾、坤不论上下之体,直总云“天行健”、“地势坤”,以天地之大,故总称上下二体也。雷是连续之至,水为流注不已,义皆取连续相因,故震云“洊雷”,坎云“洊至”也。风是摇动相随之物,故云“随风巽”也。山泽各自为体,非相入之物,故云“兼山艮”,“丽泽兑”,是两物各行也。今明之为体,前后各照,故云“明两作,离”,是积聚两明,乃作於离。若一明暂绝,其离未久,必取两明前后相续,乃得作离卦之美,故云“大人以继明照於四方”,是继续其明,乃照於四方。若明不继续,则不得久为照临,所以特云“明两作,离”,取不绝之义也。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错然”者,警慎之貌也。处离之始,将进而盛,未在既济,故宜慎其所履,以敬为务,辟其咎也。
译[疏]正义说:“系用徽纆,置于丛棘”,是因为险峻到了极点,无法攀登;法令严厉整肃,难以触犯。上六处在这种险峻之地,触犯其严厉威势,所以被徽纆绳索捆绑。“置于丛棘”,是说囚禁之处以丛生荆棘加以禁闭。“三岁不得凶”,是说险道还没有结束,三年以来不能得到吉祥,反而有凶。险难终了之后才能返回;如果能够自行修治,三年以后可以求得恢复、自我更新,所以《象传》说“上六,失道凶,三岁也”。意思是,失道所造成的凶险,只有三年以后才可以免除。《象传》说:上六失去正道而有凶险,要到三年以后。下卦为离,上卦也为离。离:利于守正,亨通。离卦以柔为正,所以一定要守正,然后才能亨通,因此说“利贞亨”。[疏]“离利贞亨”。○正义说:离,就是附着。附着,是说万物各自得到适宜的依附之处,所以称为“离”。“利贞亨”,是说离卦的卦体以阴柔为主,柔弱就容易接近不正,不正就不能亨通,所以有利在于行正,这样才能亨通。因此“亨”放在“利贞”之后,所以说“利贞亨”。○注“离之为卦”至“利贞亨也”。○正义说:“离之为卦,以柔为正”,是因为六二、六五都是阴爻,处在上下两卦的中间,所以以柔为正。畜养母牛,吉。柔爻处在内卦而居正中,是母牛的善性;外表强健而内里柔顺,是牛的善性。离卦的卦体以柔顺为主,所以不宜畜养刚猛之物,而以“畜牝牛”为吉。[疏]“畜牝牛吉”。正义说:柔爻处在内卦而居正中,这是母牛的善性;外表强健而内里柔顺,这是牛的善性。离卦的卦体以柔顺为主,所以畜养母牛才能得到吉祥;如果畜养刚健之物,就不可以。这句话借母牛的形象来说明人事,是说离卦的德性必须内里柔顺、外在强健,实行这种德性就能得到吉祥;如果内里刚强、外表柔顺,就反而违背离卦之道。○注“柔处于内”至“畜牝牛也”。○正义说:“柔处于内而履正中,是母牛的善性”,如果柔爻不处在内卦,就像妇人参与外部政事;如果柔弱却不居正中,就会成为邪僻的行为,也都不是母牛的善性。柔弱而能处在中位,行为又能履行正道,才是“母牛的善性”。“外强而内顺是牛的善性”,如果内外都刚强,就会流于凶猛伤害;如果内外都柔顺,就会流于软弱无力。只有外强内顺,在实际作用上才是好的,所以说“外强内顺是牛的善性”。“离卦的卦体以柔顺为主,所以不可以畜养刚猛之物”,既然以柔顺为主,若畜养刚猛之物,就违背了它的德性,所以不能畜养刚猛之物,而应当“畜牝牛”。《彖传》说:离,就是附着。附着就是依附,各自得到适宜的附着之处。[疏]正义说:这是解释离卦卦名。丽就是附着。以阴柔的性质附着于中正的位置,得到适宜的附着之处,所以说“丽”。日月附着于天,百谷草木附着于土地。上下重叠的光明附着于正道,才能教化成就天下。柔爻附着于中正,所以亨通。因此说“畜牝牛,吉”。柔爻附着于中正,才能得到通达。柔顺所能达到的吉祥,极致就是“畜牝牛”,不能达到刚猛之物那样的状态。[疏]“日月丽乎天”至“是以畜牝牛吉也”。○正义说:“日月附着于天,百谷草木附着于土地”,这是广泛说明附着的意义。阴柔附着于中正,就是附着得宜,所以广泛说明附着得宜的事例。“上下重明附着于正道,才能教化成就天下”,这是根据卦象说明离卦的功德,同时说明“利贞”的意义。“重明”是指上下两体都是离。“丽乎正”是说两阴爻处在内卦,既有重明的德性,又附着于正道,所以能够“化成天下”。阴爻居二位,可以说是得正;阴爻居五位,并非阴爻的正位,但这里说“重明丽乎正”,是因为五居中而且处于尊位,虽不是阴阳意义上的正位,却是事理上的正位,所以总说“丽于正”。“柔丽乎中正,故亨;是以牝牛吉”,是解释经文“亨”的意义,也总括解释“畜牝牛吉”。“柔丽于中正”,是说六五、六二的柔爻都附着于中位;居中就不偏,所以说“中正”。以中正为德,所以万事亨通;因为中正而得到通达,所以畜养母牛能够得到吉祥,因为母牛具有中正的性质。考察各卦《彖传》,通常是在解释卦名之后,再解释卦辞的意义,最后加以赞叹赞美;本卦《彖传》解释卦名后,先广泛赞叹卦的美德,然后才解释卦辞的意义。这与其他各卦的体例不同,是孔子随着义理来发挥,借助文辞的方便而这样说。此处既然解释了“离”这个卦名为“丽”,于是广泛说明日月、草木所附着的事例,然后回头说明卦辞的意义,并没有另外的体例。《象传》说:光明两次兴起,就是离卦。大人应当使光明相继不断,照耀四方。“继”是说不间断;光明相互接续,不断地照临四方。[疏]正义说:“明两作离”,离代表太阳,太阳代表光明。如今上下两个卦体都是离,所以说“明两作,离”。考察八个纯卦,《象传》论说卦象各不相同,都是根据卦体及其事义,随着文辞而发挥。乾、坤不分别讨论上下卦体,只总说“天行健”“地势坤”,是因为天地广大,所以总称上下两个卦体。雷是连续不断的极致,水是流注不止,其意义都取连续相因,所以震卦说“洊雷”,坎卦说“洊至”。风是摇动相随的事物,所以说“随风巽”。山、泽各自成为卦体,不是彼此相互进入的事物,所以说“兼山艮”“丽泽兑”,是两个事物各自运行。如今光明的性质是前后相互照耀,所以说“明两作,离”,是聚合两重光明,才构成离卦。如果一道光明暂时断绝,离卦的意义就不能长久,必须取两重光明前后相继,才能体现离卦的美德,所以说“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是说继承延续光明,才可以照耀四方。如果光明不能持续,就不能长久照临,因此特别说“明两作,离”,取其不间断的意义。初九:行动错杂不安,保持敬慎,就没有灾咎。“错然”是警惕谨慎的样子。处在离卦的开始,将要发展而兴盛,但功业还没有完成,所以应当谨慎自己的行动,以敬慎为要务,避开灾咎。
[疏]“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正义曰:“履错然”者,身处离初,将欲前进,其道未济,故其所履践,恒错然敬慎不敢自宁,故云“履错然敬之无咎”。若能如此恭敬,则得避其祸而“无咎”,故《象》云:“履错之敬,以避咎也”。○注“错然者警慎之貌也”至“辟其咎也”。○正义曰:“错然者警慎之貌”者,是警惧之状,其心未宁故“错然”也。言“处离之始,将进而盛,未在既济”者,“将进而盛”,谓将欲前进而向盛也。若位在於三,则得“既济”。今位在於初,是未在“既济”。谓功业未大,故宜慎其所履,恒须错然避咎也。《象》曰:“履错”之敬,以辟咎也。六二:黄离,元吉。居中得位,以柔处柔,履文明之盛而得其中,故曰“黄离元吉”也。[疏]正义曰:黄者中色,“离”者文明。居中得位而处於文明,故“元吉”也。故《象》云“得中道”,以其得中央黄色之道也。《象》曰:“黄离元吉”,得中道也。九三: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嗟,忧叹之辞也。处下离之终,明在将没,故曰“日昃之离”也。明在将终,若不委之於人,养志无为,则至於耋老有嗟,凶矣,故曰“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也。[疏]正义曰:“日昃之离”者,处下离之终,其明将没,故云“日昃之离”也。“不鼓缶而歌,大耋之嗟凶”者,时既老耄,当须委事任人,自取逸乐。若不委之於人,则是不鼓击其缶而为歌,则至於大耋老耄而咨嗟,何可久长?所以凶也。故《象》云:“日昃之离,何可久也?”《象》曰:“日昃之离”,何可久也?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处於明道始变之际,昏而始晓,没而始出,故曰“突如其来如”。其明始进,其炎始盛,故曰“焚如”。逼近至尊,履非其位,欲进其盛,以炎其上,命必不终,故曰“死如”。违“离之义,无应无承,无所不容,故曰“弃如”也。[疏]“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正义曰:“突如其来如”者,四处始变之际,三为始昏,四为始晓。三为已没,四为始出,突然而至,忽然而来,故曰“突如其来如”也。“焚如”者,逼近至尊,履非其位,欲进其盛,以焚炎其上,故云“焚如”也。死如者,既焚其上,命必不全,故云“死如”也。“弃如”者,违於离道,无应无承,众所不容,故云“弃如”。是以《象》云:“无所容也。”《象》曰:“突如其来如”,无所容也。六五:出涕沱若,戚嗟若,吉。履非其位,不胜所履。以柔乘刚,不能制下,下刚而进,将来害已,忧伤之深,至于沱嗟也。然所丽在尊,四为逆首,忧伤至深,众之所助,故乃沱嗟而获吉也。[疏]正义曰:“出涕沱若”者,履非其位,不胜其任,以柔乘刚,不能制下,下刚而进,将来害已,忧伤之深,所以出涕滂沱,忧戚而咨嗟也。“若”是语辞也。“吉”者,以所居在尊位,四为逆首,已能忧伤悲嗟,众之所助,所以“吉”也。《象》曰:六五之“吉”,离王公也。[疏]正义曰:此释“六五吉”义也。所以终得吉者,以其所居在五,离附於王公之位,被众所助,故得吉也。五为王位,而言公者,此连王而言公,取其便文以会韵也。上九: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无咎。“离”,丽也,各得安其所丽谓之“离”。处离之极,离道已成,则除其非类以去民害,“王用出征”之时也。故必“有嘉折首,获匪其丑”,乃得“无咎”也。[疏]正义曰:“王用出征”者,处离之极,离道既成,物皆亲附,当除去其非类,以去民害,故“王用出征”也。“有嘉折首,获匪其丑”者,以出征罪人,事必克获,故有嘉美之功,折断罪人之首,获得匪其丑类,乃得“无咎”也。若不出征除害,居在终极之地,则有咎也。《象》曰:“王用出征”,以正邦也。[疏]正义曰:释“出征”之义。言所出征者,除去民害,以正邦国故也。《周易正义》注魏·王弼等疏唐·孔颖达《周易正义》下经咸传卷四下经咸传卷四艮下兑上。咸:亨,利贞,取女吉。[疏]“咸亨”至“取女吉”。○正义曰:先儒以《易》之旧题,分自此以上三十卦为《上经》,已下三十四卦为《下经》,《序卦》至此又别起端首。
译[疏]“初九,履错然,敬之无咎”。○正义说:“履错然”,是说自身处在离卦初位,将要前进,但道路尚未完成,所以行动履践时总是错然敬慎,不敢自以为安,因此说“履错然,敬之无咎”。如果能够这样恭敬谨慎,就能避开祸患而“无咎”,所以《象传》说:“行动错杂不安而保持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 ○注“错然者警慎之貌也”至“辟其咎也”。○正义说:“错然是警惕谨慎的样子”,这是警惧的状态,因为内心未能安定,所以表现为“错然”。所谓“处在离卦的开始,将要前进而兴盛,还没有达到既济”,是说将要前进而趋向兴盛。如果位置在第三爻,就可以称为“既济”;如今位置在初爻,还没有达到“既济”,也就是功业还没有壮大,所以应当谨慎自己的行动,始终保持错然警惕以避开灾咎。《象传》说:行动错杂不安而保持敬慎,是为了避开灾咎。六二:黄色的光明,最为吉祥。居于中位而得正位,以柔爻居柔位,处在文明盛盛之中而又得其中,所以说“黄离元吉”。[疏]正义说:黄色是居中的颜色,“离”是文明。居中而得位,又处在文明之中,所以“元吉”。因此《象传》说“得中道”,是因为得到中央黄色之道。《象传》说:“黄色的光明,最为吉祥”,是因为得到了中道。九三:如同偏西的太阳所发出的光明;如果不敲击瓦缶唱歌,就会成为老耋者的叹息,凶。叹息,是忧愁感叹的言辞。处在下卦离的末位,光明将要消失,所以说“日昃之离”。光明将要终结时,如果不把事务交给别人,退养心志、无为自守,就会到了年老时只剩下叹息,因而凶,所以说“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疏]正义说:“日昃之离”,是因为处在下卦离的末位,光明将要消失,所以说“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大耋之嗟,凶”,是说既然已经老迈,就应当把事务交给他人,自己取得安逸快乐。如果不把事务交给别人,就像不敲击瓦缶来唱歌一样,最终到了极老之时只能叹息,这怎么能够长久?所以凶。故《象传》说:“偏西太阳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 《象传》说:“偏西太阳的光明”,怎么能够长久呢?九四:突然地来到,像火焚烧一样,像死亡一样,像被抛弃一样。处在光明之道开始发生变化的关头,昏暗刚刚转为明亮,光明刚刚从消失中出现,所以说“突如其来如”。光明刚开始增长,火焰刚开始旺盛,所以说“焚如”。逼近至尊之位,却处在不当的位置,想要推进自己的声势,以火焰灼烧上位,生命必不能终尽,所以说“死如”。违背离卦之义,既无应援又无承接,没有人能够容纳它,所以说“弃如”。[疏]“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正义说:“突如其来如”,九四处在变化刚开始的关头,九三是昏暗刚开始,九四是光明刚开始。九三表示已经消失,九四表示刚刚出现,突然来到、忽然出现,所以说“突如其来如”。“焚如”,是因为逼近至尊,却处在不当的位置,想要推进自己的声势,以火焰灼烧上位,所以说“焚如”。“死如”,是说既然焚烧上位,性命必然不能保全,所以说“死如”。“弃如”,是说违背离卦之道,既无相应又无承接,众人都不能容纳它,所以说“弃如”。因此《象传》说:“没有可以容纳它的地方。” 《象传》说:“突然地来到”,是因为没有可以容纳它的地方。六五:眼泪滂沱而下,忧愁叹息,吉。所处位置不当,不能胜任所承担的职责。以柔爻凌驾于刚爻之上,不能制约下位;下方刚强而进,将来会伤害自己,因此忧伤深重,以至于泪流不止、忧愁叹息。然而它所附着的是尊位,九四是叛逆的首领,忧伤深切反而能得到众人帮助,所以泪流叹息而获得吉祥。[疏]正义说:“出涕沱若”,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不能胜任职责;以柔爻凌驾刚爻,不能制约下位,而下方刚强前进,将来会伤害自己,忧伤深重,所以眼泪滂沱,忧愁而叹息。“若”是语辞。“吉”,是因为所处的是尊位,九四是叛逆的首领,自己能够忧伤悲叹,又得到众人帮助,所以吉祥。《象传》说:六五的“吉”,是因为它附着于王公之位。[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六五吉”的意义。之所以最终得到吉祥,是因为它所处的是五位,附着于王公的地位,又得到众人的帮助,所以能够获得吉祥。五是王位,这里却说“公”,是因为与“王”连文,为了文辞顺便押韵。上九:君王用兵出征,有嘉美的战果,斩断首恶,俘获的不是与自己同类的人,没有灾咎。“离”就是附着,各自安处于所附着之处叫作“离”。处在离卦的极点,离道已经完成,就应当除去异类,以消除百姓的祸害,这正是“王用出征”的时候。所以必须做到“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才可以“无咎”。[疏]正义说:“王用出征”,是因为处在离卦的极点,离道已经完成,万物都亲近归附,应当除去异类以消除百姓的祸害,所以说“王用出征”。“有嘉折首,获匪其丑”,是说出征讨伐罪人,事情必然能够成功擒获,所以有嘉美的功劳,斩断罪人的首级,俘获的不是与自己同类的人,这样才得到“无咎”。如果不出征除害,处在离卦终极的位置,就会有灾咎。《象传》说:“君王用兵出征”,是为了端正邦国。[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出征”的意义。出征是为了除去百姓的祸害,使邦国得到整治端正。《周易正义》注魏·王弼等疏唐·孔颖达 《周易正义》下经咸传卷四 下经咸传卷四 下卦为艮,上卦为兑。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为妻吉祥。[疏]“咸亨”至“取女吉”。○正义说:先儒根据《易》的旧题目,把从这里以上的三十卦分为《上经》,以下的三十四卦分为《下经》;《序卦》到这里又另起一个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