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卦卷十一
序卦卷十《周易·序卦》第十[疏]正义曰:《序卦》者,文王既繇六十四卦,分为上下二篇。其先后之次,其理不见,故孔子就上下二《经》,各序其相次之义,故谓之《序卦》焉。其周氏就《序卦》以六门往摄,第一天道门,第二人事门,第三相因门,第四相反门,第五相须门,第六相病门。如《乾》之次《坤》、《泰》之次《否》等,是天道运数门也。如《讼》必有《师》,《师》必有《比》等,是人事门也。如因《小畜》生《履》,因《履》故通等,是相因门也。如《遁》极反《壮》,动竟归止等,是相反门也。如《大有》须《谦》,《蒙》稚待养等,是相须也。如《贲》尽致《剥》,进极致伤等,是相病门也。韩康伯云:“《序卦》之所明,非《易》之缊也。盖因卦之次,讬象以明义。”不取深缊之义,故云“非《易》之缊”,故以取其人理也。今验六十四卦,二二相耦,非覆即变。覆者,表里视之,遂成两卦,《屯》、《蒙》、《需》、《讼》、《师》、《比》之类是也。变者,反覆唯成一卦,则变以对之,《乾》、《坤》、《坎》、《离》、《大过》、《颐》《中孚》、《小过》之类是也。且圣人本定先后,若元用孔子《序卦》之意,则不应非覆即变,然则康伯所云“因卦之次,讬象以明义”,盖不虚矣。故不用周氏之义。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屯刚柔始交,故为物之始生也。[疏]正义曰:王肃云:“屯刚柔始交而难生,故为物始生也。”卢氏云:“物之始生故屯难。”皆以物之始生释屯难之义。案上言“屯者,盈也。”释《屯》次《乾》、《坤》,其言巳毕。更言“屯者,物之始生”者,开说下“物,生必蒙”,直取始生之意,非重释《屯》之名也。故韩康伯直引刚柔始交,以释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稚也。物稚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夫有生则有资,有资则争兴也。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众起而不比,则争无由息;必相亲比,而后得宁也。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此非大通之道,则各有所畜以相济也。由比而畜,故曰“小畜”而不能大也。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者,礼也。礼所以適用也。故既畜则宜用,有用则须礼也。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否则思通,人人同志,故可出门同人,不谋而合。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顺以动者,众之所随。[疏]正义曰:郑玄云:“喜乐而出,人则随从。孟子曰:吾君不游,吾何以休?吾君不豫,吾何以助?此之谓也。”王肃云:“欢豫,人必有随。”随者,皆以为人君喜乐欢豫,则以为人所随。案《豫卦·彖》云:“《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即此上云“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其意以圣人顺动能谦,为物所说,所以为豫。人既说豫,自然随之,则谦顺在君,说豫在人也。若以人君喜乐游豫,人则随之,纣作靡靡之乐,长夜之饮,何为天下离叛乎?故韩康伯云:“顺以动者,众之所随。”在於人君取致豫之义,然后为物所随,所以非斥先儒也。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可大之业,由事而生。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可观则异方合会也。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巳,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物相合则须饰,以脩外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极饰则实丧也。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不养则不可动,养过则厚。
译《序卦》卷十 《周易·序卦》第十 【疏】正义说:《序卦》这篇,是因为文王既然推演出六十四卦,又分为上下两篇,而各卦先后的次序,其道理没有显现出来,所以孔子就对上下二《经》分别说明它们彼此相承次序的意义,因此称为《序卦》。周氏将《序卦》分为六门来统摄:第一是天道门,第二是人事门,第三是相因门,第四是相反门,第五是相须门,第六是相病门。像《乾》之后是《坤》、《泰》之后是《否》等,属于天道运数门。像《讼》之后必有《师》、《师》之后必有《比》等,属于人事门。像由《小畜》产生《履》,因为《履》而通达等,属于相因门。像《遁》发展到极点反为《壮》,运动终了归于停止等,属于相反门。像《大有》需要《谦》,《蒙》处于幼稚而等待养育等,属于相须门。像《贲》发展到尽头导致《剥》,前进到极点导致受伤等,属于相病门。韩康伯说:“《序卦》所阐明的,不是《易》的深奥蕴义,大概只是根据卦的次序,借卦象来说明义理。”因为不取深奥蕴义,所以说“不是《易》的蕴义”;它所取的,是人事方面的道理。现在考察六十四卦,两卦两卦互相配对,不是覆卦就是变卦。所谓覆卦,是从表里翻转来看,便成为两个卦,《屯》、《蒙》、《需》、《讼》、《师》、《比》之类就是这样。所谓变卦,是正反翻转后仍然只是同一个卦,于是用变卦与它相对,《乾》、《坤》、《坎》、《离》、《大过》、《颐》、《中孚》、《小过》之类就是这样。况且圣人本来已经确定了卦的先后次序,如果完全采用孔子《序卦》的意思,那么就不应当出现不是覆卦就是变卦的情况。这样看来,韩康伯所说“根据卦的次序,借卦象来说明义理”,大概并不是虚言。因此不采用周氏的解释。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有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屯”就是充满。屯又是万物开始产生的状态。屯卦刚柔开始交合,所以代表万物开始产生。【疏】正义说:王肃说:“屯卦刚柔开始交合,并且产生艰难,所以代表万物开始产生。”卢氏说:“因为是万物开始产生,所以有屯难。”这些说法都是用万物开始产生来解释屯难的意义。考察上文说“屯就是充满”,这是解释《屯》承接《乾》、《坤》的次序,到这里意思已经完毕。现在又说“屯是万物开始产生”,是为了引出下文“万物产生必然蒙昧”,只是取万物开始产生的意思,并不是重复解释《屯》这个名称。所以韩康伯直接引用刚柔开始交合,来解释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能不加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需》。“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会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有了生命就需要资养,有了资养就会兴起争夺。争讼必然会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众人兴起而不相亲比,争斗就没有理由停止;必须彼此亲近依附,然后才能安宁。“比”就是亲比。亲比必然有所畜聚,所以接着是《小畜》。这还不是大通达之道,只是各自有所畜聚,以便互相帮助。由亲比而有畜聚,所以称为“小畜”,还不能达到大成。万物畜聚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履”就是礼。礼是用来使事物适合施行的。因此既然有所畜聚,就应当加以运用;有所运用,就需要礼。履行礼后达到通泰,然后才能安定,所以接着是《泰》。“泰”就是通达。事物不可能永远通达,所以接着是《否》。事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闭塞时就会思求通达,众人志趣相同,所以可以出门与人同心,不必谋划也能相合。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他,所以接着是《大有》。已经拥有大的成就,就不能骄盈自满,所以接着是《谦》。拥有大的成就而又能谦逊,必然能够和乐,所以接着是《豫》。和乐之后必然有人追随;顺应事理而行动,就会成为众人所追随的对象。【疏】正义说:郑玄说:“因为喜悦快乐而出行,别人就会跟随。孟子说:‘我的君主不出游,我凭什么休息?我的君主不游豫,我凭什么助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王肃说:“欢喜和乐,别人必然会追随。”所谓追随,都是认为君主喜悦快乐、游乐安逸,便会成为众人追随的对象。考察《豫卦·彖》说:“《豫》卦阳刚得到响应而志向得以施行,顺应事理而行动就是《豫》。顺应事理而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兴师作战呢?天地顺应事理而行动,所以日月运行没有差错,四时没有失误。圣人顺应事理而行动,刑罚就清明,百姓就服从。”这里说“有大而能谦必然豫,所以接着是《豫》”,意思是圣人顺应事理而行动,能够谦逊,因而受到万物喜悦,所以形成豫。人既然喜悦和乐,自然会追随他;因此,谦逊顺应在君主,喜悦和乐表现在众人身上。如果认为君主喜好游乐,众人便会追随,那么纣王制作靡靡之乐,举行长夜饮宴,天下为什么反而会离心叛离呢?所以韩康伯说“顺应事理而行动,是众人所追随的”,意思在于君主取得造成豫的意义,然后才成为万物所追随的对象,并不是在排斥前代儒者。所以接着是《随》。因喜悦而随从他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蛊”就是事情。有事情发生以后,事业才可以扩大;能够扩大的事业,是由事情发展而来的。所以接着是《临》。“临”就是大。事物壮大以后才值得观览,所以接着是《观》。有可观览之处,然后才会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有可观览之处,不同地方的人便会会合。“嗑”就是合。事物不能随便苟合,所以接着是《贲》。“贲”就是文饰。事物彼此会合后就需要文饰,以修治外表。过分致力于文饰,通达之势就会穷尽,所以接着是《剥》。文饰达到极点,实际内容就会丧失。“剥”就是剥落。事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发展到上极就会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复》。复归之后就不会妄为,所以接着是《无妄》。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畜养,所以接着是《大畜》。万物畜聚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育。不加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不加养育就不能行动,养育过厚就会丰厚。
[疏]正义曰:郑玄云:“以养贤者宜过於厚。”王辅嗣注此卦云:“音相过之过。”韩氏云:“养过则厚。”与郑玄、辅嗣义同。唯王肃云:“过莫大於不养。”则以为过失之过。案此《序卦》以《大过》次《颐》也。明所过在养。子雍以为过在不养,违《经》反义,莫此之尤。而周氏等不悟其非,兼以过失释《大过》之名,巳具论之於《经》也。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过而不巳,则陷没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物穷则变,极陷则反所丽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言《咸》卦之义也。凡《序卦》所明,非《易》之缊也,盖囚卦之次,讬以明义。《咸》柔上而刚下,感应以相与。夫妇之象,莫美乎斯。人伦之道,莫大乎夫妇。故夫子殷勤深述其义,以崇人伦之始,而不系之於离也。先儒以《乾》至《离》为上《经》,天道也。《咸》至《未济》为下《经》,人事也。夫《易》六画成卦,三材必备,错综天人以效变化,岂有天道人事偏於上下哉?斯盖守文而不求义,失之远矣。[疏]正义曰:韩於此一节注破先儒上《经》明天道,下《经》明人事,於《咸》卦之初巳论之矣。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夫妇之道,以恒为贵。而物之所居,不可以恒,宜与世升降,有时而遯也。物不可以终遯,遯,君子以远小人。遯而后亨,何可终邪?则小人遂陵,君子日消也。故受之以《大壮》。阳盛阴消,君子道胜。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以柔而进也。晋者,进也。虽以柔而进,要是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夷者,伤也。伤於外者,必反於家,故受之以《家人》。伤於外,必反脩诸内。家道穷必乖,室家至亲,过在失节。故《家人》之义,唯严与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家人尚严其敝,必乖也。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巳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巳必决,益而不巳,则盈,故必决也。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遇,以正决邪,必有喜遇也。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巳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井久则浊秽,宜革易其故。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革去故,鼎取新。既以去故,则宜制器立法以治新也。鼎所以和齐生物,成新之器也,故取象焉。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旅而无所容,以巽则得出入也。巽者,入也。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说不可偏系,故宜散也。涣者,离也。涣者发畅而无所壅滞则殊趣,各肆而不反则遂乖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夫事有其节,则物之所同守而不散越也。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孚,信也,既巳有节,则宜信以守之。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守其信者,则失贞而不谅之道,而以信为过,故曰小过也。有过物者必济,行过乎恭,礼过乎俭,可以矫世厉俗,有所济也。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有为而能济者,以巳穷物者也。物穷则乖,功极则乱,其可济乎?故受之以《未济》也。《周易正义》注魏·王弼等疏唐·孔颖达《周易正义》杂卦卷十一杂卦卷十一《周易·杂卦》第十一《杂卦》者,杂糅众卦,错综其义,或以同相类,或以异相明也。[疏]正义曰:上《序卦》依文王上下而次序之,此《杂卦》孔子更以意错杂而对辨其次第,不与《序卦》同。故韩康伯云:“杂卦者,杂糅众卦,错综其义,或以同相类,或以异相明也。”虞氏云:“《杂卦》者,杂六十四卦以为义,其於《序卦》之外别言也。”此者圣人之兴,因时而作,随其时宜,不必皆相因袭,当有损益之意也。故《归藏》名卦之次,亦多异於时。王道蹖驳,圣人之意,或欲错综以济之,故次《序卦》以其杂也。
译【疏】正义说:郑玄说:“养育贤者,应当厚待到超过常情。”王辅嗣注释这一卦说:“这里的‘过’,读作相过的过。”韩氏说:“养育过厚。”这与郑玄、王辅嗣的意思相同。只有王肃说:“最大的过失在于不养育。”把“过”解释为过失。考察这篇《序卦》,是以《大过》承接《颐》,明确说明所超过的是养育。子雍却认为过失在于不养育,违背经文而反转了本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周氏等人没有察觉其错误,又把《大过》的名称解释为过失,这一点已经在《经》中详细论述过。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过盛状态,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过盛而不停,就会陷没。陷没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事物穷尽就会变化,陷没到极点就会返回到所附丽之处。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所施行。这是在说明《咸》卦的意义。《序卦》所阐明的,都不是《易》的深奥蕴义,大概只是因为卦的次序,借此寄托来说明义理。《咸》卦柔爻在上、刚爻在下,以感应彼此相交。夫妇的卦象,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人伦之道,没有比夫妇更重要的了。所以孔子反复深切地阐述它的意义,用来尊崇人伦的开端,而不把它归属于《离》。前代儒者认为《乾》至《离》为上《经》,说明天道;《咸》至《未济》为下《经》,说明人事。可是《易》以六画成卦,天地人三才都必须具备,交错综合天道与人事来表现变化,哪里有天道、人事分别偏居上下两《经》的道理呢?这大概是拘守文字而不寻求义理,错误实在太远了。【疏】正义说:韩氏在这一节注释中驳斥前代儒者关于上《经》说明天道、下《经》说明人事的说法,在《咸》卦开头已经论述过了。夫妇之道不可以没有长久,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事物不可能长久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所以接着是《遯》。“遯”就是退避。夫妇之道以长久为贵,但事物所处的位置不能永远不变,应当随着世道升降,有时也要退避。事物不可能永远退避;退避,是君子用来远离小人的办法。退避之后就能通达,怎么可以永远退避呢?如果永远退避,小人就会逐渐凌驾于君子之上,君子之道会日渐消损。所以接着是《大壮》。阳气盛而阴气消,君子之道胜过小人。事物不可能永远壮盛,所以接着是《晋》。《晋》是以柔顺而前进。晋就是前进。虽然凭柔顺而前进,毕竟仍然是前进。前进必然会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盈满就会亏缺。“夷”就是受伤。在外面受伤,必然返回家中,所以接着是《家人》。在外受伤,必然返回来修治自身内部。家道穷困必然乖离;家庭是最亲近的关系,过失在于失去节度。因此《家人》的意义,只有严肃和敬慎。欢乐超过限度就会流荡,礼法超过限度就会疏离。家人如果过分崇尚严厉,其弊端必然是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缓解。缓解必然有所松弛损失,所以接着是《损》。有所损而不停,就必然有所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增益而不停,就必然发生决裂;增益不停便会盈满,因此必然要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断。决断之后必然有所相遇;以正道决除邪恶,必然会有喜悦的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事物彼此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就叫作上升,所以接着是《升》。上升不停,必然陷入困穷,所以接着是《困》。困在上面,必然返回下方,所以接着是《井》。井的作用不能不革新;井使用久了就会污浊,应当革除旧弊、改换旧制。所以接着是《革》。革除旧物没有比鼎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鼎》。革是除去旧物,鼎是取用新物。既然除去了旧物,就应当制作器物、建立法度来治理新事物。鼎是调和、整治生物的器具,是成就新事物的器物,所以取它作为卦象。主持器物之事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接着是《震》。“震”就是发动。事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使它停止,接着是《艮》。【原文此处“《艮艮者”疑有脱漏或标点错误,通常应为“《艮》者】止也。事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渐,意思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卦。有了归宿,必然发展壮大,所以接着是《丰》卦。丰,意思是盛大。盛大到了极点,必然失去所居之处,所以接着是《旅》卦。行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卦。行旅而无处容身,凭借巽的道理就能出入。巽,意思是进入。进入之后才能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卦。兑,意思是喜悦。喜悦之后还要使之散开,所以接着是《涣》卦。喜悦不能偏执地系恋于一处,所以应当使它散开。涣,意思是离散。涣是发散舒畅而没有壅塞阻滞;这样一来,各自趋向不同,各自放任而不回返,就必然彼此乖离。万物不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卦。事情有节制,万物就能共同遵守,不致散乱越界。有了节制还要以诚信守持,所以接着是《中孚》卦。孚,意思是诚信;既然已经有了节制,就应当用诚信来守护它。有诚信的人必然实行它,所以接着是《小过》卦。守持诚信,就会失去拘守正道而不肯宽谅的做法,把过分守信看作过失,所以称为“小过”。有所过越于常规的事,反而可能有所成就:行为超过恭敬的常度,礼节超过俭约的常度,可以用来矫正世俗、激励风俗,从而有所成效。因此接着是《既济》卦。万物不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卦。到这里就是终结。有所作为而能够成功,是因为已经使万物达到穷尽。万物穷尽就会乖离,功业达到极点就会发生混乱,难道还能够成功吗?所以接着是《未济》卦。《周易正义》:魏·王弼等注,唐·孔颖达疏。《周易正义》。《杂卦》,卷十一。《杂卦》,卷十一。《周易·杂卦》第十一。《杂卦》是把众卦杂糅在一起,交错综合地说明它们的意义;有时根据相同之处把它们归为一类,有时根据不同之处相互发明。疏:按《正义》说:上面的《序卦》按照文王所排列的上下卦次序来编排;这里的《杂卦》则是孔子又依据自己的意思,把各卦交错杂列、相互辨析其先后次第,因此不同于《序卦》。所以韩康伯说:“《杂卦》是把众卦杂糅在一起,交错综合地说明它们的意义;有时根据相同之处把它们归为一类,有时根据不同之处相互发明。”虞氏说:“《杂卦》是把六十四卦杂合起来说明其意义,是在《序卦》之外另行论说。”这是因为圣人兴起,因时而作,随着时代的需要而调整,不必处处沿袭旧法,其中自然有增损变化的意思。所以《归藏》所列卦名的次序,也多与当时不同。王道错杂不明,圣人或许想通过交错综合来补救它,因此继《序卦》之后列出《杂卦》。
乾刚坤柔,比乐师忧。亲比则乐,动众则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以我临物,故曰“与”;物来观我,故曰“求”。屯见而不失其居。屯利建侯,君子经纶之时。虽见而磐桓,利贞不失其居也。蒙杂而著。杂而未知所定也。求发其蒙,则终得所定。著,定也。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极损则益,极益则损。大畜,时也。因时而畜,故能大也。无妄,灾也。无妄之世,妄则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来,还也。方在上升,故不还也。谦轻而豫怠也。谦者不自重大。噬嗑,食也。贲,无色也。饰贵合众,无定色也。兑见而巽伏也。兑贵显说,巽贵卑退。随,无故也。蛊,则饬也。随时之宜,不系於故也。随则有事,受之以蛊。饬,整治也。蛊所以整治其事也。剥,烂也。物熟则剥落也。复,反也。晋,昼也。明夷,诛也。诛,伤也。井通而困相遇也。井,物所通用而不吝也。困,安於所遇而不滥也。咸,速也。物之相应,莫速乎咸恒,久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相疏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大正则小人止。小人享则君子退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也。虚者惧危,满者戎盈。丰大者多忧故也。亲寡,旅也。亲寡故寄旅也。离上而坎下也。火炎上,水润下。小畜,寡也。不足以兼济也。履,不处也。王弼云:《履》卦阳爻,皆以不处其位为吉也。需,不进也。畏骇而止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本末弱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女从男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女终於出嫁也。未济,男之穷也。刚柔失位,其道未济,故曰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译乾刚健,坤柔顺;比卦使人喜乐,师卦使人忧虑。亲近相依就喜乐,发动众人就忧虑。临卦与观卦的意义,有时是给予,有时是求取。用我来临视万物,所以说“与”;万物来观望我,所以说“求”。屯卦显现而不失其居处。屯卦利于建立诸侯,是君子经营治理的时机。虽然显现出来却徘徊不进,但利于守正,仍未失去其居处。蒙卦杂乱而后显明。起初杂乱,尚未知道应当确定在哪里;求助以启发蒙昧,最终就能得到确定。著,就是确定。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卦和益卦,是盛衰的开始。损减到了极点就会转为增益,增益到了极点就会转为损减。大畜,是顺应时机。顺着时机蓄积,所以能够壮大。无妄,是灾祸。在无妄的时代,妄动就会招致灾祸。萃是聚集,升是不回来。来,就是返回;正处在上升之中,所以不返回。谦是自轻,豫是怠惰。谦卦的人不自我看重。噬嗑,是食用。贲,是没有固定的颜色。装饰贵在使众物相合,并没有固定的颜色。兑卦显现,巽卦隐伏。兑贵在显明喜悦,巽贵在谦卑退让。随,是没有成规故旧。蛊,是整治。随时采取适宜的做法,不受旧有成规拘束。随卦之后就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卦。饬,就是整治;蛊卦就是用来整治事情的。剥,是腐烂。物成熟之后就会剥落。复,是返回。晋,是白昼。明夷,是伤害;诛,就是伤害。井是通达的,困是相遇的。井是万物共同取用而不吝惜的;困是安于所遇之境而不过分放纵。咸,是迅速。万物相互感应,没有比咸更迅速的。恒,是长久。涣,是离散。节,是停止。解,是舒缓。蹇,是艰难。睽,是疏远于外,相互疏远。家人,是亲近于内。否卦与泰卦,是反向相对的一类。大壮就会停止,遯就会退避。阳刚正道强盛,小人就会止息;小人得势享用,君子就会退避。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去除旧物。鼎,是取用新物。小过,是过越。中孚,是诚信。丰,是多忧患。空虚的会害怕危险,充满的会担心盈满招致兵戎;丰盛而盛大,所以有很多忧患。亲近的人少,就是旅。因为亲近的人少,所以寄居在外而成为行旅。离在上而坎在下;火向上燃烧,水向下润泽。小畜,是少量,力量不足以兼济众物。履,是不居处。王弼说:《履》卦的阳爻,都以不处在本位为吉。需,是不前进,因为畏惧惊骇而停止。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覆,因为本末都柔弱。姤,是相遇,是阴柔与阳刚相遇。渐,是女子出嫁要等待男子前来迎娶;女子要跟从男子。颐,是养护正道。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一生中的终结;女子以出嫁作为婚姻生活的终结。未济,是男子所处的穷困;刚柔都失去本位,道还没有完成,所以说是“穷”。夬,是决断,是刚强者决去柔弱者;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忧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