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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正义五

下经咸传卷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70–89 段

先儒皆以《上经》明天道,《下经》明人事,然韩康伯注《序卦》破此义云:“夫《易》,六画成卦,三才必备,错综天人,以效变化,岂有天道、人事偏於上下哉!”案:《上经》之内,明饮食必有讼,讼必有众起,是兼於人事,不专天道。既不专天道,则《下经》不专人事,理则然矣。但孔子《序卦》不以咸系离。《系辞》云“二篇之策”,则是六十四卦旧分上下,乾、坤象天地,咸、恒明夫妇。乾坤乃造化之本,夫妇实人伦之原,因而拟之,何为不可?天地各卦,夫妇共卦者,周氏云:“尊天地之道,略於人事,犹如三才,天地为二,人止为一也。”此必不然。窃谓乾、坤明天地初辟,至屯乃刚柔始交。故以纯阳象天,纯阴象地,则咸以明人事。人物既生,共相感应。若二气不交,则不成於相感,自然天地各一,夫妇共卦。此不言可悉,岂宜妄为异端!“咸亨利贞取女吉”者,“咸”感也。此卦明人伦之始,夫妇之义,必须男女共相感应,方成夫妇。既相感应,乃得亨通。若以邪道相通,则凶害斯及,故利在贞正。既感通以正,即是婚媾之善,故云“咸亨利贞取女吉”也。《彖》曰: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是以亨也。[疏]正义曰:“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者,此因上下二体,释“咸亨”之义也。艮刚而兑柔,若刚自在上,柔自在下,则不相交感,无由得通。今兑柔在上而艮刚在下,是二气感应以相授与,所以为“咸亨”也。止而说,故“利贞”也。[疏]正义曰:此因二卦之义释“利贞”也。艮止而兑,说也。能自静止则不随动欲,以上行说,则不为邪谄。不失其正,所以“利贞”也。男下女,“取女吉”也。[疏]正义曰:此因二卦之象释“取女吉”之义。艮为少男而居於下,兑为少女而处於上,是男下於女也。婚姻之义,男先求女,亲迎之礼,御轮三周,皆男先下於女,然后女应於男,所以取女得吉者也。是以“亨,利贞”,“取女吉”也。天地感而万物化生,二气相与,乃“化生”也。[疏]“是以”至“化生”。○正义曰:“是以亨利贞取女吉”者,次第释讫,总举《繇》辞以结之。“天地感而万物化生”者,以下广明感之义也。天地二气,若不感应相与,则万物无由得应化而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天地万物之情,见於所感也。凡感之为道,不能感非类者也,故引取女以明同类之义也。同类而不相感应,以其各亢所处也,故女虽应男之物,必下之而后取女乃吉也。[疏]“圣人”至“可见矣”。○正义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者,圣人设教,感动人心,使变恶从善,然后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者,结叹咸道之广,大则包天地,小则该万物。感物而动,谓之情也。天地万物皆以气类共相感应,故“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象》曰:山上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以虚受人,物乃感应。[疏]“《象》曰”至“虚受人”。○正义曰:“山上有泽,咸”,泽性下流,能润於下;山体上承,能受其润。以山感泽,所以为“咸”。“君子以虚受人”者,君子法此咸卦,下山上泽,故能空虚其怀,不自有实,受纳於物,无所弃遗,以此感人,莫不皆应。初六:咸其拇。处咸之初,为感之始,所感在末,故有志而已。如其本实,未至伤静。[疏]“初六咸其拇”。○正义曰:“咸其拇”者,拇是足大指也,体之最末。初应在四,俱处卦始,为感浅末,取譬一身,在於足指而已,故曰“咸其拇”也。○注“处咸”至“伤静”。○正义曰:六二《咸》道转进,所感在腓。腓体动躁,则成往而行。今初六所感浅末,则譬如拇指,指虽小动,未移其足,以喻人心初感,始有其志。志虽小动,未甚躁求。凡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以其本实未伤於静,故无吉凶悔吝之辞。《象》曰:“咸其拇”,志在外也。四属外也。[疏]正义曰:“志在外”者,外谓四也。与四相应,所感在外,处於感初,有志而已,故云“志在外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咸道转进,离拇升腓,腓体动躁者也。感物以躁,凶之道也。由躁故凶,居则吉矣。处不乘刚,故可以居而获吉。[疏]“六二”至“居吉”。○正义曰:腓,足之腓肠也。六二应在九五,咸道转进,离拇升腓,腓体动躁,躁以相感,凶之道也。由躁故凶,静居则吉,故曰“咸其腓凶居吉”。以不乘刚,故可以居而获吉。○注“腓体动躁”。○正义曰:王廙云:动於腓肠,斯则行矣。故言“腓体动躁”也。《象》曰:虽凶居吉,顺不害也。阴而为居,顺之道也。不躁而居,顺不害也。

译先儒都认为《上经》说明天道,《下经》说明人事。然而韩康伯注《序卦》时驳斥这种说法:“《易》是六画组成一卦,三才必然都具备,错综结合天道与人事,以显示变化,怎么能说天道、人事偏居于上下经呢!”考察《上经》,其中说饮食必然导致争讼,争讼必然导致众人聚集,这已经兼及人事,并不专门说明天道。既然不专门说明天道,那么《下经》也不专门说明人事,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但孔子《序卦》并不是把咸卦接在离卦之后。《系辞》说“二篇之策”,可见六十四卦原本就分为上下经;乾、坤象征天地,咸、恒说明夫妇。乾坤是造化的根本,夫妇确实是人伦的根源,因此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可以呢?天地各自成卦,夫妇共同成一卦,周氏说:“尊崇天地之道,而略于人事,就像三才一样,天地占两个位置,人只占一个位置。”这一定不对。我私下认为,乾、坤说明天地刚开始开辟,到屯卦才是刚柔开始交会。所以纯阳象征天,纯阴象征地,于是咸卦用来说明人事。人物既然产生,就共同相互感应;如果二气不交,就不能形成相互感应,自然是天地各自一卦,夫妇共同一卦。这些道理不难明白,哪里应该妄自另立异说!“咸亨利贞取女吉”,咸就是感。这一卦说明人伦的开始和夫妇的道理,男女必须相互感应,才能成为夫妇。既然相互感应,就能得到亨通;如果以邪道相通,凶祸就会随之而来,所以有利在于守正。既然以正道相感相通,就是婚姻结合的善道,所以说“咸亨利贞取女吉”。《彖传》说:咸,就是感应。柔爻在上,刚爻在下,二气相互感应而相互给予,所以亨通。[疏]正义说:“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这是根据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咸亨”的意义。艮刚而兑柔,如果刚在上、柔在下,就不能相互交感,也没有通达的途径。如今兑柔在上、艮刚在下,二气相互感应而相互授予,所以成为“咸亨”。能够止而喜悦,所以“利贞”。[疏]正义说:这是根据两个卦的意义解释“利贞”。艮表示止,兑表示喜悦。能够自我止息,就不会随逐躁动的欲望;以向上行进的喜悦为心,就不会成为邪曲谄媚。这样不失正道,所以“利贞”。男子处于女子之下,所以“取女吉”。[疏]正义说:这是根据两个卦的卦象解释“取女吉”的意义。艮代表少男而处在下方,兑代表少女而处在上方,这是男子处于女子之下。婚姻的道理是男子先求娶女子,亲迎的礼仪中,男子驾车绕车轮三周,也都是男子先对女子处于下位,然后女子才回应男子,所以娶女能够得到吉祥。因此说“亨,利贞”,“取女吉”。天地相互感应,万物化育生成;二气相互给予,于是万物得以“化生”。[疏]“是以”至“化生”。○正义说:“是以亨利贞取女吉”,是依次解释完毕后,总括举出卦辞来作结。“天地感而万物化生”,以下是广泛说明感应的意义。天地二气如果不相互感应、相互给予,万物就没有办法相互感通、化育而产生。圣人感动人心,天下就和平。观察事物所感应的对象,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实情。天地万物的实情,表现在它们所感应的对象上。大凡感应之道,不能感应不属于同类的事物,所以引用娶女来说明同类的意义。同类事物如果不能相互感应,是因为各自亢居于自己的位置;因此女子虽然是应当回应男子的对象,也必须先使男子处于下位,然后娶女才吉祥。[疏]“圣人”至“可见矣”。○正义说:“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是说圣人设立教化,感动人心,使人改变恶行、归向善行,然后天下才会和平。“观察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是总结赞叹咸道的广大:大的方面包容天地,小的方面包括万物。因感受外物而发动,叫作情。天地万物都凭借同类之气相互感应,所以说“观察其所感,而天地万物的实情就可以看见”。《象传》说:山上有泽,就是咸卦。君子应当以虚静的胸怀接纳他人。以虚静的胸怀接纳他人,万物才会相互感应。[疏]《象传》说到“虚以受人”。○正义说:“山上有泽,咸”,泽的性质是向下流动,能够滋润下方;山体在上承受泽水,能够接受它的滋润。以山感受泽,所以成为“咸”。“君子以虚受人”,是说君子效法咸卦的形象:下为山、上为泽,因此能够使胸怀空虚,不自满自实,接纳万物而无所遗弃;以此感化他人,就没有人不作出回应。初六:感应到脚的大拇指。处在咸卦的初始,是感应的开始,所感应的还在最末端,所以只是有了志向而已。它的根本仍然充实,还没有损伤宁静。[疏]“初六咸其拇”。○正义说:“咸其拇”,拇是脚的大拇指,是身体最末端的部位。初六所应的是九四,两爻都处在卦的开始,感应浅而在末端;以身体作比喻,只相当于脚的大拇指,所以说“咸其拇”。○注“处咸”至“伤静”。○正义说:六二的《咸》道继续向前发展,所感应的部位到了小腿肚。小腿肚一动而躁动,就会形成前往行动。如今初六所感应的还很浅、很末端,所以譬如大拇指;手指虽然稍有动作,却还没有带动脚移动,用来比喻人心刚开始感应,只是开始有了志向。志向虽有轻微动摇,却还没有急躁地追求。凡是吉、凶、悔、吝,都是由行动产生的。因为它的根本仍然充实,没有损伤宁静,所以没有说吉凶悔吝。《象传》说:“感应到脚的大拇指”,志向在外。四爻属于外卦。[疏]正义说:“志在外”,外是指九四。初六与九四相应,所感应的对象在外;处于感应的初始阶段,只是有了志向,所以说“志在外”。六二:感应到小腿肚,凶;安静居处则吉。咸道继续发展,从大拇指上升到小腿肚;小腿肚是容易活动躁动的部位。以躁动去感应外物,是导致凶险的道路。因为躁动而凶,安静居处就吉。它所处的位置没有凌驾于刚爻之上,所以可以安居而获得吉祥。[疏]“六二”至“居吉”。○正义说:腓,是脚的小腿肚。六二所应的是九五,咸道继续发展,从大拇指上升到小腿肚;小腿肚容易活动躁动,以躁动相互感应,是导致凶险的道路。由于躁动而凶,安静居处就吉,所以说“咸其腓凶,居吉”。因为没有凌驾于刚爻之上,所以可以安居而获得吉祥。○注“腓体动躁”。○正义说:王廙说:小腿肚一旦活动起来,这就要行走了。所以说“小腿肚容易活动躁动”。《象传》说:虽然会凶,但安居则吉,因为顺从本性就不会受害。阴爻以安居为宜,这是顺从的道路;不躁动而安居,就会顺从本性而不受伤害。

[疏]正义曰:“虽”者,与夺之辞。若既凶矣,何由得居而获吉?良由阴性本静。今能不躁而居,顺其本性,则不有灾害,免凶而获吉也。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股之为物,随足者也。进不能制动,退不能静处,所感在股,“志在随人”者也。“志在随人”,所执亦以贱矣。用斯以往,吝其宜也。《象》曰:“咸其股”,亦不处也。志在随人,所执下也。[疏]正义曰:“咸其股亦不处也”者,非但进不能制动,退亦不能静处也。“所执下”者,既“志在随人”,是其志意所执下贱也。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处上卦之初,应下卦之始,居体之中,在股之上,二体始相交感,以通其志,心神始感者也。凡物始感而不以之於正,则至於害,故必贞然后乃吉,吉然后乃得亡其悔也。始在於感,未尽感极,不能至於无思以得其党,故有“憧憧往来”,然后“朋从其思”也。[疏]正义曰:“贞吉悔亡”者,九四居“上卦之初,应下卦之始,居体之中,在股之上,二体始相交感,以通其志,心神始感者也。凡物始感而不以之於正”,则害之将及矣。“故必贞然后乃吉,吉然后乃得亡其悔也”。故曰“贞吉悔亡”也。“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者,“始在於感,未尽感极”,惟欲思运动以求相应,未能忘怀息照,任夫自然,故有“憧憧往来”,然后朋从尔之所思也。《象》曰:“贞吉,悔亡”,未感害也。未感於害,故可正之,得“悔亡”也。[疏]正义曰:“未感害”者,心神始感,未至於害,故不可不正,正而故得“悔亡”也。“憧憧往来”,未光大也。[疏]正义曰:“未光大”者,非感之极,不能无思无欲,故未光大也。九五:咸其脢,无悔。“脢”者,心之上,口之下,进不能大感,退亦不为无志,其志浅末,故“无悔”而已。[疏]“九五”至“无悔”。○正义曰:“咸其脢无悔”者,“脢”者心之上,口之下也。四已居体之中,为心神所感,五进在於四上,故所感在脢,脢已过心,故“进不能大感”,由在心上,“退亦不能无志”,志在浅末,故“无悔”而已,故曰:“咸其脢无悔”也。○注“脢者心之上口之下”。○正义曰:“脢者心之上口之下”者,子夏《易传》曰:“在脊曰脢。”马融云:“脢,背也。”郑玄云:“脢,脊肉也”。王肃云:“脢在背而夹脊。”《说文》云:“脢,背肉也。”虽诸说不同,大体皆在心上。辅嗣以四为心神,上为辅颊,五在上四之间,故直云“心之上口之下”也。明其浅於心神,厚於言语。《象》曰:“咸其脢”,志末也。[疏]正义曰:“志末也”者,末犹浅也,感以心为深,过心则谓之浅末矣。上六:咸其辅、颊、舌。咸道转末,故在口舌言语而已。[疏]正义曰:“咸其辅颊舌”者,马融云:“辅,上颔也。”“辅、颊、舌”者,言语之具。咸道转末,在於口舌言语而已,故云“咸其辅颊舌”也。《象》曰:“咸其辅、颊、舌”,滕口说也。“辅、颊、舌”者,所以为语之具也。“咸其辅颊舌”,则“滕口说”也。“憧憧往来”,犹未光大,况在滕口,薄可知也。[疏]正义曰:“滕口说也”者,旧说字作“滕”,徒登反。滕,竞与也。所竞者口,无复心实,故云“滕口说”也。郑玄又作“媵”。媵,送也。《咸》道极薄,徒送口舌言语相感而已,不复有志於其閒。王《注》义得两通,未知谁同其旨也。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恒而亨,以济三事也。恒之为道,亨乃“无咎”也。恒通无咎,乃利正也。[疏]“恒亨”至“利贞”。○正义曰:恒,久也。恒久之道,所贵变通。必须变通随时,方可长久。能久能通,乃“无咎”也。恒通无咎,然后利以行正,故曰“恒亨无咎利贞”也。○注“三事”。○正义曰:褚氏云:“三事,谓无咎、利贞、利有攸往。”庄氏云:“三事者,无咎一也,利二也,贞三也。”周氏云:“三事者,一亨也,二无咎也,三利贞也。”《注》不明数,故先儒各以意说。窃谓《注》云“恒而亨以济三事”者,明用此恒亨,济彼三事,无疑“亨”字在三事之外,而此《注》云“恒字为道,亨乃无咎。恒通无咎,乃利正也”。又注《彖》曰:“道得所久,则常通无咎而利正也”。此解皆以利正相将为一事,分以为二,恐非《注》旨。验此《注》云“恒之为道,亨乃无咎”,此以“恒亨”济“无咎”也。又云:“恒通无咎,乃利正也。”此以“恒亨”济“利贞”也。下注“利有攸往”云:“各得所恒,修其常道,终则有始,往而无违,故‘利有攸往’。”此以“恒亨”济“利有攸往”也。观文验《注》,褚氏为长。利有攸往。各得所恒,修其常道,终则有始,往而无违,故“利有攸往”也。

译[疏]正义说:“虽”是既给予判断又加以转折的言辞。既然已经凶了,为什么又能安居而获得吉祥?实在是因为阴的本性本来宁静。如今能够不躁动而安居,顺从其本性,就不会遭受灾害,能够免除凶险而获得吉祥。九三:感应到大腿,执意跟随他人;这样前往会有遗憾。大腿这种东西,是跟随脚行动的。前进不能控制行动,退后也不能安静处守,感应所在的是大腿,说明“志在随人”。“志在随人”,所执守的志向也就卑下了。以这种状态前往,当然应当有遗憾。《象传》说:“感应到大腿”,也是不能安处。志向在于跟随他人,所执守的是卑下之道。[疏]正义说:“咸其股,亦不处”,是不但前进时不能控制行动,退后也不能安静居处。“所执下”,是说既然“志在随人”,就是其志意所执守的东西卑下低贱。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友会顺从你的思虑。处在上卦的初位,与下卦的初位相应,居于本卦体的中间,在大腿之上;上下两个卦体刚开始相互交感,以沟通彼此的志意,这是心神刚开始发生感应。凡事物刚开始感应时,如果不把它导向正道,就会导致祸害,所以一定守正,然后才能吉祥;得到吉祥之后,才能消除悔恨。感应刚刚开始,还没有达到感应的极点,不能达到无所思虑而自然得到同类,所以有“憧憧往来”,然后朋友才会顺从你的思虑。[疏]正义说:“贞吉悔亡”,是因为九四处在上卦的初位,与下卦的初位相应,居于卦体的中间,在大腿之上;上下两个卦体刚开始交感,以沟通志意,这是心神刚开始感应。凡事物刚开始感应时,如果不把它导向正道,祸害就将到来。因此一定守正,然后才能吉祥;得到吉祥之后,才能消除悔恨,所以说“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是说感应刚开始,还没有达到感应的极点,只想通过思虑和行动来求得相应,还不能忘却心怀、停止观照而任其自然,所以有“憧憧往来”,然后朋友才会顺从你的思虑。《象传》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因为还没有感受到祸害。还没有感受到祸害,所以可以使它归于正道,因而得到“悔亡”。[疏]正义说:“未感害”,是说心神刚开始感应,还没有达到受害的程度,所以不可不使其归正;归正以后,就能得到“悔亡”。“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说明感应还没有光大。[疏]正义说:“未光大”,是说感应还没有达到极致,不能做到无思无欲,所以还没有光大。九五:感应到背部的肉,没有悔恨。“脢”是心脏之上、口部之下的部位。它向前不能产生广大的感应,向后也不是完全没有志向;它的志向浅近而处于末端,所以只能说“无悔”而已。[疏]从“九五”到“无悔”。○正义说:“感动其脢而无悔”中的“脢”,指心的上方、口的下方。九四已经处在下卦之中,是心神感应之处;九五进而位于九四之上,所以所感应的是脢。脢已经越过心,因此“进不能有大的感应”;由于它位于心的上方,“退也不能没有志意”,但志意只在浅近末端,所以只能“无悔”。因此说:“感动其脢而无悔。” ○注说:“脢是心的上方、口的下方。” ○正义说:“脢是心的上方、口的下方”,子夏《易传》说:“在脊部就叫脢。” 马融说:“脢,就是背。”郑玄说:“脢,就是脊肉。”王肃说:“脢在背部,夹在脊骨两旁。”《说文》说:“脢,就是背肉。”虽然各家说法不同,但大体都认为它在心的上方。王弼认为九四代表心神,上爻代表辅颊,所以只说“心的上方、口的下方”。这是说明它比心神浅,比言语深。《象》说:“感动其脢”,说明志意处在末端。[疏]正义说:“志意处在末端”,末端就是浅处。感应以心为深,越过心之后就称为浅末了。上六:感动其辅、颊、舌。咸卦的感应之道转而流于末端,所以只在口舌和言语上。[疏]正义说:“感动其辅、颊、舌”,马融说:“辅,是上颔。”辅、颊、舌,都是言语所凭借的器官。咸卦的感应之道已经转到末端,只在口舌和言语上,所以说“感动其辅、颊、舌”。《象》说:“感动其辅、颊、舌”,就是竞相发表口头言说。“辅、颊、舌”是用来说话的器官。“感动其辅、颊、舌”,就是竞相发表口头言说。“心意往来不定”尚且还没有广大光明,何况只是竞相逞口舌,浅薄就更可想而知了。[疏]正义说:“竞相发表口头言说”,旧说此字作“滕”,读作徒登反。滕,是争竞、相与的意思。所争竞的只是口舌,已经没有内心的真实,所以说“竞相发表口头言说”。郑玄又作“媵”。媵,是送的意思。咸道已经极其浅薄,只是用口舌言语相互感应而已,不再有内在志意。王弼《注》的义理两种解释都说得通,但不知道哪一种与他的本意相同。下为巽卦,上为震卦。恒:亨通,无咎,利于守正。恒久而亨通,是用来成就三件事的。恒久之道,能够亨通才会“无咎”;恒久而亨通、无咎,才利于守正。[疏]从“恒亨”到“利贞”。○正义说:恒,就是长久。恒久之道所贵在于变通。必须随着时势变通,才可以长久。既能长久又能通达,才会“无咎”。恒久而通达、无咎,然后才有利于实行正道,所以说“恒亨无咎利贞”。○注说:“三件事。” ○正义说:褚氏说:“三件事,指无咎、利贞、利有攸往。” 庄氏说:“三件事:无咎是一,利是二,贞是三。”周氏说:“三件事:一是亨,二是无咎,三是利贞。”《注》没有说明数目,所以先儒各自依意解释。我私下认为,《注》说“恒而亨,以成就三件事”,是说运用恒久而亨通来成就那三件事;由此可知“亨”字在三件事之外。而本《注》说“恒久之道,亨通才会无咎;恒久而通达、无咎,才利于守正”,以及《彖》注说“道能得到长久之处,就会常通、无咎而利于守正”,这些解释都把“利于守正”连在一起作为一件事,分开来算作两件事,恐怕不是《注》的本意。考察本《注》说“恒久之道,亨通才会无咎”,这是用“恒亨”成就“无咎”;又说“恒通无咎,才利于守正”,这是用“恒亨”成就“利贞”;下面注释“利有攸往”说“各自得到所恒,修养其常道,终了便有开始,前往而不违背,所以利于有所前往”,这是用“恒亨”成就“利有攸往”。考察文义并验证《注》,褚氏的说法较为正确。利于有所前往。各自得到所应长久遵守的常道,修养自己的常道,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前往而不违背,所以说“利有攸往”。

[疏]正义曰:得其常道,何往不利,故曰“利有攸往”也。《彖》曰:恒,久也。刚上而柔下,刚尊柔卑,得其序也。[疏]“《彖》曰”至“柔下”。○正义曰:“恒久也”者,释训卦名也。恒之为名,以长久为义。“刚上而柔下”者,既训“恒”为久,因名此卦得其《恒》名,所以释可久之意。此就二体以释恒也。震刚而巽柔,震则刚尊在上,巽则柔卑在下,得其顺序,所以为恒也。○注“刚尊柔卑得其序也”。○正义曰:咸明感应,故柔上而刚下,取二气相交也。恒明长久,故刚上而柔下,取尊卑得序也。雷风相与,长阳长阴,能相成也。[疏]“雷风相与”。○正义曰:此就二象释恒也。雷之与风,阴阳交感,二气相与,更互而相成,故得恒久也。○注“长阳长阴能相成也”。○正义曰:震为长男,故曰“长阳”。巽为长女,故曰“长阴”。《彖》曰:“雷风相与”,雷之与风,共相助成之义。故褚氏云“雷资风而益远,风假雷而增威”是也。今言“长阳长阴,能相成”者,因震为长男,巽为长女,遂以“长阳长阴”而名之,作文之体也。又此卦明夫妇可久之道,故以二长相成,如雷风之义也。巽而动。动无违也。[疏]正义曰:此就二卦之义,因释恒名。震动而巽顺,无有违逆,所以可恒也。刚柔皆应,不孤媲也。[疏]“刚柔皆应”。○正义曰:此就六爻释《恒》。此卦六爻刚柔皆相应和,无孤媲者,故可长久也。○注“不孤媲也”。○正义曰:媲,配也。恒。皆可久之道。[疏]正义曰:历就四义释恒名讫,故更举卦名以结之也。明上四事“皆可久之道”,故名此卦为“恒”。恒“亨,无咎,利贞”,久於其道也。道德所久,则常通无咎而利正也。[疏]正义曰:此就名释卦之德,言所以得“亨无咎利贞”者,更无别义,正以得其恒久之道,故言“久於其道也”。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巳也。得其所久,故不巳也。[疏]正义曰:将释“利有攸往”,先举天地以为证喻,言天地得其恒久之道,故久而不己也。“利有攸往”,终则有始也。得其常道,故终则复始,往无穷极。[疏]正义曰:举《经》以结成也。人用恒久之道,会於变通,故终则复始,往无穷极,同於天地之不已,所以为利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言各得其“所恒”,故皆能长久。[疏]“日月得天而能久照”至“天下化成”。○正义曰:“日月得天而能久照”者,以下广明恒义。上言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巳也,故日月得天,所以亦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者,四时更代,寒暑相变,所以能久主成万物。“圣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者,圣人应变随时,得其长久之道,所以能“光宅天下”,使万物从化而成也。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天地万物之情,见於“所恒”也。[疏]正义曰:总结恒义也。《象》曰:雷风,恒。长阳长阴,合而相与,可久之道也。[疏]正义曰:雷风相与为“恒”,巳如彖释。君子以立不易方。得其所久,故“不易”也。[疏]正义曰:君子立身得其恒久之道,故不改易其方。方犹道也。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处恒之初,最处卦底,始求深者也。求深穷底,令物无馀缊,渐以至此,物犹不堪,而况始求深者乎?以此为恒,凶正害德,无施而利也。[疏]“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正义曰:浚,深也。最处卦底,故曰“深”也。深恒者,以深为恒是也。施之於仁义,即不厌深,施之於正,即求物之情过深,是凶正害德,无施而利,故曰“浚恒贞凶,无攸利”也。○注“此恒之初”至“害德无施而利也”。○正义曰:处卦之初,故言始也。最在於下,故言深也。所以致凶,谓在於始而求深者也。《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九二:悔亡。虽失其位,恒位於中,可以消悔也。[疏]正义曰:失位故称“悔”,居中故“悔亡”也。《象》曰:九二“悔亡”,能久中也。[疏]正义曰:“能久中”者,处恒故能久,位在於中,所以消侮也。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处三阳之中,居下体之上,处上体之下,上不至尊,下不至卑,中不在体,体在乎恒,而分无所定,无恒者也。德行无恒,自相违错,不可致诘,故“或承之羞”也。施德於斯,物莫之纳,鄙贱甚矣,故曰“贞吝”也。[疏]“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正义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者,九三居下体之上,处上体之下,虽处三阳之中,又在不中之位,上不全尊,下不全卑,执心不定,德行无恒,故曰“不恒其德”。德既无恒,自相违错,则为羞辱承之,所羞非一,故曰“或承之羞”也。处久如斯,正之所贱,故曰“贞吝”也。

译[疏]正义说:得到常道,无论前往哪里都会有利,所以说“利有攸往”。《彖》说:恒,就是长久。刚爻在上,柔爻在下;刚尊贵、柔卑下,各得其秩序。[疏]从“《彖》曰”到“柔下”。○正义说:“恒,久也”,是在解释卦名。“恒”这个名称,以长久为意义。“刚上而柔下”,既然解释“恒”为长久,便根据卦象说明此卦为何得名为《恒》,也就是解释能够长久的意义。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解释“恒”。震为刚,巽为柔;震卦刚爻尊贵而在上,巽卦柔爻卑下而在下,符合顺序,所以称为恒。○注说:“刚尊柔卑,各得其秩序。” ○正义说:咸卦说明感应,所以柔在上而刚在下,取阴阳二气相互交合之意。恒卦说明长久,所以刚在上而柔在下,取尊卑各得其秩序之意。雷与风相互配合,长阳与长阴能够相互成就。[疏]“雷风相与”。○正义说:这是从两个卦象来解释恒。雷与风之间阴阳交感,二气相互配合,彼此交替而相互成就,所以能够长久。○注说:“长阳长阴,能够相互成就。” ○正义说:震是长男,所以称为“长阳”。巽是长女,所以称为“长阴”。《彖》说“雷风相与”,是说雷与风共同相互辅助、成就对方的意义。因此褚氏说“雷借助风而传播得更远,风借助雷而威势更增”,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说“长阳长阴,能够相互成就”,是因为震为长男、巽为长女,于是用“长阳长阴”来称说它们,这是行文的体例。又因为此卦说明夫妇能够长久相处的道理,所以用两个“长”相互成就,正如雷风相互配合的意义。巽为顺而震为动。行动没有违逆。[疏]正义说:这是依据两个卦的意义,进一步解释“恒”名。震主行动而巽主柔顺,没有违逆,所以能够长久。刚柔各爻都相互应和,不是孤立无配。[疏]“刚柔皆应”。○正义说:这是从六爻来解释《恒》。此卦六爻的刚柔都相互应和,没有孤立无配的,所以能够长久。○注说:“不是孤立无配。” ○正义说:“媲”就是配合。恒,就是这些都属于能够长久的道理。[疏]正义说:已经依次从四个方面解释完“恒”名,所以再次举出卦名来作总结。说明上面四件事“都是能够长久的道理”,因此把此卦命名为“恒”。恒卦所说“亨,无咎,利贞”,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自己的道。道德能够长久,就会常常通达、没有灾咎,并且利于守正。[疏]正义说:这是从卦名解释卦的德性。之所以能够“亨、无咎、利贞”,并没有另外的原因,正是因为得到了恒久之道,所以说“久於其道也”。天地之道长久不止息。因为得到了能够长久之处,所以不会止息。[疏]正义说:将要解释“利有攸往”,先举天地作为证明和譬喻,说天地得到了恒久之道,所以长久而不停息。“利有攸往”,就是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得到常道,所以终结之后重新开始,前往没有穷尽。[疏]正义说:这是引用经文来作总结。人运用恒久之道而能适应变化、通达时势,所以终结之后重新开始,前往没有穷尽,与天地不停息相同,因此说是有利。日月顺应天道,所以能够长久照耀;四时不断变化,所以能够长久成就万物;圣人长久遵守自己的道,所以天下受到教化而成就。这是说各自得到自己的“所恒”,所以都能长久。[疏]从“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到“天下化成”。○正义说:“日月顺应天道而能够长久照耀”,以下广泛说明恒的意义。上文说天地之道长久而不停息,所以日月顺应天道,也能够长久照耀。“四时变化而能久成”,是说四时相互更替,寒暑彼此变化,因此能够长久主持并成就万物。“圣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是说圣人顺应变化、随着时势行动,得到长久之道,所以能够“光宅天下”,使万物服从教化而成就。观察万物所长久遵守的方面,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天地万物的真实情状,表现在它们各自的“所恒”上。[疏]正义说:这是总结恒的意义。《象》说:雷与风,就是恒。长阳与长阴相合而相互配合,这是能够长久的道理。[疏]正义说:雷风相互配合而成为“恒”,已经如《彖》所解释。君子因此确立自身而不改变方向。得到能够长久之处,所以“不改变”。[疏]正义说:君子立身处世,得到恒久之道,所以不改变自己的方向。“方”就是道。初六:过度深求恒久,守正也凶,没有任何事情有利。处在恒卦开始的位置,又处在全卦最下方,是刚开始就寻求深远的人。即使追求深到底、使事物不留下任何余地,到了这种程度事物尚且不能承受,何况一开始就寻求深远呢?把这种做法作为恒久之道,即使守正也会凶险、损害德行,无论施行什么都没有益处。[疏]“初六,过度深求恒久,守正也凶,没有任何事情有利”。○正义说:“浚”就是深。初六处在全卦最下方,所以说“深”。所谓把深作为恒久,就是以深求恒。把它施用于仁义,可以说不嫌深;把它施用于守正,则是探求事物的情理过于深刻,因此守正也会凶险并损害德行,无论施行什么都没有益处,所以说“浚恒,贞凶,无攸利”。○注说“这是恒卦的初爻”到“损害德行,无论施行什么都没有益处”。○正义说:处在卦的开始,所以说“始”。处在最下方,所以说“深”。之所以导致凶险,是因为在事情刚开始时就寻求深远。《象》说:“过度深求恒久”的凶险,是因为一开始就寻求深远。九二:悔恨消失。虽然失去了当位,但长久守持中道,可以消除悔恨。[疏]正义说:因为失位,所以称为“悔”;因为处在中位,所以“悔亡”。《象》说:九二“悔亡”,是因为能够长久守持中道。[疏]正义说:“能久中”,是说处在恒卦所以能够长久,位置又在中位,因此可以消除悔恨。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接连受到羞辱,守正也会有困难。处在三个阳爻的中间,位于下体之上、上体之下;既不处于上位至尊,也不处于下位至卑,中间又不在一体的正中。恒卦所重在于恒久,而它的名分没有确定,是没有恒心的。德行没有恒常,自己彼此矛盾错乱,已经无法追问,所以说“或承之羞”。把德行施加于这种人,万物都不会接受他,卑鄙低贱到了极点,所以说“贞吝”。[疏]“九三,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接连受到羞辱,守正也会有困难”。○正义说:“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接连受到羞辱,守正也会有困难”,九三处在下体之上、上体之下,虽然位于三个阳爻的中间,却处在不中的位置;上面不能完全尊贵,下面也不能完全卑下,内心没有定准,德行没有恒常,所以说“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德行既然没有恒常,自己彼此矛盾错乱,就会不断承受羞辱;所受的羞辱不止一种,所以说“或承之羞”。长久处于这种状态,是守正者所鄙弃的,所以说“贞吝”。

○注“处三阳之中”至“故曰贞吝也”。○正义曰:虽在三阳之中,非一体之中也。“不可致诘”者,诘,问也。违错处多,不足问其事理,所以明其羞辱之深,如《论语》云“於予与何诛”。《象》曰:“不恒其德”,无所容也。[疏]正义曰:“无所容”者,谓不恒之人,所往之处,皆不纳之,故“无所容”也。九四:田,无禽。恒於非位,虽劳无获也。[疏]正义曰:田者,田猎也,以譬有事也。“无禽”者,田猎不获,以喻有事无功也。“恒於非位”,故劳而无功也。《象》曰:久非其位,安得禽也?[疏]正义曰:有恒而失位,是“久非其位”。田猎而无所获,是“安得禽也”。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居得尊位,为恒之主,不能“制义”,而系应在二,用心专贞,从唱而已。妇人之吉,夫子之凶也。[疏]正义曰:“恒其德贞”者,六五系应在二,不能傍及他人,是恒常贞一其德,故曰“恒其德贞”也。“妇人吉”者,用心专贞,从唱而巳,是妇人之吉也。“夫子凶”者,夫子须制断事宜,不可专贞从唱,故曰“夫子凶”也。《象》曰:妇人贞吉,从一而终也。夫子制义,从妇凶也。[疏]正义曰:“从一而终”者,谓用心贞一,从其贞一而自终也。“从妇凶”者,五与二相应,五居尊位,在震为夫,二处下体,在《巽》为妇。五系於二,故曰“从妇凶”也。上六:振恒,凶。夫静为躁君,安为动主。故安者上之所处也,静者可久之道也。处卦之上,居动之极,以此为恒,无施而得也。[疏]正义曰:“振恒凶”者,振,动也。凡处於上者,当守静以制动。今上六居恒之上,处动之极,以振为恒,所以“凶”也。《象》曰:“振恒”在上,大无功也。正义曰:“大无功”者,居上而以振动为恒,无施而得,故曰“大无功也”。艮下乾上。遯:亨,小利贞。[疏]正义曰:“遯”亨者,遯者,隐退逃避之名。阴长之卦,小人方用,君子日消。君子当此之时,若不隐遯避世,即受其害。须遯而后得通,故曰“遯亨”。“小利贞”者,阴道初始浸长,正道亦未全灭,故曰“小利贞”。《彖》曰:“遯亨”,遯而亨也。遯之为义,遯乃通也。[疏]正义曰:“遯而亨”者,此释遯之所以得亨通之义。小人之道方长,君子非遯不通,故曰:“遯而亨也”。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谓五也。“刚当位而应”,非否亢也。遯不否亢,能“与时行也”。[疏]正义曰:举九五之爻,释所以能遯而致亨之由,良由九五以刚而当其位,有应於二,非为否亢。遯不否亢,即是相时而动,所以遯而得亨,故云“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浸而长也。阴道欲浸而长,正道亦未全灭,故“小利贞”也。[疏]正义曰:释“小利贞”之义。浸者渐进之名。若阴德暴进,即消正道。良由二阴渐长而正道亦未即全灭,故云“小利贞”也。遯之时义大矣哉![疏]正义曰:叹美遯德。相时度宜,避世而遯,自非大人照几不能如此,其义甚大,故云“大矣哉”。《象》曰:天下有山,遯。天下有山,阴长之象。[疏]“《象》曰:天下有山,遯”。○正义曰:“天下有山,遯”者,山者阴类,进在天下,即是山势欲上逼於天,天性高远,不受於逼,是遯避之象,故曰“天下有山,遯”。○注“天下有山”至“之象”。○正义曰:积阳为天,积阴为地。山者,地之高峻,今上逼於天,是阴长之象。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疏]正义曰:君子当此遯避之时,小人进长,理须远避,力不能讨,故不可为恶,复不可与之亵渎,故曰“不恶而严”。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往。“遯”之为义,辟内而之外者也。“尾”之为物,最在体后者也。处遯之时,不往何灾,而为“遯尾”,祸所及也。危至而后行,难可免乎?厉则“勿用有攸往”也。[疏]正义曰:“遯尾厉”者,为遯之尾,最在后遯者也。小人长於内,应出外以避之,而最在卦内,是遯之为后也。逃遯之世,宜速远而居先,而为“遯尾”,祸所及也,故曰“遯尾厉”也。“勿用有攸往”者,危厉既至,则当“固穷”,“危行言逊”,勿用更有所往,故曰“勿用有攸往”。《象》曰:“遯尾”之厉,不往何灾也。[疏]正义曰:“不往何灾”者,《象》释当遯之时,宜须出避。而“勿用有攸往”者,既为“遯尾”,出必见执,不如不往,不往即无灾害。“何灾”者,犹言无灾也。与何伤、何咎之义同也。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居内处中,为遯之主,物皆遯巳,何以固之?若能执乎理中厚顺之道以固之也,则莫之胜解。

译○注说“处在三个阳爻的中间”到“所以说守正也会有困难”。○正义说:虽然处在三个阳爻的中间,却不是一个卦体的中央。“不可致诘”,是说“诘”就是追问。由于违背错乱之处太多,已经不值得追问其中的事理,用来说明他所受的羞辱很深,正如《论语》所说“对于予,我还有什么可责问的呢”。《象》说:“不能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是无处可以容身。[疏]正义说:“无所容”,是说没有恒心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接纳,所以说“无所容”。九四:田猎却没有禽兽。长久处在不相称的位置,虽然劳苦也没有收获。[疏]正义说:“田”就是田猎,用来比喻有所作为。“无禽”是田猎没有捕获,用来比喻做事没有功效。“长久处在不相称的位置”,所以劳苦却没有功效。《象》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怎么能捕获禽兽呢?[疏]正义说:虽然有恒心,却失去了应有的位置,这就是“长久处在不相称的位置”。进行田猎却没有收获,这就是“怎么能捕获禽兽呢”。六五: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妇人这样做吉利,丈夫这样做凶险。六五居于尊位,是恒卦的主位,却不能裁制定夺事宜;又与九二相应,内心专一守正,只能听从对方的倡导。这是妇人的吉利,却是丈夫的凶险。[疏]正义说:“恒久保持自己的德行,守正”,六五的系应在九二,不能旁及其他人,这是恒常而专一地守持其德,所以说“恒其德贞”。“妇人吉”,是因为内心专一守正,只是跟随对方的倡导,这是妇人的吉利。“夫子凶”,是因为丈夫必须裁断事宜,不能一味专一守正、只听从对方,所以说“夫子凶”。《象》说:妇人守正而吉利,是因为从一而终。丈夫必须裁制定夺事宜;如果听从妇人,就会凶险。[疏]正义说:“从一而终”,是说内心专一守正,跟随这种专一的守正直到终了。“从妇凶”,是因为六五与九二相应;六五居于尊位,在震中代表丈夫,九二处在下体,在巽中代表妇人。六五系属于九二,所以说“从妇凶”。上六:以躁动作为恒久,凶险。安静是躁动的主宰,安定是行动的根本。所以居上位者应当安定,安静才是可以长久的道。上六处在全卦最上方,又处在行动的极点,却把躁动作为恒久之道,无论施行什么都不会有所得。[疏]正义说:“以躁动作为恒久而凶险”,振就是动。凡是处在上位的人,应当守静来制约行动。如今上六居于恒卦之上,处在行动的极点,却把振动作为恒常,所以凶险。《象》说:“以躁动作为恒久”而居于上位,最终会完全没有功劳。正义说:“大无功”,是说居于上位却把振动作为恒常,无论施行什么都不会有所得,所以说“大无功”。下为艮卦,上为乾卦。遯:亨通,小有利于守正。[疏]正义说:“遯”而亨通,是说遯为隐退、逃避的名称。阴气增长的卦中,小人正在得势,君子日渐衰退。君子处在这种时候,如果不隐退避世,就会受到伤害。必须隐退之后才能通达,所以说“遯亨”。“小利贞”,是因为阴道刚开始逐渐增长,正道也还没有完全消灭,所以说“小利贞”。《彖》说:“遯亨”,就是隐退而后通达。遯的意义,是隐退才能通达。[疏]正义说:“隐退而后通达”,这是解释遯卦所以能够亨通的意义。小人之道正在增长,君子不隐退就不能通达,所以说“隐退而后通达”。刚爻居于当位而有应,能够顺应时势行动。这里说的是九五。“刚当位而应”,不是陷于否塞亢极。隐退而不陷于否塞亢极,就是能够“与时行”。[疏]正义说:举出九五这一爻,解释能够隐退而获得亨通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九五以刚爻居于当位,并且与六二有应,不是陷于否塞亢极。隐退而不否塞亢极,就是审察时势而行动,所以隐退能够得到亨通,因此说“刚当位而应,与时行也”。“小利贞”,是因为阴气正在逐渐增长。阴道将要逐渐增长,而正道还没有完全消灭,所以说“小利贞”。[疏]正义说:这是解释“小利贞”的意义。“浸”是逐渐推进的名称。如果阴德突然增长,就会使正道消灭。正因为两个阴爻逐渐增长,而正道也没有立即完全消灭,所以说“小利贞”。遯卦所包含的时势意义,真是太重大了![疏]正义说:这是赞叹遯卦的德性。审察时势、衡量适宜,避世而隐退,如果不是能够洞察事机的大人,就不能这样做;它的意义非常重大,所以说“太重大了”。《象》说:天下有山,就是遯。天下出现山,是阴气增长的象征。[疏]“《象》说:天下有山,就是遯”。○正义说:“天下有山,就是遯”,山属于阴类,升进而处在天下之上,就是山势想要向上逼近天;而天性高远,不接受逼迫,这是隐退逃避的象,所以说“天下有山,遯”。○注说“天下有山”到“阴气增长的象”。○正义说:聚积阳气成为天,聚积阴气成为地。山是大地的高峻部分,如今向上逼近天,这是阴气增长的象。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憎恶他们,却保持严正。[疏]正义说:君子处在这种应当隐退的时势中,小人正在进长,按理必须远远避开;但力量不足以讨伐他们,所以不能对他们施加恶行,同时又不能与他们轻慢亵渎地相处,因此说“不恶而严”。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宜有所前往。“遯”的意义,是离开内部而退到外部。“尾”这种东西,处在身体的最后面。处在遯卦的时势中,如果不前往又会有什么灾祸呢?只是因为成了最后退避的人,才会受到祸患。等危险临头之后才行动,哪里还容易避免困难?既然危险,就“不宜有所前往”。[疏]正义说:“遯尾厉”,是说成为退避的末尾,最晚才退避的人。小人在内部增长,应当出到外部来躲避他;而初六最处于卦的内部,是退避得最晚的人。处在应当逃遯的时代,本来应该迅速远离、抢先行动,却成为“遯尾”,所以会受到祸患,因此说“遯尾厉”。“勿用有攸往”,是说危险既然已经来到,就应当“固穷”、做到“危行言逊”,不要再有所前往,所以说“勿用有攸往”。《象》说:“退避落在最后”的危险,如果不前往,又有什么灾祸呢?[疏]正义说:“不往何灾”,是说处在应当遯退的时势中,本来应该出外躲避;但既然已经成为“遯尾”,出去必然会被擒获,不如不去;不去就没有灾害。“何灾”就是没有灾害,与“何伤”“何咎”的意义相同。六二:用黄牛皮来捆缚它,没有什么能够使它挣脱。六二处在内卦中位,是遯卦的主位;万物都在遯去,靠什么使它们牢固留下?如果能够用合乎中道、厚重柔顺的道理来牢固它们,就没有什么能够使它们挣脱。

[疏]正义曰:“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者,逃遯之世,避内出外,二既处中居内,即非遯之人也。既非遯之人,便为所遯之主,物皆弃巳而遯,何以执固留之?惟有中和厚顺之道可以固而安之也。能用此道,则不能胜巳解脱而去也。黄中之色,以譬中和。牛性顺从,皮体坚厚,牛革以譬厚顺也。六三居中得位,亦是能用中和厚顺之道,故曰“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也。《象》曰:执用黄牛,固志也。[疏]正义曰:“固志”者,坚固遯者之志,使不去已也。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在内近二,以阳附阴,宜遯而系,故曰“系遯”。“遯”之为义,宜远小人,以阳附阴,系於所在,不能远害,亦巳惫矣,宜其屈辱而危厉也。系於所在,“畜臣妾”可也。施於大事,凶之道也。[疏]正义曰:“系遯”者,九三无应於上,与二相比,以阳附阴,系意在二,处遯之世,而意有所系,故曰“系遯”。“有疾厉”者,“遯”之为义,宜远小人。既系於阴,即是“有疾惫”而致危厉,故曰“有疾厉”也。“畜臣妾吉”者,亲於所近,系在於下,施之於人,畜养臣妾则可矣,大事则凶,故曰:“畜臣妾吉。”《象》曰:“系遯”之厉,有疾惫也。“畜臣妾,吉”,不可大事也。[疏]正义曰:“不可大事”者,释此“系遯”之人,以“畜臣妾吉”,明其不可为大事也。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处於外而有应於内,君子“好遯”,故能舍之,小人系恋,是以“否”也。[疏]正义曰:九四处在於外,而有应於内。处外即意欲远遯,应内则未能弃舍。若好遯君子,超然不顾,所以得吉。小人有所系恋,即不能遯,故曰“小人否”也。《象》曰:君子“好遯”,“小人否”也。音臧否之否。[疏]正义曰:嫌读为“圯”,故音之也。九五:嘉遯,贞吉。遯而得正,反制於内。小人应命,率正其志,“不恶而严”,得正之吉,遯之嘉也。[疏]正义曰:“嘉遯贞吉”者,嘉,美也。五居於外,得位居中,是“遯而得正”。二为已应,不敢违拒,从五之命,率正其志,“遯而得正,反制於内”,“不恶而严,得正之吉”,为遯之美,故曰“嘉遯贞吉”也。《象》曰:“嘉遯,贞吉”,以正志也。[疏]正义曰:“以正志”者,小人应命,不敢为邪,是五能正二之志,故成遯之美也。上九:肥遯,无不利。最处外极,无应於内,超然绝志,心无疑顾,忧患不能累,矰缴不能及,是以“肥遯无不利”也。[疏]“上九,肥遯无不利”。○正义曰:《子夏传》曰:“肥,饶裕也。”四、五虽在於外,皆在内有应,犹有反顾之心。惟上九最在外极,无应於内,心无疑顾,是遯之最优,故曰“肥遯”。遯而得肥,无所不利,故云“无不利”也。注“最处外极”至“无不利也”。○正义曰:矰,矢名也。郑注《周礼》“”结缴於矢谓之矰。”缴,《字林》及《说文》云:“缴,生丝缕也。”《象》曰:“肥遯,无不利”,无所疑也。乾下震上。大壮:利贞。[疏]正义曰:大壮,卦名也。壮者,强盛之名。以阳称大,阳长既多,是大者盛壮,故曰“大壮”。“利贞”者,卦德也。群阳盛大,小道将灭,大者获正,故曰“利贞”也。《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大者谓阳爻,小道将灭,大者获正,故“利贞”也。[疏]“《彖》曰”至“壮也”。○正义曰:“大者壮也”者,就爻释卦名。阳爻浸长,巳至於四,是大者盛壮,故曰“大者壮也”。○注“大者谓阳爻”至“利贞也”。○正义曰:释名之下,剩解利贞,成“大者”之义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天地之情,正大而巳矣。弘正极大,则天地之情可见矣。[疏]正义曰:“刚以动故壮”者,就二体释卦名。乾刚而震动,柔弱而动,即有退弱;刚强以动,所以成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者,就爻释卦德。大者获正,故得“利贞”。“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者,因大获正,遂广美正人之义。天地之道,弘正极大,故正大则见天地之情。不言万物者,壮大之名,义归天极,故不与咸、恒同也。《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刚以动也。[疏]正义曰:震雷为威动,乾天主刚健,雷在天上,是“刚以动”,所以为“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壮而违礼则凶,凶则失壮也。故君子以“大壮”而顺体也。[疏]正义曰:盛极之时,好生骄溢,故於“大壮”诚以非礼勿履也。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夫得“大壮”者,必能自终成也。未有陵犯於物而得终其壮者。在下而壮,故曰“壮于趾”也。居下而用刚壮,以斯而进,穷凶可必也,故曰“征凶有孚”。

译[疏]正义说:“捆缚它,用黄牛皮,没有什么能够使它挣脱”,处在逃遯的时代,应该离开内部而到外部去;六二既处中位又居内卦,就不是逃遯的人,而是被遯者的主宰。万物都抛弃自己而逃遯,靠什么捆缚、安留它们呢?只有中和、厚重、柔顺的道理可以使它们安定下来。能够运用这种道理,就没有谁能挣脱自己而离去。黄色居中,用来比喻中和;牛性柔顺,皮革坚厚,牛革用来比喻厚重柔顺。六三居中得位,也属于能够运用中和、厚重、柔顺之道,所以说“捆缚它,用黄牛皮,没有什么能够使它挣脱”。《象》说:用黄牛来捆缚,是为了使其志意坚定。[疏]正义说:“固志”,是说使逃遯者的志意坚定,让他们不离开自己。九三:系恋于退避,有疾病和危险;蓄养臣妾则吉利。九三处在内卦,靠近六二,以阳爻附着阴爻,本来应当退避却有所系恋,所以说“系遯”。遯的意义在于远离小人;以阳附阴,系恋于所在之处,就不能远离祸害,也已经疲惫不堪,理应遭受屈辱和危险。既然系恋于所在之处,蓄养臣妾是可以的;若把这种做法施用于大事,就是导致凶险的道路。《正义》说:“系遯”,是因为九三在上方没有相应,与六二相邻,以阳爻依附阴爻,心意系恋于六二,处在遯卦所象征的时代,却心有所牵系,所以说“系遯”。“有疾厉”,是说“遯”的意义在于应当远离小人;既然系恋于阴爻,就是“有疾病困惫”而招致危厉,所以说“有疾厉”。“畜臣妾吉”,是说亲近身边的人,关系系属于下位;施用于人事,畜养臣妾是可以的,若办理大事就会凶,所以说“畜臣妾吉”。《象传》说:“系遯”的危险,是因为有疾病困惫。“畜养臣妾,吉”,说明不可办理大事。《正义》说:“不可办理大事”,是解释这种心有所系的“系遯”之人,只能说“畜臣妾吉”,说明他不能办理大事。九四:喜爱退避,君子吉,小人则不然。处在外卦而与内卦有应,君子喜爱退避,所以能够舍弃;小人有所系恋,因此不能退避。《正义》说:九四处在外卦,却与内卦有应。处在外卦,心意想要远遯;与内卦相应,又不能舍弃。如果是喜爱退避的君子,就能超然不顾,因此得到吉祥。小人有所系恋,就不能退避,所以说“小人否”。《象传》说:君子“喜爱退避”,小人则“不能退避”。“否”字读作臧否的“否”。《正义》说:恐怕有人把它读作“圯”,所以注明读音。九五:美好的退避,守正则吉。退避而得到正道,反过来制约内卦。小人响应命令,完全端正自己的心志;这是“不以恶相逼而自有威严”,得到守正的吉祥,是退避之美。《正义》说:“嘉遯贞吉”,嘉是美好的意思。九五处在外卦,得位而居中,这是“退避而得到正道”。六二与自己相应,不敢违抗,听从九五的命令,完全端正自己的心志;“退避而得到正道,反过来制约内卦”,“不以恶相逼而自有威严,得到守正的吉祥”,这构成退避之美,所以说“嘉遯贞吉”。《象传》说:“美好的退避,守正则吉”,是因为端正了心志。《正义》说:“端正心志”,是说小人响应命令,不敢行邪道;这是九五能够端正六二的心志,所以成就了退避之美。上九:宽裕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处在最外、最极端的位置,与内卦没有应合,超然断绝系恋之心,心中没有疑虑和顾念,忧患不能牵累,弓弩上的丝绳箭也不能射及,所以说“肥遯,无不利”。《正义》说:“上九,肥遯,无不利”。《子夏传》说:“肥,是宽裕富足的意思。” 九四、九五虽然都在外卦,但内卦仍有相应之爻,还存有回顾之心。只有上九处在最外的极点,与内卦没有应合,心中没有疑虑和顾念,是退避中最为优良的,所以说“肥遯”。退避而得到宽裕,没有什么不利,所以说“无不利”。注中“最处外极”至“无不利也”。《正义》说:矰,是箭的名称。郑玄注《周礼》说:“[缺字]把丝绳系在箭上,叫作矰。”《字林》和《说文》说:“缴,是生丝搓成的丝线。” 《象传》说:“宽裕地退避,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没有任何疑虑。下卦为乾,上卦为震。大壮:利于守正。《正义》说:大壮,是卦名。壮,是强盛的名称。阳称为大,阳爻增长而且已经很多,就是大的事物强盛,所以叫“大壮”。“利贞”是卦的德性:群阳盛大,小道将要消灭,大道得到正道,所以说“利贞”。《彖传》说:“大壮”,就是大的事物强盛。大的事物指阳爻;小道将要消灭,大道得到正道,所以“利贞”。《正义》说:《彖传》从“大者壮也”说到“壮也”。《正义》说:“大者壮也”,是根据爻来解释卦名。阳爻逐渐增长,已经到了九四,所以大的事物强盛,故说“大者壮也”。注中“大者指阳爻”至“利贞也”。《正义》说:在解释卦名之后,又进一步解释“利贞”,以完成“大者”的意义。刚健而有所行动,所以强盛。“大壮,利贞”,是说大的事物守正;守正而广大,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看见了。天地的真实情状,不过就是守正而广大罢了。弘大正道达到极致,天地的真实情状就可以看见了。《正义》说:“刚以动,故壮”,是根据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乾刚健而震行动,柔弱而行动就会退弱;刚强而行动,所以形成强盛。“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是根据爻来解释卦德。大的事物得到正道,所以能够“利贞”。“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是因大的事物得到正道,进而广泛赞美守正之人的意义。天地之道,弘大正直而达到极致,所以守正而广大,就能看见天地的真实情状。不说万物,是因为“壮大”这一名称,其意义归于天道的极致,所以不与咸、恒二卦相同。《象传》说:雷在天上,这就是大壮。是刚健而有所行动。《正义》说:震为雷,具有威势和行动;乾为天,主刚健。雷在天上,就是“刚以动”,所以成为“大壮”。君子因此做到不合礼法的事不去践行。强盛之时若违背礼法就会凶,既然凶,就会失去强盛。因此君子应当以“大壮”的气势而遵循正体。《正义》说:盛大到了极点时,容易产生骄傲放纵,所以处于“大壮”之时,确实应当做到不合礼法的事不去践行。初九:强盛表现在脚趾上,前进则凶,结果必然如此。得到“大壮”的人,必须能够自始至终成就强盛;没有侵犯外物却能始终保持强盛的。因此处在下位而逞强,所以说“壮于趾”。居下位而使用刚强,凭此向前进,必然穷困凶险,所以说“征凶有孚”。

[疏]正义曰:“壮于趾征凶有孚”者,趾,足也。初在体下,有如趾足之象,故曰“壮于趾”也。施之於人,即是在下而用壮也。在下用壮,陵犯於物,以斯而行,凶其信矣。故曰“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言其信穷。[疏]正义曰:“其孚穷”者,释“壮於趾”者,其人信其穷凶也。九二:贞吉。居得中位,以阳居阴,履谦不亢,是以“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疏]正义曰:以其居中履谦,行不违礼,故得正而吉也。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处健之极,以阳处阳,用其壮者也。故小人用之以为壮,君子用之以为罗己者也。贞厉以壮,虽复羝羊,以之触藩,能无羸乎?[疏]“九三小人用”至“羸其角”。○正义曰:罔,罗罔也。羝羊,羖羊也。藩,藩篱也。羸,拘累缠绕也。九三处《乾》之上,是“健之极”也。又“以阳居阳”,是健而不谦也。健而不谦,必用其壮也。小人当此,不知恐惧,即用以为壮盛,故曰“小人用壮”。君子当此即虑危难,用之以为罗罔於巳,故曰“君子用罔”。以壮为正,其正必危,故云“贞厉”也。以此为正,状似“羝羊触藩”也。必拘羸其角矣。《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疏]正义曰:言小人用以为壮者,即是君子所以为罗罔也。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下刚而进,将有忧虞。而以阳处阴,行不违谦,不失其壮,故得“贞吉”而“悔亡”也。巳得其壮,而上阴不罔巳路,故“藩决不决”也。“壮于大舆之輹”,无有能说其輹者,可以“往”也。[疏]正义曰:“大舆”者,大车也。“下刚而进,将有忧虞”。而九四“以阳处阴,行不违谦”,居谦即“不失其壮”,故得正吉,而“悔亡”也。故云“贞吉悔亡”。九三以壮健不谦,即被“羸其角”。九四以谦而进,谓之上行。阴爻“不罔巳路,故藩决不羸也”。“壮于大舆之輹”者,言四乘车而进,其輹壮大无有能脱之者,故曰“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也。《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疏]正义曰:“尚往”者,尚,庶几也。言已不失其壮,庶几可以往也。六五:丧羊于易,无悔。居於大壮,以阳处阳,犹不免咎,而况以阴处阳,以柔乘刚者乎?羊,壮也。必丧其羊,失其所居也。能丧壮于易,不于险难,故得“无悔”。二履贞吉,能幹其任,而已委焉,则得“无悔”。委之则难不至,居之则敌寇来,故曰“丧羊于易”。[疏]“六五,丧羊于易,无悔”。○正义曰:“丧羊于易无悔”者,羊,壮也。居大壮之时,“以阳处阳,犹不免咎,而况以阴处阳,以柔乘刚者乎”?违谦越礼,必丧其壮。群阳方进,势不可止。若於平易之时,逆舍其壮,委身任二,不为违拒,亦刚所不害,不害即无悔矣,故曰“丧羊于易无悔”也。○注“居於大壮”至“丧羊于易”。○正义曰:羊,刚狠之物,故以譬壮。云“必丧其羊失其所居”者,言违谦越礼,理势必然。云“能丧壮于易不於险难”者,二虽应已,刚长则侵,阴为已寇难,必丧其壮,当在於平易寇难未来之时,勿於险难敌寇既来之日。良由居之有必丧之理,故戒其预防。而庄氏云:“《经》止一言丧羊,而《注》为两处分用。初云‘必丧其羊,失其所居’,是自然应失。后云‘能丧壮於易,不於险难’,故得无咎。自能丧其羊,二理自为矛盾。”窃谓庄氏此言,全不识《注》意。《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疏]正义曰:“位不当”者,正由处不当位,故须舍其壮也。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有应於三,故“不能退”。惧於刚长,故“不能遂”。持疑犹豫,志无所定,以斯决事,未见所利。虽处刚长,刚不害正。苟定其分,固志在一,以斯自处,则忧患消亡,故曰“艰则吉”也。[疏]“上六羝羊触藩”至“艰则吉”。○正义曰:“退”谓退避。“遂”谓进往。有应於三,疑之不巳,故不能退避。然惧於刚长,故不能遂往,故云“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也。“无攸利”者,持疑犹豫,不能自决,以此处事,未见其利,故曰“无攸利”也。“艰则吉”者,虽处刚长,刚不害正。但艰固其志,不舍於三,即得吉,故曰“艰则吉”也。《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疏]正义曰:“不详也”者,祥者善也。进退不定,非为善也,故云“不祥也”。“咎不长也”者,能艰固其志,即忧患消亡,其咎不长,释所以得吉也。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

译《正义》说:“壮于趾,征凶有孚”,趾就是脚。初九处在卦体最下,有如脚趾、脚足的象,所以说“壮于趾”。用于人事,就是处在下位而逞强。处在下位而逞强,就会侵犯外物,凭此行事,凶险必然确实,所以说“征凶有孚”。《象传》说:“强盛表现在脚趾上”,这种必然的结果是穷困。这里是说,其结果必然穷困。《正义》说:“其孚穷”,是解释“壮于趾”:这个人自信其行,结果必然是穷困凶险。九二:守正则吉。居中而得中位,以阳爻居阴位,履行谦逊而不刚亢,所以“贞吉”。《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居中。《正义》说:因为居中而行谦逊,行为不违背礼法,所以守正而得到吉祥。九三:小人以强力逞强,君子则把这种强力当作罗网,守正也有危险。公羊抵撞藩篱,角被缠住。处在刚健的极点,又以阳爻居阳位,使用自己的强盛,所以小人把它用来逞强,君子则把它看作束缚自己的罗网。即使以逞强为正,也有危险;即使像公羊一样,也会因抵撞藩篱而被缠住角,怎么可能不受困呢?《正义》说:《九三》“小人用”至“羸其角”。《正义》说:罔,是罗网。羝羊,是公羊。藩,是藩篱。羸,是拘束、牵累、缠绕。九三处在《乾》的上位,是刚健的极点;又以阳爻居阳位,是刚健而不谦逊。刚健而不谦逊,必然使用自己的强盛。小人处在这种情势下,不知道恐惧,就把它用来显示强盛,所以说“小人用壮”。君子处在这种情势下,就会考虑危险,把这种强盛当作束缚自己的罗网,所以说“君子用罔”。把逞强当作正道,这种所谓正道必然危险,所以说“贞厉”。以此自守,情状就像“羝羊触藩”,必然使角受到拘缠。《象传》说:“小人以强力逞强”,正是君子所视为罗网的。《正义》说:小人把它用来显示强盛,正是君子用来作为罗网的东西。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藩篱被冲开,角不会被缠住。强壮得像大车的车轴。下方刚健而向前进,将会有忧虑和疑惧;但以阳爻居阴位,行为不违背谦逊,既不失去强盛,所以得到“贞吉”而“悔亡”。已经得到自己的强盛,而上方的阴爻不来堵塞自己的道路,所以“藩篱冲开而不会被缠住”。“强壮得像大车的车轴”,没有什么能够脱开它,因此可以前往。《正义》说:“大舆”就是大车。“下方刚健而前进,将会有忧虑和疑惧”。但九四以阳爻居阴位,行为不违背谦逊;居于谦逊之位,就“不失其壮”,所以得到守正的吉祥,悔恨消失,因此说“贞吉悔亡”。九三因强健而不谦逊,就被“缠住了角”;九四凭谦逊而前进,称为向上行进。阴爻不堵塞自己的道路,所以藩篱被冲开而不会缠住角。“强壮得像大车的车轴”,是说九四乘车前进,车轴强大,没有什么能使它脱落,所以说“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传》说:“藩篱被冲开,角不会被缠住”,是说还可以向前进。《正义》说:“尚往”,尚是差不多、庶几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没有失去强盛,差不多可以前往。六五:在平易之地丧失羊,不会有悔恨。处在大壮之时,以阳爻居阳位尚且不能免除过咎,何况以阴爻居阳位、以柔弱乘驾刚强呢?羊象征强盛;必然要丧失这只羊,就是失去自己所居的强盛。能够在平易之时丧失强盛,而不是在险难之时丧失,所以得到“无悔”。六二履行正道而吉,能够担当职任;若把事情交给六二,就能“无悔”。把事情委托出去,困难就不会到来;自己占有职任,敌寇就会来,所以说“丧羊于易”。《正义》说:《六五》“丧羊于易,无悔”。《正义》说:“丧羊于易,无悔”,羊就是强盛。处在大壮之时,以阳爻居阳位尚且不能免除过咎,何况以阴爻居阳位、以柔弱乘驾刚强呢?违背谦逊、超越礼法,必然丧失自己的强盛。群阳正在前进,势不可止。若在平易之时,就预先舍弃强盛,把自身职责交给六二,不加违抗,也就不会受到刚强者的伤害;既然不受伤害,就没有悔恨,所以说“丧羊于易无悔”。注中“居于大壮”至“丧羊于易”。《正义》说:羊是刚强凶猛之物,所以用来比喻强盛。说“必然丧失自己的羊,失去所居之位”,是说违背谦逊、超越礼法,按道理和形势必然如此。说“能够在平易之时丧失强盛,而不是在险难之时”,是因为六二虽然与六五相应,但刚爻增长就会侵犯,阴爻将成为自己的寇难;丧失强盛,必须在平易、寇难尚未来临之时,而不能等到处于险难、敌寇已经到来的时候。正是因为据守强盛必然有丧失的道理,所以告诫要预先防备。可是庄氏说:“经文只有一句‘丧羊’,注却分成两处使用。前面说‘必然丧失自己的羊,失去所居之位’,这是自然应当失去;后面说‘能够在平易之时丧失强盛,而不是在险难之时’,所以得到无咎。既然自己能够丧失羊,这两个道理自然互相矛盾。”我认为庄氏这番话完全没有理解注的意思。《象传》说:“在平易之地丧失羊”,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正义》说:“位不当”,正是因为所处位置不恰当,所以必须舍弃自己的强盛。上六:公羊抵撞藩篱,不能后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而能坚持,则吉。与九三有应,所以“不能退”;害怕刚爻增长,所以“不能遂”。心存疑虑、犹豫不决,心志没有确定,凭这种状态来处理事情,看不出有什么利益。虽然处在刚爻增长之时,但刚强并不伤害正道;如果能确定自己的分际,坚定心志而专一守持,凭此自处,忧患就会消失,所以说“艰则吉”。《正义》说:《上六》“羝羊触藩”至“艰则吉”。《正义》说:“退”是退避的意思。“遂”是前进、前往的意思。与九三有应,心存疑虑而不能舍弃,所以不能退避;然而又害怕刚爻增长,所以不能前进,因此说“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是说心存疑虑、犹豫不决,不能自己作出决定,凭此处理事情,看不出有什么利益,所以说“无攸利”。“艰则吉”,是说虽然处在刚爻增长之时,但刚强并不伤害正道;只要艰难而坚定自己的心志,不舍弃九三,就能得到吉祥,所以说“艰则吉”。《象传》说:“不能退,不能前进”,是不够善祥。“处境艰难而能坚持,则吉”,说明过咎不会长久。《正义》说:“不祥”,祥是善的意思。进退不能确定,不是善,所以说“不祥”。“咎不长”,是说能够艰难而坚定自己的心志,忧患就会消失,过咎不会长久;这是解释为什么能够得到吉祥。下卦为坤,上卦为离。晋:康侯因而得到赏赐,获得众多马匹,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接见。

[疏]正义曰:“晋”者,卦名也。“晋”之为义,进长之名。此卦明臣之昇进,故谓之“晋”。“康”者,美之名也。“侯”谓昇进之臣也。臣既柔进,天子美之,赐以车马,蕃多而众庶,故曰“康侯用锡马蕃庶”也。“昼日三接”者,言非惟蒙赐蕃多,又被亲宠频数,一昼之间,三度接见也。《彖》曰:晋,进也。明出地上,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凡言“上行”者,所以在贵也。[疏]“《彖》曰晋进也”至“进而上行”。○正义曰:“晋,进也”者,以今释古,古之“晋”字,即以进长为义,恐后世不晓,故以“进”释之。“明出地上”者,此就二体释得“晋”名。离上坤下,故言“明出地上”。明既出地,渐就进长,所以为“晋”。“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者,此就二体之义及六五之爻,释“康侯用锡马”巳下也。“坤”,顺也;“离”,丽也。又为明坤能顺从而丽著於大明,六五以柔而进,上行贵位,顺而著明臣之美道也。“柔进而上行”,君上所与也,故得厚赐而被亲宠也。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也。康,美之名也。顺以著明,臣之道也。“柔进而上行”,物所与也。故得锡马而蕃庶。以“讼受服”,则“终朝三褫”。柔进受宠,则“一昼三接”也。[疏]“是以康侯”至“三接也”。○正义曰:释讫举《经》以结君宠之意也。○注“康美之名也”至“一昼三接也”。○正义曰:举此对释者,盖讼言终朝,晋言一昼,俱不尽一日,明黜陟之速,所以示惩劝也。《象》曰:“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以顺著明,自显之道。[疏]“《象》曰”至“以昭明德”。○正义曰:“自昭明德”者,昭亦明也,谓自显明其德也。周氏等为“照”以为自照己身。《老子》曰:“自知者明。”用明以自照为明德。案:王《注》此云:“以顺著明自显之道。”又此卦与明夷正反。《明夷·象》云:“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王注彼云:“莅众显明,蔽伪百姓。”“藏明於内,乃得明也。”准此二注,明王之《注》意以此为自显明德。昭字宜为昭,之遥反。周氏等为照,之召反,非《注》旨也。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处顺之初,应明之始,明顺之德,於斯将隆。进明退顺,不失其正,故曰“晋如、摧如、贞吉”也。处卦之始,功业未著,物未之信,故曰“罔孚”。方践卦始,未至履位,以此为足,自丧其长者也。故必“裕”之,然后“无咎”。[疏]“初六晋如摧如”至“无咎”。○正义曰:“晋如摧如贞吉”者,何氏云:“摧,退也。裕,宽也。如,辞也。”初六处顺之初,“应明之始,明顺之德,於斯将隆”,进则之明,退则居顺,进之与退,不失其正,故曰“晋如摧如贞吉”也。“罔孚”者,处卦之始,功业未著,未为人所信服,故曰“罔孚”。“裕无咎”者,裕,宽也。“方践卦始,未至履位”,不可自以为足也,若以此为足,是“自丧其长”也。故必宜宽裕其德,使功业弘广,然后“无咎”,故曰“裕无咎”也。《象》曰:“晋如摧如”,独行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未得履位,“未受命也”。[疏]“《象》曰“至”未受命也”。○正义曰:“独行正”者,独犹专也,言进与退,专行其正也。“裕无咎未受命也”者,进之初,未得履位,未受锡命,故宜宽裕进德,乃得“无咎”。

译《正义》说:“晋”是卦名。晋的意义,是前进、增长的名称。这一卦说明臣子的升进,所以叫作“晋”。“康”是美善的名称。“侯”指得到升进的臣子。臣子既然以柔顺之道进身,天子赞美他,赐给他车辆和马匹,马匹繁多众盛,所以说“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是说不只是受到众多的赏赐,还得到频繁的亲宠,一天之内三次接见。《彖传》说:晋,就是前进。光明从地上升起,柔顺而依附于大明,柔顺者前进而上行。凡是说“上行”,都是说处在尊贵的位置。《正义》说:《彖传》从“晋进也”说到“柔进而上行”。《正义》说:“晋,进也”,是用今天的词解释古代的词。古代“晋”字就是以进取增长为意义,恐怕后世不明白,所以用“进”来解释。“明出地上”,是根据上下两个卦体解释“晋”这个名称。上卦为离、下卦为坤,所以说“光明从地上升起”。光明既然出于地上,就逐渐前进增长,所以成为“晋”。“顺而丽乎大明,柔进而上行”,是根据上下卦体的意义以及六五这一爻,解释“康侯用锡马”以下的文意。坤是顺,离是丽;又表示坤能顺从并依附于大明。六五以柔顺之爻前进,上行而居尊贵之位,这是顺从而彰显光明的臣道之美。“柔进而上行”,是君上所赞许的,所以得到厚重的赏赐并受到亲宠。因此说“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康是美善的名称。以顺从来彰显光明,是臣子的正道。“柔进而上行”,是众人所赞许的,所以得到赏赐的马匹,而且数量众多。因为争讼而受赐服饰,就会“一早之间三次被剥夺”;柔顺前进而受到宠爱,就会“一天之内三次受到接见”。《正义》说:《彖传》从“是以康侯”说到“三接也”。《正义》说:解释完毕后,举出经文来总结君主宠爱臣子的意思。注中“康,美之名也”至“一昼三接也”。《正义》说:举出这两个例子作对比解释,是因为讼卦说“终朝”,晋卦说“一昼”,都没有满一整天,说明升降赏罚非常迅速,以此表示惩戒和劝勉。《象传》说:“光明从地上升起”,这就是晋。君子因此自我彰明光明的德性。以顺从来彰显光明,是自我显明的道路。《正义》说:《象传》从“明出地上”说到“以昭明德”。《正义》说:“自昭明德”,昭也是明的意思,就是自己彰显、明白自己的德行。周氏等人把“昭”解释为“照”,认为是照见自身。《老子》说:“能自知的就是明。”以光明自我照见,便称为明德。考察王弼的注,这里说“以顺著明自显之道”;而且本卦与明夷卦正好相反。《明夷·象传》说:“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王弼注说:“面对众人时显露光明,便会被百姓的虚伪遮蔽;把光明藏在内,才可以真正明。”根据这两条注来看,王弼注的意思是把这里理解为自我显明德行。“昭”字应读作昭,反切为之遥;周氏等人解释为照,反切为之召,这不符合王弼注的旨意。初六:前进的样子,退却的样子,守正则吉。没有得到信任,宽裕以待,则无咎。处在坤顺的开始,又与离明的开始相应,光明而柔顺的德性将在这里兴盛。前进则趋向光明,退却则处于柔顺,进退都不失正道,所以说“晋如、摧如、贞吉”。处在卦的开始,功业还没有显著,众人还不信任他,所以说“罔孚”。刚开始践履此卦,尚未真正履行职位,若以此自满,就会自行丧失发展的空间。因此必须宽裕自持,然后才能“无咎”。《正义》说:《初六》“晋如摧如”至“无咎”。《正义》说:“晋如摧如贞吉”,何氏说:“摧,是退的意思。裕,是宽缓的意思。如,是语气词。”初六处在坤顺的开始,又是与离明相应的开始;光明而柔顺的德性将在此兴盛。前进就趋向光明,退却就处于柔顺,进退都不失正道,所以说“晋如摧如贞吉”。“罔孚”,是处在卦的开始,功业还没有显著,尚未得到众人的信任,所以说“罔孚”。“裕无咎”,裕是宽缓的意思。刚开始践履此卦,还没有真正履行职位,不可以自认为已经满足;若以此为满足,就是“自行丧失发展”。所以必须使自己的德性宽厚,使功业弘大,然后才能“无咎”,所以说“裕无咎”。《象传》说:“前进的样子,退却的样子”,是独自奉行正道。“宽裕以待则无咎”,是因为尚未接受任命。尚未真正履行职位,所以说“未受命”。《正义》说:《象传》从“独行正”说到“未受命也”。《正义》说:“独行正”,独仍是专一的意思,是说无论前进还是退却,都专一奉行正道。“裕无咎,未受命也”,是说在前进的开始,还没有取得职位,也没有接受赏赐和任命,所以应当宽厚从容地增进德行,才能得到“无咎”。

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进而无应,其德不昭,故曰“晋如愁如”。居中得位,履顺而正,不以无应而回其志,处晦能致其诚者也。脩德以斯,闻乎幽昧,得正之吉也,故曰“贞吉”。“母”者,处内而成德者也。“鸣鹤在阴”,则“其子和”,之立诚於闇,闇亦应之,故其初“愁如”。履贞不回,则乃受兹大福于其王母也。[疏]“六二晋如愁如”至“于其王母”。○正义曰:“晋如愁如”者,六二进而无应於上,其德不见昭明,故曰“进如愁如”,忧其不昭也。“贞吉”者,然履顺居於中正,不以无应而不脩其德,正而获吉,故曰“贞吉”也。“受兹介福于其王母”者,介者,大也。母者,处内而成德者也。初虽“愁如”,但守正不改,终能受此大福於其所脩,故曰“受兹介福於其王母”。○注“进而无应”至“于其王母也”。○正义曰:“鸣鹤在阴”,则“其子和之”者,此王用《中孚》九二爻辞也。《象》曰:“受兹介福”,以中正也。六三:众允,悔亡。处非其位,悔也。志在上行,与众同信,顺而丽明,故得“悔亡”也。[疏]正义曰:六三处非其位,有悔也。“志在上行,与众同信,顺而丽明,故得其悔亡”。《象》曰:“众允”之,志上行也。[疏]正义曰:居晋之时,众皆欲进,巳应於上,志在上行,故能与众同信也。九四:晋如鼫鼠,贞厉。履非其位,上承於五,下据三阴,履非其位。又负且乘,无业可安,志无所据,以斯为进,正之危也。进如鼫鼠,无所守也。[疏]“九四晋如鼫鼠,贞厉”。○正义曰:“晋如鼫鼠”者,鼫鼠有五能而不成伎之蟲也。九四履非其位,上承於五,下据三阴,上不许其承,下不许其据,以斯为进,无业可安,无据可守,事同鼫鼠,无所成功也。以斯为进,正之危也,故曰“晋如鼫鼠,贞厉”也。○注“履非其位”至“无所守也”。○正义曰:“晋如鼫鼠无所守也”者,蔡邕《劝学篇》云:“鼫鼠五能不成一伎术。”《注》曰:“能飞不能过屋,能绿不能穷木,能游不能度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本草经》云:“蝼蛄一名鼫鼠”,谓此也。郑引《诗》云:“硕鼠硕鼠,无食我黍。”谓大鼠也。陆机以为“雀鼠”。案:王以为“无所守”,盖五伎者当之。《象》曰:“鼫鼠贞厉”,位不当也。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柔得尊位,阴为明主,能不用察,不代下任也。故虽不当位,能消其悔。“失得勿恤”,各有其司,术斯以往,“无不利”也。[疏]“《象》曰鼫鼠”至“无不利”。○正义曰:“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者,居不当位,悔也。“柔得尊位,阴为明主”,能不自用其明,以事委任於下,故得“悔亡”。既以事任下,委物责成,失之与得,不须忧恤,故曰“失得勿恤”也。能用此道,所往皆吉而无不利,故曰“往吉无不利”也。《象》曰“失得勿恤”,往有庆也。[疏]正义曰:“有庆”者,委任得人,非惟自得无忧,亦将人所庆说,故曰“有庆”也。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处进之极,过明之中,明将夷焉,巳在乎角,在犹进之,非亢如何?失夫道化无为之事,必须攻伐,然后服邑,危乃得吉,吉乃无咎。用斯为正,亦以贱矣。[疏]“上九,晋其角”至“贞吝”。○正义曰:“晋其角”者,西南隅也。上九处晋之极,过明之中,其犹日过於中,巳在於角而犹进之,故曰“进其角”也。“维用伐邑”者,在角犹进,过亢不巳,不能端拱无为,使物自服,必须攻伐其邑,然后服之,故云“维用伐邑”也。“厉吉无咎贞吝”者,兵者凶器,伐而服之,是危乃得吉,吉乃无咎,故曰“厉吉无咎”。以此为正,亦以贱矣,故曰“贞吝”也。《象》曰:“维用伐邑”,道未光也。[疏]正义曰:“道未光也”者,用伐乃服,虽得之,其道未光大也。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疏]正义曰:“明夷”,卦名。夷者,伤也。此卦日入地中,明夷之象。施之於人事,闇主在上,明臣在下,不敢显其明智,亦明夷之义也。时虽至闇,不可随世倾邪,故宜艰难坚固,守其贞正之德。故明夷之世,利在艰贞。《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

译六二:前进而忧愁,守正则吉。接受这大福,是从自己的王母那里得到的。前进却没有上方的应援,德行不能显明,所以说“晋如愁如”。居中而得位,履行柔顺且守正,不因没有应援就改变心志,这是处在昏暗之中仍能使自己的诚意达到显著。这样修养德行,即使处在幽暗之处也能闻名,得到守正的吉祥,所以说“贞吉”。“母”,是处在内而成就德行的人。“鸣鹤在阴”,它的小鹤就会应和;在幽暗之处树立诚意,幽暗之处也会有所感应,所以开始时虽“愁如”。只要履行正道而不改变,最终就能从自己的王母那里接受这大福。《正义》说:《六二》“晋如愁如”至“于其王母”。《正义》说:“晋如愁如”,六二前进却没有与上方相应,自己的德行不能显明,所以说“前进而忧愁”,是忧虑自己不能显明。“贞吉”,是说履行柔顺而居中正之位,不因没有应援就不修养自己的德行,守正而获得吉祥,所以说“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介是大的意思;母是处在内而成就德行的人。开始时虽然“愁如”,但只要守正不改,最终就能从自己的修养中接受这大福,所以说“受兹介福于其王母”。注中“进而无应”至“于其王母也”。《正义》说:“鸣鹤在阴”,它的小鹤就会应和,是王弼引用《中孚》九二的爻辞。《象传》说:“接受这大福”,是因为居中而守正。六三:众人都信任他,悔恨消失。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本来是有悔的;但心志在于向上前进,与众人同样获得信任,柔顺而依附光明,所以能够“悔亡”。《正义》说:六三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本来有悔;但心志在于向上前进,与众人同样获得信任,柔顺而依附光明,所以悔恨消失。《象传》说:“众人都信任他”,是因为心志向上而行。《正义》说:处在晋卦所代表的时期,众人都想前进;六三与上方相应,心志在于向上前进,所以能够与众人同样获得信任。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正也有危险。履行的不是自己的正位,上面承接九五,下面又依仗三个阴爻,所处位置不当;又像背负东西而乘车,没有可以安定的事业,心志没有凭据。凭这种状态前进,是守正也有危险。前进如同鼫鼠,是因为无所守持。《正义》说:《九四》“晋如鼫鼠,贞厉”。《正义》说:“晋如鼫鼠”,鼫鼠是有五种能力却没有一种技艺能够成就的虫。九四所处的位置不当,上面承接九五,下面依仗三个阴爻;上方不允许它承接,下方也不允许它依仗。凭这种状态前进,没有可以安定的事业,也没有可以守持的凭据,事情就像鼫鼠一样,什么也不能成就。凭这种状态前进,即使以此为正也很危险,所以说“晋如鼫鼠,贞厉”。注中“履非其位”至“无所守也”。《正义》说:“晋如鼫鼠,无所守”,蔡邕《劝学篇》说:“鼫鼠有五种能力,却没有一种技艺能够成为专长。” 注说:“能飞却飞不过屋顶,能攀爬却不能爬尽树木,能游却不能渡过山谷,能打洞却不能遮蔽自身,能奔跑却不能跑在人的前面。”《本草经》说:“蝼蛄又名鼫鼠”,说的就是这种。郑玄引用《诗经》“硕鼠硕鼠,无食我黍”,认为是大老鼠。陆机认为是“雀鼠”。考察王弼把它解释为“无所守”,大概是因为这五种技能都不能成就,正好符合这一点。《象传》说:“鼫鼠,守正也有危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六五:悔恨消失。对于得失不要忧虑,前往则吉,没有什么不利。柔顺者取得尊贵的位置,阴爻成为光明之主,能够不滥用自己的明察,也不代替下属承担职任。因此虽然所处位置不当,却能消除悔恨。“得失不要忧虑”,是说各人有各自的职司,按照这种原则前往,就“无不利”。《正义》说:《象传》“鼫鼠”至“无不利”。《正义》说:“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所居位置不当,本来是有悔的。“柔得尊位,阴为明主”,能够不自行使用自己的明察,而把事务交给下属任用,所以得到“悔亡”。既然把事务交给下属,委托他们办事并责成他们完成,事情的得失就不必忧虑,所以说“失得勿恤”。能够采用这种方法,所前往之处都吉祥而没有什么不利,所以说“往吉无不利”。《象传》说:“得失不要忧虑”,前往会有喜庆。《正义》说:“有庆”,是说委任到合适的人,不只是自己得到无忧,也将成为众人庆贺喜悦的事情,所以说“有庆”。上九:前进到了角端,只能用来攻伐自己的城邑。虽有危险却能得吉,因而无咎;即使以此为正,也有可惜。处在前进的极点,超过光明的中点,光明将要受到伤害;已经到了角端,却还要继续前进,这不是亢极又是什么?失去了以道德教化、无为而治的办法,必须攻伐之后才能使城邑服从,经历危险才能得到吉祥,得到吉祥才能无咎。若把这种做法当作正道,也实在卑下可惜。《正义》说:《上九》“晋其角”至“贞吝”。《正义》说:“晋其角”,角是西南方的隅角。上九处在晋卦的极点,超过光明的中点,就像太阳运行超过正中,已经到了角端却还要继续前进,所以说“前进到了角端”。“维用伐邑”,是说到了角端还要继续前进,过于亢极而不停止,不能端坐而无为,使万物自行服从,必须攻伐自己的城邑,然后才能使它服从,所以说“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兵器是凶器,攻伐使其服从,是经历危险后才得到吉祥,得到吉祥后才无咎,所以说“厉吉无咎”。若以这种做法为正道,也实在卑下可惜,所以说“贞吝”。《象传》说:“只能用来攻伐自己的城邑”,是因为道还没有光大。《正义》说:“道未光”,是说必须用攻伐才能使其服从,虽然取得了结果,但道还没有光大。下卦为离,上卦为坤。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正义》说:“明夷”是卦名。夷,是伤害的意思。这一卦象征太阳沉入地下,是光明受到伤害的形象。用于人事,就是昏暗的君主在上,贤明的臣子在下,不敢显露自己的明智,也就是明夷的意义。时代虽然极其昏暗,也不可随从世俗而倾斜邪曲,所以应当在艰难中坚定地守持正道。因此在明夷的时代,利在艰贞。《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内在文明而外在柔顺,以此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利艰贞”,是说隐藏自己的光明。身处内在的灾难之中,却能够端正自己的心志,箕子就是这样做的。

[疏]“《彖》曰明入地中”至“箕子以之”。正义曰:“明入地中明夷”者,此就二象以释卦名,故此及《晋卦》皆《彖》、《象》同辞也。“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者,既释明夷之义,又须出能用“明夷”之人,内怀文明之德,抚教六州,外执柔顺之能,三分事纣,以此蒙犯大难,身得保全,惟文王能用之,故云“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者,此又就二体释卦之德。明在地中,是”晦其明“也。既处“明夷”之世,外晦其明,恐陷於邪道,故利在艰固其贞,不失其正,言所以“利艰贞”者,用“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者,既“释艰贞”之义,又须出能用艰贞之人,内有险难,殷祚将倾,而能自正其志,不为而邪干,惟箕子能用之,故云:“箕子以之”。《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莅众显明,蔽伪百姓者也。故以蒙养正,以“明夷”莅众。[疏]“《象》曰”至“君子以莅众”。正义曰:“莅众显明,蔽伪百姓者也。所以君子能用此“明夷”之道,以临於众,冕旒垂目,黈纊塞耳,无为清静,民化不欺。若运其聪明,显其智慧,民即逃其密网,奸诈愈生,岂非藏明用晦,反得其明也?故曰“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也。用晦而明。藏明於内,乃得明也。显明於外,巧所辟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子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明夷之主,在於上六。上六为至闇者也。初处卦之始,最远於难也。远难过甚,“明夷”远遯,绝迹匿形,不由轨路,故曰“明夷于飞”。怀惧而行,行不敢显,故曰“垂其翼”也。尚义而行,故曰“君子于行”也。志急於行,饥不遑食,故曰“三日不食”也。殊类过甚,以斯適人,人心疑之,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疏]“初九明夷于飞”至“主人有言”。○正义曰:“明夷于飞”者,明夷是至闇之卦。上六既居上极,为明夷之主。云“飞”者,借飞鸟为喻,如鸟飞翔也。初九处於卦始,去上六最远,是最远於难。“远难过甚,明夷远遯,绝迹匿形,不由轨路”,高飞而去,故曰“明夷于飞”也。“垂其翼”者,飞不敢显,故曰“垂其翼”也。“君子于行三日不食”者,“尚义而行”,故云“君子于行”。“志急於行,饥不遑食”,故曰“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者,“殊类过甚,以此適人”,人必疑怪而有言,故曰“有攸往,主人有言”。《象》曰:“君子于行”,义不食也。[疏]正义曰:“义不食也”者,君子逃难惟速,故义不求食也。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夷于左股”,是行不能壮也。以柔居中,用夷其明,进不殊类,退不近难,不见疑惮,“顺以则”也,故可用拯马而壮吉也。不垂其翼,然后乃免也。[疏]正义曰:“明夷夷于左股”者,左股被伤,行不能壮。六二“以柔居中,用夷其明”,不行刚壮之事者也,故曰“明夷夷于左股”。庄氏云:“言左者,取其伤小。”则比夷右未为切也。“夷于左股”,明避难不壮,不为闇主所疑,犹得处位,不至怀惧而行,然后徐徐用马,以自拯济而获其壮吉也,故曰“用拯马壮吉”也。《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则也。顺之以则,故不见疑。[疏]正义曰:“顺以则也”者,言顺闇主之则,不同初九,殊类过甚,故不为闇主所疑,故得拯马之吉也。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处下体之上,居文明之极,上为至晦,入地之物也。故夷其明,以获南狩,得大首也。“南狩”者,发其明也。既诛其主,将正其民。民之迷也,其日固巳久矣。化宜以渐,不可速正,故曰“不可疾贞”。[疏]“九三明夷于南狩”至“不可疾贞”。○正义曰:南方,文明之所。狩者,征伐之类。“大首”谓闇君。“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者,初藏明而往,讬狩而行,至南方而发其明也。九三应於上六,是明夷之臣发明以征闇君,而得其“大首”,故曰“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也。“不可疾贞”者,既诛其主,将正其民,民迷日久,不可卒正,宜化之以渐,故曰“不可疾贞”。《象》曰:“南狩”之志,乃得大也。去闇主也。[疏]正义曰:志欲除闇,乃得“大首”,是其志大得也。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左者,取其顺也。入于左腹,得其心意,故虽近不危。随时辟难,门庭而巳,能不逆忤也。[疏]正义曰:“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者,凡右为用事也。从其左不从其右,是卑顺不逆也。“腹”者,事情之地。六四体柔处坤,与上六相近,是能执卑顺“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意也。“于出门庭”者,既得其意,虽近不危,随时避难,门庭而巳,故曰“于出门庭”。

译《彖传》说“光明进入地下”直到“箕子用这一道理”。正义说:“光明进入地下,成为明夷”,这是从上下两个卦象解释卦名,所以这里和《晋卦》都是《彖传》《象传》文辞相同。“内在具有文明之德而外表柔顺,用这种方式承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做的”,既解释了“明夷”的意义,又须指出能够运用“明夷”之道的人。文王内怀文明之德,抚育教化六州;外表保持柔顺,三分天下仍奉事纣王,因此用这种方式蒙受大难而保全自身,只有文王能这样做,所以说“文王用这一道理”。“利于在艰难中守正,是隐藏自己的光明”,这是又从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的德性。光明在地下,就是隐藏自己的光明。既然处在“明夷”的时代,外表隐藏光明,又恐怕陷入邪道,所以有利之处在于艰苦而坚定地守正,不失其正道;之所以说“利于艰难守正”,是因为要运用“隐藏光明”的方法。“内有艰难而能端正自己的志向,箕子就是这样做的”,既解释“艰难守正”的意义,又须指出能运用艰难守正的人。殷朝国运将倾,内部有险难,而箕子能够端正自己的志向,不被邪恶所侵害,只有箕子能这样做,所以说“箕子用这一道理”。《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下,就是明夷。”君子因此治理众人。治理众人而显露聪明,反而会使百姓受到蒙蔽和欺诈,所以要用“蒙养正”的道理,以“明夷”的方式治理众人。正义说:“治理众人而显露聪明,反而会使百姓受到蒙蔽和欺诈。”所以君子能够运用“明夷”之道来治理众人:像冕旒垂下遮住眼睛、黈纩堵住耳朵一样,无为而清静,使百姓受到教化而不敢欺诈。如果运用自己的聪明,显露自己的智慧,百姓就会逃避那些严密的法网,奸诈反而更加滋生,这难道不是收藏光明、运用晦暗,反而得到真正的明察吗?所以说“君子以此治理众人,是隐藏光明而反能明察”。隐藏光明而反能明察。把光明藏在内心,才能真正明察;把光明显露在外,反而会给巧诈之人留下可乘之隙。初九:明夷之时飞行而去,垂下自己的翅膀。君子为了正义而行动,三日不进食。有所前往,主人会对他有所责言。“明夷”的主宰在上六,上六是最为昏暗的。初九处在卦的开始,距离灾难最远。因为远离灾难到了极点,所以明夷之时远远逃遁,断绝踪迹,隐藏形迹,不循正常道路,因此说“明夷于飞”。心怀恐惧而行动,行动时不敢显露,所以说“垂其翼”。崇尚道义而行动,所以说“君子于行”。心志急于离去,饥饿得来不及进食,所以说“三日不食”。与众不同到了极点,以这种样子前往他人那里,别人心中必然疑怪而有所议论,所以说“有攸往,主人有言”。正义说“初九:明夷于飞”直到“主人有言”。正义说:“明夷于飞”,明夷是最为昏暗的卦。上六处在上极,是明夷的主宰。说“飞”,是借飞鸟作比喻,如同鸟在飞翔。初九处于卦的开始,距离上六最远,也就是距离灾难最远。“远离灾难到了极点,明夷之时远远逃遁,断绝踪迹,隐藏形迹,不循正常道路”,高飞而去,所以说“明夷于飞”。“垂其翼”,是说飞行时不敢显露,所以说“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因为“崇尚道义而行动”,所以说“君子于行”;心志急于离去,饥饿得来不及进食,所以说“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是说与众不同得太厉害,以这样的样子前往他人那里,别人必然疑怪而有所议论,所以说“有攸往,主人有言”。《象传》说:“君子为了道义而行动”,所以不顾进食。正义说:“不顾进食”,是因为君子逃避灾难只求迅速,所以从道义上说不应顾及求食。六二:明夷之时,左腿受到伤害;用来救助自己的马强壮有力,吉祥。“左腿受伤”,是说行动不能强健有力。六二以柔顺居中,隐藏自己的光明;前进时不显得与众不同,退避时又不靠近灾难,不会被怀疑和畏惧,这是“顺而合于法则”。因此可以凭借强壮的马来救助自己而获得吉祥。不再垂下翅膀,然后才能免除灾难。正义说:“明夷,夷于左股”,是说左腿受伤,行动不能强健。六二以柔顺居中,隐藏自己的光明,不做刚强显露之事,所以说“明夷,夷于左股”。庄氏说:“说左,是取其伤势较轻。”与受伤于右腿相比,这还不算严重。“左腿受伤”,表示避开灾难时不显得强盛,因此不被昏暗的主宰怀疑,仍能安处其位,不必因恐惧而逃行;然后慢慢借助马匹来救济自己,恢复强健而得到吉祥,所以说“用拯马壮吉”。《象传》说:六二的“吉”,是因为顺从而合乎法则。顺从并合乎法则,所以不被怀疑。正义说:“顺而合于法则”,是说顺从昏暗主宰的法则,不像初九那样过分显得与众不同,所以不被昏暗主宰怀疑,因而得到借助强马救助的吉祥。九三:明夷之时向南方征伐,俘获昏暗的首领;不可急于守正。九三处在下体的上方,居于文明的极点;上方是最昏暗之处,是进入地下的事物。因此隐藏自己的光明,借南方出猎来行动,得以擒获大首领。“南狩”,是说发扬自己的光明。既然诛灭了昏暗的君主,就要整治他的百姓。百姓迷惑已经很久了,教化应当逐步进行,不可急于使他们立即归正,所以说“不可疾贞”。正义说“九三:明夷于南狩”直到“不可疾贞”。正义说:南方,是文明所在的地方。“狩”属于征伐一类的行动。“大首”指昏暗的君主。“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是说先隐藏光明而前往,托言出猎来行动,到了南方才发扬自己的光明。九三与上六相应,是明夷之臣发扬光明来征伐昏暗君主,因而擒获其“大首”,所以说“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是说既已诛灭其主,就要整治百姓;百姓迷惑已久,不可突然使其归正,应当逐渐教化,所以说“不可疾贞”。《象传》说:“南狩”的志向,因此获得了大的成就。也就是除去昏暗的君主。正义说:志在除去昏暗,因而擒获“大首”,这就是志向获得大成。六四:进入左腹,获得明夷之主的心意,于是走出门庭。“左”取其顺从之意。进入左腹,得到他的心意,所以虽然接近他却没有危险。随时避开灾难,只到门庭为止,能够不违逆冒犯。正义说:“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一般说来右方是主掌事务的一方。顺从他的左方而不顺从他的右方,就是卑下柔顺、不加违逆。“腹”是事情所藏的地方。六四体属柔顺,处于坤,与上六相近,能够保持卑下顺从,进入“左腹”,得到明夷之主的心意。“于出门庭”,是说既已得到他的心意,虽然接近他却不危险,只随时避难,到了门庭而已,所以说“于出门庭”。

《象》曰:“入于左腹”,获心意也。[疏]正义曰:“获心意”者,心有所存,既不逆忤,能顺其正,故曰“获心意”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最近於晦,与难为比,险莫如兹。而在斯中,犹闇不能没,明不可息,正不忧危,故“利贞”也。[疏]正义曰:“箕子之明夷”者,六五最比闇君,似箕子之近殷纣,故曰“箕子之明夷”也。“利贞”者,箕子执志不回,“闇不能没,明不可息,正不忧危”,故曰“利贞”。《象》曰:箕子之贞,明不可息也。[疏]正义曰:“明不可息也”者,息,灭也。《象》称“明不可灭”者,明箕子能保其贞,卒以全身,为武王师也。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处明夷之极,是至晦者也。本其初也,在乎光照,转至於晦,遂入于地。[疏]正义曰:“不明晦”者,上六居明夷之极,是至闇之主,故曰“不明而晦”,“本其初也”。其意在於光照四国,其后由乎无不明,“遂入於地”,谓见诛灭也。《象》曰:“初登于天”,照四国也。后入于地,失则也。[疏]正义曰:“失则”者,由失法则,故诛灭也。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家人之义,各自脩一家之道,不能知家外他人之事也。统而论之,非元亨利君子之贞,故“利女贞”。其正在家内而巳。[疏]正义曰:“家人”者,卦名也。明家内之道,正一家之人,故谓之“家人”。“利女贞”者,既修家内之道,不能知家外他人之事。统而论之,非君子丈夫之正,故但言“利女贞”。《彖》曰:家人,女正位乎内,谓二也。男正位乎外。谓五也。家人之义,以内为本,故先说女也。[疏]“《彖》曰”至“男正位乎外”。○正义曰:此因二、五得正以释“家人”之义,并明女贞之旨。家人之道,必须女主於内,男主於外,然后家道乃立。今此卦六二柔而得位,是女正位乎内也。九五刚而得位,是男正位乎外也。家人“以内为本,故先说女也”。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疏]“男女正”至“天下定矣”。○正义曰:“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者,因正位之言,广明家人之义乃道均二仪,故曰“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者,上明义均天地,此又言道齐邦国。父母一家之主,家人尊事,同於国有严君,故曰“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者,此叹美正家之功,可以定於天下,申成道齐邦国。既家有严君,即父不失父道,乃至妇不失妇道,尊卑有序,上下不失,而后为家道之正。各正其家,无家不正,即天下之治定矣。《象》曰:风自火出,家人。由内以相成炽也。[疏]正义曰:巽在离外,是风从火出。火出之初,因风方炽。火既炎盛,还复生风。内外相成,有似家人之义。故曰“风自火出家人”也。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家人之道,脩於近小而不妄也。故君子以言必有物而口无择言,行必有恒而身无择行。[疏]正义曰:物,事也。言必有事,即口无择言。行必有常,即身无择行。正家之义,修於近小。言之与行,君子枢机。出身加人,发迩化远,故举言行以为之诫。言既称物,而行称“恒”者,发言立行,皆须合於可常之事,互而相足也。初九:闲有家,悔亡。凡教在初而法在始,家渎而后严之,志变而后治之,则“悔”矣。处家人之初,为家人之始,故宜必以“闲有家”,然后“悔亡”也。[疏]正义曰:治家之道,在初即须严正,立法防闲。若黩乱之后,方始治之,即有悔矣。初九处家人之初,能防闲有家,乃得“悔亡”,故曰“闲有家,悔亡”也。《象》曰:“闲有家”,志未变也。[疏]正义曰:“志未变也”者,释在初防闲之义。所以在初防闲其家者,家人志未变黩也。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居内处中,履得其位,以阴应阳,尽妇人之正,义无所必,遂职乎“中馈”,巽顺而巳,是以“贞吉”也。[疏]正义曰:六二履中居位,以阴应阳,尽妇人之义也。妇人之道,巽顺为常,无所必遂。其所职主,在於家中馈食供祭而已,得妇人之正吉,故曰“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也。《象》曰:六二之“吉”,顺以巽也。[疏]正义曰:举爻位也。言“吉”者,明其以柔居中而得正位,故能顺以巽而获吉也。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以阳处阳,刚严者也。处下体之极,为一家之长者也。行与其慢,宁过乎恭;家与其渎,宁过乎严。是以家人虽“嗃嗃悔厉”,犹得其道。“妇子嘻嘻”,乃失其节也。

译《象传》说:“进入左腹”,就是获得他的心意。正义说:“获得心意”,是说心中有所存守,既不违逆冒犯,又能够顺从正道,所以说“获得心意”。六五:箕子处于明夷之中,有利于守正。六五距离昏暗最近,与灾难相邻,险难没有比这里更大的了。但他处在其中,昏暗仍不能淹没他的光明,光明也不能熄灭;守正而不忧惧危险,所以说“利贞”。正义说:“箕子之明夷”,六五最接近昏暗的君主,好比箕子接近殷纣,所以说“箕子之明夷”。“利贞”,是说箕子坚持志向而不改变,昏暗不能淹没他的光明,光明不能熄灭,守正而不忧惧危险,所以说“利贞”。《象传》说:箕子的守正,是因为他的光明不可熄灭。正义说:“光明不可熄灭”,熄,就是灭。《象传》说“光明不可灭”,是说明箕子能够保全自己的贞正,最终保全自身,并成为武王的老师。上六:没有光明而陷于昏暗,起初登上天空,后来却进入地下。上六处在明夷的极点,是最昏暗的。追溯他的起初,原本处在能够照耀之时,后来转而陷入昏暗,最终进入地下。正义说:“不明而晦”,上六居于明夷的极点,是最昏暗的君主,所以说“不明而晦”。“追溯他的起初”,他的意图本来是光照四国;后来由于失去光明,终于“进入地下”,就是说被诛杀灭亡。《象传》说:“起初登上天空”,是说光明照耀四国;后来进入地下,是因为失去了法则。正义说:“失去法则”,是由于失去了法度和准则,所以遭到诛灭。下卦为离,上卦为巽。卦名为家人:利于女子守正。所谓家人的意义,是各自修治一家之道,不能了解家庭之外其他人的事情。总的说来,这并不是君子或丈夫的元亨之正,所以说“利女贞”。它的正道只在家庭内部。正义说:“家人”是卦名。它说明家庭内部的道理,使一家之人端正,所以称为“家人”。“利女贞”,是说既然修治家庭内部的道理,就不能知晓家庭之外其他人的事情。总的说来,这不是君子、丈夫的正道,所以只说“利女贞”。《彖传》说:家人之道,女子在内正其位置,说的是六二;男子在外正其位置,说的是九五。家人的意义以内部为根本,所以先说女子。正义说“《彖传》说”直到“男子在外正其位置”。正义说:这是根据六二、九五居正来解释“家人”的意义,同时说明女子守正的宗旨。家人的道理,必须由女子主持内务、男子主持外务,然后家道才能建立。现在此卦六二以柔顺居于正位,就是女子在内正其位置;九五以刚健居于正位,就是男子在外正其位置。家人之道“以内为根本,所以先说女子”。男女各正其位,是天地的大道理。家庭中有严肃的君主,说的就是父母。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家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了。正义说“男女正”直到“天下定矣”。正义说:“男女各正其位,是天地的大道理”,是因“正位”这一说法,进一步说明家人的意义与天地两仪相等,所以说“天地的大道理”。“家庭中有严肃的君主,说的就是父母”,上面说明家道与天地相等,这里又说家道与邦国相同。父母是一家的主宰,家人尊敬侍奉他们,就像国家有严肃的君主,所以说“家人有严君,说的就是父母”。“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家道就端正;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这是赞叹端正家庭的功效,说明它可以使天下安定,进一步完成与邦国相同的道理。既然家庭中有严肃的君主,那么父亲不失父亲之道,直到妻子也不失妻子之道;尊卑有次序,上下各不失其位,然后才是家道端正。各家都端正自己的家庭,没有一家不端正,天下的治理也就安定了。《象传》说:风从火中生出,这就是家人。由内部相互成就,使火势更加炽盛。正义说:巽在离的外面,是风从火中生出。火刚生起时,凭借风才会旺盛;火势已经炎盛,又反过来生出风。内外相互成就,类似家人的意义,所以说“风自火出,家人”。君子说话要有实质,行动要有常规。家人的道理,要从身边细小之处修治而不妄为。所以君子说话必有实事,口中没有可挑剔的话;行动必有常规,身上没有可挑剔的行为。正义说:物,就是事情。说话必有实事,就是口中没有可挑剔的话;行动必有常规,就是自身没有可挑剔的行为。端正家庭的道理,要从身边细小之处修治。言语和行动,是君子的关键;从自身发出会影响他人,从近处开始会教化远方,所以举出言语和行动来加以告诫。言语既说要有实事,行动又说要有常规,是因为发言和立身都必须符合可以长久遵守的事情,二者相互补足。初九:防范并治理好家庭,悔恨消失。凡是教化都应从开始时进行,法令也应在事情开端时确立;如果家庭已经轻慢混乱,才去严加治理,志向已经改变,才去整治,就会产生“悔”。初九处在家人卦的开始,是家人的起点,所以应当一开始就“防范并治理好家庭”,然后才能“悔亡”。正义说:治理家庭的道理,在开始时就必须严肃端正,制定法度加以防范。如果已经亵渎混乱,才开始治理,就会有悔恨。初九处在家人卦的开始,能够防范并治理家庭,才可以“悔亡”,所以说“闲有家,悔亡”。《象传》说:“防范并治理好家庭”,是因为人的志向还没有改变。正义说:“志向还没有改变”,是解释为什么要在开始时防范。之所以一开始就防范家庭,是因为家人的志向还没有变得轻慢混乱。六二:没有什么事情必须亲自完成,只负责家庭内部的饮食,守正则吉。居于内卦而处在中位,履行的正是自己的位置;以阴柔应和阳刚,尽到了妇人的正道。按照道义没有什么必须强行完成的事情,只负责“中馈”,柔顺而已,因此守正而吉。正义说:六二居中而得位,以阴柔应和阳刚,尽到了妇人的道义。妇人的道理以柔顺为常,不强求完成什么事情;她所担任的职分,是负责家庭内部的饮食、供奉祭祀而已。这样便得到妇人的正道和吉祥,所以说“无攸遂,在中馈,贞吉”。《象传》说:六二的“吉”,是因为顺从而柔顺。正义说:这是列举爻位。之所以说“吉”,是说明它以柔顺居中而得正位,所以能够顺从、柔顺而获得吉祥。九三:家人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仍然吉祥。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最终会有遗憾。九三以阳刚居阳位,是刚强严厉的人;处在下体的极点,是一家的长者。行事与其懈怠,不如过分恭敬;治家与其轻慢,不如过分严厉。因此,家人即使“严厉而令人悔恨、感到危险”,仍然得其正道。“妇子嘻嘻”,就是失去了节度。

[疏]正义曰:“嗃嗃”,严酷之意也。“嘻嘻”,喜笑之貌也。九三处下体之上,为一家之主,以阳处阳,行刚严之政,故“家人嗃嗃”。虽复嗃嗃伤猛,悔其酷厉,犹保其吉,故曰“悔厉吉”。若纵其妇子慢黩嘻嘻,喜笑而无节,则终有恨辱,故曰“妇子嘻嘻终吝”也。《象》曰:“家人嗃嗃”,未失也。“妇子嘻嘻”,失家节也。[疏]正义曰:“未失也”者,初虽悔厉,似失於猛,终无慢黩,故曰:“未失也”。“失家节”者,若纵其嘻嘻,初虽欢乐,终失家节也。六四:富家,大吉。能以其富顺而处位,故“大吉”也。若但能富其家,何足为大吉无体柔居巽,履得其位,明於家道,以近至尊,能富其家也。[疏]正义曰:富谓禄位昌盛也。六四体柔处巽,得位承五,能富其家者也。由其体巽承尊,长保禄位,吉之大者也,故曰“富家大吉”。《象》曰:“富家,大吉”,顺在位也。[疏]正义曰:“顺在位”者,所以致大吉,由顺承於君而在臣位,故不见黜夺也。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假,至也。履正而应,处尊体巽,王至斯道,以有其家者也。居於尊位,而明於家道,则下莫不化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六亲和睦交相爱乐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故“王假有家”,则勿恤而吉。[疏]正义曰:“王假有家”者,假,至也。九五履正而应,处尊体巽,是能以尊贵巽接於物,王至此道,以有其家,故曰“王假有家”也。“勿恤吉”者,居於尊位而明於家道,则在下莫不化之矣,不须忧恤而得吉也,故曰“勿恤吉”也。《象》曰:“王假有家”,交相爱也。[疏]正义曰:“交相爱也”者,王既明於家道,天下化之,“六亲和睦,交相爱乐”也。上九:有孚,威如,终吉。处家人之终,居家道之成,“刑于寡妻”,以著于外者也,故曰“有孚”。凡物以猛为本者则患在寡恩,以爱为本者则患在寡威,故家人之道尚威严也。家道可终,唯信与威。身得威敬,人亦如之。反之於身,则知施於人也。[疏]正义曰:上九处家人之终,家道大成,“刑于寡妻”,以著於外,信行天下,故曰“有孚”也。威被海内,故曰“威如”。威、信并立,上得终於家道,而吉从之,故曰“有孚威如终吉”也。《象》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疏]正义曰:“反身之谓”者,身得人敬则敬於人,明知身敬於人人亦敬已,反之於身则知施之於人,故曰“反身之谓”也。兑下离上。睽:小事吉,[疏]正义曰:“睽”者,乖异之名,物情乖异,不可大事。大事谓与役动众,必须大同之世,方可为之。小事谓饮食衣服,不待众力,虽乖而可,故曰“小事吉”也。《彖》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事皆相违,害之道也,何由得小事吉?以有此三德也。[疏]“《彖》曰睽动而上”至“小事吉”。○正义曰:“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者,此就二体释卦名为“睽”之义,同而异者也。水火二物,共成烹饪,理应相济。今火在上而炎上,泽居下而润下,无相成之道,所以为乖。中少二女共居一家,理应同志,各自出適,志不同行,所以为异也。“说而丽乎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小事吉”者,此就二体及六五有应,释所以小事得吉。“说而丽乎明”,不为邪僻。“柔进而上行”,所之在贵。“得中而应乎刚”,非为全弱。虽在乖违之时,卦爻有此三德,故可以行小事而获吉也。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睽离之时,非小人之所能用也。[疏]“天地睽而其事同也”至“时用大矣哉!”○正义曰:“天地睽而其事同”,此以下历就天地男女万物,广明睽义体乖而用合也。天高地卑,其体悬隔,是“天地睽”也。而生成品物,其事则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者,男外女内,分位有别,是男女睽也。而成家理事,其志则通也。万物殊形,各自为象,是“万物睽”也。而均於生长,其事即类,故曰“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既明睽理合同之大,又叹能用睽之人,其德不小,睽离之时,能建其用使合其通理,非大德之人,则不可也,故曰“睽之时用大矣哉”也。《象》曰:上火下泽,睽。君子以同而异。同於通理,异於职事。[疏]正义曰:“上火下泽睽”者,动而相背,所以为“睽”也。“君子以同而异”者,佐王治民,其意则同;各有司存,职掌则异,故曰“君子以同而异”也。

译正义说:“嗃嗃”是严厉苛酷的意思;“嘻嘻”是喜笑的样子。九三处在下体的上方,是一家之主;以阳刚居阳位,实行刚强严厉的治理,所以说“家人嗃嗃”。虽然严厉过甚、悔恨其苛酷,仍能保全吉祥,所以说“悔厉吉”。如果放纵妻子儿女轻慢亵渎、嬉笑放纵,虽然一开始欢乐,最终必有遗憾和羞辱,所以说“妇子嘻嘻,终吝”。《象传》说:“家人严厉”,并没有失道;“妇子嬉笑”,是失去了治家的节度。正义说:“并没有失道”,是说起初虽然悔恨严厉,似乎失于过猛,但最终没有造成轻慢亵渎,所以说“未失也”。“失去治家的节度”,是说如果放纵他们嬉笑,起初虽然欢乐,最终却会失去治家的节度。六四:使家庭富裕,大为吉祥。能够凭借财富而顺从并安处其位,所以“大吉”。如果只是使家庭富裕,哪里足以称为大吉?六四体性柔顺,居于巽,履行正位,明白治家的道理,又接近最尊贵的位置,因此能够使家庭富裕。正义说:富,是指俸禄和地位昌盛。六四体性柔顺,处在巽位,得正位而承接九五,所以能使家庭富裕。由于体性柔顺并承奉尊位,能够长久保有俸禄和地位,这是最大的吉祥,所以说“富家,大吉”。《象传》说:“使家庭富裕,大为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安处臣位。正义说:“顺从而安处臣位”,之所以获得大吉,是因为顺从承奉君主而处在臣子的地位,所以不会被贬黜或夺去职位。九五:王以家道感化天下而拥有家庭,不必忧虑,吉祥。“假”是到达的意思。九五履行正位而有应,处于尊位而体性柔顺,君王达到这种家道,因而拥有自己的家庭。处在尊贵的位置而明白治家的道理,下面的人没有不受教化的。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六亲和睦,彼此相爱相乐,家道就端正了;“家庭端正,天下就安定”。所以“王假有家”,便不必忧虑而得吉祥。正义说:“王假有家”,假是到达的意思。九五履行正位而有应,处在尊位而体性柔顺,能够以尊贵的身份柔顺地接待众人;君王达到这种家道,因而拥有自己的家庭,所以说“王假有家”。“勿恤吉”,是说处在尊位而明白治家的道理,下面的人没有不受其教化的,不需要忧虑就能获得吉祥,所以说“勿恤吉”。《象传》说:“王以家道感化天下而拥有家庭”,是因为众人彼此相爱。正义说:“彼此相爱”,是说君王既然明白家道,天下便受到教化,六亲和睦,彼此相爱相乐。上九:有诚信,威严如常,最终吉祥。处在家人卦的终点,家道已经成就,能够“以自身的德行影响妻子”,并把这种德行显现于外,所以说“有孚”。凡是以刚猛为根本的,忧患在于缺少恩爱;以慈爱为根本的,忧患在于缺少威严。因此家人之道崇尚威严。家道能够善终,只依靠诚信和威严。自身得到威严和敬重,别人也会如此对待他;反过来从自身推知,就知道应当怎样施加于别人。正义说:上九处在家人卦的终点,家道已经大成,能够“以自身的德行影响妻子”,并把这种德行显现于外,诚信推行于天下,所以说“有孚”。威严遍及天下,所以说“威如”。威严和诚信并立,上九能够最终完成家道,吉祥也随之而来,所以说“有孚,威如,终吉”。《象传》说:“威严如常”所得到的吉祥,说的是反过来从自身推知。正义说:“反身之谓”,是说自身得到他人的敬重,就应当敬重他人;由自身受到别人敬重,便知道别人也会敬重对方。反过来从自身推知,就知道应当把这种道理施于别人,所以说“反身之谓”。下卦为兑,上卦为离。卦名为睽:小事吉。正义说:“睽”是乖异的名称。事物之间情意乖异,不能办理大事。大事,是指兴师动众,必须在天下大同的时代才可以做;小事,是指饮食衣服之类,不需要众人的力量,即使彼此乖异也可以办理,所以说“小事吉”。《彖传》说:睽,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两个女子同住一家,但她们的志向并不相同。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者前进而上行,居中而与刚健者相应,所以“小事吉”。事情都彼此相违,本来是有害的道理,为什么能小事吉?因为具备这三种德性。正义说“《彖传》说睽,火动而上”直到“小事吉”。正义说:“睽,火动而上,泽动而下;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睽”的意义,说明同中有异。水火两种事物共同成就烹饪,按道理应当相互补济。如今火在上而炎炎向上,泽在下而滋润向下,没有相互成就的道理,所以成为乖异。中女和少女同住一家,按道理应当志向相同;但她们各自出嫁,志向并不同行,所以成为差异。“喜悦而依附光明,柔顺者前进而上行,居中而与刚健者相应”,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以及六五有应,解释小事所以能够得吉。“喜悦而依附光明”,不会走入邪僻;“柔顺者前进而上行”,所趋向的是尊贵之处;“居中而与刚健者相应”,并不是完全柔弱。虽然处在乖异违背的时代,卦和爻具备这三种德性,所以可以办理小事而获得吉祥。天地彼此乖异,但所成就的事情相同;男女彼此乖异,但志向相通;万物形态各异,但所成就的事情相同。睽这个时代的作用真是广大啊!处在乖离的时代,不是小人所能运用的。正义说“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直到“时用大矣哉”。正义说:“天地彼此乖异而所成就的事情相同”,以下分别从天地、男女、万物来广泛说明睽的意义,即形体虽乖异,作用却相互会合。天高地低,形体彼此悬隔,这就是“天地睽”;但天地生成万物,所成就的事情却相同。“男女睽而其志通”,男子在外、女子在内,分位各有区别,这就是男女乖异;但成家理事,志向却是相通的。万物形态不同,各自形成不同的形象,这就是“万物睽”;但在生长方面相同,所成就的事情也相类似,所以说“天地睽而其事同也,男女睽而其志通也,万物睽而其事类也。睽之时用大矣哉!”既说明睽之道形体乖异而作用相合的广大意义,又赞叹能够运用睽道的人,说明他的德性不小。在乖离的时代,能够建立其作用,使万物合于相通的道理,如果不是有大德的人就不可能做到,所以说“睽之时用大矣哉”。《象传》说:上面是火,下面是泽,这就是睽。君子因此求同存异:在贯通的道理上求同,在职分和事务上存异。正义说:“上火下泽,睽”,是说二者运动方向相背,所以成为“睽”。“君子以同而异”,是说辅佐君王治理百姓,心意相同;但各有主管和职分,所掌管的事情不同,所以说“君子以同而异”。

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处睽之初,居下体之下,无应独立,悔也。与四合志,故得“悔亡”。马者,必显之物。处物之始,乖而丧其马,物莫能同,其私必相显也,故“勿逐”而“自复”也。时方乖离,而位乎穷下,上无应可援,下无权可恃,显德自异,为恶所害,故“见恶人”乃得免咎也。[疏]“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正义曰:“悔亡”者,初九处睽离之初,“居下体之下,无应独立”,所以悔也。四亦处下,无应独立,不乖於己,与己合志,故得“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者,时方睽离,触目乖阻。马之为物,难可隐藏,时或失之,不相容隐,不须寻求,势必“自复”,故曰“丧马勿逐自复”也。“见恶人无咎”者,处於穷下,上无其应,无应则无以为援,穷下则无权可恃。若标显自异,不能和光同尘,则必为恶人所害,故曰“见恶人无咎”。“见”,谓逊接之也。《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疏]“《象》曰见恶人以辟咎也”。○正义曰:“以辟咎也”者,恶人不应与之相见,而逊接之者,以“辟咎”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处睽失位,将无所安。然五亦失位,俱求其党,出门同趣,不期而遇,故曰“遇主于巷”也。处睽得援,虽失其位,未失道也。[疏]“九二,遇主于巷,无咎”。○正义曰:九二处睽之时而失其位,将无所安。五亦失位,与己同党,同趣相求,不假远涉而自相遇,適在於巷。言遇之不远,故曰:“遇主於巷”。“主”谓五也。处睽得援,咎悔可亡,故“无咎”也。《象》曰:“遇主于巷”,未失道也。[疏]正义曰:“未失道”者,既遇其主,虽失其位,亦“未失道也”。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凡物近而不相得,则凶。处睽之时,履非其位,以阴居阳,以柔乘刚,志在於上,而不和於四,二应於五,则近而不相比,故“见舆曳”。“舆曳”者,履非其位,失所载也。“其牛掣”者,滞隔所在,不获进也。“其人天且劓”者,四从上取,二从下取,而应在上九,执志不回。初虽受困,终获刚助。[疏]“六三见舆曳其牛”至“无初有终”。○正义曰:“见舆曳其牛掣”者,处睽之时,履非其位,以阴居阳,以柔乘刚,志在上九,不与四合。二自应五,又与巳乖。欲载,其舆被曳,失巳所载也。欲进,其牛被牵,滞隔所在,不能得进也。故曰“见舆曳其牛掣”也。“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者,黥额为天,截鼻为劓。既处二四之间,皆不相得,其为人也,四从上刑之,故黥其额,二从下刑之,又截其鼻,故曰“其人天且劓,“而应在上九,执志不回,初虽受困,终获刚助”,故曰“无初有终”。《象》曰:“见舆曳”,位不当也。“无初有终”,遇刚也。[疏]“《象》曰”至“有终遇刚也”。○正义曰:“位不当”者,由位不当,故舆被曳。“遇刚”者,由遇上九之刚,所以“有终”也。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无应独处,五自应二,三与己睽,故曰“睽孤”也。初亦无应特立。处睽之时,俱在独立,同处体下,同志者也。而巳失位,比於三五,皆与巳乖,处无所安,故求其畴类而自讬焉,故曰“遇元夫”也。同志相得而无疑焉,故曰“交孚”也。虽在乖隔,志故得行,故虽危无咎。[疏]“九四”至“交孚厉无咎”。○正义曰:“元夫”谓初九也。处於卦始,故云“元”也。初、四俱阳而言“夫”者,盖是丈夫之夫,非夫妇之夫也。《象》曰:“交孚”、“无咎”,志行也。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非位,悔也,有应故悔亡。“厥宗”,谓二也。“噬肤”者,齧柔也。三虽比二,二之所噬,非妨巳应者也。以斯而往,何咎之有?往必合也。[疏]“六五悔亡”至“往何咎”。○正义曰:“悔亡”者,失位,悔也,“有应故悔亡”也。“厥宗噬肤,往何咎”者,宗,主也,谓二也。“噬肤”谓噬三也。三虽隔二,二之所噬,故曰“厥宗噬肤”也。三是阴爻,故以“肤”为譬,言柔脆也。二既噬三即五,可以往而“无咎”矣,故曰“往无咎”。《象》曰“厥宗噬肤”,往有庆也。[疏]“《象》曰”至“往有庆也”。○正义曰:“往有庆也”者,有庆之言,善功被物,为物所赖也。五虽居尊而不当位,与二合德,乃为物所赖,故曰“往有庆也”。

译初九:悔恨消失。马丢失了,不必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灾祸。处在睽卦的开始,居于下体的最下方,没有相应而独立,所以有悔;但与六四心志相合,因此悔恨消失。马是必然显露在外的事物。处在事物开始之时,彼此乖异而丢失马匹,万物不能相同,彼此的隐私必然显露,所以不必追赶,马会自行回来。时势正处于乖离之中,又处在下极,向上没有相应者可以援助,向下没有权势可以凭借;如果显露自己的德性而与众不同,就会被恶人所害,所以只有“遇见恶人”才能免除灾祸。正义说“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正义说:“悔恨消失”,初九处在睽离的开始,居于下体的最下方,没有相应而独立,所以会有悔。六四也处在下体,没有相应而独立,但不与自己乖离,反而与自己志向相合,所以能够“悔亡”。“丧马勿逐自复”,是说当时正处在睽离之中,所见之处都彼此乖阻。马这种东西难以隐藏,偶尔丢失时,彼此不会互相包容隐瞒,不必寻找,形势必然使它自行回来,所以说“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初九处在下极,上面没有相应者,没有相应就无法得到援助;处在下极,又没有权势可以依靠。如果显露自己而与众不同,不能与众人和光同尘,就一定会被恶人伤害,所以说“见恶人无咎”。“见”,是指谦逊地接近和应对。《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祸。正义说“《象传》说遇见恶人,是为了避开灾祸”。正义说:“为了避开灾祸”,本来不应与恶人相见,却以谦逊的态度接待他,正是为了避开灾祸。九二:在小巷中遇到主人,没有灾祸。处在睽卦之时而失去正位,将无处安定。但九五也失去正位,二者都在寻求自己的同类;出门后走向同一方向,不约而相遇,所以说“遇主于巷”。处在睽离中而得到援助,虽然失去正位,却没有失去道。正义说“九二,在小巷中遇到主人,没有灾祸”。正义说:九二处在睽卦的时代而失去正位,将没有安处之所。九五也失去正位,与九二属于同类,彼此同向寻求,不必远行便自行相遇,恰好在小巷中。因此说“遇主于巷”。“主”指九五。处在睽离之中而得到援助,灾祸和悔恨可以消除,所以说“无咎”。《象传》说:“在小巷中遇到主人”,说明还没有失去道。正义说:“还没有失去道”,是说既然遇到了自己的主人,虽然失去正位,却仍然“没有失去道”。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拽,牛被牵制。那个人额头受墨刑,鼻子又被割去,起初没有好处,最终有结果。一般说来,事物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就会凶险。六三处在睽离之时,所处的不是自己的正位,以阴柔居阳位,以柔弱乘凌刚强;心志在于上九,却不能与六四和合;九二应和九五,所以六三虽接近它们,却不能彼此亲比,因此说“见舆曳”。“舆曳”是说所处之位不当,失去了车辆所承载的地方。“其牛掣”是说受到阻滞隔绝,不能前进。“其人天且劓”,是说六四从上方取刑,九二从下方取刑;而六三与上九相应,执守志向不改变,虽然起初受到困厄,最终仍得到刚强者的帮助。正义说“六三,见舆曳,其牛”直到“无初有终”。正义说:“见舆曳,其牛掣”,六三处在睽离的时代,所居不是正位,以阴居阳,以柔乘刚,志向在上九,不与六四相合。九二自行应和九五,又与自己相乖。想要承载时,车辆却被拖拽,失去了原本承载自己的工具;想要前进时,牛又被牵制,受到阻滞隔绝,不能前进,所以说“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额头刺墨叫作“天”,割掉鼻子叫作“劓”。六三处在九二与六四之间,双方都不能相得;作为这个人,六四从上方给他施刑,所以刺额,九二从下方给他施刑,又割鼻,因此说“其人天且劓”。但六三与上九相应,执守志向不改变,起初虽受困厄,最终得到刚强者的帮助,所以说“无初有终”。《象传》说:“看见车子被拖拽”,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起初没有好处,最终有结果”,是因为遇到了刚强者。正义说“《象传》说”直到“有终,遇刚”。正义说:“位置不当”,是因为位置不当,所以车辆被拖拽。“遇到刚强者”,是因为遇到上九的刚强,所以最终能够有结果。九四:处在睽离中而孤立,遇到刚健的男子。彼此交相诚信,虽有危险,却没有灾祸。九四没有相应而独处,九五自行应和九二,六三又与自己乖异,所以说“睽孤”。初九也没有相应而特立独行。处在睽离的时代,二者都独立存在,又同处下体,志向相同。但九四失去正位,接近六三和九五,而二者都与自己乖异,处境无所安定,所以寻求同类而自行托付,因此说“遇元夫”。志向相同而彼此相得,没有疑惑,所以说“交孚”。虽然处在乖隔之中,志向仍能实现,所以虽有危险却没有灾祸。正义说“九四”直到“交孚,厉,无咎”。正义说:“元夫”指初九。初九处在卦的开始,所以称为“元”。初九、九四都是阳爻,却称为“夫”,大概是丈夫的“夫”,不是夫妇的“夫”。《象传》说:“彼此交相诚信”“没有灾祸”,是因为志向能够实现。六五:悔恨消失。他的同类咬食柔肉,前往而去,有什么灾祸呢?六五失去正位,本来有悔;因为有应,所以悔恨消失。“厥宗”指九二。“噬肤”是咬食柔软的肉。六三虽然接近九二,但九二所咬食的并不是妨碍六五应和的对象。以此而前往,有什么灾祸呢?前往必然会相合。正义说“六五,悔亡”直到“往,何咎”。正义说:“悔恨消失”,是因为失去正位本来会有悔,但由于有应,所以悔恨消失。“厥宗噬肤,往何咎”,宗是主的意思,指九二;“噬肤”是说咬食六三。六三虽然隔在九二与六五之间,但九二所咬食的正是六三,所以说“厥宗噬肤”。六三是阴爻,因此用“肤”作比喻,表示柔软脆弱。九二既然咬食六三,六五便可以前往而“无咎”,所以说“往无咎”。《象传》说:“他的同类咬食柔肉”,前往便会有福庆。正义说“《象传》说”直到“往有庆也”。正义说:“前往便有福庆”,所谓有庆,是说善行功业惠及他物,成为万物所依赖的对象。九五虽然处于尊位却不当位,但与九二德性相合,于是成为万物所依赖的对象,所以说“前往便有福庆”。

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处睽之极,睽道未通,故曰“睽孤”。巳居炎极,三处泽盛,睽之极也。以文明之极,而观至秽之物,“睽”之甚也。豕失负涂,秽莫过焉。至“睽”将合,至殊将通,恢诡谲怪,道将为一。未至於洽,先见殊怪,故“见豕负涂”,甚可秽也。见鬼盈车,吁可怪也。“先张之弧”,将攻害也。“后说之弧”,睽怪通也。四剠其应,故为寇也。“睽”志将通,“匪寇婚媾”,往不失时,睽疑亡也。贵於遇雨,和阴阳也。阴阳既和,“群疑亡”也。[疏]“上九睽孤见豕”至“遇雨则吉”。正义曰:“睽孤”者,处睽之极,“睽”道未通,故曰“睽孤”也。“见豕负涂”者,火动而上,泽动而下,“已居炎极,三处泽盛,睽之极也”。离为文明,泽是卑秽,以文明之极而观至秽之物,事同豕而负涂泥,秽莫斯甚矣,故曰“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者,鬼魅盈车,怪异之甚也。至“睽”将合,至殊将通,未至於治,先见殊怪,故又见“载鬼一车”。载鬼不言“见”者,为豕上有“见”字也。见怪若斯,惧来害己,故“先张之弧”,将攻害也。物极则反,“睽”极则通,故“后说之弧”,不复攻也。“匪寇婚媾”者,“四剠其应”,故谓四为寇。“睽”志既通,匪能为寇,乃得与二为婚媾矣,故曰“匪寇婚媾”也。“往遇雨则吉”者,雨者,阴阳交和之道也。众异并消,无复疑阻,往得和合,则吉从之,故曰“往遇雨则吉”。○注“处睽之极”至“群疑亡也”。○正义曰:“恢诡谲怪道将为一”者,《庄子内篇·齐物论》曰:“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为举筳与楹,厉与西施,恢诡谲怪,道通为一。”郭象注云:“夫筳横而楹纵,厉丑而西施好,所谓齐者,岂必齐形状,同规矩哉!举纵横好丑,恢诡谲怪,各然其所然,各可其所可,即形虽万殊,而性本得同,故曰‘道通为一’也。”庄子所言以明齐物,故举恢诡谲怪至异之物,道通为一,得性则同。王辅嗣用此文而改“通”为“将”字者,明物极则反,睽极则通,有似引诗断章,不必与本义同也。《象》曰:“遇雨”之吉,群疑亡也。[疏]正义曰:“群疑亡也”者,往与三合,如雨之和。向之见豕、见鬼、张弧之疑并消释矣,故曰“群疑亡也”。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西南,地也,东北,山也。以难之平则难解,以难之山则道穷。[疏]正义曰:“蹇”,难也。有险在前,畏而不进,故称为“蹇”。西南险位,平易之方。东北险位,阻碍之所。世道多难,率物以適平易,则蹇难可解。若入於险阻,则弥加拥塞。去就之宜,理须如此,故曰“蹇,利西南不利东北”也。利见大人。往则济也。[疏]正义曰:能济众难,惟有大德之人,故曰“利见大人”,贞吉。爻皆当位,各履其正,居难履正,正邦之道也。正道未否,难由正济,故“贞吉”也。遇难失正,吉可得乎?[疏]正义曰:居难之时,若不守正而行其邪道,虽见大人,亦不得吉,故曰“贞吉”也。《彖》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蹇“利西南”,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蹇难之时,非小人之所能用也。[疏]“《彖》曰”至“大矣哉”。○正义曰:“蹇,难也,险在前也。见险而能止,知矣哉”者,释卦名也。蹇者,有难而不进,能止而不犯,故就二体,有险有止,以释蹇名。坎在其外,是“险在前也”。有险在前,所以为难。若冒险而行,或罹其害。艮居其内,止而不往,相时而动,非知不能,故曰“见险而能止,知矣哉”也。“蹇利西南往得中也”者,之於平易,救难之理,故云“往得中”也。“不利东北其道穷”者,之於险阻,更益其难,其道弥穷,故曰“其道穷”也。“利见大人往有功也”者,往见大人必能除难,故曰“往有功”也。“当位贞吉,以正邦也”者,二、三、四、五爻皆当位,所以得正而吉,故曰“当位贞吉”也。“以正邦也”者,居难守正,正邦之道,故曰“以正邦”也。“蹇之时用大矣哉”者,能於蹇难之时建立其功,用以济世者,非小人之所能,故曰“蹇之时用大矣哉”也。《象》曰:山上有水,蹇。山上有水,蹇难之象。[疏]正义曰:山者是岩险,水是阻难。水积山上,弥益危难,故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反身修德。除难莫若反身脩德。

译上九:处在睽离中而孤立。看见猪背着泥,车上装满鬼;先张弓准备攻击,后来又放下弓。并不是盗寇,而是婚姻之亲;前往而遇到雨,就吉祥。处在睽卦的极点,睽道还没有贯通,所以说“睽孤”。上九处在火炎的极点,六三处在泽盛之处,都是睽的极点。以文明的极点去观察极其污秽的事物,是乖异到了极点。猪背负泥土,污秽没有比这更甚的。睽达到极点将要会合,极其特殊的事物将要贯通,奇异诡怪的现象最终将归于一体。在还没有融洽时,先看到奇异怪状,所以“看见猪背泥”,非常污秽;看见鬼装满一车,真是十分怪异。“先张之弧”,是将要攻击伤害;“后说之弧”,是睽异怪状即将贯通。九四刺伤其应爻,所以被视作盗寇。睽的志向将要贯通,“并非盗寇而是婚姻之亲”,前往没有错过时机,睽疑便会消失。贵在遇到雨,因为雨能调和阴阳。阴阳既已调和,群体的疑虑就会消失。正义说“上九,睽孤,见豕”直到“遇雨则吉”。“睽孤”,是因为处在睽卦的极点,睽道尚未贯通,所以说“睽孤”。“见豕负涂”,火向上运动,泽向下运动;上九处在火炎的极点,六三处在泽盛之处,是睽的极点。离象征文明,泽属于卑下污秽之物;以文明的极点去观察极其污秽的事物,就像看见猪背负泥土,污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所以说“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是说鬼魅装满一车,怪异到了极点。睽达到极点将要会合,极其特殊的事物将要贯通;在尚未得到治理时,先看到奇异怪状,所以又看见“一车鬼”。这里没有说“见鬼”,是因为“见”字已经用于“豕”字之上。看到这样的怪异,害怕它来伤害自己,所以“先张之弧”,准备攻击;事物到了极点就会反转,睽到了极点就会贯通,所以“后说之弧”,不再攻击。“匪寇婚媾”,是因为九四伤害了它的应爻,所以把九四称为盗寇。睽的志向既已贯通,九四不能再成为盗寇,于是能够与九二成为婚姻之亲,所以说“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雨是阴阳交合调和的道理。各种差异一同消除,不再有疑虑和阻隔;前往而得到和合,吉祥就随之而来,所以说“前往而遇到雨,就吉祥”。注文从“处在睽卦的极点”到“群疑消亡”。○正义说:“‘恢诡谲怪道将为一’这句话,《庄子·内篇·齐物论》说:‘没有什么事物不是这样,也没有什么事物是不可以的。所以即使举出筳与楹、厉与西施,以及恢诡谲怪等事物,也都可以说是道贯通而归于一。’郭象注说:‘筳是横的,楹是纵的;厉丑陋,西施美丽。所谓齐同,难道一定要使形状相同、规矩一致吗?把纵横、好丑、恢诡谲怪等各种事物都列举出来,它们各自以自己的样子为当然,各自认为自己所具有的状态是可以的;这样,形态虽然有万般差异,而本性本来是相同的,所以说“道贯通而归于一”。’庄子这段话是为了说明齐物,所以举出恢诡谲怪等极其不同的事物,说它们在道上贯通为一,获得本性便是相同的。王辅嗣引用这段文字,却把“通”字改作“将”字,是为了说明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转变,睽离到了极点就会相通;这就像引用《诗经》中的断章,未必与原本的含义相同。” 《象传》说:“遇到下雨”而吉祥,是因为众多疑虑都消除了。[疏]正义说:“众疑亡也”,是说前往与六三相合,如同雨水调和一样。先前看见猪、看见鬼、张弓等疑虑,也都一并消解了,所以说“众多疑虑都消除了”。下卦为艮,上卦为坎。蹇:利于前往西南,不利于前往东北。西南是平地,东北是山地。把困难引向平地,困难就能解除;把困难引向山地,道路就会穷尽。[疏]正义说:“蹇”就是困难。前面有险阻,因为畏惧而不前进,所以称为“蹇”。西南是险难较少、平易的方向,东北是险难所在、阻碍之处。世道多难,率领众人走向平易之地,蹇难便可以解除;如果进入险阻之地,阻塞就会更加严重。进退取舍的适宜,本来就应当如此,所以说“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于拜见大人。前往就能渡过难关。[疏]正义说:能够救济众多困难的,只有具有大德之人,所以说“利见大人”。守正则吉。各爻都处在相应的正位,各自履行正道;处于困难之中而能守正,是端正邦国的道路。正道还没有衰败,困难可以由守正来救济,所以说“守正则吉”。身逢困难却失去正道,怎么能够得到吉祥呢?[疏]正义说:处在困难之中,如果不守正而走邪道,即使见到大人,也不能得到吉祥,所以说“守正则吉”。《彖传》说:蹇,就是困难,是前面有险阻。看见险阻而能够止步,真是明智啊!蹇卦说“利西南”,因为前往那里可以得到中道;说“不利东北”,因为那里的道路会穷尽;说“利见大人”,因为前往就能建立功绩;各爻处位得当,守正则吉,是因为可以端正邦国。《蹇》这个时势的作用真是广大啊!在蹇难的时势中,不是小人所能运用的。[疏]正义说:从“《彖传》说”到“作用广大啊”。○正义说:“蹇,就是困难,是前面有险阻。看见险阻而能够止步,真是明智啊”,这是解释卦名。蹇,是有困难而不前进,能够止步而不冒犯险阻,所以根据上下两个卦体,有险阻、有止的含义,来解释“蹇”名。坎在外卦,就是“险在前面”。前面有险阻,所以形成困难。如果冒险前行,可能遭受祸害。艮在内卦,止步而不前进,观察时机再行动;这不是智慧就做不到,所以说“看见险阻而能够止步,真是明智啊”。“蹇利西南,往得中也”,是说前往平易之地,这是救济困难的道理,所以说“前往可以得到中道”。“不利东北,其道穷也”,是说前往险阻之地,会使困难更加严重,道路更加穷困,所以说“道路会穷尽”。“利见大人,往有功也”,是说前往拜见大人,一定能够除去困难,所以说“前往就能建立功绩”。“当位贞吉,以正邦也”,是说二、三、四、五爻都处位得当,所以能够守正而吉祥,因此说“各爻处位得当,守正则吉”。“以正邦也”,是说处于困难之中仍守正,是端正邦国的道路,所以说“可以端正邦国”。“蹇之时用大矣哉”,是说能够在蹇难之时建立功业,用来救济天下的,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所以说“《蹇》这个时势的作用真是广大啊”。《象传》说: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山上有水,是蹇难的象。[疏]正义说:山是险峻之物,水是阻难之物。水积聚在山上,更增加危险和困难,所以说“山上有水,这就是蹇”。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要除去困难,没有什么比反省自身、修养德行更好的了。

[疏]正义曰:蹇难之时,未可以进,惟宜反求诸身,自脩其德,道成德立,方能济险,故曰“君子以反身修德”也。陆绩曰:“水在山上,失流通之性,故曰蹇。”通水流下,今在山上,不得下流,蹇之象。陆绩又曰:“水本应山下,今在山上,终应反下,故曰反身。”处难之世,不可以行,只可反省察,脩已德用乃除难。君子通达道畅之时,并济天下,处穷之时则独善其身也。初六:往蹇,来誉。处难之始,居止之初,独见前识,睹险而止,以待其时,知矣哉!故往则遇蹇,来则得誉。[疏]正义曰:初六处蹇之初,往则遇难,来则得誉。初居艮始,是能见险而止。见险不往,则是来而得誉,故曰“往蹇来誉”。《象》曰:“往蹇来誉”,宜待也。[疏]正义曰:“宜待”者,既“往则遇蹇”,宜止以待时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处难之时,履当其位,居不失中,以应於五。不以五在难中,私身远害,执心不回,志匡王室者也。故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履中行义,以存其上,处蹇以比,未见其尢也。[疏]正义曰:“王”谓五也。“臣”谓二也。九五居於王位而在难中,六二是五之臣,往应於五,履正居中,志匡王室,能涉蹇难,而往济蹇,故曰“王臣蹇蹇”也。尽忠於君,匪以私身之故而不往济君,故曰“匪躬之故”。《象》曰:“王臣蹇蹇”,终无尢也。[疏]正义曰:“终无尤”者,处难以斯,岂有过尤也?九三:往蹇,来反。进则入险,来则得位,故曰“往蹇来反”。为下卦之主,是内之所恃也。[疏]正义曰:九三与《坎》为邻,进则入险,故曰“往蹇”。来则得位,故曰“来反”。《象》曰:“往蹇来反”,内喜之也。[疏]正义曰:“内喜之”者,内卦三爻,惟九三一阳居二阴之上,是内之所恃,故云“内喜之”也。六四:往蹇,来连。往则无应,来则乘刚,往来皆难,故曰“往蹇来连”。得位履正,当其本实,虽遇於难,非妄所招也。[疏]正义曰:马云“连亦难”也。郑云“迟久之意”。六四往则无应,来则乘刚,往来皆难,故曰“往蹇来连”也。《象》曰:“往蹇来连”,当位实也。[疏]正义曰:“当位实”者,明六四当位履正,当其本实。而往来遇难者,乃数之所招,非邪妄之所致也,故曰“当位实”也。九五:大蹇,朋来。处难之时,独在险中,难之大者也,故曰“大蹇”。然居不失正,履不失中,执德之长,不改其节,如此则同志者集而至矣,故曰“朋来”也。[疏]“九五,大蹇朋来”。○正义曰:九五处难之时,独在险中,难之大者也,故曰“大蹇”。然得位履正,不改其节,如此则同志者自远而来,故曰“朋来”。○注“处难之时”至“朋来也”。○正义曰:“同志者集而至矣”者,此以“同志”释“朋来”之义。郑注《论语》云:“同门曰朋,同志曰友。”此对友也。通而言之,同志亦是朋党也。《象》曰:“大蹇朋来”,以中节也。[疏]正义曰:“以中节”者,得位居中,不易其节,故致“朋来”,故云“以中节”也。上六:往蹇来硕,吉。利见大人。往则长难,来则难终,难终则众难皆济,志大得矣,故曰“往蹇来硕吉”。险夷难解,大道可兴,故曰“利见大人”也。[疏]正义曰:硕,大也。上六难终之地,不宜更有所往,往则长难,故曰“往蹇”也。“来则难终,难终则众难皆济,志大得矣”,故曰“硕吉”也。险夷难解,大道可兴,宜见大人以弘道化,故曰“利见大人”也。《象》曰:“往蹇来硕”,志在内也。有应在内,往则失之。来则志获,“志在内也”。[疏]正义曰:“志在内也”者,有应在三,是“志在内也”。应既在内,往则失之,来则得之,所以往则有蹇,来则硕吉也。“利见大人”,以从贵也。[疏]正义曰:贵谓阳也。以从阳,故云“以从贵”也。坎下震上。解:利西南。西南,众也。解难济险,利施於众。遇难不困于东北,故不言不利东北也。[疏]正义曰:“解”者,卦名也。然解有两音,一音古买反,一音胡买反,“解”谓解难之初,“解”谓既解之后。《彖》称“动而免乎险”,明解众难之时,故先儒皆读为“解”。《序卦》云:“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然则“解”者,险难解,释物情舒缓,故为“解”也。“解利西南”者,西南坤位,坤是众也。施解於众,则所济者弘,故曰“解利西南”也。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未有善於解难而迷於处安也。解之为义,解难而济厄者也。无难可往,以解来复则不失中。有难而往,则以速为吉者,无难则能复其中,有难则能济其厄也。

译[疏]正义说:蹇难之时,还不可以前进,只宜反求自身,自我修养德行。道成德立之后,才有能力渡过险阻,所以说“君子因此反省自身、修养德行”。陆绩说:“水在山上,失去了流通的本性,所以说蹇。”水通常向下流,现在却在山上,不能向下流,这就是蹇的象。陆绩又说:“水本应在山下,如今在山上,最终仍应返回山下,所以说反省自身。”处在艰难的时代,不可以贸然施行,只能反省察看、修养自己的德行,以此来除去困难。君子在道路通达、时势顺畅时,就兼济天下;处在困穷之时,则独善其身。初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获得声誉。处在困难的开始、止步的起点,能够独自预见并察知前方,看到险阻便止步,以等待时机,真是明智啊!所以前往就会遇到蹇难,回来就能获得声誉。[疏]正义说:初六处在蹇难的开始,前往就会遇到困难,回来就能获得声誉。初六处在艮卦的起始位置,是能够看见险阻而止步的。看见险阻而不前往,就是回来并获得声誉,所以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获得声誉”。《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获得声誉”,应当等待时机。[疏]正义说:“应当等待时机”,既然“前往就会遇到蹇难”,就应当止步以等待时机。六二:君王的臣子屡遭蹇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处在困难的时代,所履之位恰当,居中而不失其中道,并与九五相应。他不因为九五身处困难,就为自身避开祸害;意志坚定不回头,以匡正王室为志。所以说:“君王的臣子屡遭蹇难,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履行中道、奉行义理,以保存君上;这样处在蹇难之中,没有什么过错。[疏]正义说:“王”指九五,“臣”指六二。九五处在君王之位而身陷困难,六二是九五的臣子,前往与九五相应,居正而处中,志在匡正王室,能够跋涉蹇难,前往救济蹇难,所以说“君王的臣子屡遭蹇难”。他竭尽忠诚侍奉君主,不因顾惜自身而不去救济君主,所以说“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象传》说:“君王的臣子屡遭蹇难”,最终不会有过失。[疏]正义说:“最终不会有过失”,是说处在困难之中而这样做,哪里会有过错呢?九三: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反归本位。前进就会进入险境,回来就能得到相应的位置,所以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反归本位”。它是下卦的主爻,是内卦所依赖的。[疏]正义说:九三与坎卦相邻,前进就会进入险境,所以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就能得到相应的位置,所以说“回来则反归本位”。《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反归本位”,内卦为之欣喜。[疏]正义说:“内卦为之欣喜”,内卦三个爻中,只有九三一个阳爻处在两个阴爻之上,是内卦所依赖的,所以说“内卦为之欣喜”。六四: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相连。前往没有相应,回来又凌乘阳刚,前往和回来都困难,所以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相连”。它得位而履正,符合本来的实情;虽然遇到困难,也不是自己妄为招致的。[疏]正义说:马融说“连”也是困难的意思;郑玄说是迟延久留的意思。六四前往没有相应,回来又凌乘阳刚,前往和回来都困难,所以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相连”。《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相连”,是因为处位得当而合乎实情。[疏]正义说:“处位得当而合乎实情”,说明六四处位得当、履行正道,符合本来的实情。它前往和回来都会遇到困难,是命数所招致的,不是邪妄行为造成的,所以说“处位得当而合乎实情”。九五:极大的蹇难,朋友前来。处在困难的时代,独自处于险境,是困难最严重的情况,所以说“极大的蹇难”。然而居位不失正,所履不失中,坚守德行的长处,不改变自己的节操;这样一来,志同道合的人就会聚集而来,所以说“朋友前来”。[疏]“九五,极大的蹇难,朋友前来”。○正义说:九五处在困难的时代,独自处于险境,是困难最严重的情况,所以说“极大的蹇难”。然而它得位履正,不改变自己的节操;这样一来,志同道合的人自然会从远方前来,所以说“朋友前来”。○注:“处在困难的时代”至“朋友前来”。○正义说:“志同道合者聚集而来”,这是用“志同道合”来解释“朋友前来”的含义。郑玄注《论语》说:“同门称为朋,志同道合称为友。”这里是用来区别“友”的。通而言之,志同道合者也可以称为朋党。《象传》说:“极大的蹇难,朋友前来”,是因为守持中道而不改节操。[疏]正义说:“守持中道而不改节操”,是说得位而居中,不改变自己的节操,所以招致“朋友前来”,因此说“是因为守持中道而不改节操”。上六:前往会使蹇难延长,回来则获得大的成果,吉祥。利于拜见大人。前往就会使困难延续,回来则困难终结;困难终结,众多困难都得到救济,志向大为实现,所以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获得大的成果,吉祥”。险阻平复,困难解除,大道可以兴起,所以说“利见大人”。[疏]正义说:“硕”就是大。上六处在困难终结之处,不宜再有所前往;前往就会使困难延长,所以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困难终结,困难终结则众多困难都得到救济,志向大为实现”,所以说“获得大的成果而吉祥”。险阻平复、困难解除,大道可以兴起,应当拜见大人以弘扬道德教化,所以说“利见大人”。《象传》说:“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获得大的成果”,因为志向在内。有相应者在内,前往就会失去它;回来则能实现志向,所以说“志向在内”。[疏]正义说:“志向在内”,是说上六与九三相应,所以“志向在内”。既然相应者在内,前往就会失去它,回来则能得到它;因此前往会有蹇难,回来则获得大的成果而吉祥。“利见大人”,是因为要跟随尊贵的阳爻。[疏]正义说:尊贵,指阳爻。因为跟随阳爻,所以说“要跟随尊贵的阳爻”。下卦为坎,上卦为震。解:利于前往西南。西南代表众人。解除困难、渡过险阻,有利于施惠于众人。遇到困难而不困于东北,所以没有说“不利东北”。[疏]正义说:“解”是卦名。不过“解”有两个读音:一音读作古买反,一音读作胡买反。“解”是说解除困难的开始,“解”是说困难已经解除之后。《彖传》说“发动而脱离险境”,说明这是解除众难的时候,所以先儒都读作“解”。《序卦传》说:“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困难之中,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舒缓。”这样看来,“解”就是险难得到解除,事物的情状变得舒缓,所以称为“解”。“解利西南”,西南是坤位,坤代表众人。把解除困难施加于众人,所救济的范围就广大,所以说“解利西南”。没有困难需要前往,就回来复归原位,这样吉祥;有困难需要前往,及早前往才吉祥。没有比善于解除困难却不善于处在安定中更好的了。“解”的意义,是解除困难、救济厄难。没有困难可去解决,就回来复归中位,不失去中道;有困难而需要前往,就以迅速前往为吉祥。没有困难时能够复归中道,有困难时能够救济其厄难。

[疏]正义曰:“无所往”者,上言“解难济险,利施於众”。此下明救难之时,诫其可否。若无难可往,则以来复为吉。若有难可往,则以速赴为善,故云“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设此诫者,褚氏云:“世有无事求功,故诫以无难宜静,亦有待败乃救,故诫以有难须速也。”《彖》曰:解,险以动,动而免乎险,解。动乎险外,故谓之“免”。免险则解,故谓之“解”。[疏]正义曰:此就二体以释卦名。遇险不动,无由解难。动在险中,亦未能免咎。今动於险外,即见免脱於险,所以为“解”也。“解,利西南”,往得众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圻。天地否结则雷雨不作,交通感散,雷雨乃作也。雷雨之作,则险厄者亨,否结者散,故“百果草木皆甲圻”也。[疏]“解利西南”至“百果草木皆甲坼”。○正义曰:“解利西南往得众”者,“解”之为义,兼济为美。往之西南得施解於众,所以为利也。“其来复吉乃得中也”者,无难可解,退守静默,得理之中,故云“乃得中”也。“有攸往,夙吉,往有功也”者,解难能速,则不失其几,故“往有功也”。“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圻”者,此因震、坎有雷雨之象,以广明“解”义。天地解缓,雷雨乃作。雷雨既作,百果草木皆孚甲开坼,莫不解散也。解之时大矣哉!无圻而不释也。难解之时,非治难时,故不言用。体尽於解之名,无有幽隐,故不曰义。[疏]正义曰:结叹解之大也。自天地至於草木,无不有“解”,岂非大哉!《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疏]正义曰:赦谓放免,过谓误失,宥谓宽宥,罪谓故犯,过轻则赦,罪重则宥,皆解缓之义也。初六:无咎“解”者,解也。屯难盘结,於是乎解也。处蹇难始解之初,在刚柔始散之际,将赦罪厄,以夷其险。处此之时,不烦於位而“无咎”也。[疏]正义曰:夫险难未夷,则贱弱者受害,然则蹇难未解之时,柔弱者不能无咎,否结既释之后,刚强者不复陵暴。初六,“处蹇难始解之初,在刚柔始散之际”,虽以柔弱处无位之地,逢此之时,不虑有咎,故曰“初六无咎”也。《象》曰:刚柔之际,义无咎也。或有过咎,非其理也。“义”犹理也。[疏]正义曰:“义无咎”者,“义”犹理也,刚柔既散,理必无咎,或有过咎,非理之当也,故曰“义无咎”也。○注“有过咎”至“义犹理也”。○正义曰:“或有过咎,非其理也”者,或本无此八字。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狐者,隐伏之物也。刚中而应,为五所任,处於险中,知险之情,以斯解物,能获隐伏也,故曰:“田获三狐”也。黄,理中之称也。矢,直也。田而获三狐,得乎理中之道,不失枉直之实,能全其正者也,故曰“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也。[疏]正义曰:“田获三狐”者,狐是隐伏之物,三为成数,举三言之,搜获欢尽。九二以刚居中而应於五,为五所任,处於险中,知险之情,以斯解险,无险不济,能获隐伏,如似田猎而获窟中之狐,故曰“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者,黄,中之称。矢,直也。田而获三狐,得乎无理中之道,不失枉直之实,能全其正者也,故曰“得黄矢贞吉”也。《象》曰:九二,“贞吉”,得中道也。[疏]正义曰:“得中道也”者,明九二位既不当,所以得“贞吉”者,由处於中,得乎理中之道故也。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处非其位,履非其正,以附於四,用夫柔邪以自媚者也。乘二负四,以容其身。寇之来也,自已所致,虽幸而免,正之所贱也。[疏]正义曰:“负且乘致寇至”者,六三,矢正无应,下乘於二,上附於四,即是用夫邪佞以自说媚者也。乘者,君子之器也。负者,小人之事也。施之於人,即在车骑之上,而负於物也。故寇盗知其非巳所有,於是竞欲夺之,故曰“负且乘致寇至”也。“贞吝”者,负乘之人,正其所鄙,故曰“贞吝”也。《象》曰:负且乘,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疏]正义曰:“亦可丑也”者,天下之丑多矣,此是其一,故曰“亦可丑也”。“自我致戎,又谁咎也”者,言此寇虽由已之招,非是他人致此过咎,故曰“又谁咎也”。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失位不正,而比於三,故三得附之为其拇也。三为之拇,则失初之应,故“解其拇”,然后朋至而信矣。[疏]正义曰:而,汝也。拇,足大指也。履於不正,与三相比,三从下来附之,如指之附足,四有应在初。若三为之拇,则失初之应,故必“解其拇”,然后朋至而信,故曰“解而拇,朋至斯孚”。《象》曰:“解而拇”,未当位也。

译[疏]正义说:“没有困难需要前往”,上文说“解除困难、渡过险阻,有利于施惠于众人”。以下说明救济困难时应当采取什么行动。如果没有困难可去解决,就以回来复归为吉祥;如果有困难可去解决,就以迅速前往为好,所以说“没有困难需要前往,就回来复归,这样吉祥;有困难需要前往,及早前往才吉祥”。之所以这样告诫,褚氏说:“世上有人在没有事情时强求功劳,所以告诫他没有困难时应当安静;也有人等到事情败坏才去救济,所以告诫他有困难时必须迅速行动。” 《彖传》说:解,是处在险中而发动,发动之后便脱离险境,这就是解。行动在险境之外,所以说是“脱离”;脱离险境便是解除,所以称为“解”。[疏]正义说:这是根据上下两个卦体来解释卦名。遇到险境却不行动,就没有办法解除困难;行动仍在险境之中,也还不能免除灾祸。如今行动到险境之外,便能脱离险境,所以称为“解”。“解,利西南”,前往可以得到众人;“回来复归则吉”,于是得到中道;“有困难需要前往,及早前往则吉”,前往就能建立功绩。天地解除闭塞,雷雨便兴起;雷雨兴起,百果草木都破开外壳而萌发。天地闭塞凝结,雷雨就不会兴起;阴阳交通、感应而疏散,雷雨才会出现。雷雨兴起,险厄之物就能通达,闭塞凝结之物就会疏散,所以说“百果草木都破开外壳而萌发”。[疏]从“解利西南”到“百果草木皆甲坼”。○正义说:“解利西南,前往可以得到众人”,解的意义,是以兼济众人为美。前往西南,把解除困难施加于众人,所以说有利。“回来复归则吉,于是得到中道”,是说没有困难可解除时,退回来守静默,得到合乎道理的中道,所以说“于是得到中道”。“有困难需要前往,及早前往则吉,前往就能建立功绩”,是说解除困难能够迅速行动,就不会失去时机,所以说“前往就能建立功绩”。“天地解除闭塞而雷雨兴起,雷雨兴起而百果草木都破壳萌发”,这是因为震、坎具有雷雨的象,以此进一步说明“解”的意义。天地变得舒缓,雷雨才兴起;雷雨已经兴起,百果草木都孕育外壳并破裂,无不解散萌发。解这个时势的作用真是广大啊!没有什么闭塞之物不能得到解除。困难解除的时势,并不是治理困难的时势,所以不说“用”。“解”的名称已经把卦体的意义说尽,没有什么幽深隐微之处,所以不说“义”。[疏]正义说:这是总结赞叹解卦作用的广大。从天地直到草木,没有什么不具有“解”,难道还不广大吗?《象传》说:雷雨兴起,就是解。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行。[疏]正义说:“赦”是释放免除,“过”是错误过失,“宥”是宽容,“罪”是故意犯下的过错。过错较轻就赦免,罪行较重就宽宥,都是使事情舒缓解除的意思。初六:没有过错。“解”就是解除。屯难盘结,到这里便开始解除。处在蹇难开始解除的起点,正是刚柔开始分散的时候,将要赦免罪过和灾厄,使险阻变得平易。处在这个时候,不会因所处的地位而招致烦扰,所以“没有过错”。[疏]正义说:险难还没有平复时,卑贱柔弱者会受到伤害;因此蹇难尚未解除时,柔弱者不可能没有过错。闭塞凝结已经解除之后,刚强者也不再欺凌暴虐。初六“处在蹇难开始解除的起点,正是刚柔开始分散的时候”,虽然以柔弱之身处在无位之地,但遇到这个时候,不必担心有过错,所以说“初六没有过错”。《象传》说:处在刚柔交接之际,按道理不会有过错。有时即使出现过错,也不合乎情理。“义”仍然是道理的意思。[疏]正义说:“按道理不会有过错”,是说“义”就是道理。刚柔既已分散,按道理必然没有过错;即使有过错,也不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说“按道理不会有过错”。○注:“有过咎”至“义仍然是道理的意思”。○正义说:“有时即使出现过错,也不合乎情理”,有的版本没有这八个字。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狐狸是隐伏之物。九二刚健而居中,并与九五相应,受到九五任用,处在险中而了解险情,凭借这一点解除事物的困难,就能捕获隐伏之物,所以说“田猎捕获三只狐狸”。黄色,是合乎中道的称谓;箭,表示正直。田猎而捕获三只狐狸,得到合乎中道的原则,不失去辨别曲直的实情,能够保全正道,所以说“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疏]正义说:“田猎捕获三只狐狸”,狐狸是隐伏之物,“三”是成数,举出“三”来说,表示搜寻捕获已经完全。九二以刚爻居中并与九五相应,受到九五任用,处在险中而了解险情,凭借这一点解除险难,没有什么险难不能救济,能够捕获隐伏之物,就像田猎时捕获洞穴中的狐狸,所以说“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黄色是中道的称谓,箭是正直。田猎而捕获三只狐狸,得到合乎中道的原则,不失去辨别曲直的实情,能够保全正道,所以说“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象传》说:九二“守正则吉”,是因为得到了中道。[疏]正义说:“得到了中道”,说明九二虽然所处的位置并不当位,却能够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得到合乎中道的原则。六三:背负着东西却乘车,招来了盗寇,守正也有遗憾。处在不相称的位置,履行的也不是正道,依附六四,以柔弱邪佞来讨好自己。它乘坐二所象征的车,却背负着四所象征的东西,以此容身。盗寇到来,是自己招致的;即使侥幸免除,也会被守正者所鄙弃。[疏]正义说:“背负着东西却乘车,招来了盗寇”,六三失去正位,又没有相应,下面凌乘九二,上面依附六四,就是使用邪佞之术来取悦、讨好自己。乘车是君子之器,背负东西是小人的事情。把这两者放在一个人身上,就是坐在车马上,却又背负物品。因此盗寇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他应有的,便争相想要夺取,所以说“背负着东西却乘车,招来了盗寇”。“守正也有遗憾”,背负东西又乘车的人,正是守正者所鄙视的,所以说“守正也有遗憾”。《象传》说:背负着东西却乘车,也确实可耻。是我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归咎于谁呢?[疏]正义说:“也确实可耻”,天下可耻的事情很多,这是其中之一,所以说“也确实可耻”。“是我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归咎于谁”,是说这个盗寇虽然由自己招来,却不是别人造成的过错,所以说“又能归咎于谁”。九四:解除你的大拇指,朋友就会来到并取得信任。九四失位不正,又与六三相邻,所以六三得以依附它,成为它的大拇指。六三成为它的大拇指,就失去了与初六的相应,所以要“解除你的大拇指”,然后朋友才会到来并取得信任。[疏]正义说:“而”是你的意思;“拇”是脚的大拇指。九四处位不正,与六三相邻,六三从下方来依附它,就像大拇指附着于脚。九四本来与初六相应,如果六三成为它的大拇指,就会失去与初六的相应,所以必须“解除你的大拇指”,然后朋友才会来到并取得信任,因此说“解除你的大拇指,朋友就会来到并取得信任”。《象传》说:“解除你的大拇指”,是因为所处的位置还不恰当。

[疏]正义曰:“未当位”者,四若当位履正,即三为邪媚之身,不得附之也。既三不得附四,则无所解。今须解拇,由不当位也。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居尊履中而应乎刚,可以有解而获吉矣。以君子之道解难释险,小人虽间,犹知服之而无怨矣。故曰“有孚于小人”也。[疏]正义曰:“君子维有解吉”者,六五,居尊履中而应於刚,是有君子之德。君子当此之时,可以解於险难。维,辞也。有解於难,所以获吉,故曰“君子维有解吉”也。“有孚于小人”者,以君子之道解难,则小人皆信服之,故曰“有孚于小人”也。《象》曰:君子有解,小人退也。[疏]正义曰:小人谓作难者,信君子之德,故退而畏服之。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初为四应,二为五应,三不应上,失位负乘,处下体之上,故曰“高墉”。墉非隼之所处,高非三之所履,上六居动之上,为解之极,将解荒悖而除秽乱者也。故用射之,极则后动,成而后举,故必“获之”,而“无不利”也。[疏]“上六”至“无不利”。○正义曰:隼者,贪残之鸟,鹯鹞之属。墉,墙也。六三失位负乘,不应於上,即是罪衅之人,故以譬於集。此借飞鸟为喻,而居下体之上,其犹隼处高墉。隼之为鸟,宜在山林,集於人家“高墉”,必为人所缴射,以譬六三处於高位,必当被人所诛讨。上六居动之上,为解之极,将解之荒悖而除秽乱,故用射之也。“极而后动,成而后举,故必获之,而无不利”,故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也。公宅臣之极。上六以阴居上,故谓之“公”也。《象》曰:“公用射隼”,以解悖也。[疏]正义曰:“解悖也”者,悖,逆也。六三失位负乘,不应於上,是悖逆之人也。上六居动之上,能除解六三之荒悖,故云“以解悖也”。兑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疏]“损有孚”至“可用享”。○正义曰:“损”者,减损之名,此卦明损下益上,故谓之“损”。“损”之为义,“损下益上”,损刚益柔。损下益上,非补不足者也。损刚益柔,非长君子之道者也。若不以诚信,则涉谄谀而有过咎,故必“有孚”,然后大吉,无咎可正,而“利有攸往”矣,故曰“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也。先儒皆以无咎、可贞,各自为义,言既吉而无咎,则可以为正。准下王注《彖》辞云:“损下而不为邪,益上而不为谄,则何咎而可正。”然则王意以无咎、可贞共成一义,故庄氏云:“若行损有咎,则须补过以正其失。”今行损用信,则是无咎可正,故云“无咎可贞”。窃谓庄氏之言得正旨矣。“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者,明行损之礼,贵夫诚信,不在於丰。既行损以信,何用丰为?二簋至约,可用享祭矣,故曰“曷之用,二簋可用享”也。《彖》曰:损,损下益上,其道上行。艮为阳,兑为阴。凡阴顺於阳者也。阳止於上,阴说而顺,损下益上,上行之义也。[疏]正义曰:此就二体释卦名之义,艮,阳卦,为止。兑,阴卦,为说。阳止於上,阴说而顺之,是下自减损以奉於上,“上行”之谓也。损而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损之为道,“损下益上”,损刚益柔也。损下益上,非补不足也。损刚益柔,非长君子之道也。为损而可以获吉,其唯有孚乎?“损而有孚”,则“元吉”,“无咎”而可正,“利有攸往”矣。“损刚益柔”,不以消刚。“损柔益上”,不以盈上,损刚而不为邪,益上而不为谄,则何咎而可正?虽不能拯济大难,以斯有往,物无距也。[疏]正义曰:卦有“元吉”已下等事,由於“有孚”,故加一“而”字,则其义可见矣。“曷之用”?曷,辞也。“曷之用”,言何以丰为也。“二簋可用享。”二簋,质薄之器也。行损以信,虽二簋而可用享。[疏]正义曰:“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者,举《经》明之,皆为损而有孚,故得如此。二簋应有时,至约之道,不可常也。[疏]正义曰:申明二簋之礼,不可为常。二簋至约,惟在损时应时行之,非时不可也。损刚益柔有时。下不敢刚,贵於上行,“损刚益柔”之谓也。刚为德长,损之不可以为常也。[疏]正义曰:明“损下益上”之道,亦不可为常。损之所以能“损下益上”者,以下不敢刚亢,贵於奉上,则是损於刚亢而益柔顺也。“损刚”者,谓损兑之阳爻也。“益柔”者,谓益艮之阴爻也。人之为德,须备刚柔,就刚柔之中,刚为德长。既为德长,不可恒减,故损之“有时”。损益盈虚,与时偕行。自然之质,各定其分,短者不为不足,长者不为有馀,损益将何加焉?非道之常,故必“与时偕行”也。

译[疏]正义说:九四如果处位得当、履行正道,六三就是邪佞讨好的角色,便不能依附它。既然六三不能依附九四,也就没有什么需要解除的了。现在必须解除大拇指,是因为九四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六五:君子能够解除困难,吉祥。小人也会对他心存诚信。居于尊位而处中,并与刚爻相应,因此能够解除困难而获得吉祥。以君子的道义解除困难、消释险阻,即使有小人从中阻隔,他们也仍然知道服从,不会产生怨恨。所以说“小人也会对他心存诚信”。[疏]正义说:“君子能够解除困难,吉祥”,六五居于尊位、履行中道,又与刚爻相应,具有君子的德行。君子处在这个时候,能够解除险难。“维”是语助词。能够解除困难,所以获得吉祥,因此说“君子能够解除困难,吉祥”。“小人也会对他心存诚信”,是说以君子的道义解除困难,小人都会信服他,所以说“小人也会对他心存诚信”。《象传》说:君子能够解除困难,小人就会退去。[疏]正义说:小人指制造困难的人,他们相信君子的德行,所以退去并敬畏服从。上六: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初六与九四相应,九二与六五相应,六三不与上六相应,失去正位而又背负东西乘车,处在下卦的上方,所以说“高墙”。墙不是隼所应停留的地方,高处也不是六三所应处的位置。上六处在震动之上,是解卦的极点,将要解除荒谬悖逆、除去污秽混乱,所以用箭射它。到了极点之后才行动,事情成熟之后才举动,因此必定“捕获它”,而“没有什么不利”。[疏]从“上六”到“没有什么不利”。○正义说:隼是贪婪残暴的鸟,属于鹯、鹞一类。墙就是墉。六三失位,背负东西而乘车,又不与上六相应,就是有罪过祸衅的人,所以用隼来作比喻。这里借飞鸟作比喻,而六三处在下卦的上方,就像隼停在高墙上。隼这种鸟本应在山林中,停集在人家的“高墙”上,一定会被人用绳箭射下;这是用来比喻六三处在高位,必然会被人诛讨。上六处在震动之上,是解卦的极点,将要解除荒谬悖逆、除去污秽混乱,所以要用箭射它。“到了极点之后才行动,事情成熟之后才举动,因此必定捕获它而没有什么不利”,所以说“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它,没有什么不利”。公是臣位的极点。上六以阴爻居上位,所以称为“公”。《象传》说:“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是为了解除悖逆。[疏]正义说:“为了解除悖逆”,悖就是逆。六三失位,背负东西而乘车,又不与上六相应,是悖逆之人。上六处在震动之上,能够除去并解除六三的荒谬悖逆,所以说“为了解除悖逆”。下卦为兑,上卦为艮。损:有诚信,大吉;没有过错,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用什么来实行呢?两簋就可以用来祭享。[疏]从“损有孚”到“可以用来祭享”。○正义说:“损”是减损的名称。这一卦说明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所以称为“损”。“损”的意义,是“损下益上”,减损刚健而增益柔顺。减损下方、增益上方,并不是补救不足;减损刚健、增益柔顺,也不是增长君子的道。如果没有诚信,就会流于谄媚奉承而产生过错,所以必须“有诚信”,然后才能大吉,没有过错而可以守正,并且“利于有所前往”。因此说“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先儒都把“无咎”和“可贞”分别解释,认为既然吉祥而没有过错,就可以作为正道。依据下文王弼注《彖传》的话:“减损下方而不成为邪曲,增益上方而不成为谄媚,那么有什么过错,又有什么需要纠正的呢?”这样看来,王弼的意思是把“无咎、可贞”合成一个意义,所以庄氏说:“如果实行减损而有过错,就必须补救过失以纠正错误。”如今实行减损而使用诚信,就是没有过错并可以守正,所以说“无咎可贞”。我认为庄氏的话符合正确的旨意。“用什么来实行,两簋就可以用来祭享”,说明实行减损之礼,贵在诚信,不在丰盛。既然实行减损而有诚信,为什么还要追求丰盛呢?两簋已经是极其简约的礼器,也可以用来祭享,所以说“用什么来实行,两簋就可以用来祭享”。《彖传》说:损,是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道路向上运行。艮为阳,兑为阴。大凡阴都顺从阳。阳止于上方,阴喜悦而顺从,这就是减损下方、增益上方,也就是向上运行的意义。[疏]正义说:这是根据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艮是阳卦,代表止;兑是阴卦,代表喜悦。阳止于上方,阴喜悦而顺从它,就是下方自行减损来奉事上方,这就是“向上运行”的意思。减损而有诚信,大吉,没有过错而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损的道理,是“损下益上”,减损刚健而增益柔顺。减损下方、增益上方,并不是补救不足;减损刚健、增益柔顺,也不是增长君子的道路。实行减损而能够得到吉祥,大概只有依靠诚信吧?“减损而有诚信”,于是就“大吉”,没有过错而可以守正,并且“利于有所前往”。减损刚健,不是为了消灭刚健;减损柔顺而增益上方,也不是为了使上方盈满。减损刚健而不成为邪曲,增益上方而不成为谄媚,那么有什么过错,又有什么需要纠正的呢?即使不能救济大难,凭借这种方式有所前往,万物也不会拒绝。[疏]正义说:卦辞中“元吉”以下的各项内容,都由于“有诚信”而来,所以加上一个“而”字,含义就可以看出来了。“用什么来实行”?“曷”是语助词。“用什么来实行”,是说何必追求丰盛呢?“两簋就可以用来祭享”,两簋是质朴简陋的器物。实行减损而有诚信,即使只有两簋,也可以用来祭享。[疏]正义说:“用什么来实行,两簋就可以用来祭享”,这是引用经文加以说明,都是因为减损而有诚信,所以能够这样。两簋的礼制应当有适用的时机,这是极其简约的做法,不可以常常如此。[疏]正义说:这是进一步说明两簋之礼不能作为常规。两簋极为简约,只能在损卦所说的时势中顺应时机使用,不合时机就不能使用。减损刚健、增益柔顺,要有适当的时机。下方不敢刚强自恃,以奉事上方为尊贵,这就是“减损刚健、增益柔顺”。刚健是德行的长处,减损它不能作为常规。[疏]正义说:这是说明“损下益上”的道理也不能成为常规。之所以能够“损下益上”,是因为下方不敢刚强高亢,以奉事上方为尊贵,这就是减损刚强高亢而增益柔顺。“损刚”是指减损兑卦的阳爻;“益柔”是指增益艮卦的阴爻。人的德行必须兼备刚柔;在刚柔之中,刚是德行的长处。既然是德行的长处,就不能长期减损,所以说减损要“有时”。损益、盈虚,都要随着时势一同运行。自然的本质,各自有确定的分限;短的并不是不足,长的也不是有余,那么还要把什么减损后增益到哪里呢?这不是恒常之道,所以必定要“随着时势一同运行”。

[疏]正义曰:“盈虚”者,凫足短而任性,鹤胫长而自然。此又云“与时偕行”者,上既言“损刚益柔”,不可常用,此又汎明损益之事,体非恒理,自然之质,各定其分。凫足非短,鹤胫非长,何须损我以益人。虚此以盈彼,但有时宜用,故应时而行,故曰“损益盈虚,与时偕行”也。《象》曰:山下有泽,损。山下有泽,损之象也。[疏]正义曰:泽在山下,泽卑山高,似泽之自损,以崇山之象也。君子以惩忿窒欲。可损之善,莫善忿欲也。[疏]正义曰:君子以法此损道,以惩止忿怒,窒塞情欲。夫人之情也,感物而动,境有顺逆,故情有忿欲。惩者息其既往,窒者闭其将来。忿欲皆有往来,惩窒互文而相足也。初九:巳事遄往,无咎,酌损之。损之为道,“损下益上”,损刚益柔,以应其时者也。居於下极,损刚奉柔,则不可以逸。处损之始,则不可以盈,事已则往,不敢宴安,乃获“无咎”也。刚以奉柔,虽免乎无咎,犹未亲也。故既获无咎,复自“酌损”,乃得“合志”也。遄,速也。[疏]正义曰:“巳事遄往无咎”者,巳,竟也。遄,速也。损之为道,“损下益上”,如人臣欲自损己奉上。然各有所掌,若废事而往,咎莫大焉。若事已不往,则为傲慢。竟事速往,乃得无咎,故曰“巳事遄往无咎也”。“酌损之”者,刚胜则柔危,以刚奉柔,初未见亲也。故须酌而减损之,乃得“合志”,故曰“酌损之”。《象》曰:“巳事遄往”,尚合志也。尚合於志,欲速往也。[疏]正义曰:“尚合志”者,尚,庶几也。所以竟事速往,庶几与上合志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柔下可全益,刚不可全削,下不可以无正。初九巳损刚以顺柔,九二履中,而复损已以益柔,则剥道成焉,故不可遄往而“利贞”也。进之於柔,则凶矣,故曰“征凶”也。故九二不损而务益,以中为志也。[疏]正义曰:柔不可以全益,刚不可以全削,下不可以无正。初九已损刚以益柔,为顺六四为初六,九二复损已以益六五为六二,则成剥卦矣。故九二利以居而守正,进之於柔则凶,故曰“利贞,征凶”也。既征凶,故九二不损已而务益,故曰“不损益之”也。《象》曰:“九二利贞”,中以为志也。[疏]正义曰:“中以为志”者,言九二所以能居而守贞,不损益之,良由居中,以中为志,故损益得其节適也。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损之为道,“损下益上,其道上行”。三人,谓自六三巳上三阴也。三阴并行,以承於上,则上失其友,内无其主,名之曰“益”,其实乃“损”。故天地相应,乃得化醇;男女匹配,乃得化生。阴阳不对,生可得乎?故六三独行,乃得其友。二阴俱行,则必疑矣。[疏]“六三”至“得其友”。○正义曰:六三处损之时,居於下体。损之为义,“其道上行”。“三人,谓自六三巳上三阴”。上一人,谓上九也。下一人,谓六三也。夫阴阳相应,万物化醇,男女匹配故能生育,六三应於上九,上有二阴,六四、六五也。损道上行,有相从之义。若与二阴并己俱行,虽欲益上九一人,更使上九怀疑,疑则失其適匹之义也。名之曰“益”,即不是减损,其实损之也,故曰“三人行则损一人”。若六三一人独行,则上九纳己无疑,则得其友矣,故曰:“一人行则得其友”也。《象》曰:“一人行”,三则疑也。[疏]正义曰:“三则疑”者,言一人则可,三人疑加疑惑也。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履得其位,以柔纳刚,能损其疾也。疾何可久?故速乃有喜。损疾以离其咎,有喜乃免,故使速乃有喜,有喜乃“无咎”也。[疏]“六四”至“无咎”。○正义曰:“疾”者相思之疾也。初九自损巳遄往,已以正道速纳,阴阳相会,同志斯来,无复企子之疾,故曰“损其疾”。疾何可久,速乃有喜,有喜乃无咎,故曰“使遄有喜,无咎”。○注“履得其位”至“有喜乃无咎也”。○正义曰:“速乃有喜,有喜乃无咎”者,相感而久不相会,则有勤望之忧,故“速乃有喜”。初九自损以益四,四不速纳,则有失益之咎也,故曰“有喜乃无咎”也。《象》曰:“损其疾”,亦可喜也。[疏]正义曰:“亦可喜”者,《诗》曰:“亦既见止”,“我心则降”。不亦有喜乎?六五: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元吉。以柔居尊而为损道,江海处下,百谷归之,履尊以损,则或益之矣。朋,党也。龟者,决疑之物也。阴非先唱,柔非自任,尊以自居,损以守之。故人用其力,事顺其功。智者虑能,明者虑策,弗能违也,则众才之用事矣,获益而得“十朋之龟”,足以尽天人之助也。[疏]“六五”至“元吉”。○正义曰:六五居尊以柔而在乎损,而能自抑损者也。

译[疏]正义说:“盈虚”是说野鸭的脚短,却是自然如此;仙鹤的胫长,也是自然如此。这里又说“随着时势一同运行”,是因为上文说“减损刚健、增益柔顺”不能经常使用,这里又概括说明损益之事,本来不是永恒不变的道理。野鸭的脚并不是不足,仙鹤的胫也不是有余,何必损害我的本性来增益别人?使这一方空虚而使另一方充盈,只是在有时宜的时候才可以实行,所以应顺应时机而行,因此说“损益、盈虚,都要随着时势一同运行”。《象传》说:山下有泽,这就是损。山下有泽,是损的象。[疏]正义说:泽在山下,泽低而山高,好像泽自行减损,以成就山高的形象。君子因此惩止忿怒,堵塞欲望。可以减损的事物中,没有比忿怒和欲望更应当减损的了。[疏]正义说:君子效法这种减损之道,用来惩止忿怒,堵塞情欲。人的情感会因受到外物感触而发动,外境有顺有逆,所以情感有忿怒和欲望。“惩”是平息已经发生的情绪,“窒”是闭塞将要发生的情绪。忿怒和欲望都有过去与未来,所以“惩”“窒”互相发明,彼此补足。初九: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没有过错;斟酌着减损自己。损的道理,是“损下益上”,减损刚健而增益柔顺,以顺应时机。处在下方的极点,减损刚健以奉事柔顺,就不能安逸。处在损卦的开始,也不能自满;事情办完就前往,不敢贪图安逸,才获得“没有过错”。以刚健奉事柔顺,虽然免于过错,却还没有亲近。因此既然已经获得没有过错,还要再次自行“斟酌减损”,才能与上方“志向相合”。遄,就是迅速。[疏]正义说:“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没有过错”,“巳”是完毕,“遄”是迅速。损的道理,是“损下益上”,就像臣子想要减损自己来奉事君上。然而各自都有掌管的事务,如果抛下事务就前往,没有比这更大的过错;如果事情办完却不前往,又是傲慢。事情办完后迅速前往,才能没有过错,所以说“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没有过错”。“斟酌着减损自己”,刚强胜过柔顺,柔顺就会危险;以刚强奉事柔顺,起初还没有获得亲近,所以必须斟酌着减损自己,才能“志向相合”,所以说“斟酌着减损自己”。《象传》说:“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希望能够与上方志向相合。[疏]正义说:“希望与志向相合”,“尚”是差不多、希望的意思。之所以事情办完就迅速前往,是希望能够与上方志向相合。九二:利于守正,前进则凶。不要再减损自己,而要增益它。柔顺不可以全部增益,刚健也不可以全部削弱;下方不可以没有正道。初九已经减损刚健来顺从柔顺,九二居中,如果又减损自己来增益柔顺,那么剥落之道就形成了,所以不能迅速前往,而应当“利于守正”。再向柔顺方面推进,就会凶险,所以说“前进则凶”。因此九二不再减损自己,而致力于有所增益,以居中为志。[疏]正义说:柔顺不可以全部增益,刚健不可以全部削弱,下方不可以没有正道。初九已经减损刚健来增益柔顺,若九二又减损自己来增益六五、六二所象征的柔顺,就会形成剥卦。因此九二适宜安居而守正,向柔顺方面推进就会凶险,所以说“利于守正,前进则凶”。既然前进凶险,所以九二不减损自己而致力于增益,因此说“不要再减损自己,而要增益它”。《象传》说:“九二利于守正”,是以中道作为志向。[疏]正义说:“以中道作为志向”,是说九二之所以能够安居守正,不再减损自己而有所增益,实在是因为居中、以中道为志,所以损益能够把握适当的节度。六三:三个人同行,就减损其中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损的道理,是“损下益上,道路向上运行”。“三个人”指从六三以上的三个阴爻。三个阴爻一起前行,用来承奉上方,那么上方就失去朋友,内部也没有主宰;名义上说是“增益”,实际上却是“减损”。所以天地阴阳相互应合,才能使化育醇厚;男女相互匹配,才能产生化育。阴阳不相配合,能够产生万物吗?因此六三独自前行,才能得到朋友。两个阴爻一起前行,就一定会产生疑虑。【疏】从“六三”到“得其友”。○正义说:六三处在《损》卦之时,居于下体。《损》卦的意义,是“损道向上推行”。“三人”,指从六三以上的三个阴爻。上面的一人,指上九;下面的一人,指六三。阴阳相互感应,万物才能化育醇厚;男女相配,所以能够生育。六三与上九相应,而上九之下还有两个阴爻,即六四、六五。《损》的道理向上推行,有相互跟从的意义。如果六三与另外两个阴爻一同前往,虽然想要增益上九一人,却反而使上九心生疑惑;一旦疑惑,就失去了适合匹配的意义。名义上说是“增益”,实际上却是损害,所以说“三人同行,就会损失一人”。如果六三独自一人前往,上九接纳它便不会疑惑,于是就能得到自己的朋友,所以说:“一人独行,就能得到他的朋友。” 《象传》说:“一人独行”,三人同行就会产生疑惑。【疏】正义说:“三则疑”,是说一人同行还可以,三人同行就会增添疑惑。六四:减除自己的忧患,使它迅速发生喜事,没有咎害。履行而得其位,以柔顺接纳刚爻,能够减除自己的忧患。忧患怎么可以长久存在?所以迅速行动才会有喜事。减除忧患以脱离咎害,有了喜事才能免除咎害,所以说应当迅速行动才会有喜事,有了喜事才会“没有咎害”。【疏】从“六四”到“无咎”。○正义说:“疾”,是相互思念而产生的忧患。初九自行减损自己,迅速前往;六四以正道迅速接纳它,阴阳相会,志同道合者于是到来,不再有盼望你的忧患,所以说“减除自己的忧患”。忧患怎么可以长久存在?迅速行动才会有喜事,有了喜事才没有咎害,所以说“使迅速行动而有喜事,没有咎害”。○注释“履得其位”至“有喜乃无咎也”。○正义说:“迅速行动才会有喜事,有了喜事才没有咎害”,是说双方相互感应却长久不能相会,就会产生辛劳盼望的忧患,所以“迅速行动才会有喜事”。初九自行减损自己来增益六四,六四如果不迅速接纳,就会有失去这份增益的咎害,所以说“有了喜事才没有咎害”。《象传》说:“减除自己的忧患”,也就值得喜悦了。【疏】正义说:“也就值得喜悦”,《诗经》说:“也已经见到你”,“我的心就安定下来”。这不就是有喜事吗?六五:有人来增益他,送来价值十朋的龟,无法拒绝,大吉。以柔顺之德居于尊位而行《损》道,就像江海处在低下之处,百谷之水都归向它;居尊位而能自我减损,就会有人来增益他。朋,是同类、党与。龟,是用来决断疑惑的东西。阴爻不主动倡导,柔顺者不自我担当,居尊位却谦下自守,以减损来守持自己。因此众人都施展自己的力量,事情也会发挥其功效。智者考虑能力,明者考虑谋策,都不能违背这种趋势,于是众多人才得以发挥作用,获得增益并得到“十朋之龟”,足以完全得到天与人的帮助。【疏】从“六五”到“元吉”。○正义说:六五居于尊位,以柔顺之德处在《损》卦之中,并且能够自我抑制、自我减损。

居尊而能自抑损,则天下莫不归而益之,故曰“或益之”也。或者,言有也,言其不自益之,有人来益之也。朋者,党也。龟者,决疑之物也。阴不先唱,柔不自任,“尊以自居,损以守之”,则人用其力,事竭其功,“智者虑能,明者虑策”,而不能违也。朋至不违,则群才之用尽矣,故曰“十朋之龟,弗克违”也。群才毕用,自尊委人,天人并助,故曰“元吉”。○注“以柔居尊”至“天人之助也”。○正义曰:“朋,党也”者,马、郑皆案《尔雅》云:“十朋之龟者,一曰神龟,二曰灵龟,三曰摄龟,四曰宝龟,五曰文龟,六曰筮龟,七曰山龟,八曰泽龟,九曰水龟,十曰火龟。”《象》曰:六五,“元吉”,自上祐也。[疏]正义曰:“自上祐”者,上谓天也,故与“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义同也。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得臣无家。处损之终,上无所奉,损终反益。刚德不损,乃反益之,而不忧於咎。用正而吉,不制於柔,刚德遂长,故曰“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往”也。居上乘柔,处损之极,尚夫刚德,为物所归,故曰“得臣”。得臣则天下为一,故“无家”也。[疏]“上九”至“得臣无家”。○正义曰:“弗损益之,无咎,贞吉”者,损之为义,“损下益上”。上九处损之极,上无所奉,损终反益,故曰“弗损益之”也。既“刚德不损,乃反益之”,则不忧於咎,“用正而吉”,故曰“无咎,贞吉”也。“利有攸往”者,不利於柔,不使三阴俱进,不疑其志,“刚德遂长”,故曰“利有攸往”也。又能自守刚阳,不为柔之所制,岂惟“无咎、贞吉”而已,所往亦无不利,故曰“利有攸往”,义两存也。“得臣无家”者,居上乘柔,处损之极尊。夫刚德“为物所归”,故曰“得臣”。“得臣则以天下为一”,故曰“无家”。“无家”者,光宅天下,无適一家也。《象》曰:“弗损益之”,大得志也。[疏]正义曰:“大得志”者,刚德不损,“为物所归”,故“大得志也”。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涉大川。[疏]正义曰:“益”者,增足之名,损上益下,故谓之益。下巳有矣,而上更益之,明圣人利物之无巳也。损卦则损下益上,益卦则损上益下,得名皆就下而不据上者,向秀云:“明王之道,志在惠下,故取下谓之损,与下谓之益。”既上行惠下之道,利益万物,动而无违,何往不利,故曰“利有攸往”。以益涉难,理绝险阻,故曰“利涉大川”。《彖》曰:益,损上益下,民说无疆。震,阳也。巽,阴也。巽非违震者也。处上而巽,不违於下,“损上益下”之谓也。[疏]正义曰:此就二体释卦名之义。柔损在上,刚动在下,上巽不违於下,“损上益下”之义也。既居上者能自损以益下,则下民欢说,无复疆限。益卦所以名益者,正以“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者也。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利有攸往”,中正有庆。五处中正,“自上下下”,故“有庆”也。以中正有庆之德,有攸往也,何適而不利哉![疏]正义曰:此就九五之爻,释“利有攸往,中正有庆”也。五处中正,能“自上下下”,则其道光大,为天下之所庆顺也。“以中正有庆之德”,故所往无不利焉。益之所以“利有攸往”者,正谓中正有庆故也。利涉大川,木道乃行。木者,以涉大川为常而不溺者也。以益涉难,同乎“木”也。[疏]正义曰:此取譬以释“利涉大川”也。木体轻浮,以涉大川为常而不溺也。以益涉难,如木道之涉川。涉川无害,方见益之为利,故云“利涉大川,木道乃行”也。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损下益下。[疏]正义曰:“益动而巽,日进无疆”者,自此已下,广明益义。前则就二体明损上益下以释卦名,以下有动求,上能巽接,是“损上益下”之义。今执二体更明得益之方也。若动而骄盈,则彼损无已。若动而卑巽,则进益无疆,故曰“益动而巽,日进无疆”。“天施地生,其益无方”者,此就天地广明益之大义也。天施气於地,地受气而化生,亦是“损上益下”义也。其施化之益,无有方所,故曰“天施地生,其益无方”。凡益之道,与时偕行。益之为用,施未足也。满而益之,害之道也。故“凡益之道,与时偕行”也。[疏]正义曰:虽施益无方,不可恒用,当应时行之,故举“凡益”总结之,故曰“凡益之道,与时偕行也”。《象》曰: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迁善改过,益莫大焉。

译居于尊位而能够自我抑制、自我减损,那么天下没有不归附并增益他的,所以说“有人来增益他”。“或”是说有人,意思是他不自我增益,而是有人来增益他。朋,是党与;龟,是用来决断疑惑的东西。阴爻不主动倡导,柔顺者不自我担当,居尊位而谦下自守,以减损来守持自己,于是众人施展自己的力量,事情竭尽其功效;智者考虑能力,明者考虑谋策,都不能违背这种趋势。朋党到来而不能拒绝,就说明群才的作用都得到发挥,所以说“十朋之龟,无法拒绝”。群才全部发挥作用,尊者自我谦下而任用他人,天与人一同帮助,因此说“大吉”。○注释“以柔居尊”至“天人之助也”。○正义说:“朋,是党与”,马融、郑玄都依据《尔雅》说:“十朋之龟:第一是神龟,第二是灵龟,第三是摄龟,第四是宝龟,第五是文龟,第六是筮龟,第七是山龟,第八是泽龟,第九是水龟,第十是火龟。” 《象传》说:六五的“大吉”,是上天在保佑他。【疏】正义说:“上天在保佑他”,上,指上天,所以与“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没有不利”的意义相同。上九:不减损它,反而增益它,没有咎害,守正而吉利,前往有利。得到臣下而没有私家。处在《损》卦的终极,上面没有可供奉的对象,损道发展到终点就反过来成为增益。刚健之德没有受到损害,反而得到增益,因此不必忧虑咎害。采用正道就吉利,不受柔爻制约,刚健之德于是增长,所以说“不减损它,反而增益它,没有咎害,守正而吉利,前往有利”。居于上位而乘临柔爻,处在《损》卦的极尊之处,崇尚刚健之德,成为万物归附的对象,所以说“得到臣下”。得到臣下,天下就成为一体,所以说“没有私家”。【疏】从“上九”到“得臣无家”。○正义说:“不减损它,反而增益它,没有咎害,守正而吉利”,《损》的意义是“损下益上”。上九处在《损》卦的极点,上面没有可供奉的对象,损道终结后反过来成为增益,所以说“不减损它,反而增益它”。既然刚健之德没有受到损害,反而得到增益,就不必忧虑咎害;采用正道而获得吉利,所以说“没有咎害,守正而吉利”。“前往有利”,是说不受柔爻影响,不让三个阴爻一同前进,不使其志向产生疑惑,刚健之德于是增长,所以说“前往有利”。又能够自守刚阳之德,不受柔顺之爻制约,哪里只是“没有咎害、守正而吉利”而已,所到之处也没有不利,所以说“前往有利”,这两层意义都存在。“得到臣下而没有私家”,是说居于上位而乘临柔爻,处在《损》卦的极尊之处。刚健之德“成为万物归附的对象”,所以说“得到臣下”。得到臣下,就把天下看作一体,所以说“没有私家”。“没有私家”,是说光明覆盖天下,不专属于某一家。《象传》说:“不减损它,反而增益它”,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愿。【疏】正义说:“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愿”,刚健之德没有受到损害,成为万物归附的对象,所以说“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愿”。震在下,巽在上。《益》:前往有利,利于渡过大河。【疏】正义说:“益”,是增多、充足的名称;损减上位而增益下位,所以称为《益》。下位本来已经有所获得,上位又进一步增益它,说明圣人有利于万物而没有止境。《损》卦是损下益上,《益》卦是损上益下,但两卦命名都从下位而言而不根据上位。向秀说:“圣明君王的道,志在惠及下民,所以把惠及下民称为损,把给予下民称为益。”既然上位推行惠及下民的道,利益万物,行动而没有违逆,那么到哪里会不利?所以说“前往有利”。凭借增益之道渡过艰难,按理可以断绝险阻,所以说“利于渡过大河”。《彖传》说:《益》,损减上位而增益下位,百姓喜悦没有边际。震属阳,巽属阴。巽并不是违背震。处在上位而能谦巽,不违背下位,这就是“损上益下”。【疏】正义说:这里根据上下两个卦体来解释卦名的意义。柔顺之爻处在上位而有所损减,刚健之爻在下位发动;上位的巽不违背下位,这就是“损上益下”的意义。既然居于上位者能够自我损减以增益下位,下面的百姓就会欢喜,没有任何限度。《益》卦所以称为《益》,正是因为“损上益下,民说无疆”。从上位降下而惠及下位,这一道路极其光明。“前往有利”,因为居中守正而有喜庆。九五处在中正之位,能够“自上而下惠及下位”,所以“有喜庆”。凭借居中守正而有喜庆的德行有所前往,哪里会有不利呢!【疏】正义说:这里根据九五爻,解释“前往有利,居中守正而有喜庆”。九五居于中正之位,能够“从上位降下而惠及下位”,那么它的道路广大光明,成为天下庆贺并顺从的对象。凭借居中守正而有喜庆的德行,所以所到之处没有不利。《益》之所以“前往有利”,正是因为居中守正而有喜庆。利于渡过大河,像木一样的道路才能通行。木,是以渡过大河为常事而不会沉溺的东西。凭借《益》道渡过艰难,就与“木”相同。【疏】正义说:这里取木作比喻,解释“利于渡过大河”。木的质地轻而浮,以渡过大河为常事而不会沉溺。凭借《益》道渡过艰难,就像木凭借自身之道渡河。渡河而没有灾害,才能显出《益》的有利,所以说“利于渡过大河,像木一样的道路才能通行”。《益》卦行动而谦巽,每日增进而没有边际。上天施予,土地生长,其增益没有一定的方所。损下益下。【疏】正义说:“《益》卦行动而谦巽,每日增进而没有边际”,从这里以下,广泛说明《益》的意义。前面根据上下两个卦体说明损上益下,以解释卦名;下位有所行动并有所求,上位能够谦巽地接纳,这是“损上益下”的意义。现在依据两个卦体,进一步说明得到增益的方法。如果行动时骄傲自满,那么损失就没有止境;如果行动时谦卑柔顺,那么进步和增益就没有边际,所以说“《益》卦行动而谦巽,每日增进而没有边际”。“上天施予,土地生长,其增益没有一定的方所”,这是从天地来广泛说明《益》的大义。上天把气施给大地,大地接受天之气而化育万物,这同样是“损上益下”的意义。天施地化所产生的增益没有固定的地方,所以说“上天施予,土地生长,其增益没有一定的方所”。凡是施益的道理,都要与时机一同运行。施益之用,在于施加给尚未充足者;已经满了却还继续增益,就是造成祸害的道路。所以说“凡是施益的道理,都要与时机一同运行”。【疏】正义说:虽然施益没有固定的方所,却不能永远一成不变地使用,必须顺应时机而施行,所以提出“凡是施益”来作总结,因此说“凡是施益的道理,都要与时机一同运行”。《象传》说:风雷,是《益》卦的象。君子见到善行就迁善,有了过错就改正。迁善改过,没有比这更大的增益。

[疏]正义曰:《子夏传》云:“雷以动之,风以散之,万物皆盈。”孟僖亦与此同其意。言必须雷动於前,风散於后,然后万物皆益。如二月启蛰之后,风以长物八月收声之后,风以残物。风之为益,其在雷后,故曰“风雷,益”也。迁谓迁徙慕尚,改谓改更惩止,迁善改过,益莫大焉,故君子求益,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也。六子之中,并有益物,犹取雷风者,何晏云:“取其最长可久之义也。”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处益之初,居动之始。体夫刚德,以莅其事而之乎巽,以斯大作,必获大功。夫居下非“厚事”之地,在卑非任重之处,大作非小功所济,故“元吉”,乃得“无咎”也。[疏]正义曰:“大作”谓兴作大事也。初九处益之初,居动之始,有兴作大事之端,又体刚能幹,应巽不违,有堪建大功之德,故曰“利用为大作”也。然有其才而无其位,得其时而无其处,虽有殊功,人不与也。时人不与,则咎过生焉。故必“元吉”,乃得“无咎”,故曰“元吉,无咎”。《象》曰:“元吉,无咎”,下不厚事也。时可以大作,而下不可以厚事,得其时而无其处,故“元吉”,乃得“无咎”也。[疏]正义曰:“下不厚事”者,厚事犹大事也。六二: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以柔居中,而得其位。处内履中,居益以冲。益自外来,不召自至,不先不违,则朋龟献策,同於损卦六五之位,位不当尊故吉在“永贞”也。帝者,生物之主,兴益之宗,出震而齐巽者也。六二居益之中,体柔当位,而应於巽,享帝之美,在此时也。[疏]“六二”至“王用享于帝吉”。○正义曰:六二体柔居中,当位应巽,是居益而能用谦冲者也。居益用谦,则物“自外来”,朋龟献策,弗能违也。同於损卦六五之位,故曰“或益之十朋之龟,弗克违”也。然位不当尊,故永贞乃吉,故曰“永贞吉”。帝,天也。王用此时,以享祭於帝,明灵降福,故曰“王用享於帝吉”也。《象》曰:“或益之”,自外来也。[疏]正义曰:“自外来”者,明益之者从外自来,不召而至也。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以阴居阳,求益者也。故曰“益之”。益不外来,己自为之,物所不与,故在谦则戮,救凶则免。以阴居阳,处下卦之上,壮之甚也。用救衰危,物所恃也,故“用凶事”,乃得“无咎”也。若能益不为私,志在救难,壮不至亢,不失中行,以此告公,国主所任也;用圭之礼,备此道矣,故曰“有孚,中行,告公用圭”也。公者,臣之极也。凡事足以施天下,则称王,次天下之大者,则称公。六三之才,不足以告王,足以告公,而得用圭也。故曰“中行告公用圭”也。[疏]“六三”至“告公用圭”。○正义曰:六三以阴居阳,不能谦退,是求益者也,故曰“益之”。“益不外来,已自为之,物所不与”。若以谦道责之,则理合诛戮。若以救凶原之,则情在可恕。然此六三,“以阴居阳,处下卦之上,壮之甚也”。用此以救衰危,则物之所恃,所以“用凶事”而得免咎,故曰“益之,用凶事,无咎”。若能求益不为私己,志在救难,为壮不至亢极,能適於时,是有信实而得中行,故曰“有孚中行”也。用此“有孚中行”之德,执圭以告於公,公必任之以救衰危之事,故曰“告公用圭”。○注“以阴居阳”至“告公用圭也”。○正义曰:告王者宜以文德燮理,使天下人宁,不当恒以救凶,用志褊狭也。《象》曰:益“用凶事”,固有之也。用施凶事,乃得固有之也。[疏]正义曰:“固有之”者,明其为救凶,则不可求益;施之凶事,乃得固有其功也。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居益之时,处巽之始,体柔当位,在上应下。卑不穷下,高不处亢,位虽不中,用“中行”者也。以斯告公,何有不从?以斯“依迁”,谁有不纳也?[疏]正义曰:六四:居益之时,处巽之始,体柔当位,在上应下,卑不穷下,高不处亢,位虽不中,用中行者也”,故曰“中行”也。以此中行之德,有事以告於公,公必从之,故曰“告公从”也。用此道以依人而迁国者,人无不纳,故曰“利用为依迁国”也。迁国,国之大事,明以中行,虽有大事,而无不利,如“周之东迁晋郑焉依”之义也。《象》曰:“告公从”,以益志也。志得益也。[疏]正义曰:“以益志”者,既为公所从,其志得益也。九五: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有孚,惠我德。得位履尊,为益之主者也。为益之大,莫大於信。为惠之大,莫大於心。因民所利而利之焉,惠而不费,惠心者也。信以惠心,尽物之愿,固不待问而“元吉有孚惠我德”也。以诚惠物,物亦应之,故曰“有孚惠我德”也。

译【疏】正义说:《子夏传》说:“雷用来发动万物,风用来播散万物,于是万物都充盈。”孟僖的说法也与此相同。意思是必须先有雷在前发动,后有风在后播散,然后万物才能都得到增益。比如二月启蛰以后,风用来使万物生长;八月收声以后,风用来使万物衰残。风的增益作用在雷之后,所以说“风雷,益”。迁,是迁徙而仰慕、推尚;改,是改正而惩戒、停止。迁善改过,增益没有比这更大的,所以君子求取增益,就应当“见到善行便迁善,有了过错便改正”。六子之中都具有增益万物的作用,为什么偏取雷风?何晏说:“取的是它们最为长久、可以持久的意义。” 初九:适宜用来兴办大事,大吉,没有咎害。处在《益》卦的开始,居于行动的起点。具备刚健之德,以此处理事务并趋向谦巽,凭此兴办大事,一定能取得大的功效。居于下位,不是承担重大事务的位置;处在卑下之位,也不是承担重任的地方。兴办大事,不是小功所能完成的,所以必须“大吉”,才能得到“没有咎害”。【疏】正义说:“大作”,指兴办大事。初九处在《益》卦的开始,居于行动的起点,具有兴办大事的开端;又具刚健之德,能够办事,和巽相应而不违背,具有足以建立大功的德行,所以说“适宜用来兴办大事”。然而虽有才能却没有相应的地位,虽得到时机却没有相应的位置,即使建立特殊功劳,人们也不会赞同。世人不赞同,咎过就会产生。因此必须“大吉”,才能“没有咎害”,所以说“大吉,没有咎害”。《象传》说:“大吉,没有咎害”,是因为下位者不能承担重大事务。时机可以用来兴办大事,但下位并不是能够承担重大事务的位置;得到时机而没有相应的位置,所以必须“大吉”,才能“没有咎害”。【疏】正义说:“下位者不能承担重大事务”,这里的“重大事务”仍然是大事的意思。六二:有人来增益他,送来价值十朋的龟,无法拒绝,长久守正则吉利。君王在这个时候用来祭享上帝,吉利。以柔顺居中,并且处在适当的位置。处于内卦而履行中道,居于《益》卦而谦虚冲和。增益从外面到来,不经召唤自行到达;不主动争先,也不违逆拒绝,于是朋龟前来献策。这与《损》卦六五的地位相同,只是地位不适合尊位,所以吉利在于“长久守正”。帝,是生育万物的主宰,是兴起增益的根本,从震开始而在巽处整齐万物。六二居于《益》卦之中,体性柔顺而得当位,又与巽相应,祭享上帝的美好时机,就在此时。【疏】从“六二”到“王用享于帝吉”。○正义说:六二体性柔顺,居中而得当位,与巽相应,这是居于《益》卦而能够采用谦虚冲和之道。居于《益》卦而采用谦虚之道,万物就会“从外面自行到来”,朋龟前来献策,无法拒绝。这与《损》卦六五的地位相同,所以说“有人来增益他,送来价值十朋的龟,无法拒绝”。但其地位不适合尊位,所以长久守正才吉利,因此说“长久守正则吉利”。帝,就是上天。君王在这个时候用来祭享上帝,神明降下福祐,所以说“君王在这个时候祭享上帝,吉利”。《象传》说:“有人来增益他”,是从外面自行到来的。【疏】正义说:“从外面到来”,说明施予增益的人从外部自行到来,不经召唤便到达。六三:得到增益,用来处理凶险之事,没有咎害。心存诚信而奉行中道,拿着圭去告诉公。以阴爻居阳位,是求取增益的人,所以说“得到增益”。增益不是从外面到来,而是自己主动造成的,万物并不赞同;如果用谦逊之道来责备他,按理应当诛戮;如果从救助凶险的角度来宽恕他,就在情理上可以谅解。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又处在下卦的上位,刚强得非常厉害。用这种刚强来救助衰败危难,就会成为万物所倚赖的对象,所以“用来处理凶险之事”,才能“没有咎害”。如果能求取增益而不是为了私己,志在救助危难;刚强却不至于过分亢极,不失中道,用这种德行去告诉公,国家的主人就会任用他;采用执圭相告的礼仪,正好完备了这条道路,所以说“心存诚信,奉行中道,拿着圭去告诉公”。公,是臣位的最高等级。凡是事情足以施行于天下,就称为王;仅次于能够施行于天下的大事,就称为公。六三的才能不足以告诉王,却足以告诉公,并且可以使用圭,所以说“奉行中道,告诉公并使用圭”。【疏】从“六三”到“告公用圭”。○正义说:六三以阴爻居阳位,不能谦退,是求取增益的人,所以说“得到增益”。“增益不是从外面到来,而是自己主动造成的,万物并不赞同。”如果用谦逊之道来责备他,按理应当诛戮;如果从救助凶险的角度宽恕他,在情理上则可以原谅。然而六三“以阴爻居阳位,处在下卦的上位,刚强得非常厉害”。用这种刚强来救助衰败危难,就会成为万物所倚赖的对象,所以“用来处理凶险之事”而得以免除咎害,因此说“得到增益,用来处理凶险之事,没有咎害”。如果能求取增益而不是为了私己,志在救助危难,刚强却不至于亢极,能够适合时宜,这就是有诚信而奉行中道,所以说“心存诚信,奉行中道”。凭借这种“心存诚信、奉行中道”的德行,拿着圭去告诉公,公一定会任用他来处理救助衰败危难之事,所以说“拿着圭去告诉公”。○注释“以阴居阳”至“告公用圭也”。○正义说:向王进言,应当用文德来调和治理,使天下人安宁,不应当总是只用救助凶险的办法,使自己的志向显得狭隘。《象传》说:《益》卦“用来处理凶险之事”,本来就是如此。用来施行于凶险之事,才能使这份功劳真正固定下来。【疏】正义说:“固定下来”,说明如果是为了救助凶险,就不可再求取增益;施用于凶险之事,才能使这份功劳真正归于自己。六四:奉行中道,告诉公,公会听从;适宜作为依靠者来迁徙国都。处在《益》卦之时,居于巽卦的开始,体性柔顺而得当位,在上位而与下位相应。不卑下到困顿的下位,不居高而处于亢极;虽然位置不在中位,却能奉行中道。凭借这种德行去告诉公,哪里有不听从的?凭借这种德行作为依靠来迁徙国都,谁会不接纳呢?【疏】正义说:六四处在《益》卦之时,居于巽卦的开始,体性柔顺而得当位,在上位而与下位相应;不卑下到困顿的下位,不居高而处于亢极,虽然位置不在中位,却能奉行中道,所以说“奉行中道”。凭借这种奉行中道的德行,有事情向公进言,公一定会听从,所以说“告诉公,公会听从”。用这种道理作为依靠者来迁徙国都,人们没有不接纳的,所以说“适宜作为依靠者来迁徙国都”。迁徙国都是国家的大事,说明只要奉行中道,即使是大事,也没有不利,如同“周朝东迁,依靠晋国和郑国”的意义。《象传》说:“告诉公,公会听从”,是因为这种做法能够实现增益的志向。【疏】正义说:“实现增益的志向”,既然得到公的听从,他的志向就得到增益。九五:心存诚信而施惠, 不必占问就是大吉。心存诚信,施惠于我的德行。得到正位而居于尊位,是施行《益》道的主宰。增益之大,没有比诚信更大的;施惠之大,没有比存心更大的。顺着百姓所获得的利益而给他们利益,施惠却不耗费,这就是惠心。凭诚信而存惠心,使万物的愿望都得到满足,固然不必占问便是“大吉”;有诚信而施惠于万物,万物也会以诚信回报,所以说“有诚信,施惠于我的德行”。

[疏]正义曰:九五得位处尊,为益之主,兼张德义,以益物者也。“为益之大,莫大於信,为惠之大,莫大於心。因民所利而利之焉,惠而不费,惠心者也”。有惠有信,尽物之愿,必获元吉,不待疑问,故曰“有孚惠心,勿问元吉”。我既以信,惠被於物,物亦以信,惠归於我,故曰“有孚,惠我德”也。《象》曰:“有孚惠心”,勿问之矣。“惠我德”,大得志也。[疏]正义曰:“大得志”者,天下皆以信惠归我,则可以得志於天下,故曰“大得志”也。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处益之极,过盈者也。求益无巳,心无恒者也。无厌之求,人弗与也。独唱莫和,是“偏辞也”。人道恶盈,怨者非一,故曰“或击之”也。[疏]正义曰:上九处益之极,益之过甚者也。求益无厌,怨者非一,故曰“莫益之,或击之”也。勿犹无也,求益无己,是“立心无恒”者也。无恒之人,必凶咎之所集,故曰“立心勿恒,凶”。《象》曰:“莫益之”,偏辞也。“或击之”,自外来也。[疏]正义曰:“偏辞”者,此有求而彼不应,是“偏辞也”。“自外来”者,怨者非一,不待召也,故曰“自外来也”。《周易正义》注魏·王弼等疏唐·孔颖达《周易正义》下经夬传卷五下经夬传卷五乾下兑上。夬: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夬与剥反者也。剥以柔变刚,至於刚几尽。夬以刚决柔,如剥之消刚。刚陨则君子道消,柔消则小人道陨。君子道消,则刚正之德不可得直道而用,刑罚之威不可得坦然而行。“扬于王庭”,其道公也。[疏]“夬扬于王庭”至“利有攸往”。○正义曰:夬,决也。此阴消阳息之卦也。阳长至五,五阳共决一阴,故名为“夬”也。“扬于王庭”者,明行决断之法,夬以刚决柔,施之於人,则是君子决小人也。王庭是百官所在之处,以君子决小人,故可以显然发扬决断之事於王者之庭,示公正而无私隐也,故曰“扬于王庭”也。“孚号有厉”者,号,号令也。行决之法,先须号令。夬以刚决柔,则是用明信之法而宣其号令,如此即柔邪者危,故曰“孚号有厉”也。以刚制断,行令於邑可也。若用刚即戎,尚力取胜,为物所疾,以此用师,必有不利,故曰“告自邑,不利即戎”。虽“不利即戎”,然刚德不长,则柔邪不消。故阳爻宜有所往,夬道乃成,故曰“利有攸往”也。《彖》曰:夬,决也,刚决柔也。健而说,决而和。“健而说”,则“决而和”矣。[疏]“《彖》曰”至“决而和”。○正义曰:夬,决也。“刚决柔”者,此就爻释卦名也。“健而说,决而和”者,此就二体之义,明决而能和,乾健而兑说,健则能决,说则能和,故曰“决而和”也。“扬于王庭”,柔乘五刚也。刚德齐长,一柔为逆,众所同诛,而无忌者也。故可“扬于王庭”。[疏]正义曰:此因一阴而居五阳之上,释行决之法。以刚德齐长,一柔为逆,无所同诛,诛而无忌也,故曰“扬于王庭”。言所以得显然“扬于王庭”者,只谓柔乘五刚也。“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刚正明信以宣其令,则柔邪者危,故曰“其危乃光也”。[疏]正义曰:以明信而宣号令,即柔邪者危厉,危厉之理,分明可见,故曰“其危乃光也”。“告自邑,不利即戎”,所尚乃穷也。以刚断制,告令可也。“告自邑”,谓行令於邑也。用刚即戎,尚力取胜也。尚力取胜,物所同疾也。[疏]正义曰:刚克之道,不可常行。若专用威猛,以此即戎,则便为尚力取胜,即是决而不和,其道穷矣。行决所以惟“告自邑,不利即戎”者,只谓所尚乃穷故也。“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刚德愈长,柔邪愈消,故“利有攸往”,道乃成也。[疏]正义曰:终成也,刚长柔消,夬道乃成也。《象》曰:泽上於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泽上於天”,夬之象也。“泽上於天”,必来下润,“施禄及下”之义也。《夬》者,明法而决断之象也。忌止也。法明断严,不以慢,故“居德”以明禁也。施而能严,严而能施,健而能说,决而能和,美之道也。[疏]“《象》曰”至“居德则忌”。○正义曰:“泽上於天,夬”者,泽性润下,虽复“泽上於天”,决来下润,此事必然,故是“夬”之象也。“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者,忌,禁也。“决”有二义,《象》则泽来润下,《彖》则明法决断,所以君子法此夬义。威惠兼施,虽复施禄及下,其在身居德,复须明其禁令,合於健而能说,决而能和,故曰“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也。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居健之初,为决之始,宜审其策,以行其事。壮其前趾,往而不胜,宜其咎也。

译【疏】正义说:九五得到正位而处于尊位,是《益》卦的主宰,同时发扬德义来增益万物。“增益之大,没有比诚信更大的;施惠之大,没有比存心更大的。顺着百姓所利而给他们利益,施惠却不耗费,这就是惠心。”既有惠心又有诚信,使万物的愿望都得到满足,一定获得大吉,不必再疑问,所以说“心存诚信而施惠,不必占问就是大吉”。我既以诚信施惠,使恩惠遍及万物,万物也以诚信把恩惠回报给我,所以说“有诚信,施惠于我的德行”。《象传》说:“心存诚信而施惠”,已经不必再占问了。“施惠于我的德行”,是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疏】正义说:“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天下都以诚信和恩惠归向我,就可以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向,所以说“大大实现了自己的志向”。上九: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凶。处在《益》卦的极点,是增益过度的人。求取增益没有止境,是心志不能持久的人。没有满足的求取,别人不会给予。独自发出号召而没有人应和,这是偏向一方的说辞。人道厌恶盈满,怨恨他的人不止一个,所以说“有人攻击他”。【疏】正义说:上九处在《益》卦的极点,是增益过度的人。求取增益而不知满足,怨恨他的人不止一个,所以说“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勿”仍然是无的意思。求取增益没有止境,就是“立定心志而不能持久”的人。心志不能持久的人,必然会聚集凶咎,所以说“立定的心志不能持久,凶”。《象传》说:“没有人增益他”,是偏向一方的说辞;“有人攻击他”,是从外面自行到来的。【疏】正义说:“偏向一方的说辞”,是这一方有所求,而另一方不作回应,所以是“偏向一方的说辞”。“从外面到来”,是说怨恨他的人不止一个,不用召唤便自行到来,所以说“从外面到来”。《周易正义》:魏·王弼等注,唐·孔颖达等疏。《周易正义》。下经《夬》传,卷五。下经《夬》传,卷五。乾在下,兑在上。《夬》: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诚信地发布号令而有危险;告诉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用兵;前往有利。《夬》与《剥》相反。《剥》是柔爻改变刚爻,直到刚爻几乎全部消尽;《夬》是用刚爻决断柔爻,就像《剥》消损刚爻一样。刚爻陨落,君子之道就消亡;柔爻消退,小人之道就陨落。君子之道消亡,刚正之德就不能得到伸张而依正道施行,刑罚的威势也不能坦然地施行。“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说明这条道路是公正的。【疏】从“夬扬于王庭”到“利有攸往”。○正义说:《夬》,就是决断。这是阴爻消退、阳爻增长的卦。阳爻增长到五个,五个阳爻共同决断一个阴爻,所以名为“夬”。“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说明施行决断之法。《夬》用刚决断柔,施用于人事,就是君子决断小人。王庭是百官所在的地方,君子决断小人,所以可以在君王的朝廷上公开宣扬决断之事,表示公正而没有私下隐藏,所以说“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诚信地发布号令而有危险”,号,是号令。施行决断之法,首先必须发布号令。《夬》以刚决柔,就是用明白诚信的办法宣示号令;这样一来,柔邪者就会危险,所以说“诚信地发布号令而有危险”。用刚强来制止决断,在自己的封邑中发布命令是可以的;如果使用刚强而立即用兵,只崇尚力量来取胜,就会被众人憎恶。以此用兵,必然不利,所以说“告诉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用兵”。虽然“不利于立即用兵”,但如果刚健之德不继续增长,柔邪就不会消退。因此阳爻应当有所前往,《夬》的道理才能完成,所以说“前往有利”。《彖传》说:《夬》,就是决断,是用刚决断柔。刚健而喜悦,所以决断而能和谐。“刚健而喜悦”,就能够“决断而和谐”。【疏】从“《彖传》说”到“决断而和谐”。○正义说:《夬》,就是决断。“用刚决断柔”,这是根据爻来解释卦名。“刚健而喜悦,决断而和谐”,这是根据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说明能够决断而又和谐。乾刚健,兑喜悦;刚健所以能决断,喜悦所以能和谐,所以说“决断而和谐”。“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是因为一个柔爻凌驾在五个刚爻之上。刚健之德齐同增长,一个柔爻成为逆反者,众人共同讨伐它而无所顾忌,所以可以“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疏】正义说:这里因为一个阴爻居于五个阳爻之上,来解释施行决断的方法。刚健之德齐同增长,一个阴爻成为逆反者,众人共同讨伐它,讨伐时没有任何顾忌,所以说“在君王朝廷上公开宣扬”。之所以能够公开“在君王朝廷上宣扬”,只是因为柔爻凌驾在五个刚爻之上。“诚信地发布号令而有危险”,它的危险就会显明。刚正而明白诚信地宣示命令,柔邪者就会危险,所以说“它的危险就会显明”。【疏】正义说:用明白诚信的方式宣示号令,柔邪者就会陷入危险;危险的道理清楚可见,所以说“它的危险就会显明”。“告诉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用兵”,是因为所崇尚的东西最终会穷尽。用刚强来决断制止,发布命令就可以了。“告诉自己的封邑”,是说在封邑中施行命令。使用刚强而立即用兵,是崇尚力量、争取胜利。崇尚力量取胜,是众人共同憎恶的。【疏】正义说:刚强制胜的道路,不可以经常施行。如果专门使用威猛,以此立即用兵,便是崇尚力量、争取胜利,也就是只有决断而不能和谐,这条道路就穷尽了。《夬》施行决断时所以只是“告诉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用兵”,正是因为所崇尚的东西最终会穷尽。“前往有利”,是因为刚健增长才能最终完成。刚健之德越增长,柔邪就越消退,所以“前往有利”,《夬》的道路才能完成。【疏】“终”就是完成。刚爻增长、柔爻消退,《夬》的道理才能完成。《象传》说:泽水在天之上,是《夬》卦的象。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施舍禄利以惠及下民;自身居有德位时,就要有所禁戒。“泽水在天之上”,是《夬》的卦象。泽水在天之上,必然会向下润泽,这就是“施舍禄利以惠及下民”的意义。《夬》是彰明法令并加以决断的象。“忌”是禁止、停止。法令明白而决断严厉,不能怠慢,所以居有德位时要彰明禁令。施惠而又能严明,严明而又能施惠,刚健而能喜悦,决断而能和谐,这是美善的道路。【疏】从“《象传》说”到“居德则忌”。○正义说:“泽水在天之上,是《夬》卦的象”,泽的性质是润下;即使泽水在天之上,也一定会决然向下润泽,这件事是必然的,所以是《夬》的卦象。“君子应当施舍禄利以惠及下民,自身居有德位时就要禁戒”,忌,是禁止。“决”有两个意义:《象传》取泽水向下润泽,《彖传》取彰明法令并加以决断。因此君子效法《夬》的意义。威势与恩惠一同施行,即使施舍禄利以惠及下民,自身居有德位时也还必须明确禁令,这符合刚健而能喜悦、决断而能和谐,所以说“君子应当施舍禄利以惠及下民,自身居有德位时就要禁戒”。初九:前面的脚趾强壮,贸然前往不能取胜,必然造成咎害。处在乾健的开始,是决断的起点,应当审慎谋划,然后施行事情。如果只使前面的脚趾强壮,贸然前往而不能取胜,当然会有咎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