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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今世说七

卷六

儒藏 · 修身治家 · 已译 · 第 38–45 段

学能文章诗歌,笔翰动天下望而即之温其如玉出。判黄州,虚己向学,与四方贤士大夫相交结,日肆游江湖山谷之间]

译他擅长写文章和诗歌,文笔震动天下,人们仰慕他,亲近他时感觉温和如玉。他被贬谪到黄州,虚心好学,与各地的贤士大夫结交,每天尽情游历于江湖山谷之间。

王阮亭为同考至白门,夜鼓柁行大江中,漏下将尽,始抵燕子矶。王兴发欲登,会天雨新霁,林木萧飒,江涛喷涌,与山谷相应答。从者顾视色动,王径呼束苣以往,题数诗于石壁,从容屣步而还。冀日诗传白下和者凡数十家。

  施愚山倡学湖西,问道者车接毂。萧孟昉为之供扉屦饰厨传,胜流歙集,宾至如归。

  吴六益访汪钝翁邸舍,每被酒自诵其所作游五岳诗,音响琅琅若出金石,觉尔时意致遒上,不可复及。

  汪然明教其子成名,即放浪湖山,青帘白舫,选伎征歌,日与二三知己倾尊赋诗以为笑乐,望见者谓前则子瞻,后惟廉夫,差堪仿彿其概[汪名泣谦,江南歙县人。居武林虞山。钱宗伯尝称其量博而智渊,几沈而才老,热肠侠骨,囊橐一世之志气,如洑流濆泉触地涌出。子玉立,举明经。继昌,己丑进士,官观察]

  周栎园性嗜饮喜客,客日满坐,坐必设酒,谈谐辨难,上下今古,旁及山川草木方名小物,娓娓不倦,觞政拇阵叠出新意,务极客欢而去。

  熊雪堂令汝阴时,庐州被围,邻郡侦探至城下,熊从埤堄间磨盾鼻作答,一手双挟朱墨二笔,运腕如飞,一往勃勃,真觉骨嶷气涌[熊名文举,字公远,江西南昌人。辛未进士,历官侍郎]

  吴庆百应藨入京,止竹林寺。毛季莲尝偕叔大可过吴寓,辄据柳床,自吟所为宴集及登临诸作,大声撼四壁。吴顾大可:君家阿咸,正复不减,将不使卿单行。

  义兴大饥,当事集绅士议赈。绅士曰:赈饥是极难事,毋轻议也。徐竹逸曰:天下难事我辈不为,谁为之者。条陈数则,活数万人。

  李如縠官武昌郡守,荆州曹叔方以所编乐府投之,会李坐黄堂上,立取梁州序亲自度曲,以扇代拍,时隶役百十辈皆屏息而听,寂若无人,歌罢即出千金赠曹[曹名国矩,湖广江陵人]

  申凫盟偕杨犹龙殷伯岩行藂薄中,林叶飒然,疑有虎。杨据片石负杖叱咤,万壑雷鸣,同行为之神王[杨名思圣,直隶钜鹿人,丙戌进土,历官侍读。天才隽妙,风神卓绝,工诗擅书法,性慎许可,间秤量人物。时有贵显以坛墠自命者,辄不肯屈。一指闻者恚之。殷名岳,直隶鸡泽人,官睢宁令]

  侯朝宗豪迈多大略,少本有济世志,尝与吴次尾更彝仲醉登金山,指评当世人物,临江悲歌。二子以侯比周瑜王猛[侯名方域,河南商邱人。幼博学,随父司徒官京师,习知中朝事。尝叹曰:天下且乱,所见卿大夫殊无足以佐中兴者,其殆不救乎。去,游金陵,为一时所引重。论者谓其诗追少陵,古文出入韩欧]

  吴园次萧散自得,陶然于酒,所至偕故交文士名娼高衲,放浪于山颠水涯,每醉辄歌吟笑乐诙调终夜,酒痕淋漓,头伏几案。与之游者至忘寝食。

  宋俗上元夜张灯饮酒,睢阳司氏巨族也,张银瓢容酒数斗,约能胜饮者持瓢去。群少皆醉卧窘甚,时漏下三鼓,会贾静子服尨衣驾鹿车,自百里外至,忽叱咤登阶,举满一饮,即掷瓢付奴持之,不通姓名。坐宾骇散。云间田彿渊董苍水两孝廉,素称好客,四方士大夫接踵而至。一日集圃如草堂赴者五十余人,两孝廉相继迎入,未与谈即呼常从具衍箧出纸笔分题阄韵而赋之,有顷赋已会食,命厨割腥酒炙交至,酒中各唱所业,尽欢而罢。

  计甫草自海陵归渡江舟,大风雨雪,舟不得发。同行者皆垂首叹惋,计坐舵楼下,手王阮亭诗读之,至论郑少谷绝句,哭失声,既乃大喜,拭涕起,坐雪中观江涛澎湃,吟啸自乐。

  李砺园性好游。每兴发,虽爱子牵衣割裾,不暇顾。他事益漫不訾省,踪迹几遍天下,所至名胜,辄为文以记之[李名淦,字季子,江南兴化人。博学好古,少负才名,丰标落落然,与之言纵横古今,悬河注泻,秀杰之气见于须眉。性僻山水,每游必穷巅崖隈澳,凡豺虎所嗥,蛇豕所窟,渔樵不能至者,必身历之而后快]

  淮海杜湘草过武林,冒雪游西湖,乐甚。次日适王丹麓,使至,遂以相闻

译王阮亭担任同考官来到南京,夜晚在大江中摇桨航行,更漏将尽时,才抵达燕子矶。王阮亭兴致勃发想要登山,恰逢天雨初停,林木萧瑟,江涛喷涌,与山谷相互呼应。随从们环顾四周神色惊动,王阮亭径直叫人捆扎火把前往,在石壁上题写了几首诗,从容不迫地穿着鞋子步行返回。第二天,他的诗在金陵传播,和诗的有几十家。

施愚山在湖西倡导学术,求道的人车马相接。萧孟昉为他提供门扉、鞋履、装饰、厨房和传舍,名流汇聚,宾客到来如同回家一样。

吴六益拜访汪钝翁的宅第,每次喝醉后都自诵他所作的游五岳诗,声音清脆响亮如同出自金石,觉得当时的情意气势雄健,后来再也无法达到。

汪然明教导他的儿子成名,随即放浪于湖山之间,青色的酒旗白色的画船,挑选歌伎征召歌声,每天与两三个知己举杯赋诗以此取乐,望见的人说前面是苏轼,后面只有高启,大致可以模仿他们的概貌。

周栎园生性喜欢喝酒喜爱宾客,每天宾客坐满座位,座位一定摆设酒席,谈笑辩论难解的问题,上溯下究古今,旁及山川草木方名称呼的小物件,娓娓道来不知疲倦,酒令拇战层出不穷新意,务必让宾客尽欢而去。

熊雪堂任汝阴县令时,庐州被围困,邻近郡县的侦探来到城下,熊雪堂从矮墙间磨盾鼻作答,一手同时拿着朱笔和墨笔,运腕如飞,气势蓬勃,真觉得骨气嶷然气势涌出。

吴庆百应藨进京,住在竹林寺。毛季莲曾经偕同叔大可拜访吴庆百的寓所,吴庆百就靠着柳床,自吟他所作的宴集及登临诸作,大声震动四面墙壁。吴庆百看着叔大可说:您家的阿咸,正是不减当年,将不让您单独前行。

义兴发生大饥荒,主管官员召集绅士商议赈灾。绅士说:赈济饥荒是极难的事,不要轻易议论。徐竹逸说:天下的难事我们不做,谁来做呢。提出几条建议,救活了数万人。

李如縠担任武昌郡守,荆州曹叔方把他所编的乐府投给他,恰逢李如縠坐在黄堂上,立刻取来梁州序亲自度曲,用扇子代替节拍,当时隶役百十人都屏息聆听,寂静得如同无人,歌罢就拿出千金赠给曹叔方。

申凫盟偕同杨犹龙、殷伯岩行走在丛生的草木中,林叶飒飒作响,怀疑有老虎。杨犹龙靠着片石背着杖叱咤,万壑雷鸣,同行的人为之神往。

侯朝宗豪迈多有谋略,年少时本有济世之志,曾经与吴次尾、更彝仲醉登金山,指评当世人物,临江悲歌。二人把侯朝宗比作周瑜、王猛。

吴园次萧散自得,陶醉于酒,所到之处偕同故交、文士、名娼、高衲,放浪于山巅水涯,每次喝醉就歌吟笑乐诙谐调笑整夜,酒痕淋漓,头伏在几案上。与他交往的人甚至忘记寝食。

宋代风俗上元夜张灯饮酒,睢阳司氏是巨族,张挂银瓢容纳数斗酒,约定能胜饮的人持瓢而去。众少年都醉卧窘迫,当时更漏三鼓,恰逢贾静子穿着杂色衣服驾着鹿车,从百里外来到,忽然叱咤登上台阶,举起满瓢一饮而尽,随即掷瓢交给奴仆拿着,不通姓名。在座的宾客惊散。云间田彿渊、董苍水两位孝廉,一向号称好客,四方士大夫接踵而至。一天在圃如草堂集会,赴会者五十余人,两位孝廉相继迎入,还未交谈就呼唤常从拿出衍箧取出纸笔分题抽签押韵而赋诗,不久赋诗完毕会食,命令厨师切割腥肉酒炙交替送到,酒中各自唱诵所业,尽欢而罢。

计甫草从海陵归来渡江坐船,大风雨雪,船不能出发。同行的人都垂首叹惋,计甫草坐在舵楼下,手拿王阮亭的诗阅读,读到论郑少谷绝句时,哭得失声,随后大喜,擦泪起身,坐在雪中观看江涛澎湃,吟啸自乐。

李砺园生性好游。每次兴致勃发,即使是爱子牵衣割裾,也不暇顾及。其他事情更加漫不经心,踪迹几乎遍天下,所到名胜,就写文章来记录。

淮海杜湘草经过武林,冒着雪游西湖,非常快乐。第二天恰逢王丹麓使者到来,于是以此相闻。

。据案作书,忽传方伯监司联车到门,并谢不见。士论高之[杜名首昌,江南山阳人,书法文词卓绝一时]

译他伏在案上写信,忽然传报说方伯和监司联袂乘车来到门前,他一并谢绝,不见他们。士人议论认为他品格高尚。[杜名首昌,是江南山阳人,书法和文辞在当时卓越超群]

吴锦雯游寓兰陵,酒徒剑容及弄阮咸拨箜篌者满座上,日解缊袍贳酒,酒酣对客挥毫,烟云满纸[锦麦生具异表,身长七尺余,目青睛,鬓髯甚紫,怒则戟张。胸有毫数茎,长三寸。为人少言不泄,及遇事不平,辄侃侃不畏强御,至推座骂起,与人交舒鬲要,负气好侠,急友患难,盖强直敢任,其天性也]

  孙介夫遇王惟夏于邗关,执手道故。王固善饮,与入酒舍,洗盏而酌。浮满数十尽。初坐客哄甚,闻两人声夺耳,皆瞪眸迎视,气为不吐[王名昊,江南太仓人,善诗歌古文词乐府,吴梅村叹其才为天下无双]

  陈兴霸喜谈兵论剑,抵掌天下事。酒后耳热,辄骂古伪豪杰不中一文钱[陈名孝灭,江西临川人,大士仲子]

  毛稚黄言:丈夫既有此六尺身,何可不令千古。

  丁野鹤官椒邱广文,忽念京师旧游,策长耳驴冒风雪,日驰三四百里,至华岩寺陆舫中,召诸贵游,山人琴师剑客杂坐酣饮,笑谑怒骂,笔墨淋漓,兴尽策驴而返[丁名耀亢,山东诸城人。襟期旷朗,读书好奇节,高谭惊坐,目无古人]

  吴舒凫托懹豪逸,情与兴俱[吴名仪一,浙江钱塘人。髫年入太学,名满都下。二十为人师,经史子集一览成诵,古文去欧阳永叔王荆公,诗宗杜子美。性善饮,饮醉直市井子辄谩骂之。姜定庵京兆重其才,延之幕中,历边塞,诗文益工]

  谢昼也好施,数千金都缘手尽,复假贷以费。京师谓之穷孟尝[谢名晟,浙江山阴人,尝登大观台观钱塘江潮,忽思年五十无成,大恸。见者皆怪笑之]

  杨序玉园居,器具精良非世所恒有。客至命酒,珍错叠陈,少醉即欲赋诗,或召冶童歌,自吹箫以和之[杨名方荣,一字东起,江南武进人。父以进士起家,累官中丞。家多伎乐率善歌舞,治园圃亭池之属,为里中冠。杨生既习知歌舞处,凡吹箫击鼓鸣笔度曲俱幼眇自喜。又美姿容,时比之潘卫,以望见为幸。每一出游,至倾市观顾。好为文章,能学歌诗猎传记,虽善谈笑不为嫚戏。后赴省试罢归,愈发愤力学,凡昔日所往还者率谢绝不为通。曰:使吾读书三载,即不如古人,何至若妄庸人,徒逐若辈以为豪耶。未几以病卒,年止二十有七,诸从游者无不流涕]

  王水云常与茅子鸿偕渡,大江风涛汹涌,王掀髯称快,曰:吾胸中郁勃之气,对此稍舒。茅亦为之放胆[王名舟瑶,字白虹,浙江余杭人。杭爽负气,不习软媚。贫时得钱不甚惜,多与贤豪结欢,壬午举孝廉,既久不得志,始摧抑为令,除授兴安,又为信之瘠邑,城中才数百家,为之期月坐啸无所事,乞免官,不许。尝抱膝嗔目曰:作吏顾如此乎。发为诗,多幽忧峭激,类侘傺失志之人。楚黄曹石霞尝言:每读水云集,风雨欲来,声泪交下。茅名兆儒,一字雪鸿,浙江钱塘人。孤介自持,情深一往诗词书画,涉笔辄工]

  容止

  梁苍岩襟期潇洒,意度廓落,大类坡仙。彭禹峰长身修髯,声若洪钟,一饮能举数升,一食能尽一彘肩。汪钝翁目为拨乱之异才[彭名而述,字子篯,河南邓州人。奇伟卓荦,气盖一世,庚辰进士,历官参政]

  张敉庵姿容瑰伟,饮啖日可三升。兴至蒲博争道,独酌引满,呼小僮挝鼓奏伎,奋褏激昂,大噱不止[张名王治,字无近,江南太仓人。涉猎强记,雅擅绝才。中丁亥进士,官黄门。初敉庵兄西铭以经术负盛名,其负笈从游,巷舍为满。挥洗辍餐,倒屣莫及。敉庵倾身容接,人人各尽其意。时论四铭之有敉庵,犹士衡之有云孟阳之有协也]

  黄大宗状貌奇伟,王昊庐见之叹曰:风神超逸,卓有父风[王名泽宏,字涓来,湖广黄冈人。少负异姿,才十余岁,下笔娓娓千言。乙未成进士,官少詹。李文孙称其温然为君子]

  周芮公冲怀贞淡,与之晤对,如揖广成,如瞻水镜[周名廷鑨,字元立,福建晋江人。戊辰进士,僻耽吟咏,尤好与骚人衲客相醉唱]

  丁文博眉目明秀,如碧梧翠竹[丁名彦,浙江嘉

译吴锦雯旅居兰陵时,酒友剑容以及弹奏阮咸、拨弄箜篌的人坐满了席位,他每天脱下粗布袍子去换酒,酒喝得畅快时便对着客人挥笔写字,纸上烟云缭绕。[吴锦雯相貌奇特,身高七尺多,眼睛呈青色,鬓发和胡须非常紫黑,发怒时胡须像戟一样张开。胸前有几根长毛,长达三寸。他平时少言寡语,不泄露心事,但遇到不平之事,就慷慨直言,不畏强权,甚至推开座位站起来骂人。与人交往坦诚相待,好胜心强且崇尚侠义,朋友有难急切相助,大概刚强正直、敢于担当,是他的天性。]

孙介夫在邗关遇到王惟夏,握手叙旧。王惟夏本来擅长饮酒,便拉着他进入酒馆,洗净酒杯斟酒。接连喝了几十杯。起初在座的客人喧闹得很,听到他们两人的声音盖过了耳朵,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来。[王惟夏名昊,是江南太仓人,擅长诗歌、古文辞赋和乐府,吴梅村感叹他的才华天下无双。]

陈兴霸喜欢谈论军事和剑术,拍着手谈论天下大事。酒后耳热,就骂古代的伪豪杰不值一文钱。[陈兴霸名孝灭,是江西临川人,是大儒陈仲子的儿子。]

毛稚黄说:大丈夫既然有这六尺身躯,怎么能不流芳千古。

丁野鹤在椒邱担任广文先生,忽然想念京师的旧友,骑着长耳驴冒着风雪,一天奔驰三四百里,到达华岩寺陆舫中,召集各位贵族子弟、隐士、琴师、剑客杂坐在一起畅饮,谈笑戏谑,怒骂发泄,笔墨淋漓,兴致尽了就骑着驴返回。[丁野鹤名耀亢,是山东诸城人。胸怀旷达开朗,读书喜欢奇节异行,高谈阔论令在座的人震惊,眼里没有古人。]

吴舒凫寄托情怀于豪放飘逸,情感与兴致相伴随。[吴舒凫名仪一,是浙江钱塘人。少年时进入太学,名声传遍京城。二十岁就为人师表,经史子集看一遍就能背诵,古文接近欧阳修、王安石的风格,诗歌推崇杜甫。生性善于饮酒,喝醉了就在街市上随意辱骂平民。姜定庵京兆看重他的才华,邀请他到幕府中,历经边塞,诗文更加精妙。]

谢昼也喜好施舍,数千两银子都随手花光,又借贷来花费。京师的人称他为穷孟尝君。[谢昼也名晟,是浙江山阴人,曾经登上大观台观看钱塘江潮,忽然想到自己五十岁一事无成,大哭一场。看到的人都奇怪地嘲笑他。]

杨序玉住在园林中,器具精良,不是世间常见的。客人来了就摆酒,珍奇的食物层层陈列,稍微喝醉就想赋诗,有时召唤美童唱歌,自己吹箫来伴奏。[杨序玉名方荣,字东起,是江南武进人。父亲凭借进士出身,多次升迁至中丞。家中有很多伎乐,大多擅长歌舞,治理园林亭池之类,在乡里中居首。杨生既熟悉歌舞之处,凡是吹箫、击鼓、鸣笔、度曲都精巧自喜。又容貌美丽,当时把他比作潘岳、卫玠,以能看见他为幸事。每次出游,以至于全城的人都出来观看。他喜欢写文章,能学习歌诗、猎取传记,虽然善于谈笑但不轻慢戏弄。后来参加省试落榜回家,更加发愤努力学习,凡是昔日交往的人大多谢绝不通往来。他说:让我读书三年,即使不如古人,何至于像那些庸人一样,徒然追随这些人以为豪爽呢。不久因病去世,年仅二十七岁,跟随他学习的人没有不流泪的。]

王水云常与茅子鸿一起渡江,大江风涛汹涌,王水云掀动胡须称快,说:我胸中郁结之气,对着这景象稍微舒畅了。茅子鸿也因此放开胆量。[王水云名舟瑶,字白虹,是浙江余杭人。性格爽朗好胜,不习软媚。贫穷时得到钱不太吝惜,多与贤豪结交欢好,壬午年考中孝廉,很久不得志,才开始压抑自己担任县令,被任命到兴安,又是信郡的贫瘠县邑,城中才几百家,在那里一个月坐着吹口哨无所事事,请求免官,不被允许。曾经抱膝瞪眼说:做官竟然这样吗。写诗,多幽怨峭激,类似失意之人。楚黄曹石霞曾说:每次读《水云集》,风雨欲来,声泪俱下。茅子鸿名兆儒,字雪鸿,是浙江钱塘人。孤高耿介自我持守,情感专一,诗词书画,下笔就精妙。]

容止

梁苍岩襟怀潇洒,意态开阔,很像苏东坡。彭禹峰身材高大,胡须修长,声音像洪钟,一次能喝几升酒,一次能吃尽一个猪肩。汪钝翁认为他是拨乱反正的奇才。[彭禹峰名而述,字子篯,是河南邓州人。奇伟卓荦,气盖一世,庚辰年进士,历任参政。]

张敉庵姿容瑰伟,吃喝每天可达三升。兴致来了就赌博争道,独自饮酒满杯,呼唤小童击鼓演奏伎乐,奋袖激昂,大笑不止。[张敉庵名王治,字无近,是江南太仓人。涉猎广博,记忆力强,雅擅绝才。考中丁亥年进士,官至黄门。起初敉庵的哥哥西铭凭借经术负有盛名,那些背着书箱跟随他学习的人,巷舍都满了。挥洗辍餐,倒屣不及。敉庵倾身容纳接待,人人各尽其意。当时舆论认为四铭有敉庵,就像士衡有云、孟阳有协一样。]

黄大宗相貌奇伟,王昊庐见到他感叹说:风神超逸,很有父亲的风范。[王昊庐名泽宏,字涓来,是湖广黄冈人。少年时负有异姿,才十岁左右,下笔就能娓娓千言。乙未年考中进士,官至少詹。李文孙称赞他温和像君子。]

周芮公胸怀冲淡贞静,与他面对面交谈,就像拜见广成子,就像瞻仰水镜。[周芮公名廷鑨,字元立,是福建晋江人。戊辰年进士,僻好吟咏,尤其喜欢与诗人、僧人一起醉唱。]

丁文博眉目明秀,像碧梧翠竹。[丁文博名彦,是浙江嘉

善人。己丑进士,官水部]

  吴六益目钱础曰:神姿崖异,有壁立万仞之概。闵伯宗性简默,意致萧远,殊不大快人意。久与居处,觉欣然如饮醇醪[闵名派鲁,一称曹夕,河南祥符人。官溧水令,善诗,雅旷绝伦,为后来之秀]

译善人。己丑年进士,官至水部。

吴六益评价钱础说:神采姿态卓异,有壁立万仞的气概。闵伯宗性情简静沉默,意趣萧散高远,并不怎么让人痛快满意。与他长久相处,却感到欣然愉悦,如同饮下醇美的酒。闵名派鲁,又一称曹夕,河南祥符人。官至溧水县令,擅长写诗,高雅旷达无与伦比,是后辈中的杰出人才。

嵇叔子目王丹麓神致萧散,超然物外。程穆倩眉宇深古,视下而念沉,处治不媒进,处乱不程方[程名邃,江南歙县人。能诗善书画,尤工篆刻,萧森老苍,迢然有异]

  李戒庵美风仪,尝于上元夜著绛衣,与郡中名士集贺监祠,乘月上湖桥长啸,十洲人遥望,俱谓神仙[李名文纯,字姬伯,浙江鄞县人。父榯官西川提举知合州,戒庵少善读书,老而不衰。诗古文词各臻其妙。与人言古今成败,烂若披掌,听者忘倦。至所读书,无不经手钞。平居静守一几,流汗黏席,寒风裂窗,笔墨未尝少间]

  丁大声躯材拔起,意识豪略,咳如挺钟,言同奔河[丁名克振,浙江萧山人。用经术艺文著于乡邑,其因人缓急,又多概节,有鲁连之风]

  柏嶷山过涉园,魏青城称其高风秀骨,英采惠姿,照映泉石[柏名立本,江南华亭人。年未及冠,画理精妙已入宋元之室。魏名学渠,字子存,浙江嘉善人,戊子孝廉,官少参]

  韦六象神朗貌臞,衣布不肉食。长夜拥絮被危坐不寐,读书至旦为常。高简淡泊,仿佛如枯岩禅客,与人言肺腑倾尽,不事表襮尘,俗人望之,颓然自远[韦名人凤,浙江武康人。与兄剑威并能文章,尚气节]

  吴锦雯张祖望并有修髯,夏日尝促膝吟咏,意思萧旷。毛稚黄戏以诗云:吴公美髯不易得,张也于思亦自奇。长日吟诗相对坐,南风吹动万茎丝。相与大笑。

  沈去矜形弱不胜衣,而骨性刚挺。平时与人语气才属,及发辩议则电闪霆激,摧屈一坐。徐武令为人朴讷,辞艰于口,平居辄好书写,不知棋局。每自比方葛洪介公,风仪肃散,寡言笑,体羸若不胜,而神鉴渊然。每与一时诸名士接,但以目会,四坐尽通。退相品题,不失分寸[介公名元灯,字明介,天童寺西堂]

  企羡

  徐立斋扈跸南海,世祖亲控玉虬。一日顾问尤悔庵者三,每览西堂杂组,称为才子。时有以读离骚乐府献者,上益读而善之,令梨园子弟播之管弦,为宫中雅乐,比之清平调云[徐名元文,字公肃,江南昆山人。已亥状元及第,官总宪]

  徐健庵负俊才,好交乐善,于士类尤极推奖。宇内之人群归之,如百川之赴巨海[徐名干学,字原一,庚戌探花及第,官赞善。与弟果亭立斋,并以文章显名,当世时号三徐。学博才雄,与之游恂恂谦谨,言论所及,为艺林所宗]

  新城王西樵阮享每过邮亭野店,辄题诗壁上,诗既惊人,使笔斗大,龙拏虎攫。尤悔庵道经燕齐见之,解鞍造食坐对,移晷不能去。

  彭羡门惊才绝艳,词家推为独步。王阮亭称其吹气如兰,每当十郎,辄自愧伧父[彭名孙遹,字骏孙,浙江海盐人。已亥进士,御试博学宏词第一,官翰林]

  王阮亭宦广陵,一夕雪甚,漏且三十下,风籁杳窱,街鼓寂然,灯下简箧中故书,得吴宾贤诗,且读且叹,遂泚笔为序。明日走急足驰二百里寄之。吴感其意,为刺舟来郡城,相见欢甚。

  汪钝翁初未游西山,逢人辄相咨询。或曰:西山虽复崇深,意谓不如东南诸郡,清潭镜澄,层峰屏峙,一花一石相对,饶有胜情。

  广平申和孟不欲轻通贵交,惟致书汪钝翁,微讯王吏部近状。汪报之曰:吏部萧疏简远,不失故武,诚吾党第一流也。

  申凫盟道未晤栎园,未睹沧海,自是生平两阙。

  周栎园以少司农出为督粮使,使江淮间,四方之士慕之者争愿见司农。舟车辐辏道路为隘。周栎园贻胡元润诗卷,辅以朋尊。胡展帙长哦,启罂浮白,不知秋风吹堕白日[胡名玉昆,江南江宁人]

  李方山客南昌,有传宋荔裳已死者,持为诗吊之。与宋初未识也。后至武林,闻宋尚无恙,李喜甚,借友人马疾驰相视,且出诗读之。两人因与泣下沾襟,已命酒,狂饮极欢,策马而去[李名日景,山东淄川人]

  王丹麓居穷巷,门除肃然。顾且庵过,每促席移晷,尝语人曰:见丹麓如把秋英,清芬袭人;如循古涧,仰峭壁骤难梯接。

  计甫草过

译嵇叔子评价王丹麓神态气质萧洒散淡,超脱于世俗之外。程穆倩眉宇间透着深邃古朴,目光低垂而思绪深沉,在治世时不靠他人引荐而进取,在乱世中也不拘泥于常法。

李戒庵风度仪态美好,曾在元宵夜穿着红色衣服,与郡中的名士聚集在贺知章祠,乘着月光登上湖桥长声呼啸,十里之外的人远远望去,都以为是神仙。

丁大声身材高大挺拔,意识豪迈刚略,咳嗽声如同敲击大钟,说话声如同奔腾的河水。

柏嶷山经过涉园,魏青城称赞他风度高雅、骨相清秀,英气神采与聪慧姿容,映照在泉水岩石之间。

韦六象神情明朗、面容清瘦,穿布衣不吃肉食。长夜中裹着絮被端坐不睡,读书直到天亮是常事。他高洁简朴、淡泊名利,仿佛像枯岩上的禅客,与人交谈时肺腑之言倾吐殆尽,不讲究表面的修饰,世俗之人看他,自然感到疏远。

吴锦雯、张祖望都留着长长的胡须,夏天曾促膝吟咏,意趣萧散旷达。毛稚黄戏作诗说:“吴公的美髯不易得,张公的胡须也自奇特。长日相对坐着吟诗,南风吹动万根须丝。”两人听后大笑。

沈去矜身形瘦弱似乎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但骨性刚强挺拔。平时与人说话语气才刚接续,一旦发表议论则如电闪雷鸣,压倒满座。徐武令为人朴实不善言辞,说话艰难,平时喜欢书写,不懂棋局。他常把自己比作葛洪和介公,风度仪态肃穆散淡,少言笑,身体瘦弱似乎支撑不住,但精神鉴识深邃。每当与当时的名士交往,只用眼神交流,满座的人都心领神会。退下后互相品评,没有失分寸之处。

企羡

徐立斋随从皇帝到南海,世祖亲自驾驭玉虬。一天三次询问尤悔庵,每次阅览西堂杂组,都称为才子。当时有人献上《离骚》和乐府诗,皇上更加喜爱,命令梨园子弟用管弦演奏,作为宫中的雅乐,比作清平调。

徐健庵负有俊才,喜欢结交乐善好施的人,对士人尤其极力推奖。天下的人群归附他,如同百川奔赴大海。

新城王西樵、阮享每次经过邮亭野店,就在壁上题诗,诗既惊人,笔迹斗大,龙拏虎攫。尤悔庵路过燕齐见到,解鞍进食坐对,移晷不能去。

彭羡门惊才绝艳,词家推为独步。王阮亭称其吹气如兰,每当十郎,辄自愧伧父。

王阮亭在广陵做官,一夜雪很大,漏刻将近三十下,风声杳窱,街鼓寂然,灯下翻阅箱中旧书,得到吴宾贤的诗,边读边叹,于是提笔作序。第二天派快马驰二百里寄去。吴感激他的情意,划船来到郡城,相见非常高兴。

汪钝翁起初没有游览西山,逢人便咨询。有人说:西山虽然崇深,但意谓不如东南诸郡,清潭如镜澄澈,层峰如屏耸立,一花一石相对,饶有胜情。

广平申和孟不想轻易结交权贵,只写信给汪钝翁,暗中询问王吏部近况。汪回复说:吏部萧疏简远,不失故武,诚吾党第一流也。

申凫盟道未晤栎园,未睹沧海,自是生平两阙。

周栎园以少司农出为督粮使,使江淮间,四方之士慕之者争愿见司农。舟车辐辏道路为隘。周栎园贻胡元润诗卷,辅以朋尊。胡展帙长哦,启罂浮白,不知秋风吹堕白日。

李方山客南昌,有传宋荔裳已死者,持为诗吊之。与宋初未识也。后至武林,闻宋尚无恙,李喜甚,借友人马疾驰相视,且出诗读之。两人因与泣下沾襟,已命酒,狂饮极欢,策马而去。

王丹麓居穷巷,门除肃然。顾且庵过,每促席移晷,尝语人曰:见丹麓如把秋英,清芬袭人;如循古涧,仰峭壁骤难梯接。

计甫草过

顺德,日晡方就旅宿,忽念归震川昔佐此郡,有厅记二篇,遂徒步入城求遗址,不可得。乃入署傍废圃中,西向设瓣香,流涕再拜而去。

译顺德,傍晚时分才投宿旅店,忽然想起归震川曾经辅佐过这个郡,并写过两篇厅记,于是步行进城寻找旧址,却找不到。于是进入官署旁边的废弃园圃中,向西摆放香案,流着泪拜了两拜后离去。

盛此公尝愿此生得一少年,如张绪卫玠王子晋,能饮一斗不醉。得一老缁老黄,能痛饮酒记天宝遗事。得一迟暮佳人,能歌离骚舞三尺剑,醉读南华秋水篇[盛名于斯,一名篯,字铿侯。江南南陵人]

  王山史与李天生初未相识,一日邂逅长安茶肆,隔席遥接,各以意拟名姓,及询之皆不谬,遂与定交[王名宏撰,字无异,陕西华阴人,学粹天人性命,克绍濂雒关闽之绪]

  陆丽京酷推陈际叔文,典册类相如。陆撰沈献廷祝文,稚黄不觉谓为陈作,陆有欣色[沈名士逸,浙江仁和人]

  陆丽京梯霞晜弟聚处,尝空瓦屋三间。张效青步青就居于陆。诸骏男过张曰:昔张陆同居雒下,今复有醴泉交让之叹[梯霞名阶,高文异采,与兄丽京鲲庭竞爽,一时时号三陆。效青名埈,浙江仁和人。步青名坛,效青弟也。庚子孝廉]

  胡彦远高自栖托,神理隽迈,尝隐河渚,近止城北,芳树池塘环接户外。诸骏男每过,谈弥日。归语人曰:尝谓永兴南穴,汲郡北山缅邈。不谓近在咫尺。

  闽中邱则飞以卖靛为业,游于山水之间,喜吟咏,集成,求云间张洮侯作序,过虔州关,以诗谒榷使者。见张序云:诗能张洮侯作序,岂寻常商贾耶。辄免其税[张名彦之,一名悫,为王屋孙,江南华亭人。卓荦知大节,深沈好书诗歌,与董黄齐名。尤喜自负,使酒善侵人,然实无他肠。人以是原之]

  伤逝

  曹顾庵侍从说诗,数受世祖恩眷,攀髯余痛,常结胸臆。每听猿啸鹃啼,便欲怆然霣涕。

  汪梅坡早年子女不育,哭之甚哀。每一念至,辄疑身是眼泪结成[汪名鹤孙,字雯远,浙江钱塘人。神悄飞动,识解过人。钱虞山目为闲钟之才,癸丑进士,官翰林]

  林铁崖持节驻珠崖,其地故多飓风,风起拔山飞树。林尝袒立中庭,仰天祝曰:好将某吹送到泉郡开元寺内,挂东西千丈二石塔上,然后呼僧絙引而下,得见吾父母,拊棺一恸,幸甚。

  王异公赋十二哀诗,追数旧游,目规口叹,流漓挥洒,各竭思尽致,能令读者摧恻[王名撰,江南太仓人,古怀落落,生平不妄交。交必终身以之]

  缪于野谓:钟广汉若不夭,则神怀散朗,学义淹长,在后进中吾未见其匹也[缪名永谋,浙江嘉善人]

  陈纬云:云邹董相继零落,兰陵旧游酒旗歌板故地,阑风长雨,不可复寻。言之凄然,不待过黄公酒罏而始恸矣[陈名维岳,其年弟也。江南宜兴人]

  陆丽京与沈骏明素无深好,闻沈负才蚤世,乘醉达其家,哭之失声。从子儇胡不轻与人定交者,亦一哀出涕[沈名炳,浙江钱塘人]

  赵山子既殁,有人议其短长。吴闻玮掷杯谩骂曰:斯人不死,鼠子敢尔[赵名澐,江南吴江人。癸卯孝廉。吴名锵,一字玉川,吴江人。好游喜为诗,遇名流胜集,言论娓娓可听。娶庞氏,字惠纕,亦工词翰,流传艺林。嫁时奁具颇厚,以吴不问生产,倾奁佐之。情安澹泊,晨昏或不给,倡和自如]

  诸骏男过广陵,叹曰:小有之风流,顿尽于一之宿草久衰,柴丈遁迹于白门,梅岑栖踪于远郭。故人云驰雨散,念此能不伤怀[小有姓李名盘,一名长科,江南兴化人]

  计甫草有才子准早夭,哭之哀,为作思子亭[准字念祖,幼慧能文章,独好儒先之学。甫草为聘宋既庭女,女名景昭,年十三,闻夫死守贞,居小楼十年不下。微闻亲戚有欲夺其志者,辄不食凡二十日,呕血至尽死]

  王丹麓有三子,幼子小能最钟爱。六岁蚤殇,王大哀恸。或为太过,王曰:佳者不存,存者又不能佳,吾目未丧,方自愧不及情,君乃为太过耶。言罢复益欷歔。

  卷七

  栖逸

  孙钟元居苏门夏峰村,清泉嘉树,映带茅衡,一觞一咏,翛然物外。李工部以为先生本非隐者,其少时豪侠之气尚自棱棱爽露[李名震生,号慎庵,江西安福人。乙未进士]

  徐伯调处梅市,扁舟箬笠,弋钓自娱。落落与世俗鲜有所谐。会宋荔裳分守绍兴,

译盛于斯曾希望此生能得一位少年,像张绪、卫玠、王子晋那样,能喝一斗酒而不醉。得一位老僧或老道士,能痛快饮酒并记述天宝年间的遗事。得一位迟暮的美人,能吟唱《离骚》、舞弄三尺长剑,醉读《南华经》与《秋水篇》。[盛于斯,一名篯,字铿侯,江南南陵人]

王山史与李天生起初并不相识,一日在长安的茶肆中偶然相遇,隔着席位远远致意,各自在心中推测对方的姓名,等到询问之后发现都没有错,于是结下友谊。[王宏撰,字无异,陕西华阴人,学问精纯,深明天人性命之理,能够继承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陆九渊等理学家的学术传统]

陆丽京极力推崇陈际叔的文章,认为其典册类文章如同司马相如一般。陆丽京撰写沈献廷的祝文,稚黄不知不觉间以为是陈际叔所作,陆丽京面露欣喜之色。[沈士逸,浙江仁和人]

陆丽京与梯霞兄弟聚居时,曾空出三间瓦屋。张效青、张步青便去陆家居住。诸骏男拜访张效青时说:从前张、陆二人在洛阳同居,如今又有了醴泉交让的感叹。[梯霞名阶,文采高奇,与兄长陆丽京、陆鲲庭争强比胜,当时号称三陆。张埈,字效青,浙江仁和人。张坛,字步青,是张埈的弟弟。庚子年举人]

胡彦远志趣高洁,寄托深远,神理俊逸超迈,曾隐居在河中小洲,后来住在城北,芬芳的树木和池塘环绕在门外。诸骏男每次去拜访,都谈上一整天。回来后对别人说:我曾以为永兴南穴、汲郡北山那样幽远的地方遥不可及,没想到近在咫尺。

福建邱则飞以卖靛青为业,游历于山水之间,喜欢吟诗作赋,编集成书,请求云间的张洮侯作序。经过虔州关卡时,用诗拜见征税的官吏。官吏看到张洮侯作的序言说:诗能请张洮侯作序,难道还是普通的商人吗?于是免了他的税。[张彦之,一名悫,是王屋的孙子,江南华亭人。卓越不凡,懂得大节,深沉好读书写诗,与董黄齐名。尤其喜欢自负,借酒劲好侵犯别人,但其实并无坏心。人们因此原谅他]

伤逝

曹顾庵侍奉皇帝讲解诗书,多次受到世祖的恩宠眷顾,皇帝去世后悲痛不已,常郁结在胸中。每当听到猿猴长啸、杜鹃啼叫,便想悲伤地流泪。

汪梅坡早年子女夭折,哭得非常哀痛。每想到这一点,就怀疑自己是由眼泪凝结而成的。[汪鹤孙,字雯远,浙江钱塘人。神情飘逸灵动,见识理解超过常人。钱虞山视他为闲适钟爱之才,癸丑年进士,官至翰林]

林铁崖持节驻扎在珠崖,那里原本多飓风,风起时拔山飞树。林铁崖曾袒露上身站在庭院中,仰天祈祷说:好风将某吹送到泉州开元寺内,挂在东西两座千丈石塔上,然后呼唤僧人用绳索牵引下来,得以见到我的父母,抚摸棺木痛哭一场,那就太好了。

王异公作《十二哀》诗,追数旧日交游,目光注视,口中叹息,淋漓挥洒,各自竭尽思致,能让读者感到悲痛。[王撰,江南太仓人,胸怀古雅,生平不随便结交。一旦结交,必定终身不渝]

缪于野说:钟广汉如果不早逝,那么他神怀散朗,学识渊博,在后进中我没有见到他的匹敌者。[缪永谋,浙江嘉善人]

陈纬云说:邹、董相继凋零,兰陵旧日交游的酒旗歌板故地,风雨阑珊,再也寻不到了。说起这些凄然伤感,不必等到经过黄公酒垆才开始悲痛。[陈维岳,是陈其年的弟弟。江南宜兴人]

陆丽京与沈骏明素来没有深厚的交情,听说沈骏明负才早逝,乘着醉意到他家,哭得失声。侄子儇胡不轻易与人结交,也哀痛流泪。[沈炳,浙江钱塘人]

赵山子死后,有人议论他的长短。吴闻玮掷杯骂道:这人如果不死,你这鼠辈敢这样吗?[赵澐,江南吴江人。癸卯年举人。吴锵,一字玉川,吴江人。好游历,喜欢写诗,遇到名流盛会,言论娓娓动听。娶庞氏,字惠纕,也擅长词翰,流传于艺林。嫁妆颇厚,因为吴锵不问生产,倾尽嫁妆资助他。安于淡泊,早晚有时不够用,夫妻唱和自如]

诸骏男路过广陵,感叹说:小有之风流,顿时尽于一之宿草久衰,柴丈遁迹于白门,梅岑栖踪于远郭。故人云驰雨散,想到这些怎能不伤心。[小有姓李名盘,一名长科,江南兴化人]

计甫草有才子计准早夭,哭得非常哀痛,为他建了思子亭。[计准字念祖,幼慧能文章,独好儒先之学。计甫草为他聘宋既庭之女,女名景昭,年十三,闻夫死守贞,居小楼十年不下。微闻亲戚有欲夺其志者,辄不食凡二十日,呕血至尽死]

王丹麓有三个儿子,幼子小能最受钟爱。六岁早逝,王丹麓非常哀痛。有人说太过分了,王丹麓说:好的不存,存的又不能好,我眼睛还没瞎,正自愧不及情,你却说太过分吗?说完更加叹息。

卷七

栖逸

孙钟元住在苏门夏峰村,清泉嘉树,映带茅屋,一觞一咏,翛然物外。李工部认为先生本非隐者,其少时豪侠之气尚自棱棱爽露。[李震生,号慎庵,江西安福人。乙未年进士]

徐伯调住在梅市,扁舟箬笠,弋钓自娱。落落与世俗鲜有所谐。会宋荔裳分守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