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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家范九

卷九 妻下

儒藏 · 修身治家 · 已译 · 第 48–51 段

人也。其次妃曹氏,太原人也。太祖封晋王,刘氏封秦国夫人,无子,性贤,不妒忌,常为太祖言:“曹氏相,当生贵子,宜善待之。”而曹氏亦自谦退,因相得甚欢。曹氏封晋国夫人,后生子,是谓庄宗。太祖奇之。及庄宗即位,册尊曹氏为皇太后,而以嫡母刘氏为皇太妃。太妃往谢太后,太后有惭色。太妃曰:“愿吾儿享国无穷,使吾曹获没于地,以从先君,幸矣!他复何言?”庄宗灭梁入洛,使人迎太后归洛,居长寿宫。太妃恋陵庙,独留晋阳。太妃与太后甚相爱,其送太后往洛,涕泣而别,归而相思慕,遂成疾。太后闻之,欲驰至晋阳视疾;及其卒也,又欲自往葬之。庄宗泣谏,群臣交章请留,乃止。而太后自太妃卒,悲哀不饮食,逾月亦崩。庄宗以妾母加于嫡母,刘后犹不愠,况以妾事女君如礼者乎!若此,可谓能不妒矣。

译太祖的妃子中,有一位是曹氏,太原人。太祖被封为晋王时,刘氏被封为秦国夫人,她没有儿子,性情贤惠,不嫉妒,常对太祖说:“曹氏有相,应当会生贵子,应该好好对待她。”而曹氏自己也谦逊退让,因此两人相处非常融洽。曹氏被封为晋国夫人,后来生了儿子,这就是庄宗。太祖认为他很不寻常。等到庄宗即位,册封尊曹氏为皇太后,而把嫡母刘氏封为皇太妃。太妃前去拜谢太后,太后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太妃说:“希望我的儿子能永远享有国家,让我们得以死在地下,跟随先君,这就很幸运了!其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庄宗灭掉梁朝进入洛阳,派人迎接太后回到洛阳,居住在长寿宫。太妃眷恋陵庙,独自留在晋阳。太妃与太后非常相爱,在送太后去洛阳时,哭着告别,回来后互相思念,太妃因此得了病。太后听说后,想要快马加鞭赶到晋阳探视病情;等到太妃去世,太后又想要亲自去安葬她。庄宗哭着劝谏,群臣纷纷上奏章请求留下太后,太后才作罢。而太后自从太妃去世后,悲伤哀痛不吃不喝,过了一个月也去世了。庄宗把妾母的地位加在嫡母之上,刘后尚且不怨恨,何况那些以妾的身份侍奉女君而合乎礼数的人呢!像这样,可以说是不嫉妒了。

《葛覃》美后妃恭俭节用,服浣濯之衣。然则妇人固以俭约为美,不以侈丽为美也。

  汉明德马皇后,常衣大练,裙不加缘。朔望,诸姬主朝请,望见后袍衣疏粗,反以为绮,就视乃笑。后辞曰:“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六宫莫不叹息。性不喜出入游观,未尝临御窗牖,又不好音乐。上时幸苑囿离宫,希尝从行。彼天子之后犹如是,况臣民之妻乎?

  汉鲍宣妻桓氏,归侍御服饰,著短布裳,挽鹿车。

  梁鸿妻屏绮缟,著布衣、麻履,操缉绩之具。

  唐岐阳公主适殿中少监杜悰,谋曰:“上所赐奴婢,卒不肯穷屈。”

  奏请纳之。上嘉叹,许可。因锡其直,悉自市寒贱可制指者。自是闭门,落然不闻人声。悰为澧州刺史,主后悰行。郡县闻主且至,杀牛羊犬马,数百人供具。主至,从者不过二十人、六七婢,乘驴阘茸,约所至不得肉食。驿吏立门外,舁饭食以返。不数日间,闻于京师,众哗,说以为异事。悰在澧州三年,主自始入后三年间,不识刺史厅屏。彼天子之女犹如是,况寒族乎?若此,可谓能节俭矣。

  古之贤妇未有不恭其夫者也,曹大家《女戒》曰:“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然所求者,亦非谓佞媚苟亲也。固莫若专心正色,礼义贞洁耳。耳无途听,目无邪视,出无冶容,入无废饰,无聚群辈,无看视门户,此则谓专心正色矣。若夫动静轻脱,视听陕输,入则乱发坏形,出则窈窕作态,说所不当道,观所不当视,此谓不能专心正色矣。是以冀缺之妻馌其夫,相待如宾;梁鸿之妻馈其夫,举案齐眉。若此,可谓能恭谨矣。

  《易》:“家人,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诗·葛覃》美后妃,在父母家,志在女功,为絺绤,服劳辱之事。《采苹》、《采蘩》,美夫人能奉祭祀。彼后夫人犹如是,况臣民之妻,可以端居终日,自安逸乎?

  鲁大夫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其母方绩,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乎?惧干季孙之怒也,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母叹曰“鲁其亡乎!使僮子备官而未之闻耶?王后亲织玄紞,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綖。

  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衣,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效绩,愆则有辟,古之制也。今我寡也,尔又在下位,朝夕处事,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惰,其何以避辟!吾冀而朝夕修我曰:‘必无废先人。’尔今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惧穆伯之绝嗣也。”

  汉明德马皇后,自为衣袿,手皆裂。皇后犹尔,况他人乎?曹大家《女戒》曰:“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迹整理,是谓勤也。”若此,可谓能勤劳矣。

  为人妻者,非徒备此六德而已。又当辅佐君子,成其令名。是以《卷耳》求贤审官,《殷其雷》劝以义,《汝坟》勉之以正,《鸡鸣》警戒相成,此皆内助之功也,自涂山至于太姒,其徽风著于经典,无以尚之。周宣王姜后,齐女也。宣王尝晏起,后脱簪珥,待罪永巷,使其傅母通言于王曰:“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乐色而忘德也,敢请婢子之罪。”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后之罪也。”遂复姜后而勤于政事,早朝晏退,卒成中兴之名。故《鸡鸣》乐击鼓以告旦,后夫人必鸣珮而去君所,礼也。

  齐桓公好淫乐,卫姬为之不听。

  楚庄王初即位,狩猎毕戈,樊姬谏,不止,乃不食鸟兽之肉。三年,王勤于政事不倦。

  晋文公避骊姬之难,适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

  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善与子犯谋,醉而遣之,卒成霸功。

  陶大夫答子治陶,名誉不

译《葛覃》赞美后妃恭敬节俭、节制用度,穿着经过洗涤的衣物。由此可见,妇人本来是以俭朴节约为美,而不以奢侈华丽为美。

汉明帝的马皇后,常常穿着粗厚的丝织品,裙边不加镶饰。初一、十五,各位姬妾公主前来朝见请安,远远看见皇后的袍服稀疏粗糙,反而以为是绮丽的丝织品,走近看才笑了。皇后推辞说:“这种丝织品特别适宜染色,所以用它罢了。”后宫六宫的人没有不叹息的。她生性不喜欢出入游玩观赏,未曾临窗眺望,又不喜好音乐。皇上有时驾幸苑囿离宫,她也很少跟随前往。那身为天子之后尚且如此,何况臣民的妻子呢?

汉鲍宣的妻子桓氏,归家侍奉公婆时穿着服饰,穿着短布裙,拉着鹿车。

梁鸿的妻子摒弃华丽的丝织品,穿着布衣、麻鞋,拿着纺纱织布的工具。

唐岐阳公主嫁给殿中少监杜悰,商量说:“皇上赏赐的奴婢,终究不肯穷困屈辱。”

上奏请求将他们纳入宫中。皇上嘉许赞叹,允许了。于是赐给他们钱款,让他们全部自行购买贫贱且可指使的人。从此闭门不出,寂静得听不到人声。杜悰担任澧州刺史,公主跟随杜悰出行。郡县听说公主即将到达,宰杀牛羊犬马,几百人准备供具。公主到达时,随从不过二十人、六七名婢女,骑着驴子,约定所到之处不得吃肉食。驿吏站在门外,抬着饭菜返回。没几天,消息传到京城,众人哗然,议论纷纷,认为这是奇异之事。杜悰在澧州三年,公主从入后三年间,不认识刺史厅的屏风。那身为天子之女尚且如此,何况寒门家族呢?像这样,可以说是能够节俭了。

古代的贤妻没有不恭敬丈夫的,曹大家《女戒》说:“得到一个人的心,这就叫永远完成;失去一个人的心,这就叫永远终结。”由此说来,丈夫不可不寻求他的心意。然而所寻求的,也不是指谄媚苟且亲近。本来不如专心正色,恪守礼义贞洁罢了。耳朵不随便听,眼睛不正视,出门没有妖艳的容貌,进门不废弃修饰,不聚集同伴,不窥视门户,这就叫专心正色了。至于行动轻浮,视听杂乱,进门则头发散乱、仪容不整,出门则举止轻佻、故作姿态,说不该说的话,看不该看的东西,这就叫不能专心正色了。因此冀缺的妻子送饭给丈夫,相待如同宾客;梁鸿的妻子送饭给丈夫,举案齐眉。像这样,可以说是能够恭谨了。

《易经》:“家人卦,六二爻,无所顺从,主持家中饮食。”《诗经·葛覃》赞美后妃,在父母家时,志在女工,制作细葛布衣,从事劳苦之事。《采苹》、《采蘩》,赞美夫人能够奉祭祀。那后妃夫人尚且如此,何况臣民的妻子,可以整天端坐,自求安逸吗?

鲁国大夫公父文伯退朝,拜见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正在纺线,文伯说:“以歜的家境,主母还在纺线吗?恐怕会触怒季孙,他会认为歜不能侍奉主母吧!”母亲叹息说:“鲁国将要灭亡了吗!让年轻人担任官职却未曾听闻吗?王后亲自织黑色的帽缨,公侯的夫人加上帽带和帽饰。

卿的内子制作大带,命妇制成祭服,列士的妻子加上朝服,从庶士以下都穿着丈夫的衣服。春社时分配农事,冬祭时献上成果,男女都贡献业绩,有过失则有惩罚,这是古代的制度。现在我寡居,你又在下位,早晚处理事务,还怕忘记先人的基业,何况有怠惰,怎么避开惩罚!我希望你早晚劝诫我说:‘一定不要废弃先人的基业。’你现在却说:‘为什么不自己安适?’用这种态度承受君王的官职,我担心穆伯会断绝后代。”

汉明帝的马皇后,亲自制作衣服,手都裂开了。皇后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曹大家《女戒》说:“晚睡早起,不要害怕早晚,处理私事,不辞劳苦难易。所做的一定完成,手迹整齐,这就叫勤劳。”像这样,可以说是能够勤劳了。

作为妻子,不仅仅具备这六种德行罢了。还应当辅佐君子,成就他的美名。因此《卷耳》求贤审官,《殷其雷》以义劝勉,《汝坟》以正道勉励,《鸡鸣》警戒相成,这些都是内助的功劳,从涂山氏到太姒,她们的美德风范著于经典,无以复加。周宣王的姜后,是齐国女子。宣王曾经晚起,姜后摘下簪珥,在永巷待罪,让她的傅母向宣王传话说:“妾的淫心显现了,致使君王失礼而晚朝,可见君王乐色而忘德了,敢请婢子的罪。”宣王说:“寡人无德,实在自己生过,不是后的罪过。”于是恢复姜后的地位而勤于政事,早朝晚退,终于成就中兴的名声。所以《鸡鸣》乐击鼓以告旦,后夫人必定鸣佩而去君所,这是礼制。

齐桓公喜好淫乐,卫姬为他不听。

楚庄王刚即位,狩猎毕戈,樊姬劝谏,不止,于是三年不吃鸟兽之肉。三年,王勤于政事不倦。

晋文公躲避骊姬之难,到齐国。齐桓公嫁女给他,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于齐国。

随从认为不可,将要离开,在桑树下谋划,蚕妾在上面,告诉了姜氏。姜氏杀了她,而对公子说:“你有四方之志吗?听到这件事的,我杀了她!”公子说:“没有。”姜氏说:“走吧,怀恋与安适,实在败坏名声。公子不可。”与子犯谋划,灌醉而遣送他,终于成就霸业。

陶大夫答子治理陶地,名誉不

兴,家富三倍。妻数谏之,答子不用。居五年,从车百乘归休,宗人击牛而贺之,其妻独抱儿而泣。姑怒而数之曰:“吾子治陶五年,从车百乘归休,宗人击牛而贺之。妇独抱儿而泣,何其不祥也!”妇曰:“夫人能薄而官大,是谓婴害;无功而家昌,是谓积殃。昔令尹子文之治国也,家贫而国富,君敬之,民戴之,故福结于子孙,名垂于后世。今夫子则不然,贪富务大,不顾后害,逢祸必矣!愿与少子俱脱。”姑怒,遂弃之。处期年,答子之家果以盗诛,唯其母以老免,妇乃与少子归,养始终卒天年。

译答子,家里财富增加了三倍。妻子多次劝谏他,答子都不听从。过了五年,答子带着上百辆车子回家休养,同宗族的人杀牛庆贺他,只有他的妻子抱着孩子哭泣。婆婆生气地责备她说:“我儿子经营陶器五年,带着上百辆车子回家休养,同宗族的人杀牛庆贺他。你偏偏抱着孩子哭泣,多么不吉利啊!”妻子说:“人的德行浅薄而官位显赫,这就叫做招致祸害;没有功劳而家道兴旺,这就叫做积累灾殃。从前令尹子文治理国家时,家里贫穷而国家富裕,国君尊敬他,百姓拥戴他,所以福泽延及子孙,名声流传后世。现在我的丈夫却不是这样,贪图富贵、追求权势,不顾及后患,遭遇灾祸是必然的了!我希望带着小儿子一起逃离。”婆婆大怒,于是休弃了她。过了一年,答子的家果然因为盗窃罪被诛灭,只有他的母亲因为年老而免于一死,妻子这才带着小儿子回来,奉养婆婆直到终老,得以善终。

楚王闻于陵子终贤,欲以为相。使使者持金百镒,往聘迎之。于陵子终入谓其妻曰:“楚王欲以我为相,我今日为相,明日结驷连骑,食方丈于前,子意可乎?”妻曰“夫子织屦以为食,业本辱而无忧者,何也?非与物无治乎,左琴右书,乐在其中矣!夫结驷连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饱不过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怀楚国之忧,其可乎?乱世多害,吾恐先生之不保命也。”于是,子终出谢使者而不许也。遂相与逃而为人灌园。

  汉明德马皇后,数规谏明帝,辞意款备。时楚狱连年不断,囚相证引,坐系者甚众。后虑其多滥,乘间言及,帝恻然感悟,夜起彷徨,为思所纳,卒多有降宥。时诸将奏事及公卿较议难平者,帝数以试后。后辄分解趣理,各得其情。每于侍执之际,辄言及政事,多所毗补,而未尝以家私干。

  河南乐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饼,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不污其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于野,而远寻师学。一年来归,妻跑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它异也。”妻乃引刀趁机而言曰:“此织生自蚕茧,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断斯织也,则绢失成功,稽废时月。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反。妻常躬勤养姑,又远馈羊子。

  吴许升少为博徒,不治操行。妻吕荣尝躬勤家业,以奉养其姑。数劝升修学,每有不善,辄流涕进规。荣父积忿疾升,乃呼荣,欲改嫁之。荣叹曰:“命之所遭,义无离二。”终不肯归。升感激自励,乃寻师远学,遂以成名。

  唐文德长孙皇后崩,太宗谓近臣曰:“后在宫中,每能规谏,今不复闻善言,内失一良佐,以此令人哀耳!”此皆以道辅佐君子者也。

  汉长安大昌里人妻,其夫有仇人,欲报其夫而无道径。闻其妻之孝有义,乃劫其妻之父,使要其女为中,谲父呼其女告之。女计念,不听之,则杀父,不孝;听之,则杀夫,不义。不孝不义,虽生不可以行于世。欲以身当之,乃且许诺曰:“旦日在楼新沭,东首卧则是矣!妾请开牖户待之。”还其家,乃谲其夫,使卧他所。因自沭,居楼上东首,开牖户而卧。夜半,仇家果至,断头持去,明而视之,乃其妻首也。他人哀痛之,以为有义,遂释,不杀其夫。

  光启中,杨行密围秦彦、毕师锋,扬州城中食尽,人相食,军士掠人而卖其肉。有洪州商人周迪,夫妇同在城中,迪馁且死,其妻曰:“今饥穷势不两全,君有老母,不可以不归,愿鬻妾于屠肆,以济君行道之资。”遂诣屠肆自鬻,得白金十两以授迪,号泣而别。迪至城门,以其半赂守者,求去。守者诘之,迪以实对。守者不之信,与共诣屠肆验之,见其首已在案上。众聚观,莫不叹息,竞以金帛遗之。迪收其余骸,负之而归。古之节妇,有以死徇其夫者,况敢庸奴其夫乎?

  卷十 舅甥、舅姑、妇妾、乳母

  秦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曰:“我见舅氏,如母存焉!”故作渭阳之诗。

  汉魏郡霍谞,有人诬谞舅宋光于大将军梁商者,以为妄刊文章,坐系洛阳诏狱,掠考困极。谞时年十五,奏记于商,为光讼冤,辞理明切。商高谞才志,即为奏,原先罪,由是显名。

  晋司空郄鉴,颊边贮饭以活外甥周翼。鉴夢,翼为剡令,解职而归,席苫心丧三年。此皆舅甥之有恩者也。

  晏子称:“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

  《礼》:“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纵之而宁数休之。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

  季康子问于公父文伯之母曰:“主亦有以语肥也?”对曰:“吾闻之

译楚王听说于陵子终贤能,想任命他为宰相。于是派遣使者带着百镒黄金,前往聘请迎接他。于陵子终进屋对妻子说:“楚王想让我做宰相,我如果今天做了宰相,明天就能拥有车马随从,面前摆满丰盛的食物,你觉得可以吗?”妻子说:“先生编织草鞋来维持生计,从事这种卑微的职业却没有忧虑,为什么呢?不是因为与世俗之物没有瓜葛吗?左边有琴,右边有书,乐趣就在其中了!那车马随从的排场,所安身的不过容下膝盖的地方;面前摆满丰盛的食物,所吃饱的不过一块肉。为了容膝之地的安逸、一块肉的滋味而承担楚国的忧患,这可以吗?乱世多灾祸,我担心先生连性命都保不住。”于是,子终出来谢绝使者,没有答应。随后夫妻二人一起逃走,给人浇灌菜园。

汉明帝的马皇后,多次规劝谏诤明帝,言辞恳切完备。当时楚王的案件连年不断,囚犯互相牵连作证,受牵连被囚禁的人很多。皇后担心其中多有冤滥,趁间隙提及此事,明帝感动醒悟,夜里起身徘徊,思考后采纳了她的意见,最终多有宽恕赦免。当时将领们奏报事务以及公卿们争论难以平息的事情,明帝多次拿来试探皇后。皇后总是能剖析事理,让各方都得到合理的解释。每当在侍奉皇帝的时候,就谈及政事,多有辅助补益,却从未用私事去干预公事。

河南人乐羊子曾经在走路时,捡到别人遗失的一块金子,回家后,把它给了妻子。妻子说:“我听说有志气的人不喝盗泉的水,廉洁的人不接受带有侮辱性的施舍,何况是拾取遗失之物来求取利益,这不污染自己的品行吗?”羊子非常惭愧,于是把金子扔在野外,然后远行去寻师求学。过了一年回来,妻子跪着问他原因。羊子说:“长久在外行走,思念家乡,没有其他特别的事。”妻子于是拿起刀走到织布机前说:“这丝织品是从蚕茧中产生,在织布机上织成,一根丝一根丝地积累,才达到一寸,积累一寸不停止,才成为丈匹的布。现在如果割断这织布,那么绢就失去了成功的机会,浪费掉时间。先生积累学问,应当每天知道自己所缺乏的,来成就美好的品德。如果中途回来,和割断这织布有什么不同呢?”羊子被她的话感动,又回去完成学业,于是七年没有回家。妻子常常亲自勤劳地奉养婆婆,又远道送食物给羊子。

吴国的许升年轻时是个赌徒,不修操行。妻子吕荣曾经亲自勤劳地操持家业,来奉养婆婆。多次劝许升修习学问,每当许升有不好的行为,就流泪进言规劝。吕荣的父亲积怨憎恶许升,于是叫来吕荣,想改嫁她。吕荣叹息说:“命运所遭遇的,道义上不能背离二心。”最终不肯回家。许升感激并自我勉励,于是寻师远行求学,最终成名。

唐文德长孙皇后去世,太宗对近臣说:“皇后在宫中,常常能规劝谏诤,现在不再听到善言,宫内失去了一位良佐,因此令人哀伤!”这些都是用正道辅助君子的例子。

汉长安大昌里人的妻子,她的丈夫有仇人,想报复她的丈夫却没有途径。听说她的妻子孝顺且有义气,于是劫持了她的岳父,胁迫她的女儿做内应,欺骗岳父叫女儿告知。女儿心想,不听他的话,就会杀父,是不孝;听他的话,就会杀夫,是不义。不孝不义,即使活着也不能在世上行走。想要以身代之,于是暂且答应说:“明天在楼上刚洗过澡,头朝东躺着就是了!请让我打开窗户等待。”回到家中,于是欺骗丈夫,让他睡在别处。自己洗澡后,住在楼上头朝东,打开窗户躺着。半夜,仇人果然到来,砍下头带走,天亮后查看,竟然是妻子的头。其他人哀痛她,认为她有义气,于是释放了她,没有杀她的丈夫。

光启年间,杨行密围困秦彦、毕师锋,扬州城中粮食吃尽,人吃人,军士掠夺人来卖肉。有洪州商人周迪,夫妇同在城中,周迪饥饿将死,他的妻子说:“现在饥饿穷困,形势不能两全,你有老母亲,不可以不回去,愿意把我卖给肉铺,来资助你回家的路费。”于是到肉铺自卖,得到十两白金交给周迪,哭着告别。周迪到了城门,用一半的钱贿赂守门人,请求离开。守门人盘问他,周迪如实回答。守门人不相信,和他一起到肉铺查验,看见她的头已经在案板上。众人聚集观看,没有不叹息的,争相用金银丝绸赠送他。周迪收拾剩下的骸骨,背着回家。古代的节妇,有以死追随丈夫的,何况敢奴役她的丈夫呢?

卷十 舅甥、舅姑、妇妾、乳母

秦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的祸难,还没有返回时,秦姬去世了。秦穆公接纳了晋文公。康公当时是太子,在渭水北岸赠送晋文公,思念母亲不能相见,说:“我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一样!”所以作了《渭阳》这首诗。

汉魏郡霍谞,有人诬告霍谞的舅舅宋光给大将军梁商,认为他妄自刊刻文章,因此被囚禁在洛阳诏狱,拷打困顿到了极点。霍谞当时十五岁,向梁商上奏记,为宋光申冤,言辞道理明白切中。梁商看重霍谞的才志,于是为他上奏,赦免了宋光的罪,由此霍谞显名。

晋司空郄鉴,脸颊边存着饭来养活外甥周翼。郄鉴梦见,周翼做剡县令,解职回家,铺草垫心丧三年。这些都是舅甥之间有恩情的例子。

晏子说:“婆婆慈爱而顺从,媳妇听话而温婉,这是礼制中美好的事物。”

《礼记》说:“媳妇有勤劳的事情,即使非常喜爱她,婆婆也要让她休息并多次让她休息。媳妇不孝不敬,不要急于怨恨,婆婆要教导她。如果不可教导,然后才发怒;如果不可发怒,儿子放逐媳妇而不表彰礼义。”

季康子问公父文伯的母亲说:“主人也有话告诉肥吗?”回答说:“我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