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四书疑节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四书疑节十二卷,元袁俊翁撰。俊翁字敏斋,袁州人。前有黎立武、李应星序,又有彭元龙序二篇。应星、元龙序皆称俊翁独立,武序作隽翁,葢传冩字异也。其仕履无可考。立武序称「以重吾榜」,应星序亦称「奕奕魁文」,知尝首举于乡矣。立武、应星序及元龙前一序并侧注经史疑义字,元龙后一序又侧注四书经疑字,而卷首标题则作《待问集》。四书疑节互相参错。考俊翁题词称「科目以四书设疑,以经史发策,因取四书经史门分而类析之」,盖《待问集》者,其总名;经史疑义、四书经疑其中之子部。今经史疑义已佚,故序与书两不相应也。惟疑节之名不甚可解。卷首有「溪山家塾刋行」字,或重刻时有所删节,故改题曰「节」欤?朱彛尊《经义考》中载之,注曰「未见此本,从元板传钞」。其例以四书之文互相参对为题,或似异而实同,或似同而实异,或阐义理,或用考证,皆标问于前列,答于后,盖当时之体如是。虽亦科举之学,然非融贯经义、昭晰无疑则格阂不能下一语,非犹夫明人科举之学也。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钖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四书疑节原序
经史疑多,汉儒曰:“疑者,丘盖不言,此由内不能辨,托是説而逃焉者也。”吁!汉已然,况后汉千余禩,文籍日生,承讹袭谬,虽欲无辨,得乎?结屋蒙巅,山静日长,每于阴阳造化之机,性命道徳之蕴,经史义理之防,有未合共同志商之。投卷所得,缕析脉分,如老吏断案,辄手之不释,而袁之袁氏为多。一则隽翁,二则隽翁,余亦昆弟子侄。其文温腻,其语详缜,其引类曲而畅,其立论超而诣。余甚爱之。隽翁曽不是足録前后所得为若干帙,袖以见过,若将犹有所是正者。余曰:“子亦疑吾言乎?凡吾所以借子文重吾榜者,为其道之合也,义之明也。非其义也,非其道也,求一幸吾选不可得也。”凡吾所以嘉子文者,千言非多,一言非少,为书帙端以归吾易东矣。峕大德庚子中秋,渝黎立武序。
读书未到康成,安敢高谈?夫汉儒且未易议,况经史乎?经史固多疑,然圣贤千言万语,至理而止。切患不明理,理一明,随事剖析,如庖丁解牛,恢乎余刃。里之袁兄隽翁,家学渊源,读书多而知理明,阐微纠误,卞是非如数黒白。非胸中洞洞属属,见地明而理【原阙】者不能也。其亦识时之俊杰欤?盖时之所尚在,是故于山学郡邑庠序间,凡有问未尝倦于对,而有司每每表而出之,以为斯文重。煜煜魁文,如大羮元酒,孰不知为美味?王公大人盖有手之不释,而借以重吾榜,岂特价増三倍而已?同宗秋涧欲广其传,相与义率勉之,绣于梓。一日缄示所作,予因读其文,爱其才,重为乡邦有人贺,而亦感乎时之未遇也。嗟乎!士有皓首穷经,抱膝山林,不求利逹于当世者,志也。兹诸公勉俊翁以所长见于世,非徼名也,实欲后学得所传也。于是乎书旹大徳庚子臈月上浣沔水李应星序。
天人至理,经史奥义。自汉唐诸儒,先宋诸老,探索剔决宜无复疑。然有疑者,疑以増;无疑者,疑以生。嗟乎!近取诸身,目之所以视,耳之所以听,自不能知,况太极前,六合外乎?精体详说,至朱子极然。纪録传讹,老壮见异。况六籍百家乎?传疑阙疑可也。惟科举废,学校存,疑义有问,斯文之钧【阙】系焉。书眼如月,罅隙所到,的然有见。质前圣,证后【阙】岂无所望?奈何泛然如问,率尔对,非穿凿则首防摸【阙】不浮沉则牛神蛇鬼【阙】皮而羽附,涂以土,否则寻【阙】道作逃计,珠落吾事。一日,族人野舟视,以敏斋袁兄俊翁刋藁一编。兄盖野舟之李汉也,慨慕已久。盥露庄讽,正论森严,实见超卓。如老医治病,众治不治之疾,人皆服其有识。如老吏断,屡断不断之狱,人自以为不寃。质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四书疑节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按:《四书疑节》十二卷,元代袁俊翁撰写。俊翁字敏斋,袁州人。书前有黎立武、李应星的序言,另有彭元龙的序言两篇。李应星、彭元龙的序言中都称作者为“俊翁”,而黎立武的序言中写作“隽翁”,大概是传抄过程中字形差异所致。他的仕途履历无法考证。黎立武的序言中说“以重吾榜”,李应星的序言也称其文章“奕奕魁文”,可知他曾考中乡试第一名。黎立武、李应星的序言以及彭元龙的前一篇序言,都在旁边标注了“经史疑义”字样,彭元龙的后一篇序言又标注了“四书经疑”字样,但卷首标题却作《待问集》。《四书疑节》与这些名称互相参差交错。考察袁俊翁的题词,他说:“科举考试以四书设疑,以经史发策,因此选取四书和经史门类分别分类剖析。”大概《待问集》是总名;“经史疑义”、“四书经疑”是其中的子目。如今“经史疑义”已经失传,所以序言与书本内容不相符合。只有“疑节”这个名字不太容易理解。卷首有“溪山家塾刋行”字样,或许是在重刻时有所删节,所以改题为“节”吗?朱彝尊的《经义考》中记载了此书,注曰:“未见此本,从元代刻本传抄。”其体例是以四书中的文字互相参对作为题目,有的看似不同实则相同,有的看似相同实则不同,有的阐发义理,有的运用考证,都在前面提出问题,在后面给出回答,大概当时的文体就是这样。虽然这也是科举之学,但如果不融会贯通经义、明白清晰没有疑惑,就会格格不入无法下笔,这与明代科举之学不同。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四书疑节原序
经史中的疑难很多,汉代儒者说:“有疑问的地方,孔子大概是不说的,这是因为内心不能辨别,借这种说法来逃避罢了。”唉!汉代已经如此,何况汉代以后的一千多年,文献典籍日益增多,沿袭错误,即使想不加以辨析,能做到吗?我建屋于山顶,山中寂静,日子漫长,每当对于阴阳造化的机理、性命道德的蕴藏、经史义理的界限,有未能契合之处,便与志同道合的人商讨。所得到的文稿,条分缕析,如同老吏断案,让人爱不释手,其中袁州的袁氏作品最多。一是隽翁,二是隽翁,其余也是我的兄弟子侄。他们的文章温润细腻,语言详细缜密,引类比喻曲折而通畅,立论高超而精到。我非常喜爱这些文章。隽翁曾不满足于此,将前后所得整理成若干卷,袖着来见我,似乎还想让我有所订正。我说:“你也怀疑我的话吗?我之所以借你的文章来加重我们榜次的分量,是因为你的道理契合,义理明白。如果不是这样的义理,不是这样的道理,想侥幸入选也是不可能的。”我之所以赞赏你的文章,千言不算多,一言不算少,将书卷端正地归入我的易东书屋了。大德庚子年中秋,渝州黎立武序。
读书如果没有达到郑玄(康成)那样的水平,怎敢高谈阔论?况且汉代儒者尚且不容易议论,何况经史呢?经史固然有很多疑难,但圣贤千言万语,最终归结于至理。我深切担忧的是不明白道理,道理一旦明白,随事剖析,就像庖丁解牛一样,游刃有余。同乡的袁兄隽翁,家学渊源深厚,读书多而明白道理,阐发精微纠正错误,辨别是非如同数黑白一样清楚。如果不是胸中洞明透彻,见识高明而道理【原文缺失】的人,是不能做到的。他大概是识时务的俊杰吧?因为当时社会所崇尚的,所以在山学郡邑的官学中,凡是有问,他从未疲倦于回答,而主管官员常常表彰他,认为这是文坛的重器。光辉灿烂的魁首文章,如同大羹元酒,谁不知道是美味?王公大人大概都爱不释手,并借以加重我们榜次的分量,哪里只是价格增加三倍而已呢?同宗秋涧想要广泛传播,一起劝勉他,刻印成书。一天,他密封示我所作,我因此读他的文章,喜爱他的才华,为乡邦有人而祝贺,同时也感慨于时运不济。唉!士人有的皓首穷经,抱膝隐居山林,不求在当世显达,这是志向。现在各位公卿勉力让隽翁以其所长展现于世,不是为了求取名声,实在是想让后学有所传承。于是作序。大德庚子年腊月上旬,沔水李应星序。
天人至理,经史奥义。自从汉唐诸儒,到宋代以前的老儒,探索剔抉,应该没有再留下疑问了。然而有疑问的地方,疑问反而增加;没有疑问的地方,疑问反而产生。唉!就近取之于自身,眼睛之所以能看,耳朵之所以能听,自己尚且不能知晓,何况太极之前,六合之外呢?精细的体悟和详细的解说,到了朱熹那里才达到极致。记载传承出现讹误,老少见解不同。何况六经百家呢?对于可疑之处存疑、阙疑是可以的。只有科举废除,学校保留,对于疑义进行提问,文坛的兴衰【原文缺失】就系于此。书眼如月,缝隙所到之处,确实有所见。质问前代圣人,印证后代【原文缺失】,难道没有期望吗?奈何泛泛地如同提问,草率地回答,不是穿凿附会就是首尾摸索【原文缺失】,不是浮沉不定就是牛神蛇鬼【原文缺失】,皮附羽毛,涂抹泥土,否则寻找【原文缺失】作为逃避之计,明珠落入我的手中。一天,族人野舟来看我,带着敏斋袁兄俊翁刻印的文稿一编。袁兄大概是野舟的李汉,我慨叹仰慕已久。沐浴露水庄重讽诵,正论森严,确实见识超卓。如同老医生治病,众人治不好的疾病,人们都佩服他有见识。如同老吏断案,屡次断不了的案件,人们自己认为不冤枉。质问
前圣,证后学,于是乎在。岂但为寄翁重山学之榜而已?旹野舟方哭子,余拱曰:“不知车之为金根,何必昌黎之有子?知文为贯道之器,深羡昌黎之有壻。”敬书卷末,以志斯文之未丧。至大辛亥闰中元日,友生虚寮彭元龙序。
译前代圣人的道统得到印证,后世学者的传承得以确立,关键就在于此。难道仅仅是为了给寄翁重山学作个榜题而已吗?当时野舟正为亡子痛哭,我拱手说道:“不知道车子是金根车,何必一定要有像韩愈那样的儿子?知道文章是贯通大道的载体,深深羡慕韩愈有那样优秀的女婿。”恭敬地写在卷末,以表明这种文章精神并未丧失。至大辛亥年闰中元日,朋友虚寮彭元龙作序。
朱子曰:「看文字,不是于那疑处看,政须于那无疑处看。」又曰:「无疑者须教有疑,有疑者却要无疑。」今之从事经疑者,必如此用力。能如此者,目中惟敏斋袁兄俊翁其于四书,直欲从一圣三贤腹中过尽,见一圣三贤肺肝,故见一题便如庖丁见牛之无全牛,奏刀铿然,动中宫商。观其文者,当观其学,文学如此,言行政事四科,一以贯之矣,岂但称雄科塲而已?延祐乙卯夏五,老友生虚寮彭元龙序。
四书疑节原序
强学待问,儒者分内事也。顷科塲文兴,文台以经史疑为课,集愚生平癖嗜研究之学,庠序书考,有问必对。科目行,首以四书设疑,次以经史发防。公试私课,时与门生儿子相讲肄,积而之乆,藁帙滋繁。暇日因取新旧藁合而为一,四书经史,门分而类析之,问举其纲,答提其要,徃徃首尾有未完,脉络有未贯,姑存大畧耳。编成总题曰《待问集》。时至治改元中和日,钤北晚学袁俊翁书。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疑节卷一
元 袁俊翁 撰
论语一
论语》一书,诸儒皆曰孔门弟子成此书,程子乃曰成于曾子、有子之门人,何者为是?
自汉以来,刘向言《鲁论语》二十篇,皆孔门弟子记诸善言也。班固作《汉志》,谓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篹,故谓之《论语》。及赵岐序《孟子》,亦谓七十子之俦会集夫子所言以为《论语》。后世相承,率以孔门弟子记夫子之言而成此书者,信矣。至程子乃谓成于曾子、有子之门人,故书中独于二子以子称。徐而究之,此说本出于柳宗元。特宗元论曾子之后死者,其说通;论有子之叱避者,其说凿。故程子因其说断而裁之,以为此《论》。程子所云,固自有理。然他如闵子、冉子,亦或以子称者,岂亦各自其门人称之邪?泛而观之,如闵子、冉子间以子称者,姑勿论;惟有子、曾子每每独以子称者,盖曾子得圣道之传,有子得圣人之似,门人相尊敬之辞云尔。未可专指其门人成此书也。成此书者,初非出于一人之手。一言以蔽之曰:圣人之徒,斯足矣。
弟子学文,及子以四教二章,文行先后。
学者为学之道,论先后,文为先;论轻重,行为重。二者不可以偏废也。何也?学文所以致知,脩行所以力行。脩行而不先文,则不足以致知;学文而不重行,则不足以力行。致知、力行,要当两轮并进可也。晦翁尝谓:“知与行常相须,如目无足不行,足无目不见。”论先后,知为先;论轻重,行为重。此数语可为学者之要,知行之事备矣。吾观子以四教止,列四者之目,而未始明指其先后。程子论之曰:“圣人以学文脩行而存忠信也。忠信本也。”然则吾夫子以文为先,以行为重者,明矣。至若孝弟学文一章,其大要专指为弟为子之职而言,固以孝弟为本,而学文之于孝弟,实均为此章之纲领。谨信、爱亲,皆孝弟中之一事耳。故曰:“入则孝,出则弟,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此三则字,皆指学者当用力处。然则行固为急,文亦非可缓。“余力”犹言暇日,非谓行此数事有余力而后学文也。晦翁集注尝以已意终之曰:“力行而不学文,则无以考圣贤之成法,识事理之当然。”此数语亦可见学文之为要,不可徒谓此章以学文为后也。尝究夫子“博文约礼亦可弗畔”之说,则知博文须以约礼为重;及观顔子“博文约礼,循循善诱”之说,则知约礼当以博文为先。二章大防,互相发明于此,见文行之不可偏废也。蕃矣,“余力学文”、“文行忠信”、“博文约礼”三章先后同异。
鲁论》一书,初言弟子孝弟、余力学文,则以文为后;及言夫子之博文约礼,与夫文行忠信之目,则又皆以文为先。二章之说,孰为是耶?吁!皆是也。孝弟学文,乃圣人专言弟子之职也;博文约礼、文行忠信,皆门人専论夫子之教也。是故圣人専言弟子之职者,责以成徳之事;门人専论夫子之教者,示人以入德之方。入徳以文为先,成徳以文为后,防意固各有在也。尝考《鲁论》本文三章,
译朱熹说:“阅读文字,不是在那些有疑问的地方看,恰恰需要在那些没有疑问的地方看。”又说:“没有疑问的地方必须让它产生疑问,有疑问的地方却要让它消除疑问。”现在从事经学疑难研究的人,一定要这样用力。能做到这样的,眼中只有敏斋袁兄袁俊翁,他对于四书,简直想要从一位圣人三位贤人的腹中完全通过,看见一位圣人三位贤人的肺腑,所以看见一个题目就像庖丁看见牛没有完整的牛体一样,挥刀铿然作响,动作合乎宫商音律。观看他文章的人,应当观看他的学问,学问像这样,言语、政事、德行四科,用一条主线贯穿起来了,难道只是在科举考试中称雄而已吗?延祐乙卯年五月,老朋友生虚寮彭元龙作序。
四书疑节原序
努力学习等待问难,是儒者分内的事。近来科举文章兴起,文台以经史疑难作为考核内容,汇集我生平癖好研究的学问,学校考试,有问必答。科目实行后,首先以四书设置疑难,其次以经史发布防范。公开考试私下授课,时常与门生儿子相互讲习,积累久了,文稿繁多。闲暇时于是取新旧文稿合并为一,四书经史,分门类析,提问举出大纲,回答提取要点,往往首尾没有完成,脉络没有贯通,姑且保存大概罢了。编成总题叫《待问集》。时值至治改元中和日,钤北晚学袁俊翁书写。
钦定四库全书
四书疑节卷一
元 袁俊翁 撰
论语一
《论语》一书,众儒都说孔门弟子写成此书,程子却说是曾子、有子的门人写成,哪个是对的?
自从汉代以来,刘向说《鲁论语》二十篇,都是孔门弟子记录的各种善言。班固作《汉书·艺文志》,说孔子去世后,门人相互辑录编纂,所以叫《论语》。等到赵岐作《孟子》序,也说七十子这类人汇集孔子所说的话作为《论语》。后世相承,大概认为孔门弟子记录孔子的话而写成此书,是可信的。到程子却说是曾子、有子的门人写成,所以书中唯独对这两人以“子”称呼。慢慢探究,这种说法本出于柳宗元。只是柳宗元论曾子后死,他的说法通达;论有子叱退避,他的说法牵强。所以程子依据他的说法断裁,认为这是《论语》。程子所说的,固然自有道理。然而其他如闵子、冉子,也以“子”称呼的,难道也是各自他们的门人称呼的吗?广泛地看,像闵子、冉子间或称“子”的,暂且不论;只有有子、曾子每每独自称“子”的,大概是曾子得到圣道的传承,有子得到圣人的相似,门人相互尊敬的言辞罢了。不可以专门指责他们的门人写成此书。写成此书的,起初不是出于一人之手。用一句话概括说:圣人的弟子,这就足够了。
弟子学文,以及孔子以四教两章,文行先后。
学者做学问的道理,论先后,文为先;论轻重,行为重。二者不可以偏废。为什么呢?学文用来致知,修行用来力行。修行而不先学文,就不能致知;学文而不重行,就不能力行。致知、力行,应当两轮并进才可以。朱熹曾说:“知与行常相须,像眼睛没有脚不能走,脚没有眼睛看不见。”论先后,知为先;论轻重,行为重。这几句话可以作为学者的要领,知行之事完备了。我看孔子以四教为止,列出四者的名目,而没有明确指明其先后。程子论之曰:“圣人以学文修行而存忠信。忠信是本。”那么我孔子以文为先,以行为重,是明确的。至于孝弟学文一章,其大要专指为弟为子的职责而言,固然以孝弟为本,而学文对于孝弟,实均为这一章的纲领。谨信、爱亲,都是孝弟中的一件事罢了。所以说:“在家孝顺,出门敬爱兄长,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这三个“则”字,都指学者应当用力的地方。那么行固然为急,文也不是可以缓的。“余力”是说闲暇时间,不是说做这几件事有余力然后学文。朱熹集注曾以己意终结说:“力行而不学文,就无法考察圣贤的成法,认识事理的当然。”这几句话也可以看出学文的重要,不可以仅仅说这一章以学文为后。曾经探究孔子“博文约礼亦可弗畔”的说法,就知道博文须以约礼为重;等到观看颜回“博文约礼,循循善诱”的说法,就知道约礼当以博文为先。两章大旨,互相发明于此,看见文行的不可偏废。繁多了,“余力学文”、“文行忠信”、“博文约礼”三章先后同异。
《鲁论》一书,初说弟子孝弟、余力学文,则以文为后;等到说孔子的博文约礼,以及文行忠信的名目,则又都以文为先。两章的说法,哪个是对的呢?唉!都是对的。孝弟学文,是圣人专说弟子的职责;博文约礼、文行忠信,都是门人专论孔子的教导。所以圣人专说弟子的职责,责成以德行之事;门人专论孔子的教导,指示人入德的方法。入德以文为先,成德以文为后,用意固然各有所在。曾经考证《鲁论》本文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