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翼真卷一
。”故《说文》“学”与“斆”同,“斆”可训觉,义如以斯道觉斯民之“觉”,主敎者言也。学之为言效,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主,学者言也。
译因此,《说文解字》中“学”与“斆”是同一个字,“斆”可以解释为“觉”,其含义如同“以斯道觉斯民”中的“觉”,这是从施教者的角度而言的。“学”这个词的意思是效仿,后知的人必然效仿先知的人所主张的,这是从学习者的角度而言的。
大学一篇,凡言学者三。大学之道,学兼知行而言,道学也。学养子,专指知一边。以条目言之,格物致知,即中庸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之事。诚意正心修身,皆中庸笃行之事。故程子曰:“五者废其一,非学也。”此兼知行之说也。又有以学与行对言者,则学该问思辨,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夫人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是也。有以学与思对言者,则学该问,思该辨,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是也。有以学与习对言者,则学该问,习该思辨行,“学而时习之”,是也。大抵学以知言者,十之九;以行言及兼知行言者,十之一。随文生义,要不失圣贤立言之本指而已。
先王学校之制
礼记·学记》: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敎学为先。
郑康成曰:敎学,谓内则设师保以敎,使国子学焉;外则有大学庠序之官。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
郑氏曰:「术当为遂。古者仕焉而已者,归敎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堂谓之塾。周礼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
孔氏颖达曰:「古之敎者,谓上世也。《周礼》百里之内,二十五家为闾,同共一巷。巷首有门,门边有塾。谓民在家之时,朝夕出入,恒受教于塾。庠序皆学名,国谓天子所都及诸侯国中也。《周礼》天子立四代学,以敎世子、羣后之子及乡中俊选所升之士也。诸侯但立时王之学,故云国有学。」
渭按:乡饮酒义,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郑注云:“庠,乡学也。”州党曰序,而此文云“党有庠者”,盖乡大夫所治之党庠,于是乎设,故亦得云“党有庠”。其实乃一乡之庠,非此党之所得而私也。《周礼》州长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又党正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故有谓此文当作“州有序”者,然果系“州”字,不应在“党”之下。记者之意,盖错举乡遂之学名,以明庠序之徧设。乡以庠为大,故畧序而不言;遂降于乡一等,所设唯序,故以序属遂。每乡一庠,五序;遂无庠,六遂凡六序。学校之制,详于郊而畧于野,大率如此。
孟子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敎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
朱子曰:「庠以养老为义,校以敎民为义,序以习射为义,皆乡学也。学,国学也。共之,无异名也。」
陈氏祥道《礼书》曰:乡饮酒,主人迎宾于庠门之外。乡简不帅,耆老皆朝于庠。则庠,乡学名也。《周官》州长防民射于州序,党正属民饮酒于序,则序亦乡学名也。郑人之所欲毁者,谓之乡校,则校亦乡学名也。然乡曰庠,记言党有庠;州曰序,记言遂有序。何也?古之致仕者敎子弟于闾塾之基,则家有塾云者,非家塾也。合二十五家而敎之于闾塾,谓之家有塾;则合五党而敎之于乡庠,谓之党有庠,可也。《周礼》遂官各降乡官一等,则遂之学亦降乡一等矣。降乡一等而谓之州长,其爵与遂大夫同,则遂之学其名与州序同,可也。
按《汉书·儒林传》:「三代之道,乡里有敎,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与孟子错互。」《乡庠州序周礼》有明文,而「校」独无征。盖周之乡学,唯立庠序,不立校也。何休注《公羊传》云:「中里为校室,此即家塾。」《左传》云:「郑人有游于乡校,以论执政者,则似乡亦有校。」岂时俗之混称,不可为典要欤?
周礼师氏敎国子居虎门之左【李景斋曰:虎门,路寝门,画虎以示威武之象】保氏养国子以道,使其属守王闱【宫中之巷门】
蔡氏邕《明堂论》曰:「尔雅」曰:宫中之门谓之闱。王居明堂之礼,又别隂阳。门南门称门,西门称闱。故《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敎以三德,守王门;保氏教以六艺,守王闱。然则师氏居东门、南门,保氏居西门、北门也。
礼记内则虞庠在国之西郊
郑氏曰周立小学于西郊
按,天子之小学有二:一在内门闱之学,是也;一在外西郊之虞庠,是也。
诗》大雅《灵台
译《大学》这一篇,凡是说到“学”字的,共有三处。《大学之道》,是从兼括知与行两方面来说的,这是关于道的学问。《学养子》,是专门指认知这一方面而言的。从具体条目来说,格物致知,就是《中庸》里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的事情;诚意、正心、修身,都是《中庸》里笃行的事情。所以程子说:“这五项如果废掉其中任何一项,就不算是学了。”这是兼括知与行的说法。又有把“学”与“行”相对举来说的,那么“学”就包括问、思、辨,所谓“爱好学习就接近于智慧,努力实行就接近于仁德”,人小时候学习,长大了想要实行,就是这样。有把“学”与“思”相对举来说的,那么“学”就包括问,“思”就包括辨,所谓“只学习不思考就会迷惑,只思考不学习就会危险”,就是这样。有把“学”与“习”相对举来说的,那么“学”就包括问,“习”就包括思、辨、行,所谓“学习了然后按时去温习它”,就是这样。大体上,从认知方面来说“学”的,占十分之九;从实行方面来说以及兼括知与行来说的,占十分之一。随着文意产生不同的解释,总之不违背圣贤立言的本意就可以了。
先王学校的制度
《礼记·学记》说: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
郑康成说:教育,是指在内设置师保来教导,让国子学习;在外则有大学、庠、序等官职。
古代的教育,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
郑氏说:“‘术’应当是‘遂’。古代那些退休的官员,回到乡里进行教导。早晚坐在门口,门旁边的厅堂叫做塾。《周礼》规定五百家为党,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隶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
孔颖达说:“古代的教育,是指上古时代。《周礼》规定百里之内,二十五家为闾,共同居住一条巷子。巷口有门,门边有塾。意思是百姓在家的时候,早晚出入,常在塾中接受教导。庠和序都是学校的名称,国是指天子所居的都城以及诸侯的国都。《周礼》规定天子设立四代学校,用来教导世子、众诸侯的儿子以及乡中选拔晋升的士人。诸侯只设立当代君王的学校,所以说国有学。”
渭按:《乡饮酒义》中说,主人在庠门外迎接宾客。郑注说:“庠,是乡学。”州和党叫序,而这里说“党有庠”,大概是因为乡大夫所管辖的党设立庠,所以也可以说“党有庠”。其实这是一乡的庠,并非这个党所能私有的。《周礼》规定州长用礼仪防范百姓,在州序举行射礼;又规定党正用礼仪团结百姓,在序举行饮酒礼,以端正长幼次序。所以有人主张这里应当作“州有序”,但如果确实是“州”字,就不应该排在“党”之后。记录者的意思,大概是错举乡和遂的学校名称,以表明庠序普遍设立。乡以庠为大,所以略去序而不说;遂比乡低一等,所设只有序,所以把序归属于遂。每乡一个庠,五个序;遂没有庠,六个遂共有六个序。学校的制度,在郊外详细而在野外简略,大体如此。
孟子说设立庠、序、学、校来教导他们。庠,是养育的意思;校,是教导的意思;序,是习射的意思。夏代叫校,殷代叫序,周代叫庠。学则是三代共有的。
朱子说:“庠以养老为义,校以教导百姓为义,序以习射为义,都是乡学。学,是国学。共之,是没有不同的名称。”
陈祥道《礼书》说:乡饮酒礼,主人在庠门外迎接宾客。乡中简选不听从教导的人,老人都到庠中朝见。那么庠,是乡学的名称。《周官》规定州长防范百姓在州序射礼,党正团结百姓在序饮酒,那么序也是乡学的名称。郑国人想要毁坏的,叫做乡校,那么校也是乡学的名称。然而乡叫庠,记载说党有庠;州叫序,记载说遂有序。为什么呢?古代退休的官员在闾塾的基址上教导子弟,那么所谓家有塾,并不是家塾。合二十五家一起在闾塾教导,叫做家有塾;那么合五党一起在乡庠教导,叫做党有庠,是可以的。《周礼》规定遂官各比乡官低一等,那么遂的学校也比乡低一等。比乡低一等而称为州长,他的爵位与遂大夫相同,那么遂的学校名称与州序相同,是可以的。
按《汉书·儒林传》说:“三代的道,乡里有教育,夏代叫校,殷代叫庠,周代叫序,与孟子的说法交错不同。”《周礼》中关于乡庠州序有明文记载,而“校”唯独没有证据。大概周代的乡学,只设立庠序,不设立校。何休注《公羊传》说:“中里为校室,这就是家塾。”《左传》说:“郑国有个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者,似乎乡也有校。”难道是当时习俗的混称,不能作为准则吗?
《周礼》师氏教导国子居住在虎门的左边【李景斋说:虎门,是路寝门,画虎以示威武的形象】保氏用正道养育国子,让他的属员守卫王闱【宫中的巷门】
蔡邕《明堂论》说:“《尔雅》说:宫中的门叫做闱。君王居住在明堂的礼仪,又分别阴阳。南门称门,西门称闱。所以《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用三德教导,守卫王门;保氏用六艺教导,守卫王闱。那么师氏居住在东门、南门,保氏居住在西门、北门。”
《礼记·内则》虞庠在国的西郊
郑氏说周代在西郊设立小学
按,天子的小学有两个:一个在内门闱之学,就是这个;一个在外西郊的虞庠,就是这个。
《诗经》大雅《灵台》
》之三章曰:「虡业维枞,鼖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传曰:水旋丘如璧,曰辟廱。以节观者。正义曰:璧体圆而内有孔,此水亦圆而内有地,犹如璧然。土之高者曰丘,以水绕丘,所以节约观者,令在外而观也】
译《诗》的第三章说:“悬挂钟磬的木架上装饰着丛聚的玉饰,大鼓和巨钟陈列其中。在讨论钟鼓的音律,在辟廱中享受音乐。”【《传》说:水流环绕土丘,形状像玉璧,称为辟廱。用来节制观看的人。《正义》说:玉璧整体是圆的,中间有孔,这水流也是圆的,中间有陆地,就像玉璧一样。土的高处叫丘,用水环绕土丘,所以用来节制观看的人,让他们站在外面观看】
文王有声之六章曰:「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笺曰:武王于镐京行辟廱之礼,自四方来观者皆感化其德,心无不归服。正义曰:辟廱之礼,谓养老以教孝弟也】
张子曰:「灵台,辟廱,文王之学也。辟廱之在镐京者,武王之学也。辟廱至此始为天子之学。」
灵台辟廱,犹遵诸侯之制。及武王有天下,宜加壮丽,故更立辟廱于镐京,由是遂为天子之学,而诸侯不得正焉。周颂曰:「振鹭于飞,于彼西雝。」传曰:「雝,泽也。」故先儒以为泽宫,即西郊之虞庠,恐非。王氏曰:「辟廱有水鹭所集也。」文王作丰,有辟廱矣。武王作镐,又作辟廱,则廱有东西矣。今按《后汉书》注引《韩诗》薛君章句曰:「西雍,文王之雍也。」王说本此,当从之。郑康成云:「丰在丰水之西,镐在丰水之东,相去盖二十五里。」据此,则灵台辟廱,武王时在镐京之西,故指为西雝也【史记·封襌书》:「澧滈有天子辟池。」索隠曰:「即周天子辟雍之地。」《三辅黄图》:「文王辟雍在长安西北四十里。」《括地志》:「辟雍、灵沼今悉无复处,惟灵台孤立,高二丈,周回一百二十步。」《元和郡国志》:「周武王宫即镐京也,在长安县西北十八里。」自汉武帝穿昆明池于此,镐京遗趾沦陷焉】
礼记·内则》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郑曰:皆学名也,异者四代相变耳。孔曰:养老必在学者,以学敎孝弟之处,故于中养老。熊氏云:国老谓卿大夫致仕者,庶老谓士也】
陈氏礼书》曰:四代之学,虞则上庠、下庠,夏则东序、西序,殷则右学、左学,周则东胶、虞庠。而周则又有辟廱、成均、瞽宗之名。则上庠、东序、右学、东胶,大学也,故国老于此养焉。下庠、西序、左学、虞庠,小学也,故庶老于此养焉。记曰:天子设四学,盖周之制也。周之辟廱即成均也,东胶即东序也,瞽宗即右学也。盖成均居中,其左东序,其右瞽宗,此大学也。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小学也。记曰:天子视学,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卒事,遂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敎诸侯之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夫天子视学,则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即祀先贤于西学也。祀先贤于西学,则祭于瞽宗也。有司卒事,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即养国老于东胶也。养国老于东胶,即食三老、五更于大学也。然则殷之右学,在周谓之西学,亦谓之瞽宗;夏之东序,在周谓之东胶,亦谓之大学。盖夏学上东而下西,殷学上右而下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耳。则右学、东序,盖与成均并建于一丘之上而已。由是观之,成均颁学政,右学祀乐祖,东序养老。更右学、东序,不特存其制而已,又因其所上之方而位之也。
礼书此论最为精覈,惟谓辟廱即成均,而不言上庠,未免渗漏。按《文王世子》云:“礼在瞽宗,书在上庠”,则有虞氏之制,周实修而用之,为养老学书之地矣。昔防为乐正【见《左传】典乐敎胄子,当在上庠;而《周官》大司乐掌成均之灋,以治建国之学政。大司乐即《王制》之所谓大乐正也,其官职与防同。而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学”,故虞之成均别名上庠,而周之上庠亦曰成均,则成均即上庠可知。辟廱乃天子承师问道之所,非大司乐敎国子之地,不得名成均也【王氏《周礼详说》曰:“五帝之学名失其传,所传者总名成均耳。成均,国之大学,所谓养国老于上庠是已。盖命防典乐教胄子,其制详于有虞,此周之学名必取于虞氏之庠,五帝之成均,得无意乎】谓右学、东序与成均并建于一丘之上,亦非。盖惟辟廱建在水中之一丘,而三学环之于外,水北为上庠,一名成均;水东为东序,一名东胶;水西为右学,一名瞽宗【又称西学】
译《诗经·文王有声》第六章说:“镐京的辟雍,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心思不归服的。”伟大的君王真是崇高啊!【郑玄笺注说:武王在镐京举行辟雍之礼,从四方来观看的人都感化于他的德行,内心没有不归服的。孔颖达正义说:辟雍之礼,是指通过养老来教导孝悌。】
张载说:“灵台、辟雍,是文王的学校。位于镐京的辟雍,是武王的学校。辟雍到此才成为天子的学校。”
灵台辟雍,还遵循诸侯的制度。等到武王拥有天下,应当更加壮丽,所以在镐京重新建立辟雍,由此就成为天子的学校,而诸侯不再专擅此制了。《周颂》说:“白鹭飞翔,在那西边的雍水。”《毛传》说:“雍,是水泽。”所以先儒认为泽宫就是西郊的虞庠,恐怕不对。王应麟说:“辟雍有水和白鹭聚集。”文王建造丰京,已有辟雍。武王建造镐京,又建造辟雍,那么雍就有东西之分了。现在查考《后汉书》注引《韩诗》薛君章句说:“西雍,是文王的雍。”王应麟的说法本于此,应当遵从。郑康成说:“丰在丰水之西,镐在丰水之东,相距大约二十五里。”据此,那么灵台辟雍,在武王时在镐京之西,所以称为西雍。【《史记·封禅书》:“澧滈有天子辟池。”索隐说:“就是周天子辟雍的地方。”《三辅黄图》:“文王辟雍在长安西北四十里。”《括地志》:“辟雍、灵沼现在都已无处可寻,只有灵台孤立,高二丈,周长一百二十步。”《元和郡国志》:“周武王宫就是镐京,在长安县西北十八里。”自从汉武帝在此开凿昆明池,镐京的遗迹就沦陷了。】
《礼记·内则》记载:虞氏在上庠养老臣,在下庠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老臣,在西序养庶老;殷人在右学养老臣,在左学养庶老;周人在东胶养老臣,在虞庠养庶老。【郑玄说:这些都是学校的名称,不同是因为四代相互变革。孔颖达说:养老一定在学校,因为学校是教导孝悌的地方,所以在那里养老。熊氏说:国老指退休的卿大夫,庶老指士人。】
陈祥道《礼书》说:四代的学校,虞代是上庠、下庠,夏代是东序、西序,殷代是右学、左学,周代是东胶、虞庠。而周代又有辟雍、成均、瞽宗的名称。那么上庠、东序、右学、东胶,是大学,所以国老在这里养老。下庠、西序、左学、虞庠,是小学,所以庶老在这里养老。《礼记》说:天子设立四所学校,大概是周代的制度。周代的辟雍就是成均,东胶就是东序,瞽宗就是右学。大概成均居中,其左边是东序,其右边是瞽宗,这是大学。虞庠在国都的西郊,是小学。《礼记》说:天子视察学校,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事情完毕,于是到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又说: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用来教导诸侯的悌道;在西学祭祀先贤,用来教导诸侯的德行。那么天子视察学校,就是成均;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就是在西学祭祀先贤。在西学祭祀先贤,就是在瞽宗祭祀。有司事情完毕,到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就是在东胶养老臣。在东胶养老臣,就是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那么殷代的右学,在周代称为西学,也称为瞽宗;夏代的东序,在周代称为东胶,也称为大学。大概夏代崇尚东方而轻视西方,殷代崇尚右方而轻视左方,周代所保留的,只是其中崇尚的一方罢了。那么右学、东序,大概与成均一起建在一座土丘上而已。由此看来,成均颁布学政,右学祭祀乐祖,东序养老。更改右学、东序,不只是保留其制度而已,又根据其所崇尚的方向来定位。
《礼书》这一论述最为精审,只是说辟雍就是成均,而不提上庠,未免有疏漏。查考《文王世子》说:“礼在瞽宗,书在上庠”,那么虞代的制度,周代确实修习并使用,作为养老和学书的地方了。从前夔担任乐正【见《左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应当在上庠;而《周官》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用来治理建国的学政。大司乐就是《王制》所说的大乐正,其官职与夔相同。而董仲舒说:“成均,是五帝的学校”,所以虞代的成均别名上庠,而周代的上庠也称成均,那么成均就是上庠可知。辟雍是天子的老师承师问道的地方,不是大司乐教导国子的地方,不能称为成均。【王应麟《周礼详说》说:“五帝的学校名称失传,所传下来的总称成均。成均,是国家的大学,所谓养国老于上庠就是。大概命令夔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其制度在虞代很详细,周代的学校名称必定取法于虞代的庠,五帝的成均,难道没有这个意思吗?”】说右学、东序与成均一起建在一座土丘上,也不对。大概只有辟雍建在水中的一座土丘上,而三所学校环绕在外,水北是上庠,一名成均;水东是东序,一名东胶;水西是右学,一名瞽宗【又称西学】。
祭义: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
山隂陆氏佃曰:天子立四学,并其中学而五,直于一处,并建周人辟廱。则辟廱最居中,其南为成均,其北为上庠,其东为东序,其西为瞽宗。当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上庠,学舞干戈羽籥者就东序,学乐德乐语乐舞者就成均。辟廱唯天子承师问道,养三老五更及出师受成等就焉。当天子入大学,则四学之人环水而观之矣,是之谓辟廱。学礼曰:「帝入东学,尚亲而贵仁,东序是也。帝入南学,尚齿而贵信,成均是也。帝入西学,尚贤而贵德,瞽宗是也。帝入北学,尚贵而尊爵,上庠是也。帝入大学,承师而问道,辟廱是也。」总而言之,四学亦大学也。《学记》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曰:「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盖东序之类。」若辟廱虽大子不得预,故曰:「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学者所学之官也。」盖辟廱非其所学之官,是以云。
五学之目,见《大戴礼》及《汉书·贾谊传》。然四尚四贵,配四学,絶无义理,《小戴》不取,有以也。陆氏颇附防安石新经,故有此说。成均者,上庠之别名,非二学南北对立。王者向明而治,义取诸离南方,自宜洞辟,不宜更建成均,以塞其前,使车驾绕宫而北,以至辟廱也。蔡邕云:“辟廱,水广二十四丈,四周于外,周列三代之学。”可见周之四学,只是兼设虞、夏、殷之三学与当代之学而为四。成均即上庠,无南学之制也。
彦升按:《文王世子》言学世子及学士在东序、瞽宗、上庠,所谓当入学而大子齿者,入此三学耳。又按:虞庠为射宫,灵台、辟廱为泽宫,俱在西郊。《乐记》云:“左射貍首,右射驺虞。”盖二学自为左右也。所谓“郊学者”,止此。康成谓周四郊有虞庠,刘芳以四小在郊,大学在国,为五学;颜师古以东序、瞽宗、虞庠及四郊之学为四学,皆非也。
王制,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音半,与泮同】宫。
郑氏曰:学所以学【戸教反】士之宫。
张子曰:「此小学是敎国子胄子之幼小者,未能入大学,则其学在宫之左右。」
陈氏礼书》曰:诸侯之学,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故《王制》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以其选士由内以升于外,然后达于京故也。天子之学,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故《文王世子》言凡语于郊逺之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选士由外以升于内,然后达于朝故也。临川王氏安石曰:天下不可一日无敎,学不可一日废于天下。《王制》所谓命之敎然后为学者,何也?曰:立诸侯矣,未有不命之敎而不得立学也。盖古之立国也,必资礼于天子,所谓命之敎矣。
頖宫即鲁颂之泮水。郑笺云:「辟廱者,筑土雝水,水之外圆如璧,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其诗曰:「无小无大,从公于迈。」言迈则頖宫在郊,明矣。辟廱只陪说,或因上大学在郊,遂谓天子亦外大学,非也。
明堂位:「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鲁得立四代之学。鲁以虞庠为廪,以藏粢盛。」
陈氏《礼书》曰:頖宫即泮水大学也。鲁之大学在郊,故将有事于上帝,则于此先有事焉。然则序与瞽宗,盖亦设于頖宫之左右,而米廪其公宫南之小学欤?按孔氏《学记》疏云:尊鲁,亦立四代学;余诸侯于国,但立时王之学。又《诗》泮水疏云:鲁有四代之学,此诗主颂其修泮宫者,先代之学,尊鲁侯得立之,示存古法而已。其行礼之饮酒、养老、兵事之受成告克,当于周世之学,在泮宫也。据陈氏说,则鲁大学止兼立东序、瞽宗,而改虞庠曰米廪,以为小学。盖其制亦少杀于周云。
颜升按:鲁有米廪,以拟天子之虞庠。虞庠在西郊,则米廪亦必在西郊。但此郊学无取贤敛才之事,特于是藏粢盛,而因名之为米廪,非敎子弟之所。陈氏以米
译《祭义》说:天子设立四所学校。当入学行礼时,太子按年龄长幼排序。
山阴陆佃说:天子设立四所学校,连同中央的学校共五所,都建在一处,合称为周人的辟雍。那么辟雍最居中,其南面是成均,其北面是上庠,其东面是东序,其西面是瞽宗。学习礼仪的人去瞽宗,学习书写的人去上庠,学习舞干戈羽籥的人去东序,学习乐德、乐语、乐舞的人去成均。辟雍只有天子承师问道,供养三老五更以及出征受命等才去那里。当天子进入大学时,四所学校的人环绕着水观看,这就叫做辟雍。《学礼》说:“帝王进入东学,崇尚亲情而尊重仁爱,东序就是如此。帝王进入南学,崇尚年长而尊重诚信,成均就是如此。帝王进入西学,崇尚贤能而尊重道德,瞽宗就是如此。帝王进入北学,崇尚尊贵而尊重爵位,上庠就是如此。帝王进入大学,承师问道,辟雍就是如此。”总而言之,四所学校也是大学。《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穿着皮弁祭菜,表示对道的恭敬。”又说:“司徒选拔士人中优秀者升入学校,大概是东序这一类。”至于辟雍,即使是太子也不能参与,所以说:“设立四所学校,当入学时太子按年龄排序,这是学者所学习的官职。”因为辟雍不是学者所学习的官职,所以这样说。
五所学校的名称,见于《大戴礼记》及《汉书·贾谊传》。然而四尚四贵,配合四所学校,完全没有义理,《小戴礼记》不采纳,是有原因的。陆氏颇附会王安石的新经,所以有此说法。成均是上庠的别名,并非两所学校南北对立。王者面向光明治理天下,义理取自离卦的南方,自然应当开阔,不适宜再建成均,以堵塞前方,使车驾绕宫向北,以至于辟雍。蔡邕说:“辟雍,水宽二十四丈,四周环绕,周围排列着三代的学校。”可见周代的四所学校,只是兼设虞、夏、殷三代的学校与当代的学校而为四所。成均即上庠,没有南学的制度。
彦升按:《文王世子》说学习世子及学士在东序、瞽宗、上庠,所谓当入学而太子按年龄排序,是指进入这三所学校。又按:虞庠是射宫,灵台、辟雍是泽宫,都在西郊。《乐记》说:“左边射貍首,右边射驺虞。”大概这两所学校自为左右。所谓“郊学”,仅此而已。郑玄认为周四郊有虞庠,刘芳认为四小在郊,大学在国,为五学;颜师古认为东序、瞽宗、虞庠及四郊之学为四学,都不对。
《王制》说,天子命令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天子称为辟雍,诸侯称为頖宫。
郑玄说:学校是用来教育士人的宫室。
张载说:“这小学是教育国子胄子中年幼的,未能进入大学,所以他们的学校在宫的左右。”
陈氏《礼书》说:诸侯的学校,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所以《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因为选拔士人由内升到外,然后到达京城。天子的学校,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所以《文王世子》说凡在郊外远于成均讲学,在上尊取爵,因为选拔士人由外升到内,然后到达朝廷。临川王安石说:天下不可一天没有教化,学校不可一天废于天下。《王制》所谓命令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为什么呢?回答说:立诸侯了,没有不命令教化而不得立学的。大概古代立国,必定向天子借礼,所谓命令教化。
頖宫即《鲁颂》的泮水。郑玄笺说:“辟雍者,筑土围水,水之外圆如璧,四方来观者均等。”泮的意思是半,半水者,大概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没有。其诗说:“无小无大,跟随公去。”说去,则頖宫在郊外,明显了。辟雍只是陪说,或因大学在郊,遂谓天子也外大学,不对。
《明堂位》说:“米廪,有虞氏的庠也;序,夏后氏的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
孔颖达说:“这一经明白,鲁得立四代的学校。鲁以虞庠为廪,以藏粢盛。”
陈氏《礼书》说:頖宫即泮水大学。鲁的大学在郊外,所以将有事于上帝,则于此先有事焉。那么序与瞽宗,大概也设在頖宫的左右,而米廪是公宫南面的小学吗?按孔颖达《学记》疏说:尊鲁,也立四代学;其余诸侯在国,只立时王之学。又《诗》泮水疏说:鲁有四代之学,此诗主颂其修泮宫者,先代之学,尊鲁侯得立之,示存古法而已。其行礼之饮酒、养老、兵事之受成告克,当于周世之学,在泮宫也。据陈氏说,则鲁大学只兼立东序、瞽宗,而改虞庠曰米廪,以为小学。大概其制度也稍减于周。
颜升按:鲁有米廪,以拟天子之虞庠。虞庠在西郊,则米廪也必在西郊。但此郊学无取贤敛才之事,特于是藏粢盛,而因名之为米廪,非教子弟之所。陈氏以米
廪当公宫南之小学,是鲁虽设小学,而无小学之敎也。盖鲁于西郊有米廪,而公宫南之左,又有小学以敎子弟,犹天子有虞庠,又有虎门之学也。又按《文王世子》云:「王命公侯伯子男反养老于东序。」可知鲁行养老之礼,当在东序,不与受成告克等事同在泮宫也。又可知诸侯虽不得立四代之学,泮宫之外,亦皆有东序一学也。
译米廪应当位于公宫南面的小学,这说明鲁国虽然设立了小学,却没有在小学进行教学。大概是因为鲁国在西郊设有米廪,而在公宫南面的左侧,又设有小学来教育子弟,这就好比天子设有虞庠,又设有虎门之学一样。又查考《文王世子》中说:“周王命令公、侯、伯、子、男回到东序举行养老之礼。”由此可知,鲁国举行养老之礼,应当在东序,并不与接受成命、告捷等事情同在泮宫进行。由此也可以知道,诸侯虽然不能设立四代(虞、夏、商、周)的学校,但在泮宫之外,也都设有东序这一所学校。
子弟入学之年
大戴礼记·保傅》:古者,年八岁,而出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小节焉;束发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
卢氏辩曰:小学谓庠门,庠门一作虎门,师保之学也。大学王宫之东者,束发谓成童,白虎通曰: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是也。此大子之礼。尚书大传曰:公卿之大子,大夫元士嫡子,年十三始入小学,见小节而践小义;年二十入大学,见大节而践大义。此国子入学之期也。又曰:十五年入小学,十八入大学,谓诸子姓晚成者,至十五入小学;其早成者,十八入大学。内则曰: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者,谓公卿已下敎子于家也【周书·卢辩传】辩字景宣,以大戴礼未有训诂,乃注之。或以为郑康成注,非也】
鄱阳马氏端临曰:「按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大戴礼》《保傅传》及《白虎通》之说,十三年入小学,二十入大学,《尚书大传》之说,程朱二子从《保傅》《白虎通》。又曰:《尚书大传》所言十三年入小学,乃公卿大夫元士适子之礼。盖公卿已下之子弟,年方童幼,未应便入天子之学,所以十年出就外傅,且学于家塾,直至十三方令入师氏所掌虎门小学。而天子则别无私学,所以世子便入小学欤?」
古者入学之年,大抵以贵贱为差,贵者生而有天下国家之责,且或有童年嗣世之事故,宜早谕敎以成其德,此天子诸侯之世子所以八歳而入小学,十五而入大学也【三礼义宗云:诸侯之子亦以十年出就外傅,在公宫之左,路门之外,正朝之东,其说小异】然其入大学之年,各以冠为断,冠义曰: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盖古者服备而后可责成人礼,故曰:冠者礼之始,入大学者学成人之礼也。国君十五而冠,故十五入大学,大戴礼、白虎通之所言是也。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二十入大学,内则曰:二十而冠,始学礼,是也。闾里之子亦八岁入塾,而士大夫之子反十歳就外傅者,以贵家内有傅姆,九年以前凡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室家长幼之节早已教之矣,故需至十岁亦不妨也。士大夫之子二十入大学,而闾里之秀者反十五入大学,何也?其所谓大学乃庠序,非成均也,三物之敎易于四术,故十五亦可入也。
汉书·食货志》: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
按《白虎通》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此天子诸侯之子入学之年也。《尚书大传》十三入小学,二十入大学,此公卿大夫元士之子入学之年也。其所谓小学大学,皆国学也。《食货志》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此庶人之子入学之年也。其所谓小学,即家塾;大学,则庠序也。《大传》又曰十五入小学,十八入大学【汉书·儒林传」云太常择民年十八已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盖依《大传》为制】与前说异。卢氏以为诸子姓成有早晚,故晚者十三,迟至十五;早者二十,改为十八,理或然也【古者二十而冠,三十而娶,亦言其大率有故,则或前或却,容有不同】
乡学之教
汉书·食货志》在埜曰庐,在邑曰里。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乡万二千五百戸也。邻长位下士,自此以上稍登一级,至乡而为卿也。于里有序,而乡有庠。序以明敎,庠则行礼而视化焉【视读曰示】春令民毕出在埜,冬则毕入于邑,所以顺隂阳,备寇贼,习礼文也。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尔雅·释宫》云:「门侧之堂谓之塾。」郭璞曰:「夹门堂也。门之内外,其东西皆有塾,一门而塾四,其外塾南乡】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斑白不提挈。冬民旣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是月余子亦在于序室【苏林曰:「余子,庶子也。」或曰:「
译子弟入学的年龄
《大戴礼记·保傅》说:古时候,孩子八岁,就离开家到外舍,学习小技艺,践行小礼节;束发(十五岁)就进入大学,学习大技艺,践行大礼节。
卢辩解释说:小学指的是庠门,庠门又写作虎门,是师保教导的地方。大学位于王宫的东边,束发指的是成童,《白虎通》说: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这是正确的。这是天子之子的礼仪。《尚书大传》说:公卿的大儿子,大夫、元士的嫡子,十三岁开始进入小学,见识小节而践行小义;二十岁进入大学,见识大节而践行大义。这是国子入学的期限。又说:十五岁进入小学,十八岁进入大学,指的是那些晚成的子弟,到十五岁才进入小学;那些早成的子弟,十八岁就进入大学。《内则》说:十岁出外跟随外傅,住宿在外,学习书写和计算,指的是公卿以下的人在家里教导子弟【《周书·卢辩传》:卢辩字景宣,因为《大戴礼》没有训诂,于是为之作注。有人认为这是郑康成的注,这是不对的】
鄱阳人马端临说:“查考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是《大戴礼》《保傅传》以及《白虎通》的说法;十三岁进入小学,二十岁进入大学,是《尚书大传》的说法,程颐和朱熹两位先生遵从《保傅》《白虎通》。又说:《尚书大传》所说的十三岁进入小学,是公卿大夫元士嫡子的礼仪。大概公卿以下的子弟,年纪尚小,不应该立即进入天子的学校,所以十岁出外跟随外傅,暂且在家塾学习,直到十三岁才让他们进入由师氏管理的虎门小学。而天子则没有私学,所以世子就进入小学吗?”
古时候入学的年龄,大致以贵贱为差别,尊贵的人生来就有治理天下国家的责任,况且有时有童年继承爵位的事情,适宜尽早教导以成就其德行,这是天子诸侯的世子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的原因【《三礼义宗》说:诸侯之子也是十岁出外跟随外傅,在公宫的左边,路门的外面,正朝的东边,这种说法略有不同】然而他们进入大学的年龄,都以行冠礼为界限,《冠义》说: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原因,在于礼义,礼义的开端,在于端正容貌体态,整齐脸色,顺从辞令,然后礼义才完备,用来端正君臣关系,亲近父子关系,和睦长幼关系,君臣关系端正,父子关系亲近,长幼关系和睦,然后礼义才确立,所以行冠礼后服饰才完备,服饰完备后容貌体态才端正,脸色才整齐,辞令才顺从,所以说:行冠礼是礼的开端。大概古时候服饰完备后才可以要求成人之礼,所以说:行冠礼是礼的开端,进入大学是学习成人之礼。国君十五岁行冠礼,所以十五岁进入大学,《大戴礼》《白虎通》所说的正确。从命士以上以及大夫的儿子二十岁进入大学,《内则》说: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这是正确的。乡里的子弟也是八岁进入私塾,而士大夫的儿子反而十岁跟随外傅,这是因为富贵人家内部有傅姆,九岁以前凡是六甲五方、书写计算之事,以及家中长幼的礼节早已教导过了,所以等到十岁也不妨碍。士大夫的儿子二十岁进入大学,而乡里的优秀子弟反而十五岁进入大学,为什么呢?他们所说的大学是庠序,不是成均,三物的教育比四术容易,所以十五岁也可以进入。
《汉书·食货志》: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
查考《白虎通》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这是天子诸侯之子入学的年龄。《尚书大传》十三岁进入小学,二十岁进入大学,这是公卿大夫元士之子入学的年龄。他们所说的小学、大学,都是国学。《食货志》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这是平民之子入学的年龄。他们所说的小学,就是家塾;大学,则是庠序。《大传》又说十五岁进入小学,十八岁进入大学【《汉书·儒林传》说太常选择民间十八岁以上,仪态端正的人补任博士弟子,大概是依据《大传》制定的制度】与前说不同。卢辩认为子弟成才有早晚,所以晚成的十三岁,迟至十五岁;早成的二十岁,改为十八岁,道理或许是这样【古时候二十岁行冠礼,三十岁娶妻,也是说大致的情况,如果有原因,那么可能提前或推迟,容有不同】
乡学的教育
《汉书·食货志》:在田野叫庐,在城邑叫里。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乡有一万二千五百户。邻长职位是下士,从此往上每升一级,到乡一级就是卿了。在里有庠序,在乡有庠。庠序用来阐明教化,庠则举行礼仪而展示教化【视读作示】春天命令百姓全部出外到田野,冬天则全部回到城邑,这是为了顺应阴阳,防备寇贼,练习礼仪文章。春天将要出外时,百姓里的里胥清晨坐在右边的塾,邻长坐在左边的塾【《尔雅·释宫》说:“门侧的堂叫做塾。”郭璞说:“夹门的堂。门的内外,东西都有塾,一门而有四个塾,外面的塾朝南”】全部出外后才回去,傍晚也这样。回来的人必须携带柴火,轻重分担,头发花白的人不提重物。冬天百姓已经回来,同巷的妇女互相跟随,夜间做女工,一个月有四十五天,这个月余子也在庠序的屋子里【苏林说:“余子,是庶子。”有人说:“
未任役为余子。」师古曰:「未任役者是也。幼童皆当受业,岂论嫡庶乎】八岁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始知室家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学先圣礼乐,而知朝廷君臣之礼。
译尚未承担服役任务的人称为余子。」颜师古说:「尚未承担服役任务的人就是余子。年幼的儿童都应当接受教育,难道还要区分嫡出还是庶出吗?八岁进入小学,学习六甲、五方、书写计算等知识,开始懂得家庭中长幼尊卑的礼节。十五岁进入大学,学习先圣的礼乐,从而知晓朝廷中君臣之间的礼仪。
渭按五家为邻,即《周礼》之比五邻为里,即《周礼》之闾里。胥即闾胥,邻长即比长也。里有序,即下文之所谓序。室何休注《公羊传》云:中里为校,室选其耆老有高德者,名曰父老。十月事讫,父老教于校室。盖校者教也,故谓之校室。校室即《学记》之家塾。郑康成曰:古者仕焉而已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堂谓之塾是也【孔疏引《白虎通》云:里中之老有道德者为里右师,次为左师,教里中之子弟。又《书传畧说》云:大夫七十而致仕,而退老归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也。渭按春将出民,里胥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此不过朝夕督察其出入而已,非能教民者也。右师坐右塾,左师坐左塾,则农隙之时教民于校室,穷日而或继之以夜。一吏道,一师道,不可混也】班志作序室,而谓里有序,误矣。据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则序当设于州里,不得有之也。校室为小学,庠序为大学,只就乡学中别大小,与国学无涉。说者不知此义,或指庠序为小学,或又谓乡学无大小之名,皆非也。乡学、国学各自有大小,不可以乡为小学,国为大学也。
周礼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郑曰:物犹事也】一曰六德:知【动而明事】仁【爱人及物】圣【思无不通】义【制事得宜】忠【推诚不欺】和【心无乖戾】二曰六行:孝【善于父母】友【善于兄弟】睦【亲于九族】婣【亲于外亲】任【信于友谊】恤【振忧贫者】三曰六艺:礼【玉帛】乐【钟鼓】射【弓矢】御【绥防】书【文字】数【筹算】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郑曰:不弟,不敬师长。贾曰:此不弟,即上六行友是也。友在睦婣之上,专施于兄弟。此变言弟,退在睦婣之下,兼施于师长】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郑曰:造言,讹言惑众。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也】
平庵项氏安世曰:「宾兴者,所谓格则承之,庸之也。继之以八刑,所谓否则威之也。」
三山郑氏锷曰:「教民之三物,以六德、六行、六艺纠民,则止于六行,何邪?人之性有厚薄、昬明之异,则德不可以皆同;人之材有能与不能之别,则艺不可以皆能。夫六行者,日可见之行,人人所当勉者也。苟不修其行,则害于其身,祸于其家,乱人伦而伤圣治,王法所不容,人类所不齿。是之谓戮民,加之以刑,可以无愧矣。」
正月之五,章曰:“谓山盖卑,为冈为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讹言即此所谓造言也。”孟子曰:“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贼民即此所谓乱民也。造言无实,惑众听,乱民左道,违政令,害教之大,莫甚于此。王法之所必诛,而不以听者,故八刑以是终焉。
乃施教灋于邦国都鄙【邦国外诸侯五等之封都鄙谓畿内三等采地也】使之各以敎其所治民【郑锷曰:教法既布,都鄙邦国宣化承流之职,各推而行之,以教其所治之民】
司徒之教法,既成于乡遂,乃推之于都鄙,又推之于邦国。此即《王制》所谓“天子命之敎,然后为学者也”。诸侯之所以教,一皆听命于天子。内自畿甸,外薄四海,皆以乡三物敎其所治之民,则道德一而风俗同。治天下,犹运之掌上矣。
乡老,二乡则公一人;乡大夫,每乡卿一人。
王氏曰:乡老公也,尊之于乡宪。其言行不累,以事故称老。乡老于司徒之官,非属而无职。
郑氏曰:王置六乡,则公有三人也。三公者,内与王论道,中参六官之事,外与六乡之敎,其要为民,是以属之乡。
长沙易氏祓曰:天下达尊三,乡老兼焉。故在朝称公,在乡称老。
黄氏度曰:乡大夫犹有职掌,乡老唯大比兴贤能献书于王,则与焉。所谓师也,父兄也。六乡三公为之师。书曰:「周公师保万民。」盖纪实也。
薛氏平仲曰:「六官之建,未闻三公之列于官也,而于乡则见之;未闻六卿为之属者,而于乡则见之。以公卿之尊,不嫌
译渭按:五家为邻,即《周礼》中的“比”;五邻为里,即《周礼》中的“闾”。里胥就是闾胥,邻长就是比长。里有“序”,即下文所说的“序”。关于“室”,何休在注《公羊传》时说:里中设有学校,选拔其中年高德劭者,称为父老。十月农事完毕,父老在学校中教导百姓。大概“校”就是“教”的意思,所以称为校室。校室就是《学记》中所说的家塾。郑康成说:古代那些任职后退休的人,回到乡里进行教化,早晚坐在门口,门侧的厅堂称为塾,说的就是这个【孔颖达疏引《白虎通》说:里中年老且有道德的人担任里右师,其次担任左师,教导里中的子弟。又《书传略说》说:大夫七十岁退休,退居乡里,大夫担任父师,士担任少师。渭按:春天将要役使百姓时,里胥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这不过是早晚督察百姓的出入罢了,并不是真正教导百姓。右师坐在右塾,左师坐在左塾,则是在农闲时在校室中教导百姓,从早到晚甚至延续到夜晚。一个是官吏之道,一个是师者之道,不可混淆】。《汉书·地理志》写作“序室”,并说里有序,这是错误的。根据州长以礼法防范百姓,并在州序举行射礼,那么“序”应当设在州里,而不是设在里中。校室是小学,庠序是大学,这只是就乡学中区分大小,与国学无关。解说者不明白这个义理,有的指庠序为小学,有的又说乡学没有大小之名,都是不对的。乡学、国学各自有大小之分,不能认为乡学就是小学,国学就是大学。
《周礼》大司徒用乡三物教导万民并选拔贤才【郑玄说:物就是事】。第一是六德:智【行动明智通达事理】、仁【爱人并惠及万物】、圣【思虑没有不通达的】、义【处理事情得当适宜】、忠【推诚相待不欺骗】、和【内心没有乖张违逆】;第二是六行:孝【对父母尽善】、友【对兄弟友爱】、睦【亲近九族亲属】、婣【亲近外亲】、任【对朋友守信】、恤【救济忧愁贫困者】;第三是六艺:礼【玉帛等礼仪用品】、乐【钟鼓等乐器】、射【弓矢等射术】、御【绥防等驾车技术】、书【文字书写】、数【筹算计算】。
用乡八刑纠正万民。一是不孝之刑,二是不睦之刑,三是不婣之刑,四是不弟之刑【郑玄说:不弟,即不尊敬师长。贾公彦说:这里的不弟,就是上面六行中的“友”。友在睦、婣之上,专门施行于兄弟。这里改称为弟,退在睦、婣之下,兼施于师长】,五是不任之刑,六是不恤之刑,七是造言之刑,八是乱民之刑【郑玄说:造言,即制造谣言迷惑众人。乱民,即混淆名分、更改法度,执持邪道扰乱政令】。
平庵项安世说:“宾兴,就是所说的‘格则承之庸之’。接着用八刑,就是所说的‘否则威之’。”
三山郑锷说:“用三物教导百姓,用六德、六行、六艺纠正百姓,却只限于六行,为什么呢?人的本性有厚薄、昏明的差异,所以德行不可能都相同;人的才能有用与无用的区别,所以技艺不可能都掌握。至于六行,是日常可见的行为,是每个人都应当勉力做到的。如果不修养自己的行为,就会危害自身,祸及家庭,扰乱人伦而伤害圣明的治理,这是王法所不容忍、人类所不齿的。这就叫做戮民,施加刑罚,可以问心无愧了。”
正月戊辰日,《诗经》说:“谓山盖卑,为冈为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讹言就是这里所说的造言。孟子说:“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贼民就是这里所说的乱民。造言没有事实依据,迷惑众人听闻;乱民执持邪道,违背政令,危害教化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是王法必须诛杀而不能听任的,所以八刑以这两条作为终结。
于是将教法颁布到邦国和都鄙【邦国指外诸侯五等封地,都鄙指王畿内三等采地】,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百姓【郑锷说:教法既已颁布,都鄙邦国宣化承流的职责,各自推行实施,以教导他们所管辖的百姓】。
司徒的教法,既已在乡遂确立,于是推广到都鄙,又推广到邦国。这就是《王制》所说的“天子命之敎,然后为学者也”。诸侯之所以进行教化,全都听命于天子。内从王畿,外至四海,都用乡三物教导他们所管辖的百姓,那么道德统一而风俗相同。治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上运转一样容易了。
乡老,每两乡由一位公担任;乡大夫,每乡由一位卿担任。
王氏说:乡老是公,在乡中受到尊崇。其言行没有过失,因资历而称为老。乡老对于司徒的官职,虽无隶属关系却无具体职事。
郑氏说:王设置六乡,那么公就有三人。三公,在内与王讨论大道,在中参与六官的事务,在外参与六乡的教化,其要点在于为民,所以隶属乡中。
长沙易祓说:天下通行的尊贵有三种,乡老兼而有之。所以在朝中称为公,在乡中称为老。
黄度说:乡大夫还有职掌,乡老只有在重大考核时举荐贤能并向王呈献文书时才参与。这就是所谓的师、父兄。六乡由三公担任师。《尚书》说:“周公师保万民。”大概是记载实事。
薛平仲说:“六官的建立,没听说三公列于官职之中,而在乡中却见到了;没听说六卿作为其属官,而在乡中却见到了。以公卿的尊贵,不嫌
按六乡之中,有吏有师。自乡大夫以至比长,皆吏也。小司徒所谓六乡四郊之吏是也。大夫、士之仕焉而已者,归敎于闾里,则师也。三公之仕焉而已者,为乡老,亦师也。乡三物之敎,实三公主之。盖欲以小民之亲逊,风天下莫先于六乡。故庠序之官,视乐正尤尊重焉。
乡大夫之职【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各掌其乡之政敎禁令。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州长以下是也】使各以敎其所治,以攷其德行,察其道艺【王氏曰攷知其实伪察见其精麤】州长【二千五百家为州,每州中大夫一人】各掌其州之敎治政令之灋。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灋,以攷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若以岁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灋,亦如之。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正岁则读敎灋,如初。
党正【五百家为党,每党下大夫一人】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灋,以纠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禜者,祭日月星辰及山川之神,见《左传】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正岁属民读灋,而书其德行道艺。
族师【百家为族,每族上士一人】月吉【每月朔日】则属民而读邦灋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春秋祭酺,亦如之【郑曰:酺者,为人物烖害之神,故书酺,或为步】
闾胥【二十五家为闾,每闾中士一人】凡春秋之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役政【役田,役政,若州射,党饮酒】丧纪【乡老,乡大夫于是卒者】之数,聚众庶,旣比则读灋书,其敬敏任恤者,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
比长【五家为比,每比下士一人】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奇衺,则相及。
长乐刘氏彞曰:「王都之外,百里之内,为地四同,而画为六乡。专其德行道艺之职,则三公也,六卿也,中大夫三十人也,下大夫百五十人也,上士七百五十人也,中士三千人也,下士万五千人也。上下相维,礼义之俗成于六乡,而化天下之本立矣。」
孟子谨庠序之敎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朱子曰:「庠序皆学名也。申重也,丁宁反覆之意。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长为悌。颁与斑同,老人头半白黑者也。负任在背,戴任在首。夫民衣食不足,则不暇治礼义;而饱暖无教,则又近于禽兽。故既富而教以孝悌,则人知爱亲敬长,而代其劳,不使之负戴于道路矣。」
仁山金氏履祥曰:「古者道路之制,轻任并重任分,颁白者不提挈,不特子弟代父兄之劳。凡行道之人,少者皆分代老者之任,风俗敬老如此,则尊君亲上可知矣。」
按乡三物之敎法可谓详矣,而孟子一言以蔽之曰:「申之以孝悌之义。」盖庠序学校之设,皆所以明人伦,而人伦莫先于孝悌。孝悌之义明,则其余无不明矣。先是校室之敎,非不以孝悌,而其义则未之闻也。故自闾里以升庠序者,必申之以孝悌之义焉。知其义,则孝可移于君,悌可移于长,通之于礼乐,推之于朝廷,而庠序居然为乡之大学矣。
书·舜典》: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在寛。」
孟子人之有道也,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敎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勲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德之。』圣人之忧民如此。」
朱子曰:「人之有道,言其皆有秉彞之性也。然无教则亦放逸怠惰而失之。故圣人设官而敎以人伦,亦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德,犹惠也。尧言『劳【如字】者,劳之来【如字】者,来之邪者正之,枉者直之,辅以立之,翼以行之,使自得其性矣。又从而提撕警觉之,以加惠焉,不使其放逸怠惰而或失之。盖命契之辞也。」
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
朱子曰:「伦序
译考察六乡之中,既有官吏又有教师。从乡大夫到比长,都是官吏。小司徒所说的六乡四郊的官吏,指的就是这些人。那些在大夫、士职位上任职期满后退休的人,回到闾里进行教化,就是教师。三公任职期满后退休的人,担任乡老,也是教师。乡三物的教化,实际上由三公主持。大概是因为想要用平民的亲近与谦逊,来教化天下,没有比六乡更优先的了。所以庠序的官员,比乐正尤其受到尊重。
乡大夫的职责【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各自掌管本乡的政教禁令。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下来后颁布给本乡的官吏【州长以下的人】,让他们各自教化所管辖的人,以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王氏说:考核知晓其真伪,考察看见其精粗】。州长【二千五百家为一州,每州有一位中大夫】,各自掌管本州的教化治理政令的法度。正月吉日,各自召集本州的百姓宣读法律,以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并加以鼓励,以纠正他们的过错恶行并加以告诫。如果逢岁时祭祀州社,就召集百姓宣读法律,也像这样。春秋两季用礼仪防范百姓,并在州序举行射礼。正岁则宣读教法,如同初始一样。
党正【五百家为一党,每党有一位下大夫】,各自掌管本党的政令教化治理。到了四季的孟月吉日,就召集百姓宣读邦法,以纠察告诫他们。春秋祭祀禜神,也像这样【禜,是祭祀日月星辰及山川之神,见《左传》】。国家寻求鬼神而祭祀,就依礼召集百姓在序中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一命的人,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再命的人,在父族中按年龄排序;三命的人就不按年龄排序了。正岁召集百姓宣读法律,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
族师【百家为一族,每族有一位上士】,每月吉日【每月朔日】就召集百姓宣读邦法,记录那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以及有学问的人。春秋祭祀酺神,也像这样【郑玄说:酺,是为人物灾祸之神,所以书作酺,有的版本作步】。
闾胥【二十五家为一闾,每闾有一位中士】,凡是春秋祭祀【指州社、党禜、族酺】、役政【田役、政役,如州射、党饮酒】、丧纪【乡老、乡大夫在此去世的人】的数量,聚集众百姓,已经比校后就读法,记录那些恭敬勤勉、胜任体恤的人,凡事掌管比校、觵酒、挞罚的事。
比长【五家为一比,每比有一位下士】,各自掌管本比的治理。五家互相接纳,和睦亲近。有罪过怪异邪僻,就互相连坐。
长乐刘氏彝说:“王都之外,百里之内,土地方圆四同,划分为六乡。专管德行道艺职责的,是三公、六卿、中大夫三十人、下大夫一百五十人、上士七百五十人、中士三千人、下士一万五千人。上下相互维系,礼义的风俗在六乡形成,教化天下的根本就确立了。”
孟子说:“慎重地施行庠序的教育,反复强调孝悌的道义,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背着顶着东西在路上行走了。”
朱子说:“庠序都是学校的名称。申,是重申,有叮咛反复的意思。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侍奉兄长叫悌。颁与斑相同,指老人头发半白半黑。负是背在背上,戴是顶在头上。百姓衣食不足,就没有空闲治理礼义;而吃饱穿暖却没有教化,就又接近于禽兽。所以既富裕了又用孝悌教化他们,那么人们就知道爱护亲人尊敬长辈,从而代替他们的劳苦,不让他们背着顶着东西在路上行走了。”
仁山金氏履祥说:“古代道路的制度,轻的担子合并,重的担子分担,头发花白的人不提携重物,不仅仅是子弟代替父兄的劳苦。凡是走路的人,年轻的都分担年老者的担子,风俗敬老如此,那么尊敬君主亲近上级就可以知道了。”
考察乡三物的教化法度可以说很详细了,而孟子用一句话概括说:“反复强调孝悌的道义。”大概庠序学校的设立,都是为了阐明人伦,而人伦没有比孝悌更优先的。孝悌的道义明白了,那么其余的就没有不明白的了。先前校室的教化,不是不用孝悌,但其道义却没有听说过。所以从闾里上升到庠序的人,一定要反复强调孝悌的道义。知道了其道义,那么孝可以推广到君主,悌可以推广到长辈,贯通于礼乐,推广到朝廷,而庠序俨然就成了乡中的大学了。
《尚书·舜典》:帝说:“契,百姓不亲近,五伦不顺从,你担任司徒,恭敬地广布五教,在于宽厚。”
孟子说:“人是有道义的,吃饱穿暖,安逸居住却没有教化,就接近于禽兽。圣人对此感到忧虑,让契担任司徒,用五伦教化: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放勋说:‘慰劳他们,招抚他们,匡正他们,扶正他们,辅助他们,翼护他们,使他们自己获得道义,又从而提撕警觉他们,以施加恩惠。’圣人忧虑百姓到了这种地步。”
朱子说:“人之有道,是说他们都有秉承的天性。然而没有教化也就放逸怠惰而失去它。所以圣人设官而用五伦教化,也是顺着他们固有的本性而引导罢了。德,就是惠。尧说‘劳【如字】’者,慰劳他们;‘来【如字】’者,招抚他们;邪的纠正他,枉的扶正他,辅助他使他立身,翼护他使他行事,使他们自己获得本性。又从而提撕警觉他们,以施加恩惠,不让他们放逸怠惰而或许失去它。这是任命契的话。”
夏代叫校,殷代叫序,周代叫庠。学则是三代共有的,都是为了阐明人伦。人伦在上层明白了,小民在下层就亲近了。
朱子说:“伦,是次序
也。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人之大伦也。庠序学校,皆以明此而已。」
译罢了。父亲与儿子之间要有亲情,君主与臣子之间要有道义,丈夫与妻子之间要有分别,年长与年幼之间要有次序,朋友之间要有信用,这是人伦关系中最重要的纲常。庠、序、学、校这些教育机构,都是为了阐明这些道理罢了。」
次崖林氏希元曰:古人建学,惟在于明人伦,使民亲于下耳。其间俊秀成材者,则升而用之。今之学校,惟欲养士以待用,己无古人敎民意思。至其所以敎之,又只是区区文艺之末,非古人所以造士之旧矣。按舜命契之辞,其发端曰:「百姓不亲,五品不逊。」而孟子亦曰:「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可见古人之建学,专为小民而设,造士其第二义也。放勲之言,欲多方诱掖,以使之自得其性,即「敷敎在寛」之防也。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葢自上世已然。尧舜之命契意,皆在小民,即《周官》大司徒乡三物之敎也。后夔典乐,别是一大有司,专为胄子而设,而国之俊选亦与焉。虽其意亦主于明伦,终不若乡学尽人而敎之,为化民成俗之要道也。
大学翼真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翼真卷二
德清胡渭撰
小学之教
礼记曲礼人生十年曰幼学
郑氏曰:「名曰幼时,始可学也。」《内则》:「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
蓝田吕氏大临曰:「未十年,非不学也。能食敎以右手,能言敎以唯俞。六年敎数与方名,七年敎之男女之别,八年敎之长幼之序,九年敎之数日,然未就外傅,但因事而敎之,未足以名之学。至十年,可以从弟子之职,出就外傅,乃所谓学也。」
内则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旬谓十日】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冢子适长代父者郑曰冢大也冢子犹言长子也适子谓世子弟也庶子妾子也则命士以上之适子为冢子之同母弟可知矣】子能食食【上如字下音嗣】敎以右手能言男唯【于癸反】女俞【唯俞皆应辞男应速女应缓】男鞶革女鞶丝【鞶小囊盛帨巾者男用韦女用缯】六年敎之数与方名【数谓一十百千万方名谓东西南北】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蚤其别也】八年出入门戸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方氏曰经曰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鴈行则行固欲其让也又曰袵席之上让而坐下觞酒豆肉让而受恶则坐与饮食又欲其让矣由是推之则无所徃而不让矣】九年敎之数【所主反】日【朔望与六甲也】十年出就外傅【外传敎学之师也十年以后有学无敎】居宿于外【日居夜宿皆在于外】学书计【书谓六书计谓九数】衣不帛襦袴【襦上衣袴下衣不用帛而用布防奢靡也】礼帅【朔律反】初【帅循也行礼动作遵习先日所为也辅氏曰礼帅初前已敎之逊让礼之端也】朝夕学幼仪【言从朝夕学幼小奉事长者之仪方氏曰朝夕学幼仪至此乃可以责事长之礼故也若昧爽而朝之类则朝之所当学也日入而夕之类则夕之所当学也】请肄简谅【肄习也谅信也张子曰童子未能致文故始教之以简童子未能择信故且使之守信陆氏曰请习简而易从谅而易知之事】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郑曰先学勺后学象文武之次也成童十五以上之称孔曰以年幼习文武之小舞也陆氏曰象舞文王之乐也勺舞成王之乐也。朱子曰:「勺即酌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渭按:《汉书·礼乐志》「周公作勺」,师古曰:「勺读曰酌。」《诗序》「维清」,奏象舞也;「酌」,告成大武也。十三舞勺,以《酌》诗为节;成童舞象,以《维清》之诗为节也。诗诵而未▯,舞但用小舞,则射御当亦且学其易者】
十年出就外傅,此士大夫之子学于家塾者也。至年十三,则入师氏所掌虎门之小学矣。《大戴礼》曰:“八岁而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小节焉。”小艺即《汉志》所谓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小节即《汉志》所谓室家长幼之节。以内则言之,则朝夕学幼仪,所谓履小节,而书计与象勺、射御皆所谓学小艺也。此小学之所由名也。
周礼师氏掌以媺诏王以三德教国子【郑曰: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幼之道】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吕氏曰:贤良国中之先生长者师长
译次崖林氏希元说:古人建立学校,只在于阐明人伦关系,使百姓在下位相亲敬罢了。其中俊秀有成材的人,就提拔任用他们。现在的学校,只想培养士人等待任用,已经没有古人教化百姓的意思了。至于他们用来教化的内容,又只是微不足道的文章技艺的末节,不是古人造就士人的旧法了。考察舜任命契的言辞,其开头说:“百姓不亲,五伦不顺。”而孟子也说:“人伦在上位者心中明了,小民在下位者相亲敬。”可见古人建立学校,专门为小民而设,造就士人是其次要的意义。尧的话,想要多方面诱导扶持,使他们自己获得本性,这就是“敷教在宽”的准则。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大概从上古就是这样。尧舜任命契的意思,都在小民,就是《周官》大司徒乡三物的教化。后夔主管音乐,是另一个重要的官职,专门为贵族子弟而设,而国家的俊才选拔也参与其中。虽然其意思也主要在于阐明人伦,终究不如乡学对所有人都进行教化,是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要道。
大学翼真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翼真卷二
德清胡渭撰
小学的教育
《礼记·曲礼》说:人生十年称为幼学。
郑氏说:“名叫幼时,开始可以学习了。”《内则》说:“十年出外跟随老师学习,住宿在外,学习书写和计算。”
蓝田吕氏大临说:“不到十年,不是不学习。能吃饭时教用右手,能说话时教应答。六年教数目和方位名称,七年教男女之别,八年教长幼之序,九年教日期,然而没有出外跟随老师,只是因事而教,不足以称为学。到了十年,可以从事弟子的职责,出外跟随老师,这才称为学。”
《内则》说:由命士以上及大夫的儿子,每十天见父亲一次【旬指十天】,长子没吃饭时见父亲必须握着父亲的右手,嫡子庶子吃过饭见父亲必须抚摸他们的头【冢子指长子,代父者,郑说冢是大,冢子犹言长子;适子指世袭子弟;庶子指妾子;那么命士以上的嫡子是冢子的同母弟可知了】。儿子能吃饭时【上读原字,下音嗣】教用右手,能说话时男应答快【于癸反】女应答缓【唯俞都是应答辞,男应答快,女应答缓】。男用皮囊女用丝囊【鞶是小囊,盛帨巾的,男用皮革,女用丝绸】。六年教数目和方位名称【数目指一十百千万,方位名称指东西南北】。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早作区别】。八年出入门户及就席饮食必须让长者先,开始教礼让【方氏说:经说父亲的年龄随行,兄长的年龄雁行,那么行走本来就要礼让;又说席子上让坐,下觞酒豆肉让受,那么坐与饮食又要礼让;由此推之,就没有哪里不让了】。九年教日期【朔望与六甲】。十年出外跟随老师【外传指教学的老师,十年以后有学无教】,住宿在外【白天居住夜晚住宿都在外】,学习书写和计算【书写指六书,计算指九数】。衣服不用丝绸做短衣和裤子【襦是上衣,袴是下衣,不用丝绸而用布,防止奢靡】。礼仪遵循初始【帅循,行礼动作遵习先前所为,辅氏说:礼帅初,前已教的逊让,是礼的开端】。早晚学习幼仪【说从早晚学习幼小奉事长者的礼仪,方氏说:早晚学习幼仪,至此才可以责事长之礼,所以如此;若昧爽而朝之类,则是早晨应当学的;日入而夕之类,则是晚上应当学的】。请求练习简单诚信的事【肄是习,谅是信;张子说:童子未能致文,故开始教以简;童子未能择信,故且使之守信;陆氏说:请习简而易从、谅而易知之事】。十三岁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郑说:先学勺后学象,是文武的次序;成童是十五岁以上的称呼;孔说:以年幼习文武的小舞;陆氏说:象舞是文王的乐,勺舞是成王的乐;朱子说:“勺即酌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胡渭按:《汉书·礼乐志》“周公作勺”,师古说:“勺读曰酌。”《诗序》“维清”,奏象舞也;“酌”,告成大武也。十三舞勺,以《酌》诗为节;成童舞象,以《维清》之诗为节也。诗诵而未〇,舞但用小舞,则射御当亦且学其易者】。
十年出外跟随老师,这是士大夫的儿子在家塾学习的。到了十三岁,就进入师氏所掌管的虎门的小学了。《大戴礼》说:“八岁就外舍,学小艺,履小节。”小艺就是《汉志》所说的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小节就是《汉志》所说的室家长幼之节。以《内则》来说,早晚学习幼仪,就是所谓履小节,而书计与象勺、射御都是所谓学小艺。这就是小学名称的由来。
《周礼》师氏掌管以美德告诫君王,以三德教国子【郑说:国子是公卿大夫的子弟,师氏教他们,世子也齿列其中,学君臣父子长幼之道】。一曰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曰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恶。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吕氏说:贤良是国中的先生长者,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