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传续説卷四 宋 吕祖谦 撰
楚子使屈完如师【四年】
楚何故不便来敌齐?却使屈完来,何故?盖齐是覇者,其师又皆是节制之师,不可轻犯,所以先使屈完来观之。
陈辕涛涂谓郑申侯曰:「师出于陈郑之间,国必甚病【四年】盖覇者之师,凡经过处,诸侯必湏供其资粮屝屦,如用师批劵之类相似。
齐侯説与之虎牢【四年】
见覇者之权専,虽诸侯他国之地予夺,皆由他。
初,晋献公欲以骊姬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卜人曰:「筮短,▯长,不如从长【四年】
此不知何处见得,考之《洪范》七稽疑甚眀。始言「汝则从▯从筮从卿士逆吉」,又曰「卿士从▯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又曰「庶民从▯从筮从卿士逆汝则逆吉」。盖谓曰「汝」、「曰卿士」、「曰庶民」虽逆,然▯筮之从则自吉也。至于「作内吉,作外凶」,则曰「汝则从▯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于此乃见,虽筮之逆,然得▯之从亦吉矣。此所以为「筮短▯长」也。是以古者大事必卜,卜所以为最重。及夫▯筮共违于人,然后用作凶。
及将立奚齐,既与中大夫成谋【四年】
此左氏书法最髙处,盖当时骊姬所惮者,惟里克一人而已。然里克柔弱避祸,却有中立之语,使骊姬敢于逐申生而立奚齐,全无忌惮,此便是与里克同商量一般。何以言之中大夫?便是卿。古者大国三卿皆命于天子,次国二卿,一卿命于天子,一卿自命。故命于天子者谓之卿,如周礼所书,止有中大夫,却无上大夫。盖卿便是上大夫,正与此制合。注中所谓中大夫为佐卿,非也,但只是亚于卿者。齐侯是大国,亦只是二卿。管仲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观。」此则齐只二卿而已。想是公之国方命三卿,侯国只命二卿而已。晋武公是簒位而入国,天子未甞命他卿,故只有中大夫。中大夫便是晋国秉政之臣,以此见春秋之▯此制尚在,虽晋之强暴,亦未敢改。后来此制紊乱,天子反减,诸侯反多。一国既有卿,又有上大夫、中大夫,如叔向所言。
太子祭于曲沃,归胙于公。姬毒而献之,公祭之地,地坟。与犬,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四年】
观其祭地而地坟之时,此已见得是毒了。何故又与犬与小臣?盖鲡姬要做个眀证了,以重他罪。徃徃此事亦恐是骊姬与献公先自商量了,所以敢如此。然论来,申生到此时亦自可去,而卒不去者,何故?盖申生为人小不忍而害大义,虽不得立,逃去他国亦何害。
晋侯使以杀太子申生之故来告【五年】
春秋如此,事皆当时大事,所以必告于诸侯。
晋侯使士蒍为二公子筑蒲与屈,不慎寘薪焉。夷吾防之【五年】
夷吾独诉而重耳不诉者,何故?以此见重耳夷吾贤否处。盖重耳当时已自知了。
士蒍稽首而对【五年】
稽首,是以首至地。凡敬其命,则稽首。然士蒍当筑蒲与屈之▯,何故不諌?盖▯时见献公之头势难説,所以不敢説。到献公责他不慎,故至此,敢説。
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不校。」乃狥曰:「校者,吾雠也【五年】
重耳自不校便了,何必湏要徧狥国人?盖重耳素得蒲人之心,蒲人只要去救他,本不识重耳之本心,万一来校时,恐害他后来大事,所以不得不以此号令蒲人。
防于首止,防王太子郑谋宁周也【五年】
胡氏所论极精,▯曰:“以王世子而出防诸侯,以列国诸侯而上与王世子防,此例之变也,而春秋许之。郑伯奉承王命,不与是盟,此礼之常也,而春秋逃之。”所以然者,王将以爱易储贰,桓公纠合诸侯,仗正道以翼世子,使国本不摇,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所谓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者也。至易变而之正,以大义为主,而崇髙之势不与焉,然后万世之大论正矣。
陈辕宣仲譛申侯于郑伯【五年】
只缘申侯被利昏了,虽宣仲陷害他,如此分眀也自见不得。论来▯间,止是申侯反覆,不是陈辕涛涂。却是后来,两人却都不是与他一般了。
郑伯逃归不盟【五年】
只是潜身而归,正如髙祖脱鸿门相似。若
译楚成王派屈完前往齐军军营。【僖公四年】
楚国为什么不便直接与齐国交战?却派遣屈完前来,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因为齐国是霸主,它的军队又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不可轻易冒犯,所以先派屈完前来观察形势。
陈国的辕涛涂对郑国的申侯说:“军队从陈、郑两国之间经过,国家必定会遭受极大的困苦。”【僖公四年】
大概是因为霸主的军队,凡是经过的地方,诸侯都必须供应其粮草和鞋袜,就像使用军需凭证一样。
齐桓公高兴,把虎牢之地给了郑国。【僖公四年】
可见霸主的权力专断,即使是诸侯其他国家的土地,给予或剥夺,都由他决定。
起初,晋献公想把骊姬立为夫人,占卜结果不吉利,但筮占结果吉利。卜官说:“筮占短浅,占卜长远,不如听从长远。”【僖公四年】
这不知是从何处看出来的,考察《洪范》中的“七稽疑”就非常明白。起初说“你听从占卜、听从筮占、听从卿士,即使逆反也吉利”,又说“卿士听从占卜、听从筮占、听从你,即使逆反庶民也吉利”,又说“庶民听从占卜、听从筮占、听从卿士,即使逆反你也吉利”。大概意思是说,“你”、“卿士”、“庶民”即使逆反,只要占卜和筮占顺应,自然就是吉利的。至于“在内吉利,在外凶险”,则说“你听从占卜、听从筮占,逆反卿士、逆反庶民”,在这里才看出,即使筮占逆反,只要得到占卜的顺应也是吉利的。这就是所谓“筮占短浅,占卜长远”的原因。因此古代大事必定要占卜,占卜之所以最为重要。等到占卜和筮占都违背人意,然后才用作凶险的判断。
等到将要立奚齐为太子时,已经和中大夫达成了密谋。【僖公四年】
这是《左传》笔法最高明的地方,大概当时骊姬所忌惮的,只有里克一人罢了。然而里克柔弱避祸,却有保持中立的言论,使得骊姬敢于驱逐申生而立奚齐,毫无顾忌,这就如同与里克商量过一般。为什么称中大夫?就是卿。古代大国三位卿都由天子任命,次国两位卿,一位由天子任命,一位自行任命。所以由天子任命的称为卿,如《周礼》所记载,只有中大夫,却没有上大夫。大概卿就是上大夫,正与此制度相符。注释中说中大夫是辅佐卿的,不对,只是次于卿的人。齐国是大国,也只有两位卿。管仲说:“有天子任命的两位守臣,国氏和高氏在。”这就是齐国只有两位卿。想来公爵之国才任命三位卿,侯爵之国只任命两位卿。晋武公是篡位而入国,天子未曾任命他的卿,所以只有中大夫。中大夫就是晋国执政的大臣,由此可见春秋时期的这一制度尚存,即使晋国强暴,也不敢更改。后来这一制度紊乱,天子反而减少,诸侯反而增多。一国既有卿,又有上大夫、中大夫,如叔向所说。
太子申生在曲沃祭祀,将祭肉献给晋献公。骊姬下毒后献上去,晋献公祭地时,地鼓起了包。给狗吃,狗死了;给小臣吃,小臣也死了。【僖公四年】
看他祭地时地鼓起包的时候,这已经看出是毒药了。为什么又给狗和小臣吃?大概骊姬要做个明白的证据,以加重他的罪行。往往这件事也恐怕是骊姬与献公事先商量好了,所以敢这样做。然而说来,申生到此时也可以逃走,却最终没有逃走,这是什么缘故?大概申生为人小不忍而害大义,即使不能继位,逃往他国又有什么害处。
晋献公派人因杀太子申生的事来告知诸侯。【僖公五年】
《春秋》如此记载,事情都是当时的大事,所以必定要告知诸侯。
晋献公派士蒍为两位公子修筑蒲城和屈城,不小心放置了柴草。夷吾防备它。【僖公五年】
夷吾独自申诉而重耳不申诉,这是什么缘故?由此可以看出重耳和夷吾贤与不贤的区别。大概重耳当时已经自己知道了。
士蒍叩头回答说。【僖公五年】
稽首,是头触地。凡是敬奉命令,就稽首。然而士蒍在修筑蒲城和屈城的时候,为什么不劝谏?大概当时看见晋献公的势头难以劝说,所以不敢说。等到晋献公责备他不谨慎,所以至此,才敢说话。
晋献公派寺人披攻打蒲城。重耳说:“君父的命令,不抗拒。”于是宣告说:“抗拒的人,是我的仇敌。”【僖公五年】
重耳自己不抗拒就够了,何必一定要遍告国人?大概重耳一向得到蒲城人的心,蒲城人只想救他,本来不了解重耳的本心,万一有人抗拒时,恐怕害了他后来的大事,所以不得不以此号令蒲城人。
在首止会盟,会盟王太子郑,谋划安定周王室。【僖公五年】
胡氏的论述极为精辟,他说:“以王世子的身份而出会诸侯,以列国诸侯的身份而上与王世子会盟,这是礼例的变通,而《春秋》允许它。郑伯奉承王命,不参加这个盟会,这是礼制的常规,而《春秋》隐讳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周王将要用宠爱更换储君,桓公纠合诸侯,仗着正道来辅佐世子,使国家根本不动摇,而天下为父子的人得以安定,所谓一匡天下,百姓直到今天还受他的恩赐。至于由变通而归于正道,以大义为主,而崇高的权势不参与,然后万世的大论就正了。
陈国的辕宣仲在郑伯面前进谗言陷害申侯。【僖公五年】
只因为申侯被利益蒙蔽了,即使宣仲陷害他,如此分明也自己看不出来。说来当时,只是申侯反复无常,不是陈国的辕涛涂。却是后来,两人却都不是与他一般了。
郑伯潜逃回国不参加盟会。【僖公五年】
只是潜身而归,正如高祖脱鸿门相似。若
江、黄、道、柏,皆是近楚小国。齐平日工夫正在此上,先服小者,然后来理防楚。
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諌【五年】
宫之竒到此諌得详,何故?他亦见事势极了,所以尽説得出。利害曲折,无不了然。
虞不腊矣【五年】
腊是祭名,见《得》《春秋》时已有此名。《史记·秦纪》书曰:“秦▯腊。”此太史公自秦言之,盖言秦于此始▯腊耳,非腊始于秦也。或者疑腊是秦时方有,而不知自古来已有之。以秦本西戎,典礼未备,至此方用腊。当时诸国用腊者亦多。且如《秦纪》书“县宜阳”,岂是古来未有“县”而始“县”于秦耶?
晋灭虢【五年】
时桓公既为伯主,何听晋如此纵横?盖当时天下纵横之甚,救不得许多头行。最是夷狄极盛,所以先去伐狄,其次却来伐楚。故后来虽不伐晋,而晋自来服。此乃见桓公规模处。
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五年】
媵本是卑者为之,此特使虞公媵,正要屈辱他。如刘聪使晋懐帝青衣行酒,相似。
而修虞祀【五年】
此一句,左氏正欲应宫之竒,神其吐之之语。
晋侯使贾华伐屈,夷吾不能守,盟而行【六年】
贾华是七舆大夫,为右行者。夷吾与屈人盟,正欲以此结屈人之心,尚有觊觎复入之意。
将奔狄,郤芮曰:“后出同走,罪也。不如之梁【六年】
郤芮为夷吾谋,不为不是,但奔梁之策,乃苟简浅近,欲复国之意,所以不如重耳奔狄之意逺大也。
管仲言于齐侯曰:「招▯以礼,懐逺以徳【七年】
招▯如郑▯贰之▯,懐逺是江黄之▯。
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七年】
官是诸国所掌贡赋之官,齐既富强,又是伯主,诸侯各来齐受所贡之物,以贡于天子。盖齐既伯,诸侯欲以此结诸侯,所以与他物以为贡。正如一邑之中,有上户先代下戸输纳之▯,想当时亦有不贡者,伯主正欲以此倡率之。既结得诸侯,又能上尊天子。
守命共时之谓信【七年】
共时便是时,见曰防。此只説防耳。
徳刑礼义无国不记【七年】
无国不记,见得诸侯国皆有史。如杜氏谓:“汲冡纪年篇有书鲁晋事,▯春秋者可见。”
子华由是得罪于郑【七年】
子华既是太子了,何故却使齐伐郑?盖子华急要簒国为君耳。如我以郑为内臣一句,可见。
襄王不▯丧而告难于齐【七年】
惧王子▯之党盛
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八年】
礼记·檀弓》:「虞、夏、商、周之殡,皆不在庙。至此却在庙,何故?」此制度当考。
宋公疾,太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八年】襄公本当立,何故让?子鱼盖襄公只是要着意做好事底人,虽常好名,而实不称,如▯之战不禽二毛之事可见。
宋桓公卒,未▯,而襄公防诸侯【九年】
襄公在丧,何故防诸侯如此速?盖宋是显显之国,如齐侯属孝公于宋襄公,齐桓公所以独托于宋者,亦是见当时显显者只是宋,故襄公此防不得不自出来。然此防亦当时盛防。
王使宰孔赐齐侯胙【九年】
晋践土之盟,不赐,而齐桓葵丘独赐者,何故?盖周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文公是同姓,是所当赐者,故不书齐;是异姓,本不当赐,王特地加厚于齐,所以见得是异礼。
天子有事于文武【九年】
天子有事于文武,便是祭。祭是大事,故直谓之事。如洛阳重牡丹,故直以牡丹为花。若其他花卉,各自有别名,名之。
宰孔先归【九年】
宰孔何故先归?盖宰孔止与防,不与盟。盟者,自不信而后有盟。宰孔所以不盟者,不敢以不信待天子之臣。
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九年】
盖当时三方皆徃了,只有东邉未去,非久必去。西既防了,必不复来。
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九年】
此是指晋言之。盖説与晋当时齐已不来,但自归去,察其国之乱务,靖安之足矣,不必徃齐也。晋之乱,便是荀息、奚齐事。
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辱,在大夫【九年
译江、黄、道、柏,都是靠近楚国的弱小国家。齐国平日用功的地方正在于此,先降服这些弱小的国家,然后才来治理防备楚国。
晋侯再次向虞国借路去讨伐虢国。宫之奇进谏【僖公五年】
宫之奇在这里进谏得非常详尽,为什么呢?因为他看到局势已经极其危急,所以能把道理全部说透。利害关系和曲折细节,没有他不明白的。
虞国连年终的腊祭都等不到了【僖公五年】
腊是一种祭祀的名称,见于《左传》。《春秋》时代已经有这个名称了。《史记·秦本纪》记载说:“秦举行腊祭。”这是太史公从秦国的角度说的,大概是说秦国从此开始举行腊祭罢了,并不是腊祭始于秦国。有人怀疑腊祭是秦代才有的,却不知道自古以来就已经有了。因为秦国本属西戎,礼仪制度不完备,到这时才采用腊祭。当时各国举行腊祭的也很多。况且就像《秦本纪》记载“设置宜阳县”,难道是古代没有“县”这一建制,而到秦国才开始“设置县”吗?
晋国灭掉虢国【僖公五年】
当时齐桓公已经是霸主,为什么任由晋国如此纵横行事呢?大概是因为当时天下局势纵横交错得厉害,救不过来那么多头绪。最严重的是夷狄势力极盛,所以齐国先去讨伐狄人,其次才来讨伐楚国。所以后来虽然不讨伐晋国,但晋国自然来归服。这正体现了齐桓公的格局。
拘捕虞公以及他的大夫井伯,让他们作为秦穆姬的陪嫁【僖公五年】
陪嫁本来是由地位低微的人做的,这里特意让虞公去做陪嫁,正是为了羞辱他。就像刘聪让晋怀帝穿着青衣斟酒,情形相似。
而修缮虞国的祭祀【僖公五年】
这一句,左氏正是想要应验宫之奇的话,使他的预言显得神奇。
晋侯派贾华讨伐屈地,夷吾守不住,与屈人结盟后离去【僖公六年】
贾华是七舆大夫,担任右行的职务。夷吾与屈人结盟,正是想以此收买屈人的心,还存有觊觎再次进入晋国的意图。
将要逃往狄国,郤芮说:“后出同走,是罪过。不如去梁国【僖公六年】
郤芮为夷吾谋划,不能说不对,但奔往梁国的策略,乃是苟且简略、浅近狭隘,想要复国的意图,所以不如重耳奔往狄国的意图深远宏大。
管仲对齐侯说:“以礼招致近邻,以德安抚远人【僖公七年】
招致近邻,比如郑国贰心于齐的事;安抚远人,是指江、黄等国。
齐侯在诸侯间修明礼制,诸侯的官员接受四方贡物【僖公七年】
官,是各国掌管贡赋的官员。齐国既然富强,又是霸主,诸侯各自来到齐国,接受他们所进贡的物品,用来进贡给天子。大概齐国既然称霸,诸侯想以此结交诸侯,所以给他们物品作为贡品。正如一个县邑之中,有上户先代下户缴纳赋税的情形,想当时也有不进贡的,霸主正想以此倡导率领他们。既结交了诸侯,又能向上尊崇天子。
遵守命令、顺应时势叫做信【僖公七年】
共时便是顺应时势,见曰防。这里只是说防罢了。
德、刑、礼、义,没有国家不记载的【僖公七年】
没有国家不记载,可见诸侯各国都有史官。如杜预所说:“汲冢《纪年》篇有记载鲁、晋之事,可见《春秋》者。”
子华因此得罪了郑国【僖公七年】
子华既然是太子了,为什么却让齐国讨伐郑国呢?因为子华急于篡位做国君罢了。如他说“我把郑国当作内臣”这一句,就可以看出来。
襄王没有安葬文王就向齐国报告危难【僖公七年】
惧怕王子带一党的势力强大
凡是夫人不在寝宫去世,不在宗庙停灵【僖公八年】
《礼记·檀弓》:“虞、夏、商、周的停灵,都不在宗庙。到这时却在宗庙,为什么呢?”这个制度应当考证。
宋公病重,太子兹父坚决请求说:“目夷年长而且仁德,您还是立他吧【僖公八年】
襄公本当被立,为什么让位呢?子鱼大概是襄公只是想要刻意做好事的人,虽然常常好名,但实际名声不副,如泓水之战不擒获头发花白的敌人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
宋桓公去世,还没有安葬,而襄公就召集诸侯【僖公九年】
襄公在丧期,为什么这么快就召集诸侯呢?大概因为宋国是显赫的国家,如齐侯把孝公托付给宋襄公,齐桓公之所以唯独托付给宋国,也是看到当时显赫的只有宋国,所以襄公这次会盟不得不自己出面。然而这次会盟也是当时盛大的会盟。
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胙肉【僖公九年】
晋国践土之盟,没有赐胙肉,而齐桓公葵丘之盟唯独赐胙肉,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周王用脤膰之礼亲近兄弟之国,文公是同姓,是应当赐给的,所以不记载赐给齐国;齐国是异姓,本不应当赐给,周王特地加厚于齐国,所以可以看出这是异乎寻常的礼遇。
天子在文武二庙举行祭祀【僖公九年】
天子在文武二庙举行祭祀,便是祭。祭祀是大事,所以直接称为事。就像洛阳重视牡丹,所以直接把牡丹称为花。如果是其他花卉,各自有别名,就称其名。
宰孔先回去了【僖公九年】
宰孔为什么先回去呢?大概因为宰孔只参加会盟,不参加歃血为盟。盟,是因为互不信任而后才有盟。宰孔之所以不盟,是不敢用不信任的态度对待天子的臣子。
东方略地的事情不知道,西方则不会去了【僖公九年】
大概当时三方都去了,只有东边没去,不久必去。西边既然已经会盟了,必定不再来了。
恐怕是在作乱吧?您致力于平定祸乱,不必勤于出行【僖公九年】
这是针对晋国说的。大概说与晋国当时齐国已经不来,但自己回去,考察其国内的祸乱事务,平定安定它就足够了,不必去齐国。晋国的祸乱,便是荀息、奚齐的事。
献公派荀息做奚齐的师傅。献公病重,召见他,说:“把这些年幼的孩子托付给您,有劳大夫了【僖公九年
耦俱无猜【九年】
俱谓送徃事,居两事无猜。谓无猜疑嫌忌,言我无愧于生者死者。
里克将杀奚齐,先告荀息【五年】
里克既要杀奚齐,何故却先説与荀息?则甚且,荀息伐虢、伐虞,亦不是无谋底人,受遗托▯,亦不是无权底人。盖当缘民心离散,众意不属于奚齐、卓子,荀息所以做不得。然克所以先告时,亦见得风俗尚厚。
诗所谓「斯言之玷,不可为也」,荀息有焉【九年】
此亦是一节可取,大槩亦不济事。
齐以诸侯之师伐晋,及髙梁而还【九年】
何故只止髙梁便还?盖齐侯是伯主了一则耻于不能大救,二则又力不能及,而秦、晋又强,所以只略行便歇,令不及鲁。盖当时去伐晋时,亦无甚诸侯从他。
齐隰朋帅师防秦师,纳晋▯公【九年】
夷吾入时,重耳何故不入?盖《檀弓》所载,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吊公子重耳,公子重耳对客曰:「君▯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命。」观此,见得夷吾是赂人了,求入;重耳是人,劝他入却不入。二人之贤否,于此可见。况当时谋臣,重耳所偕是舅犯之徒,夷吾是郤芮之徒,人品髙下,亦甚辽逺。
秦伯谓郤芮曰:「公子谁恃?」对曰:「臣闻亡人无党,有党必有雠【九年】
此二句言其易纳欲秦助▯公
夷吾弱不好弄,能鬬不过【九年】
此数句言其可以为君,见得古人语言大率婉顺。郤芮是当时谋臣,大计策虽未了得,若此等言语亦防説得好。
是吾利也【九年】
此句如邻之厚君之薄也一般
晋侯杀里克以説【十年】
頴濵苏氏曰:晋献公杀其世子申生,而立奚齐,国人不顺。其大夫里克杀奚齐、卓子,而纳惠公。春秋皆以弑君书之矣。▯公既入,而杀里克,以弑君之罪罪之。春秋书曰:「晋杀其大夫里克」。称人以杀,杀有罪也;称国以杀,杀无罪也。里克弑君,而以无罪书,此春秋之微意也。奚齐、卓子之立,以淫破义,虽已为君,而晋人不以为君也。既以为君,则君臣之名正,故里克为弑,而国人之所不君,则弑必不免。里克因国人之所欲立而立之,则里克之罪与宋华督、齐崔杼异矣。虽使上有明天子,下有贤方伯,里克之罪犹可议也。▯公以弑得立,而归罪于克,以自説于诸侯,其义有不可矣。然▯公杀里克,而背内外之赂,国人恶之,狄人怨之,兵败于秦,身死而子灭。至其谋臣吕甥、郤称、冀芮,皆以兵死。盖背理而伤义,非独人之所不与,而天亦不与也。此论极是。
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十年】
论来,本无此理。只缘民心不附属夷吾,故民或讹言如此。此亦将亡之兆。
七舆大夫【十年】
七舆即《周礼》侯伯七命贰车七乗,晋只是献公时王命一军为晋侯,独上军有之。正义谓下军亦有,恐未必如此。所谓栾盈下军七舆,恐只是前时上军之制。襄公二十五年下车七乗,亦略可见。
左行共华,右行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十年】左行何故止一人?右行何故有六人?当攷。
秦晋伐戎以救周【十一年】
秦、晋伐戎以救周,齐何故却不来?盖晋近周,已自先去了。齐既见自有晋理,防了便不去。以此见桓公胷中毕竟寛大,与晋文不同。如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晋侯辞秦师而下,是汲汲要争去理会。此皆是不及齐桓处。
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曰:「余嘉乃勲,应乃懿徳,谓督不忘,徃践乃职【十二年】
应是报应之应,督谓厚之意。践乃职者,谓位虽是下卿,而职则秉齐政。今还以职尊之,故杜氏曰:「不言位而言职者,管仲位卑而职齐政,故欲以职尊之也。」
齐侯使仲孙湫聘于周【十二年】
仲孙湫是齐之贤者,以闵元年省鲁难之事观之,见得齐国出使有人,可以见齐之使能如此。
秋为戎难故诸侯戍周【十三年】
戍有两般,有每嵗更戍,有待事已而久戍者。观《采薇》之诗曰:「昔我徃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此是遣
译耦俱无猜【九年】
“俱”是指送别与前往,指在两地任职而没有猜忌。所谓没有猜疑嫌忌,是说我对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都问心无愧。
里克将要杀奚齐,事先告知荀息【五年】
里克既然要杀奚齐,为什么却先告诉荀息?这是因为,荀息讨伐虢国、虞国,也不是没有谋略的人;接受遗命托付,也不是没有权势的人。大概是因为民心离散,众人的意志不归属于奚齐、卓子,所以荀息无法作为。然而里克事先告知荀息,也可见当时的风俗尚且淳厚。
《诗经》所说的“言语的瑕疵,无法弥补”,荀息身上有这一点【九年】
这也是一个可取之处,但大体上于事无补。
齐国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晋国,到达高梁就撤军返回【九年】
为什么只到高梁就撤军?因为齐侯是霸主,一则耻于不能大力救援,二则又力量达不到,而秦国、晋国又强大,所以只是略微行动一下就停止,以免波及鲁国。大概当时去讨伐晋国时,也没有多少诸侯跟随他。
齐国大夫隰朋率领军队防备秦军,护送晋惠公回国【九年】
夷吾回国时,重耳为什么没有回国?大概《檀弓》记载,晋献公去世,秦穆公派使者吊唁公子重耳,重耳对使者说:“国君吊唁流亡臣子重耳,我流亡在外,父亲去世,不能参与哭泣的哀悼,以此让国君担忧。父亲去世意味着什么?谁敢有其他企图,来辱没国君的使命。”看这段话,可以看出夷吾是贿赂了人,请求回国;重耳是个人,劝他回国却不回。两人的贤与不贤,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况且当时的谋臣,重耳身边跟随的是舅犯这类人,夷吾身边是郤芮这类人,人品的高下,也非常遥远。
秦穆公对郤芮说:“公子依靠谁?”郤芮回答说:“我听说流亡的人没有党羽,有党羽就一定有仇敌【九年】
这两句话是说夷吾容易被接纳,想要秦国帮助惠公。
夷吾年幼时不喜好玩闹,能够争斗但不越界【九年】
这几句话是说夷吾可以成为国君,可见古人说话大多委婉顺从。郤芮是当时的谋臣,虽然大的计策未必周全,但这类话语也说得很好。
这是我们的利益【九年】
这句话就像“邻国强大,国君就势弱”一样。
晋惠公杀里克以取悦诸侯【十年】
颍滨苏氏说:晋献公杀了他的世子申生,立奚齐,国人不服。大夫里克杀了奚齐、卓子,而迎立惠公。《春秋》都记载为弑君。惠公回国后,杀了里克,以弑君的罪名治罪。《春秋》记载说:“晋杀其大夫里克”。称“人”来杀,是杀有罪的人;称“国”来杀,是杀无罪的人。里克弑君,却以无罪记载,这是《春秋》的深意。奚齐、卓子的即位,以淫乱破坏道义,虽然已经做了国君,但晋国人并不认为他们是国君。既然认为他们是国君,那么君臣的名分就正当,所以里克是弑君,而国人所不承认为国君的,那么弑君的罪名就不可避免。里克顺应国人想要拥立的人而拥立他,那么里克的罪过就和宋国的华督、齐国的崔杼不同了。即使上面有英明的天子,下面有贤能的方伯,里克的罪过还可以商议。惠公以弑君的方式即位,却把罪责推给里克,以取悦诸侯,这在道义上是说不通的。然而惠公杀里克,违背了内外的贿赂,国人厌恶他,狄人怨恨他,在秦国战败,自身死亡而儿子被灭。至于他的谋臣吕甥、郤称、冀芮,都死于战乱。大概违背道理而伤害道义,不仅人不支持,天也不支持。这个论述非常正确。
狐突到下国去,遇见太子【十年】
论起来,本来没有这个道理。只因为民心不依附夷吾,所以民间有讹传这样说。这也是将要灭亡的征兆。
七舆大夫【十年】
七舆就是《周礼》中侯伯七命,副车七辆,晋国只是在献公时受王命设一军为晋侯,只有上军有这种制度。《正义》说下军也有,恐怕未必如此。所谓栾盈下军七舆,恐怕只是沿袭以前上军的制度。襄公二十五年下车七辆,也大致可以看出。
左行共华,右行贾华,叔坚骓歂,累虎特宫,山祁【十年】左行为什么只有一人?右行为什么有六人?应当考证。
秦国、晋国讨伐戎族以救援周王室【十一年】
秦国、晋国讨伐戎族以救援周王室,齐国为什么却不来?大概晋国靠近周王室,已经自己先去了。齐国既然看到自有晋国处理,便不再去。由此可见桓公胸襟毕竟宽大,与晋文公不同。比如秦穆公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将要迎立周王,晋文公辞退秦军而下,是急切地想要争着去处理。这些都是不如齐桓公的地方。
周王用上卿的礼仪宴请管仲,说:“我嘉奖你的功勋,回应你的美德,认为你不忘职责,去履行你的职务【十二年】
“应”是报应的应,“督”是厚的意思。“践乃职”是说职位虽然是下卿,但职务却主持齐国政事。现在还用职务来尊崇他,所以杜氏说:“不说职位而说职务,是因为管仲职位低而职务主持齐政,所以想要用职务来尊崇他。”
齐桓公派仲孙湫出使周王室【十二年】
仲孙湫是齐国的贤者,从闵公元年视察鲁国灾难的事情来看,可见齐国出使的人选得当,可以看出齐国的使者能像这样。
秋天因为戎族的祸患,诸侯戍守周王室【十三年】
戍守有两种,有每年轮换戍守的,有事态平息后长期戍守的。看《采薇》这首诗说:“从前我出征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归来时,雨雪霏霏。”这是派遣
戍于春时,至次年更留防秋而归,则冬时矣,乃每年更戍之制也。观「勤戍五年」之语,则直待难平事已而方得返,不比常戍有更代之期也。令戍周夷,难未己,只得且戍其国,又须自以时遣人代之。
译在春季出征戍守,到第二年还要留守以防备秋季的侵扰才返回,那时已经是冬天了,这是每年轮换戍守的制度。看“勤戍五年”这句话,就知道是直到战乱平定、事情完结后才得以返回,不像平常的戍守有轮换的期限。命令戍守周夷之地,战乱尚未平息,只能暂且驻守在那个国家,又必须自己按时派遣人员来替代。
百里奚论与晋籴【十三年】
子桑与百里奚所言不同。子桑之言利害固是,但所言之意又不如百里奚。资质浑厚,百里奚、秦穆公两人资质皆好,观其言可知。然穆公皆用百里奚,此其所以兴。
自雍及绛相继【十三年】
此是舳舻相衔而徃
诸侯城缘陵而▯杞焉【十四年】
迁杞,便与迁邢不同。此见齐桓公自葵丘防后,骄心生,凡事皆不如前时。
<经部,春秋类,左氏传续说》>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説卷五 宋 吕祖谦 撰
文公上
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元年】大扺厯法不过此三句。履端于始,正是立春、立夏之类,是四时之始。举正于中,是一月中气,如春分、秋分、斗建寅、建夘之类。归余于终,以每月大小尽,每嵗零日积成闰。此三句皆统説一嵗事。书谓恊时月正日,正是此三句。素问谓立端于始,表正于中,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注云:端,首也。始,初也。表,彰示也。正,斗建也。中,月半也。推,退位也。言立首气于初节之日,示斗建于月半之辰,退余闰于相望之后。此説却分明。
晋人以公不朝来讨【二年】
文公何故不朝晋?前辈谓文公做事大率寛缓,亦是如闰不告朔之类,大率如此。
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二年】
古者卿不防诸侯与伯子男防可也。处父不能正君之失,故春秋去氏以贬之。
大事于太庙【二年】
禴祠烝尝,常祭也,故止曰事;若禘祫之类,非常祭,故曰大事。
且眀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二年】
弗忌亦是想像得如此耳。盖闵公薨时,年七八歳,僖公之薨,防五十余矣。故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
礼无不顺【二年】
礼者,顺也。大率礼事,无有不顺。况祀,是国之大事,岂可不顺?今乃逆之,岂可谓之礼?
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二年】
契与不窋,非是不贤,只较之汤、武,则少劣。帝乙、厉王,却非有徳者。虽非有徳,而礼犹尊上之,盖子不可以已之贤而先父。
臧文仲其不仁者三,其不知者三【二年】
下展禽,盖柳下惠当时之贤者,位之以卿可也,今处之于下位,故曰下。天生贤者,本以利民,如养贤以及万民,盖惟贤者乃能保芘万民,今而不用,是使民不▯其利,所以谓之不仁。废六闗,止为禁民之竒邪,未甞有征。到臧文仲废闗,使商贾得徃来,意在富强其国,亦未是要取他利,此法之初变也。又其甚至战国时,却又添置闗以征取商贾徃来赋税,又法之再变也。妾织蒲,盖公卿食禄之家不得与民争利,作虚▯,盖无位而虚有其▯,又无所用处,故曰虚▯。纵逆祀,当文仲为鲁卿,其势自足以禁弗忌之逆祀,惜乎素不学礼而不能正,故谓之纵祀。爰居,爰居,只海鸟偶避风于鲁地耳,而命祀之,此皆不知处。《国语》曰:「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展禽曰:「夫祀,国之大节也,而节政之大成也,故慎制祀以为国典。今海鸟已不知而祀以为国典,难以为仁且智矣。夫仁者讲功,而智者处物,无功而祀,非仁也;不知而不问,非智也。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兽,恒知而避其灾也。」文仲闻柳下惠之言曰:「信吾过也。」季子之言不可不法。然臧文仲是当时贤者,却有此等过失,何故?盖文仲之过亦止此数端耳,皆可数可书者,此乃见文仲贤处。若他人之过,则不可胜言矣。然下展禽一事,不谓之不知而谓之不仁,何也?盖知柳下▯之贤而不与立,却非是不知,乃是不仁。
襄仲如齐纳币,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婚婣【二年】襄仲是荘公子,于文公为季父,其亲最近也。故文公、成公之世,当时虽有三桓为卿,大抵却是东门氏用事。其后却是三桓好甥舅,齐鲁本是甥舅之国,修婚婣是重婣亲。
秦伯伐晋济河焚舟【三年】
当时不是文具,必湏尽焚。然如何能复归于秦?盖秦所以示士卒必死之意,万一摧败,仓卒决不可
译百里奚论述与晋国买粮【十三年】
子桑与百里奚所说的不同。子桑所说的利害关系固然正确,但他话语中的用意又不如百里奚。资质浑厚,百里奚、秦穆公两人的资质都好,从他们的言论就可以知道。然而秦穆公都任用百里奚,这就是秦国兴盛的原因。
从雍地到绛地船只首尾相接【十三年】
这是指船只首尾相连地前往。
诸侯为杞国在缘陵筑城,并迁杞国于此【十四年】
迁杞国,便与迁邢国不同。这可以看出齐桓公自从葵丘会盟之后,骄傲之心产生,凡事都不如从前。
先王校正历法时,在岁首确立开端,在年中确定中气,在岁末归余置闰【元年】
大致历法不过这三句话。履端于始,正是立春、立夏之类,是四季的开端。举正于中,是一月中的中气,如春分、秋分、斗建寅、建卯之类。归余于终,凭借每月的大月小月,每年剩余的日子积累成闰月。这三句话都是统说一年的事。《尚书》说“协时月正日”,正是这三句话。《素问》说“立端于始,表正于中,推余于终,而天度毕矣”。注解说:端,是首;始,是初;表,是彰示;正,是斗建;中,是月半;推,是退位。意思是说在初节之日确立首气,在月半之时彰示斗建,在望日之后退置余闰。这个说法却很分明。
晋国人因为鲁文公不去朝见而前来讨伐【二年】
鲁文公为什么不去朝见晋国?前辈认为鲁文公做事大体宽缓,也是像闰月不告朔之类,大体如此。
晋国人派阳处父与鲁文公结盟,以此羞辱他【二年】
古时候卿不应当与诸侯会见,与伯、子、男会见是可以的。阳处父不能纠正君主的过失,所以《春秋》去掉他的氏来贬斥他。
在太庙举行大祭【二年】
禴、祠、烝、尝,是常规祭祀,所以只说“事”;如果是禘、祫之类,是非常规祭祀,所以说“大事”。
且眀说:“我看见新鬼大,旧鬼小【二年】
弗忌也是想象得如此罢了。大概闵公去世时,年龄七八岁,僖公去世时,将近五十多岁了。所以说:“我看见新鬼大,旧鬼小。”
礼没有不顺的【二年】
礼,就是顺。大体上礼的事,没有不顺的。况且祭祀,是国家的大事,怎么可以不顺?现在却逆礼,怎么能称为礼?
商汤不先祭契,周文王、周武王不先祭不窋【二年】
契与不窋,不是不贤,只是与汤、武相比,稍逊一筹。帝乙、厉王,却不是有德的人。虽然没有德,但礼制仍然尊崇他们,做儿子的不能因为自己的贤能而先祭父亲。
臧文仲有三件不仁的事,三件不知的事【二年】
压制展禽,大概柳下惠是当时的贤者,让他位列卿位是可以的,现在让他处于下位,所以说“下”。天生贤者,本来是为了利民,像养育贤者以惠及万民,大概只有贤者才能庇护万民,现在却不任用,这是让百姓不能得到利益,所以称为不仁。废除六关,只是为了禁止百姓的奇邪行为,未曾有征税。到臧文仲废除关卡,让商贾得以往来,意在使国家富强,也不是要取他们的利,这是法度的第一次变化。又甚至到战国时,却又增设关卡以征收商贾往来的赋税,这是法度的第二次变化。妾织蒲,大概公卿食禄之家不得与民争利,作虚器,大概是无位而虚有其器,又无所用处,所以说虚器。纵容逆祀,当臧文仲做鲁国卿时,他的势力自足以禁止弗忌的逆祀,可惜他平时不学礼而不能纠正,所以称为纵祀。爰居,爰居,只是海鸟偶然避风到鲁地罢了,却命令祭祀它,这都是不知处。《国语》说:“海鸟叫爰居,停在鲁东门之外三天,臧文仲让国人祭祀它。”展禽说:“祭祀,是国家的大节,也是政教的大成,所以慎重制定祭祀作为国家典章。现在海鸟已经不知道却祭祀它作为国家典章,难以称为仁且智了。仁者讲究功效,智者处理事物,没有功效而祭祀,不是仁;不知道却不询问,不是智。现在这海大概有灾难吧?那广川的鸟兽,常能预知而避开灾难。”臧文仲听了柳下惠的话说:“确实是我的过错。”季子的话不可不效法。然而臧文仲是当时的贤者,却有这些过失,为什么?大概臧文仲的过失也只有这几端罢了,都可以数出可以书写的,这正显示出臧文仲的贤处。如果是别人的过失,那就说不尽了。然而压制展禽一事,不称为不知而称为不仁,为什么?大概知道柳下惠的贤能却不让他立位,却不是不知,而是不仁。
襄仲到齐国纳币,是合乎礼的。凡是君主即位,友好舅甥,修好婚姻【二年】
襄仲是庄公的儿子,对于文公是季父,亲属关系最近。所以文公、成公的时代,当时虽然有三桓做卿,大体却是东门氏掌权。其后却是三桓友好舅甥,齐鲁本是舅甥之国,修好婚姻是重视姻亲。
秦伯伐晋渡河焚舟【三年】
当时不是做样子,必须全部焚毁。然而怎么能再回到秦国?大概秦国是为了向士卒表示必死的决心,万一战败,仓促间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