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氏传续説卷五 宋 吕祖谦 撰
晋人不出【三年】
晋人不出,便是大胜晋了,不必交兵。
封殽尸而还【三年】
殽之败已三数年了,如何又有尸?只是骸骨皆是。尸封是积尸在一处,以土封之,如京观之▯其意却与京观不同,京观是夸大其功,积尸令髙。此却是敛向时之败死者,塟埋封瘗之。
遂覇西戎【三年】
盖为西邉戎狄之长,不闗渉中国事。
其不懈也能惧思也【三年】
懈字説得极切,大抵人才做事败了,意思便懒怯,惟孟明却不懈怠,仍自奋作,于困顿中能惧思也,惧而能思,尤好,只是惧又不济事,湏惧而能思,则其思必切于利害。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三年】蘩,至贱之物;公侯却是至重底事。然苟有可用,不管其他。如孟眀,苟有可用,不管其他。有不善处。
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三年】
言人臣为国家宏逺之计者,莫如举贤者,为益无穷。
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于鲁也【四年】
盖夫人位望轻时,事事便做,不行如东门氏杀其二子,皆是文公始初轻了出姜,故大率不为众人所钦重。
在国必乱在家必亡【四年】
夫人义兼家国,在鲁言之,谓之国;在宫中言之,谓之家。
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四年】
盖名分上下,截然不可犯处,便是天威。书曰:「天叙有典,敇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与此意同。
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四年】
此皆是穆公好处,以功业论,固不及桓、文;以资质论,则有逺过桓、文处。邵康节谓穆公是五覇得一,极是。
王使荣叔来含且赗【五年】
车马曰赗。古人以祭器钟鼎为寳以车马为货。在当时,车马最是易货底物,如今人以金玉为货相似。顔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不是便以车为椁,乃是欲卖车以为椁。见得车马易货,当时便人人要用底物。
召昭公来防▯礼也【五年】
此礼非周公礼经,如今时州郡例册相似,当时以为礼耳。
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徳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五年】徳之不建,谓上无明天子建徳以固诸侯,盖天子建徳者也;民之无援,谓下无贤方伯以救援,而使圣贤之后见灭于东夷。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所以如此。六、蓼是唐尧所封,经许多时尚在,到此一旦防了,所以深叹。文仲毕竟是旧时人,识得此等事要▯,不然亡国亦多,何故独叹此二国?想当时典籍尚具,在今六安县有臯陶冡。
晋阳处父聘于卫,反过甯,甯嬴从之【五年】
注:嬴逆旅大夫,是主客馆底人。《国语》云:“阳处父如卫,反过甯舎于逆旅,甯嬴氏。”
商书》曰:「沉潜刚克,髙明柔克【五年】
是惟深沉不暴露底人为能刚,惟髙眀不暗弱底人为能柔。箕子恐后世以张眉扬目底人为刚,以因循不整底人为柔,故书曰:「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此三句正解,上面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三句到下面「正直」一句便不解,盖此句容易晓,故特再举所以为刚为柔底様子説与人。
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五年】
此句以草木譬之,华不必尽是诈伪。且如要济惠底人,易得多可。人情不周徧,则众皆怨之。甯子初见处父,便踊跃从之。他想见是华,及久便释然舎去。此便见得他不实。《国语》云:“嬴谓其妻曰:‘吾求君子久矣,乃今得之。’举而从之。阳子道,与之语及山而还,曰:‘吾见其貎而欲之,闻其言而恶之。’”
晋赵成子、栾贞子、霍伯、臼季皆卒【六年】
中军帅先且居,即霍伯也。中军佐赵衰,即赵成子。上军帅狐毛,箕郑父。上军佐狐偃,荀林父。下军帅栾枝,即栾贞子。下军佐胥臣,即臼季。
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谷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从之【六年】
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六年】
中军帅赵盾,中军佐狐射姑,上
译晋人不出三年
晋人不发兵,便是大胜晋国了,不必交战。
封殽尸而还三年
殽之战的失败已经过了三四年,怎么还有尸体?只是骸骨罢了。封尸是把尸体堆积在一处,用土覆盖,如同京观一样。但其用意与京观不同,京观是为了夸耀武功,将尸体堆积得高。这里却是收敛当时战败死者,埋葬封土。
遂霸西戎三年
大概是成为西边戎狄的首领,不干涉中原各国的事情。
其不懈也能惧思也三年
“懈”字解释得极贴切,大抵人才做事失败了,意志便懒惰怯懦,只有孟明却不松懈,仍然自我奋发,在困顿中能恐惧思考。恐惧而能思考,尤其好,只是单靠恐惧也不济事,必须恐惧而能思考,那么他的思考必定深切于利害关系。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三年
蘩,是最卑贱的东西;公侯却是极重要的事。然而如果有可用的地方,就不管其他。比如孟明,如果有可用的地方,就不管其他。有不善之处。
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三年
说人臣为国家做长远打算的,没有比举荐贤者更好的了,益处无穷。
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〇于鲁也四年
大概夫人地位声望低微时,事事都做,不像东门氏杀了两个儿子,都是文公起初轻视了出姜,所以大体不被众人敬重。
在国必乱在家必亡四年
夫人道义兼顾家国,在鲁国来说,称为国;在宫中来说,称为家。
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四年
大概名分上下,截然不可侵犯的地方,就是天威。《尚书》说:“天安排有常典,告诫我们五典,五典多么敦厚;天排列有礼制,从我五礼,多么有用。”与此意相同。
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四年
这些都是穆公的优点,以功业论,固然不及齐桓公、晋文公;以资质论,则有远远超过齐桓公、晋文公的地方。邵康节说穆公是五霸中得其一,极是。
王使荣叔来含且赗五年
车马叫赗。古人以祭器钟鼎为宝,以车马为货。在当时,车马是最容易交易的物品,如同今人以金玉为货相似。颜路请求孔子的车,用来做外棺,不是便以车为外棺,而是想卖车来做外棺。可见车马易货,当时人人需要。
召昭公来防〇礼也五年
此礼非周公礼经,如同当时州郡的例册相似,当时以为礼罢了。
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徳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五年
德之不建,谓上无明天子建立德政以巩固诸侯,盖天子建立德政者也;民之无援,谓下无贤方伯以救援,而使圣贤之后被东夷所灭。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所以如此。六、蓼是唐尧所封,经历许多时尚在,到此一旦灭亡,所以深叹。文仲毕竟是旧时人,识得此等事重要,不然亡国亦多,何故独叹此二国?想当时典籍尚具,在今六安县有皋陶墓。
晋阳处父聘于卫,反过甯,甯嬴从之五年
注:嬴是逆旅大夫,是主客馆的人。《国语》云:“阳处父如卫,反过甯舍于逆旅,甯嬴氏。”
商书》曰:「沉潜刚克,髙明柔克五年
是惟深沉不暴露的人为能刚,惟高明不暗弱的人为能柔。箕子恐后世以张眉扬目的人为刚,以因循不整的人为柔,故书曰:“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此三句正解,上面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三句到下面“正直”一句便不解,盖此句容易晓,故特再举所以为刚为柔的样子说与人。
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五年
此句以草木譬之,华不必尽是诈伪。且如要济惠的人,易得多可。人情不周遍,则众皆怨之。甯子初见处父,便踊跃从之。他想见是华,及久便释然舍去。此便见得他不实。《国语》云:“嬴谓其妻曰:‘吾求君子久矣,乃今得之。’举而从之。阳子道,与之语及山而还,曰:‘吾见其貌而欲之,闻其言而恶之。’”
晋赵成子、栾贞子、霍伯、臼季皆卒六年
中军帅先且居,即霍伯也。中军佐赵衰,即赵成子。上军帅狐毛,箕郑父。上军佐狐偃,荀林父。下军帅栾枝,即栾贞子。下军佐胥臣,即臼季。
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谷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勲不可废也。」从之六年
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六年
中军帅赵盾,中军佐狐射姑,上
军帅先克,上军佐荀林父,下军帅箕郑父,下军佐先都。此一次命帅,凡三次更改而后定。
译中军主帅由先克担任,上军副帅由荀林父担任,下军主帅由箕郑父担任,下军副帅由先都担任。这次任命主帅,总共经过三次更改才最终确定。
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六年】
不罪襄公而罪穆公者,盖当时穆公曽命三良殉▯故特罪之。
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六年】
犹字与况字相对,法是末节尚立,而遗后世,况贤者,国之本,岂可杀之乎?
并建圣哲树之风声【六年】
并建不特是一人,风声是教化着之话言,如周公作书告成王是也。予之法制,如冠昏丧祭是也。告之训典,是先王之书;道之以礼,则是以礼防民而教之中,使毋失其土宜。使人民万物各得其所,如稼穑之类,亦使各得其性。
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六年】
季文子求遭丧之礼,大抵士大夫平时皆当自讲礼,不待临时方求。然文子备豫不虞,尽胜得不讲者,比之平时素讲者,亦是其次。
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六年】敌惠,是我甞有恩于人,此人不亲自报我,而死,我亦不责望他子孙来报;敌怨,如我有怨于人,未及报,而此人亦死,我亦不复报怨于他子孙,此便是忠之道也。古人大扺多説忠字,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谓之忠。
同官故【六年】
杜注同寮,是赵宣子与狐射姑同在中军,故谓同寮。如一人在上军,一人在中军之类,此不谓之同寮。
尽具其帑与器用财贿【六年】
左氏详书之者,盖见得纎▯周尽,向慱议论:赵宣子特地遣防骈送狐射姑之帑,全不是。盖古人风俗尚厚,却不如此。
亲帅扞之【六年】
防骈亲自扞卫者,盖恐防骈之人,其徒党或害他。
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六年】
夫闰月在天,虽无闰人,却不可无闰。盖闰月之气,首尾正占两月。如闰三月,前半月便占正三月末之气,后半月却占四月初之气。其间七十二侯,如仓庚鸣、苦菜生之类,闰月亦有之。闰月既有此时候,则凡所谓蚕桑耕种底事,亦当各随闰月中之气候以为之。如不告▯,则闰月中间所当做底事,便废弛了。此便是弃时政也。
穆嬴顿首于宣子【七年】
古者妇人拜礼与男子一般,自后世方改了。
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七年】
奉即抱也如曲礼奉扃之类
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七年】
见得当时诸大夫皆知灵公必无道,无一人敢説灵公当立者。
箕郑居守【七年】
居守在春秋时是一件大事
士防在秦【三年】
不见士伯【七年】
士防此意极好,大凡人各就资质便处相入,有忧底人自要与忧者处,无聊底人自要与穷困者处,此皆是资质。凡下士防不见士伯,却不肯如此,亦正是处患难之法。盖患难中正当以静自处,岂宜迭相徃来以引惹闲事?士防意思正如此,是出于厯练熟,所以后来复归于晋。
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酆舒【七年】
此见得当时风俗厚处,贾季以阳处父之故,出奔狄;自他人既得罪于宗国,必懐不平之意。贾季仍旧不弃父母之邦,其言尚为晋在,故当时宣子所以使他时,亦托得他过。此足以见风俗厚处,正如公山弗狃曰:“人之行,不以所恶废乡。”
对曰赵盾夏日之日【七年】
其意亦欲惧狄。此狄是当时居中国者。
诸侯防晋赵盾盟于扈【七年】
盾是大夫,如何以大夫盟诸侯?盖当时灵公尚少。
晋侯使解▯归匡戚之田于卫,且复致公壻池之对,自申至于境【八年】
至虎牢之境,申与虎牢皆郑地,卫、郑相近,故自郑之界皆还卫。
司马握节以死【八年】
司马所以有节者,盖其职主兵。古者节之制,大小短长,固各不同。如《周礼》玉节、角节,或以金为节,或以管为节。所谓玉节,湏畧短;所谓旌节,湏长。盖欲节上挂旌也。然一节湏分为两,其一分収之于国,其一官自守之。合而后以为信。如止有一节,则人或得以自为之,何以防其欺伪?后世所谓节之制,皆讹了古意,与古制全不同。古时亦官长有节,如以下官属,恐不尽有。
司城荡意诸来奔,效筛于府人而出【八年】
周礼》掌节府二人,古时必湏自有府库,以藏此节,
译君子说:“秦穆公没有成为盟主,是适宜的。”
不责备襄公而责备穆公,大概是因为当时穆公曾命令三位贤良殉葬,所以特意责备他。
先王离世,尚且遗留法度,何况夺取善人呢?
“犹”字与“况”字相对,法度是末节尚且确立并遗留给后世,何况贤者是国家的根本,怎么可以杀害他们呢?
共同推举圣哲,树立他们的风范声望。
共同推举不仅仅是一人,风范声望是指教化的言语,比如周公作书告诫成王就是这样。给予法制,比如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等。告知训诫典章,是先王的书籍;用礼来引导,就是用礼来防范百姓并教导他们合乎中道,使他们不失去适宜的土地。使人民和万物各得其所,比如耕种收获之类,也使他们各自得到本性。
季文子将要出使晋国,派人寻求遭遇丧事的礼节以便出行。
季文子寻求遭遇丧事的礼节,大体上士大夫平时都应当自己研习礼制,不等到临时才去寻求。然而季文子防备意外,比那些不讲求的人要好,比起平时就素来研习的人,也是次一等的。
我听说以前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回报恩惠,回报怨恨,不牵连后代,这是忠的道理。”
回报恩惠,是指我曾经对人有恩,这个人没有亲自报答我,而是死了,我也不指望他的子孙来报答;回报怨恨,是指我对人有怨,还没来得及报复,而这个人也死了,我也不再报复他的子孙,这就是忠的道理。古人大多谈论忠字,对自己要求严格而对别人要求宽厚,叫做忠。
同僚的缘故。
杜预注解说同僚,是指赵宣子与狐射姑同在军中,所以称为同僚。如果一人在上军,一人在中军之类,这不称为同僚。
全部具备他的家眷以及器具用度和财物。
《左传》详细记载这些,大概是因为看到细微周全。向博议论:赵宣子特地派遣防骈护送狐射姑的家眷,完全不是这样。大概因为古人风俗淳厚,却不这样做。
亲自率领军队抵御他。
防骈亲自护卫的原因,大概是担心防骈的部众或者他的党羽会伤害他。
设置闰月以校正时令,依据时令来从事农事,从事农事以丰厚民生。
闰月在天象上,虽然没有人去设置闰月,却不可没有闰月。大概因为闰月的气候,首尾正好占据两个月。比如闰三月,前半月便占据正三月底的气候,后半月却占据四月初的气候。其中的七十二候,比如黄鹂鸣叫、苦菜生长之类,闰月也有。闰月既然有这些时候,那么凡是所谓养蚕种桑耕种的事情,也应当各自随着闰月中的气候来进行。如果不宣告,那么闰月中间所应当做的事情,就会废弛了。这就是抛弃时政。
穆嬴向赵宣子叩头。
古代妇女的拜礼与男子一样,自从后世才改了的。
先君抱着这个孩子,而托付给您。
奉就是抱的意思,比如《曲礼》中“奉扃”之类。
赵宣子和各位大夫都忌惮穆嬴,并且畏惧逼迫。
可以看出当时各位大夫都知道灵公必定无道,没有一个人敢说灵公应当继位。
箕郑留守。
留守在春秋时期是一件大事。
士会出使秦国。
不见士伯。
士会的用意极好,大体上人们各自按照资质便当的地方相处,有忧愁的人自然要与忧愁的人相处,无聊的人自然要与穷困的人相处,这都是资质。凡是下士会见士伯,却不肯这样做,也正是处患难的方法。大概患难中正应当以静自处,哪里适宜互相往来以引惹闲事?士会的用意正是这样,是出于历练熟稔,所以后来复归于晋。
赵宣子派贾季去询问酆舒。
这可以看出当时风俗淳厚的地方,贾季因为阳处父的缘故,出奔狄国;既然得罪了宗国,必定怀有不平之意。贾季仍旧不抛弃父母之邦,他的言论尚且为了晋国,所以当时宣子派他,也托付得过去。这足以看出风俗淳厚的地方,正如公山弗狃说:“人的行为,不因为所厌恶的人而废弃家乡。”
回答说:“赵盾像夏天的太阳。”
他的用意也想震慑狄人。这个狄人是当时居住在中国地区的。
诸侯在晋国聚会,赵盾在扈地结盟。
赵盾是大夫,怎么能以大夫身份与诸侯结盟?大概因为当时灵公尚且年幼。
晋侯派解扬归还匡、戚的田地给卫国,并且再次传达公婿池的话,从申地直到边境。
直到虎牢的边境,申与虎牢都是郑国的土地,卫国、郑国相近,所以从郑国的边界都归还给卫国。
司马握着符节而死。
司马之所以有符节,大概因为他的职务主管军事。古代符节的制度,大小长短,本来各不相同。比如《周礼》中的玉节、角节,有的用金做符节,有的用管做符节。所谓的玉节,必须略微短些;所谓的旌节,必须长些。大概因为要在符节上悬挂旌旗。然而一个符节必须分为两半,其中一半收藏在国都,另一半由官员自己保管。合在一起才作为信物。如果只有一个符节,那么人或许可以自行伪造,怎么防范欺诈虚伪?后世所谓符节的制度,都弄错了古意,与古制完全不同。古代官员长官也有符节,比如下属官员,恐怕不尽有。
司城荡意诸来投奔,在府库出示符节后出城。
《周礼》中掌管符节的府库有两人,古代必须自有府库,用来收藏这些符节。
故荡意诸所以效节于府人。
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八年】
皆复谓其官属,官属皆来,尤见其从容整暇处。
译所以荡意诸能够向府人效忠守节。
赵襄子用他原来的官职迎接他,都恢复了他【八年】
都恢复是说他的官属,官属都来了,尤其能看出他从容不迫、整肃闲暇的仪态。
晋人杀先都梁益耳【九年】
当时贼杀先克者五人,何故先杀此二人?想是先知得此二人耳。到后来探索得三人出,故三月间始杀箕郑父、士縠、蒯得三人。
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九年】
范山言于楚子,一段旧説,已得大意。盖中国与夷狄,一消一长,常相盛衰。
郑及楚平【九年】
陈惧乃及楚平【九年】
楚服陈、郑,陈、郑是近楚之国。至宋亦服,则大势全归于楚矣。
楚使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九年】
当时越椒只不过恃楚之大而轻鲁之小,而不知傲时便是傲了先君,故叔仲惠伯谓必灭若敖氏之宗,以此见古之时最重宗庙,盖使臣出使他国,必先告庙然后行,则此币乃先君之币也。如西汉丙吉子显,少为诸曹,甞从祠祖,至夕牲日,乃使出取斋衣,丞相吉大怒,谓其大夫曰:“宗庙之重,而显不敬,亡吾爵者必显也。”汉去古尚近,气味尚在,到后汉则全无此气味矣。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九年】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而左氏谓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忌旧好,此一段气味深长,宜子细看。盖成风已死四五年,秦襚方至,而此犹曰虽不当事,无忌旧好。盖人苟以是而来,不问地之逺近,情之亲疎,时之迟速,皆感其诚意。此是忠厚损怨之道。夫人最不可有责望人之心。此送襚虽缓,然犹胜于不来。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説巻六 宋 吕祖谦 撰
文公下
富父终生驷乗【十一年】
古者车甲士三人,驷乘之制,盖缘戎狄强大,特添此一人。
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十一年】
大抵君道,善羣,须得众人共辅,方得。岂有独恃一已有力而能自立者?盖天下未有能独立底人。
耏班御皇父充石【十一年】
充石,是名;皇父,是字。大凡古人书人名,必先书其字。
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十一年】
此正当周幽王时,盖闗讥而不征,乃是文王治岐时所用法。《周礼》国凶荒则杀闗市之征,此亦取得不多。到幽王时,已自多取。至春秋时,浸浸尤甚。
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徇【十一年】
太子以奉社稷宗庙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今朱儒留恋夫钟之地,以自便苟安。其君父在时,既不视膳问安;及其亡也,又不能居丧尽礼。二者俱无,则祭祀之礼絶。国人所以不从之也。
秦伯使西乞术来聘,襄仲辞玉【十二年】
大凡聘礼,宾袭执玉,摈者入告,出辞玉,纳宾,公侧授宰玉,至事毕,后却还以玉归使者,此是常制。鲁之辞秦者,鲁是晋属国,所以辞者,不与其伐晋也。
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十二年】
何襄仲一闻其言,而便谓君子。盖秦逺在西戎,而使臣之辞命和逊如此,便知其国有君子,而非陋也。
范无恤御戎【十二年】
此言御戎而无车右,非无右也,偶不载耳。
请深垒固军以待之【十二年】
深垒便是高垒。盖沟深则垒高,高时取土必就下取。其垒既高,其濠必深。固军是军所舍处,必致其固。
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十二年】
此是指出为卿者,如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与文子同升诸公,如阳子、成季之属也之类,皆是《春秋》中家臣出为卿者,亦多,当考。
若使轻者肆焉,其可【十二年】
士防所以以臾骈、赵穿之谋告秦者,亦以一战之胜负本不甚计利害,而士防既出在秦,又欲安于秦,所以以此谋告之。然秦欲灭晋时,亦决不肯如此教他。要之,为士防当如郑公子兰,从晋伐郑,无与围郑者,方是。
秦军掩晋上军【十二年】
此只是略地以引动晋军
赵穿追之不及【十二年】
大率有宠之臣,最要先犯军法。彼盖有所恃而然。当时赵宣子所以不禁,他时亦縁穿有宠,无如之何。然赵穿既有宠,而弱不在军事,既是后生不练事底人,又好勇而狂,又多忌克。此必败之道,岂可处之军中?此却是宣子措置得
译晋国人杀了先都和梁益耳【鲁文公九年】
当时贼人杀害先克等五人,为什么先杀这两个人?大概是预先知道了这两个人。等到后来搜查出另外三人,所以在三月间才杀了箕郑父、士縠、蒯得这三个人。
楚成王在狼渊驻扎军队,用来讨伐郑国【鲁文公九年】
范山对楚成王说的那段旧说,已经明白了大意。大概中原诸侯与夷狄,一衰一盛,常常相互更替兴衰。
郑国与楚国讲和【鲁文公九年】
陈国恐惧,于是与楚国讲和【鲁文公九年】
楚国使陈、郑两国臣服,陈、郑是靠近楚国的国家。等到宋国也臣服,那么大势就完全归于楚国了。
楚国派越椒来聘问,拿着玉帛态度傲慢。叔仲惠伯说:“这必定会灭掉若敖氏的宗族,傲慢对待先君,神灵不会降福的。”【鲁文公九年】
当时越椒只不过倚仗楚国强大而轻视鲁国弱小,却不知道傲慢之时就是傲慢了先君,所以叔仲惠伯说必定会灭掉若敖氏的宗族,由此可以看出古时候最重视宗庙,大概使臣出使他国,必须先告祭宗庙然后才出发,那么这玉帛就是先君的玉帛。如同西汉丙吉的儿子丙显,年轻时担任诸曹,曾经跟随祭祀祖庙,到了宰杀牺牲的日子,才派他出去取斋戒的衣服,丞相丙吉大怒,对他的大夫说:“宗庙如此重要,而丙显不敬,使我失去爵位的必定是丙显。”汉朝距离古代还近,这种风气尚存,到了东汉就完全没有这种风气了。
秦国派人来归还给僖公夫人成风的丧服【鲁文公九年】
秦国派人来归还给僖公夫人成风的丧服,而《左传》说是诸侯互相吊唁祝贺。虽然不合时宜,只要有礼节,就记载下来。因为秦穆公与晋文公有旧日的情谊,这一段意味深长,应当仔细观看。大概成风已经死了四五年,秦国的丧服才到,而这里还说虽然不合时宜,但有旧日的情谊。大概人如果以此而来,不问地距离的远近,感情的亲疏,时间的迟速,都感激他的诚意。这是忠厚消除怨恨的方法。人最不可有苛责他人的心思。这送丧服虽然迟缓,然而还是胜过不送。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说卷六 宋 吕祖谦 撰
文公下
富父终生了四匹马拉的车【鲁文公十一年】
古代战车上的甲士有三人,四匹马拉车的制度,大概是因为戎狄强大,特意增加这一人。
在咸地打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鲁文公十一年】
大概君主的道理,善于团结众人,必须得到众人共同辅佐,才行。哪有独自倚仗一人有力而能自立的人?大概天下没有能独立的人。
耏班驾驭皇父充石的车【鲁文公十一年】
充石,是名;皇父,是字。大凡古人书写人名,必定先写其字。
宋公因此把城门赏给耏班,让他收取那里的赋税【鲁文公十一年】
这正当周幽王时期,大概关卡只稽查而不征税,乃是周文王治理岐山时所用的方法。《周礼》说国家遭遇凶荒就减免关卡市场的赋税,这也取得不多。到了幽王时,已经多取。到了春秋时,渐渐更加严重。
郕国太子朱儒从安邑逃到夫钟,国人不服从【鲁文公十一年】
太子是供奉社稷宗庙祭品,早晚侍奉君主膳食的人。现在朱儒留恋夫钟之地,为了自己方便苟且偷安。他的君父在世时,既不侍奉膳食问安;等到君父去世,又不能居丧尽礼。这两者都没有,那么祭祀的礼节就断绝了。国人所以不服从他。
秦穆公派西乞术来聘问,襄仲推辞接受玉帛【鲁文公十二年】
大凡聘问的礼节,宾客穿着礼服拿着玉帛,传话的人进去报告,出来推辞玉帛,接纳宾客,国君侧身交给宰夫玉帛,等到事情完毕,后来却把玉帛归还使者,这是常规。鲁国推辞秦国,是因为鲁国是晋国的属国,所以推辞,是不赞同秦国讨伐晋国。
襄仲说:“没有君子,国家能治理好吗?国家没有浅陋的了。”【鲁文公十二年】
为什么襄仲一听到他的话,就说君子。大概秦国远在西方戎狄之地,而使者言辞和顺谦逊如此,就知道他的国家有君子,而不是浅陋。
范无恤驾车【鲁文公十二年】
这里说驾车而没有车右,不是没有车右,只是偶然没有记载罢了。
请求深挖壕沟加固军营来等待他们【鲁文公十二年】
深垒就是高垒。大概壕沟深则壁垒高,垒高时取土必定从下面取。壁垒既高,壕沟必定深。固军是军队驻扎的地方,必定使其坚固。
赵氏新提拔他的家臣叫臾骈【鲁文公十二年】
这是指出任卿的人,如公叔文子的家臣大夫僎与文子一同升任公卿,如阳子、成季的家臣之类,都是《春秋》中家臣出任卿的人,也很多,应当考证。
如果让轻装部队去袭击他们,可以吗【鲁文公十二年】
士会之所以把臾骈、赵穿的计谋告诉秦国,也是因为一战的胜负本来不太计较利害,而士会既然出使在秦国,又想安于秦国,所以把这计谋告诉他。然而秦国想要灭掉晋国时,也决不会这样教他。总之,作为士会应当像郑公子兰,跟随晋国讨伐郑国,不参与围攻郑国,才是对的。
秦军袭击晋国上军【鲁文公十二年】
这只是扫荡土地来引诱晋军
赵穿追赶他们没追上【鲁文公十二年】
大抵受宠爱的臣子,最要先触犯军法。他大概有所倚仗才这样。当时赵宣子之所以不禁止,也是因为赵穿受宠爱,无可奈何。然而赵穿既然受宠爱,而年轻不熟军事,既然是后生不练事的人,又好勇而狂妄,又多忌刻。这是必败之道,岂可让他处在军中?这却是赵宣子处置不当
不是处。
秦行人夜戒晋师【十二年】
此盖是约战期
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十三年】
译不是的地方。
秦国的使者夜间警戒晋军【十二年】
这大概是约定交战日期
晋侯派詹嘉驻守瑕地,用来防守桃林的险要关口【十三年】
桃林便是函谷闗,战国曰阴晋。秦孝公下令谓三晋攻夺我河西地,是时阴晋属魏。后来商鞅败魏公子卭之后,魏纳阴晋于秦,秦遂更名曰宁秦。特名此地为宁秦,便见得此地系险要之地。汉髙帝八年更名曰华阴,属京兆尹。武帝元鼎三年,縁杨仆耻为闗外民,上书乞徙东闗。武帝意好广阔,于是徙函谷闗于新安,去▯农三百里,以故闗为▯农县。唐属华州,《禹贡》太华山在县东。《水经注》云:河水南流冲激闗山,因谓之潼闗。安禄山之乱、黄巢之乱所以入来得时,只縁潼闗失守。
晋人患秦之用士防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郤成子曰:「不如随防【十三年】
诸浮是野外之地,谋欲密,故出于野。看宣子、荀林父、郤缺三子之言,见得宣子深得执政之体。宣子意欲复士防,未肯先自説出,且举贾季、随防两人,统问众人如何?虚已平心听其公论所在。方中行子欲复贾季,固是説得未甚尽到;郤成子请复士防,则众人始服,所以从之。使宣子便自以已意先説出,则便非为上之体。
六卿相见于诸浮【十三年】
诸浮必幽隐处,恐秦人知其谋,故于幽隐处谋之。
能外事【十三年】
贾季知得四方诸侯之事,地势之险要,人才之贤否。
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十三年】
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此方是人才。若贱而不知所耻,狠愎而使人不犯,亦何足贵?
魏人在东【十三年】
作诈降之势
吾谋适不用也【十三年】
想绕朝当时亦曽言之,秦秦不从耳。
其处者为刘氏【十三年】
此一句本无谓,恐西汉人添入。盖左氏一书本无闲句,设有此句时,后面必有事相应,后面无一事应,所以见此句是添入。盖西汉时惟公谷列于学官,左氏不曽立学官,到后汉因此立学官。
邾文公卜迁于绎【十三年】
此叚见左氏智识明处,所以取其騐于人者,载之此,非知道者安能如此?惟文公断之在已,不惑于左石,故左氏曰知命。此去理上看,不去事上防,若常人必举不騐处以证其谬。
子家赋《鸿鴈》,文子赋《六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十三年】
公与晋衞防各赋诗以见意见得意思,雍容详缓,各自有味。凡左氏传载赋诗处,皆好看。
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十四年】此是鲁史之例,非孔子《春秋》之防。盖鲁史不书,所以惩不赴者之不敬;《春秋》不书,所以惩天下诸侯之无王。盖天下共戴天子于上,安有天子崩,诸侯犹有待于赴而后知耶?
子叔姬妃齐昭公【十四年】
此子一字见得是文公女
公子商臣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十四年】
骤施,是一旦周旋,要结人士,不特是人才,凡厮养士卒之类,皆是。
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十四年】
有司,官司也。杜注谓富者非是,譬如今预借官钱相似。盖公子、商臣,是当时彊恣底人,所以使令得行。
有星字入于北斗【十四年】
有星孛入于北斗,正是入北斗之环域。盖北斗是天纲纪之星,宋、齐、晋是天下纪纲之国,所以见得有乱。胡氏《春秋》所论是。
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乗纳防菑于邾【十四年】向来城濮之战七百乗,却是晋国所自有之兵;此八百乗,却不是晋国所有,共取诸诸侯者耳。盾欲纳防菑,此是盾见得不分明。后来一闻齐出貜且长之言,便还师而归。此却是速于改过处。
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聃啓讼周公于晋【十四年】
周公与王孙苏讼,王使尹氏讼周公于晋。此是天子下讼于诸侯。如晋郤至与周讼,是天子与诸侯大夫下讼于霸国。衞侯与元咺讼,是君臣相讼于霸国。郑伯与许男讼,是诸侯相讼于大国。王叔陈生与伯舆讼,是王臣相讼于霸国之使。昭子与季氏讼,是诸侯之臣自讼于其国。清沸魋伪讼三郤,是小臣讼于执政。楚穿封戌囚郑皇颉,公子围与之争
译桃林就是函谷关,战国时期称为阴晋。秦孝公下令说:“三晋攻夺了我国的河西之地。”当时阴晋属于魏国。后来商鞅打败魏国公子卬之后,魏国将阴晋割让给秦国,秦国于是改名为宁秦。特意将此地名定为宁秦,便可见此地是险要之地。汉高帝八年改名为华阴,隶属于京兆尹。汉武帝元鼎三年,因为杨仆以做关外百姓为耻,上书请求迁徙到东关。汉武帝喜好宏大开阔,于是将函谷关迁至新安,距离弘农三百里,将原来的关址设为弘农县。唐代隶属于华州,《禹贡》记载太华山在县城以东。《水经注》说:黄河水向南流冲击关山,因此称之为潼关。安禄山之乱、黄巢之乱之所以能够顺利进入中原,只是因为潼关失守。
晋国人担忧秦国任用士会,夏季,六卿在诸浮相会。赵宣子说:“士会在秦国,贾季在狄国,祸难日益迫近,该怎么办?”中行桓子说:“请召回贾季。”郤成子说:“不如召回士会。”
诸浮是野外之地,谋划想要机密,所以到野外去。看宣子、荀林父、郤缺三人的言论,可见宣子深得执政的体统。宣子内心想召回士会,不肯先自己说出来,而是先举出贾季、士会两人,总问众人如何?虚心平心听取大家的公论所在。当中行子想召回贾季时,固然说得不够透彻;郤成子请求召回士会,众人才信服,所以听从了他。假如宣子一开始就把自己先前的意见说出来,那就不是居上位者的体统了。
六卿在诸浮相会
诸浮必定是幽隐之处,恐怕秦国人知道他们的谋划,所以在幽隐之处谋划。
能处理外事
贾季懂得四方诸侯的事务,地势的险要,人才的贤与不贤。
能安于卑贱而有羞耻心,柔顺而不被侵犯
能安于卑贱而有羞耻心,柔顺而不被侵犯,这才是人才。如果安于卑贱却不知羞耻,狠戾固执而使人不敢侵犯,又有什么可珍贵的呢?
魏人在东
做出诈降的姿态
我们的谋划恰好没有被采用
想绕朝当时也曾说过这话,只是秦国没有听从罢了。
留在秦国的人会成为刘氏
这一句本来没有意义,恐怕是西汉人添入的。大概《左传》一书本来没有闲句,如果有这一句,后面必定有事与之相应,后面没有一事与之相应,所以看出这一句是添入的。大概西汉时只有《公羊传》《谷梁传》立于学官,《左传》不曾立于学官,到东汉因此才立于学官。
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
这段记载体现了《左传》见识明达之处,所以选取那些能在人事上得到验证的事,记载在这里,不是懂道理的人怎么能这样?只有文公决断在于自己,不被左右之言所迷惑,所以《左传》说他有知命之德。这是从道理上看,不从事情上防备,如果是常人,必定会举出那些没有应验的地方来证明其谬误。
子家赋《鸿雁》,文子赋《六月》。子家赋《载驰》的第四章,文子赋《采薇》的第四章
鲁公与晋、卫的使者各自赋诗以表达意见,可见意思雍容详缓,各自有韵味。凡是《左传》记载赋诗的地方,都值得一看。
凡是天子、诸侯去世,如果不来通报就不记载,灾祸福庆如果不来告知也不记载,这是为了惩戒不恭敬的行为
这是鲁国史官的体例,不是孔子《春秋》的微言大义。大概鲁史不记载,是为了惩戒那些不来通报者的不恭敬;《春秋》不记载,是为了惩戒天下诸侯无视王权。大概天下共同拥戴天子在上,哪有天子去世,诸侯还要等待通报才知道的呢?
子叔姬嫁给齐昭公
这个“子”字表明她是鲁文公的女儿
公子商臣在国中频繁施恩,并且大量聚集士人
骤施,是一旦周旋,要结人士,不只是人才,凡是厮役士卒之类,都包括在内。
向公家官员借贷以接济他们
有司,即官员。杜预注解说富者不是,譬如现在预借官钱相似。大概公子商臣,是当时强横恣意的人,所以使令得以施行。
有星孛进入北斗
有星孛进入北斗,正是进入北斗的环域。大概北斗是天纲纪之星,宋、齐、晋是天下纪纲之国,所以见得会有动乱。胡安国的《春秋》所论是对的。
晋赵盾率领诸侯的军队八百辆战车,将邾子益迁到邾
向来城濮之战七百辆战车,却是晋国所自有的兵;这八百辆战车,却不是晋国所有,是共同从诸侯那里征调的。赵盾想拥立邾子益,这是赵盾看得不分明。后来一听到齐国说貜且长的话,就撤军而归。这却是他迅速改过的地方。
周公将要与王孙苏在晋国诉讼,周王背叛王孙苏,而派尹氏与聃启在晋国诉讼周公
周公与王孙苏诉讼,周王派尹氏诉讼周公于晋国。这是天子下位与诸侯诉讼。如晋郤至与周诉讼,是天子与诸侯大夫下位与霸国诉讼。卫侯与元咺诉讼,是君臣相讼于霸国。郑伯与许男诉讼,是诸侯相讼于大国。王叔陈生与伯舆诉讼,是王臣相讼于霸国之使。昭子与季氏诉讼,是诸侯之臣自讼于其国。清沸魋伪讼三郤,是小臣讼于执政。楚穿封戌囚郑皇颉,公子围与之争
,正于伯州犂。此又一国之臣自讼于本国之执政。
庐戢黎及叔麇诱之,遂杀鬭克及公子爕【十四年】当时不用兵伐之,而却诱之者,何故?盖当时庄王在,如用兵,却是幼君,所以不敢。
译(此事)在伯州犁那里得到了公正的裁决。这又是一个国家的臣子向本国的执政官申诉冤屈。
庐戢黎和叔麇引诱他们,于是杀死了鬭克和公子爕【十四年】当时不采用出兵讨伐的方式,却采用引诱的手段,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当时楚庄王还在世,如果出兵,那就是年幼的君主(在行事),所以不敢这样做。
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十四年】
此一段是大筛目,盖当时天下强国四:晋、楚、齐、秦,互相角立。自殽之役后,齐却与晋为一,秦却与楚为一。虽其间自有曲折不同,然至春秋末,大势分而为二,却自此始。
穆伯求复【十四年】
穆伯所以自鲁奔莒,归鲁而复奔莒,奔莒而复求归者,何故?盖初间归鲁而不得为卿,所以又奔莒;既奔莒而莒又不如鲁,所以复求归。盖在鲁虽不为卿,而其子则为卿也。与在他国气象,必不同。
请葬弗许【十四年】
请葬,但欲归葬,不必如杜注,请以卿礼葬。
宋高哀为萧封人,以为卿【十四年】
此自下而拔出为卿者,盖古者有世卿,皆是世承其职,而此外却自有匹夫登上位者,如此类便是。若不如此,则成周三年宾兴贤能者,却顿放在何处?然封人之职甚卑,自封人而为卿,高哀必是大段有过人处。观其不义宋公而出,其去就之轻如此,则此人大略亦可见矣。
齐人执单伯【十四年】
此王室衰甚齐君无道处
又执子叔姬【十四年】
公羊子以为单伯淫叔姬,盖公谷只是经生,不识朝廷大体,其间载事或有鄙俚,然其中説经防处,却与理合处甚明,不可不子细防。盖缘他传得子夏学,所以识见至此。若载事则不比左氏,左氏是国史,识得朝廷大体。
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十五年】
曹与鲁同在东岳,皆东方诸侯,所以五载之间复相朝聘。先王之命如此,至此特修之耳。修是久废而复讲。
齐人或为孟氏谋【十五年】
孟氏注云:「孟氏,公孙敖家。庆父为庶长,故或称孟氏。古者以王父字为氏,庆父自共仲,则本谓之仲氏。然以其是庶长子,故杜氏谓之或谐孟氏也。故春狄只书仲氏,不书孟氏。」
惠叔犹毁以为请【十五年】
正如申包胥恸哀秦庭之类
立于朝以待命【十五年】
大率朝时,只旅进旅退而已。至此,常立于朝,待许而后退。
且国故也【十五年】
所以存国家之大体,盖穆伯亦是公族,且为故卿,不可使之不归葬。
葬视共仲【十五年】
看此句,见前面杜氏注,请葬谓之请卿礼,亦未安。
帷堂而哭【十五年】
礼,朝夕哭不帷,帷而哭,此变礼也。《檀弓》载曽子曰:“尸未设饰,故帷堂;小敛而彻帷。”仲梁子曰:“夫妇方乱,故帷堂;小敛而彻。”此是正礼。
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毋絶其爱亲之道也【十五年】
此正是宗法惠伯举宗法以言之耳。如宗族之中,有穷乏当救之,善者贺之,有灾者吊之,同其祭祀以致其敬,哭其丧以致其哀,此是宗法之义。如此,虽兄弟之初时或有不足,至于此数事之中,则恻然有不能已,毋絶其恩爱,此是相亲之道。
孟献子爱穆伯二子,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十五年】
献子告季文子,亦已信之矣。二子皆死,亦自愧不安而死。孟献子正是宗子,宗子有君道,博议所论此事非是。
晋却缺以上军、下军伐蔡【十五年】
当时下军帅不曽出
以城下之盟而还【十五年】
城下之盟,古人所耻。如楚庄王伐宋,易子而食,析骸而防。楚退师三十里,方与宋盟。以此见得耻之深。
齐人赂晋侯【十五年】
此见当时诸侯相赂以私,而畧无忌惮。于此可见当时风俗。
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十五年】
譬如他人有过,则不讳;亲戚有过,则有隐讳之意。人情自应如此,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固然而纂例乃云:为贤者则不讳。盖贤者亦自有为讳之理,若是贤者小过,岂可不为讳?若有大过,则虽欲讳亦不可。所谓讳者,皆是不忍言其恶,却是忠厚之意。不然,则其弊将至于簒弑之渐。
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十五年】
礼有上下,有尊卑,有隣国往来之礼。此皆是天道如此。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盖自人言之,则有贵贱强弱,有许多般;自天言之,天下人皆是受天之一气,乌可以其幼贱而虐之?左氏
译秦国在殽地战败,于是派人回国请求讲和【十四年】
这一段是大的纲领,因为当时天下的强国只有四个:晋、楚、齐、秦,互相角力对峙。自从殽地之战后,齐国便与晋国结为一党,秦国便与楚国结为一党。虽然其间自有曲折不同,但到春秋末年,大势分为两派,却从此开始。
穆伯请求回国【十四年】
穆伯之所以从鲁国逃到莒国,回到鲁国后又逃往莒国,逃往莒国后又请求回鲁国,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起初回到鲁国而不能担任卿职,所以又逃往莒国;既然逃往莒国,而莒国又不如鲁国,所以又请求回鲁国。因为在鲁国虽然不能担任卿职,但他的儿子却担任卿职。这与在其他国家的气象,必定不同。
请求安葬,不被允许【十四年】
请求安葬,只是想要归葬,不必像杜预注解说的那样,是请求以卿的礼仪安葬。
宋国的高哀担任萧地的封人,被提拔为卿【十四年】
这是从下层被提拔出来担任卿职的人,大概古代有世袭的卿职,都是世代承袭其职位,但除此之外却自有平民登上高位的人,像这类人便是。如果不这样,那么成周三年选拔贤能的人,却顿时放在哪里呢?然而封人的职位很低微,从封人而成为卿,高哀必定有大段过人之处。看他因宋公不义而离开,他的去留如此轻率,那么此人的大概情形也可以看到了。
齐国人拘捕了单伯【十四年】
这是王室衰微、齐君无道的表现
又拘捕了子叔姬【十四年】
《公羊传》认为单伯与叔姬通奸,大概《公羊传》和《谷梁传》只是经学先生,不识朝廷大体,其中记载的事情或许有鄙俗之处,但其中解说经义的地方,却与道理相合的地方很明白,不可不仔细防备。大概因为他们传承了子夏的学问,所以见识达到这个程度。如果论记载史事,则比不上《左传》,《左传》是国史,识得朝廷大体。
诸侯五年互相朝见两次,以修明王命,这是古代的制度【十五年】
曹国与鲁国同在东岳,都是东方诸侯,所以在五年之间又互相朝聘。先王的命令如此,至此特意修明它罢了。修是久废而复讲。
齐国人有人为孟氏出谋划策【十五年】
孟氏注说:“孟氏,公孙敖的家。庆父是庶长子,所以有人称他为孟氏。古代以祖父的字为氏,庆父自共仲,则本来称为仲氏。但因为他 是庶长子,所以杜氏说有人谐称他为孟氏。所以《春秋》只书仲氏,不书孟氏。”
惠叔仍然毁伤身体以请求【十五年】
正如申包胥在秦庭痛哭哀求之类
站在朝廷上等待命令【十五年】
大概朝见时,只是随众进退而已。至此,常站在朝廷上,等待允许后才退下。
况且这是国家的大体【十五年】
所以保存国家的大体,大概穆伯也是公族,且是故卿,不可让他不能归葬。
安葬的礼仪比照共仲【十五年】
看此句,见前面杜氏注,说请求安葬是请求卿礼,也不妥当。
在堂上设帷帐而哭【十五年】
礼制,朝夕哭不设帷帐,设帷帐而哭,这是变礼。《檀弓》记载曾子说:“尸体未设饰,所以设帷帐;小敛后撤去帷帐。”仲梁子说:“夫妇方乱,所以设帷帐;小敛后撤去。”这是正礼。
救济匮乏,祝贺善事,吊唁灾难,祭祀恭敬,丧事悲哀,情感虽然不同,但不要断绝爱亲之道【十五年】
这正是宗法,惠伯举宗法而言罢了。如宗族之中,有穷乏的当救济,善者祝贺,有灾难的吊唁,同其祭祀以致其敬,哭其丧以致其哀,这是宗法的义理。如此,虽兄弟之初时或有不足,至于这几件事之中,则恻然有不能已,不要断绝其恩爱,这是相亲之道。
孟献子喜爱穆伯的两个儿子,有人进谗言说:“将要杀你。”献子将此事告诉季文子【十五年】
献子告诉季文子,也已相信了。两个儿子都死了,也自愧不安而死。孟献子正是宗子,宗子有君道,博议所论此事非是。
晋国的却缺率领上军、下军攻打蔡国【十五年】
当时下军帅不曾出
以城下之盟而还【十五年】
城下之盟,古人所耻。如楚庄王伐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楚退师三十里,方与宋盟。以此见得耻之深。
齐国人贿赂晋侯【十五年】
此见当时诸侯相赂以私,而略无忌惮。于此可见当时风俗。
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十五年】
譬如他人有过,则不讳;亲戚有过,则有隐讳之意。人情自应如此,为尊者讳,为亲者讳,固然而纂例乃云:为贤者则不讳。盖贤者亦自有为讳之理,若是贤者小过,岂可不为讳?若有大过,则虽欲讳亦不可。所谓讳者,皆是不忍言其恶,却是忠厚之意。不然,则其弊将至于篡弑之渐。
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十五年】
礼有上下,有尊卑,有邻国往来之礼。此皆是天道如此。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盖自人言之,则有贵贱强弱,有许多般;自天言之,天下人皆是受天之一气,乌可以其幼贱而虐之?左氏
此等议论,皆有源流,须当深沉细看。
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羣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十六年】
译这类议论,都有其渊源脉络,应当深入细致地研读。
楚国发生大饥荒,戎人攻打楚国西南,到达阜山,在大林驻军。又攻打楚国东南,到达阳丘,进而侵犯訾枝。庸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麇人率领百濮,聚集在选地,准备攻打楚国【十六年】
戎伐楚一段,初是戎因饥来伐,不过乗其饥耳。其中庸人帅羣蛮以叛,其势甚鋭,其兵甚众,是有意来伐楚。至麇人帅百濮以伐楚,其意亦不过如戎之伐楚。当是时,三处先后来伐楚,其势亦甚可畏。须是要识他御敌之方。如此一段,最要子细看成败兴亡,及地理险阻,兵势布置,谋臣措置,事事有之。
楚人谋徙于阪髙,蒍贾曰:“不如伐庸【十六年】
楚当时不伐麇而先伐庸者,何故?盖当时病根在庸,其所以引羣蛮共攻楚者,皆是庸人倡之,此所以先伐庸也。楚当时所以使庐人七遇皆北,盖欲示甚弱之势,而使庸人以为不足与战。庸人既骄,则羣蛮皆散,不能合以攻楚,则楚师可以大进而伐庸。楚之计正在此,然所以如此者,必欲灭庸而后已。盖病根不去,则终为后患。
我能徃冦亦能徃【十六年】
蒍贾是与子玉同时人,到此亦甚老成,所以为谋如此之审,以此见国家不可无世臣。
振廪同食【十六年】
当时各自有廪以备缓急,若常时则藏而不敢发,到此势极事急,故尽所有发之。大抵做事须是如此决然倒断,然后成事,况成败在此一举,才退缩畏避,则羣寇乗势愈来攻击不已。以此知人立身亦如此,须常振作,不可萧索。过了使楚,当此时不自振奋,则乌保其不亡?故楚自子玉死后,其势甚弱,自克庸以后,气象殊别。盖振廪、乗驿皆是《左传》中大纲目,如此等事只有数件,才识得此等事便防。看史,振廪是险要处,皆有廪以备急难,后世则无之。盖古人作事周备,皆是闲时措置,如临时发运,虽费十石,亦卒运不得一石来。
楚子乗驿防师于临品【十六年】
楚谓之驿,郑谓之遽,晋谓之传,皆是传车。古时逓铺,皆有传车,以待使臣之往来,及有缓急告命之事,此所系甚大。如人之一身,其血气常使流通,乃好自荆公以来,却作等闲事看了。其后遂废,往往以此为费用,而不知是朝廷大事。今之逓铺,虽有遗迹,而人多不以此为事,至于请给之类,多不及时与之。
齐侯戒师期【十八年】
齐侯戒师期,或是戒约如定。八年,阳虎戒都车曰:“癸已至。”盖平时兵皆散在郊野中,必须约定期日毕至此,是军法当如此。如违期,则有杀无赦。戒师亦有两般:有自戒国中士卒者,此是也;又有敌国相戒者。
惠伯令▯【十八年】
令▯如仪礼丧服,命▯曰:“无有近悔之类,皆是。”
齐懿公刖邴歜之父,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乗【十八年】
懿公无道之君,既刖其父,纳其妻,如何却不尽杀其子,戮其夫,乃使此二人居亲近之地?何故?盖懿公是自恃才勇底人,意谓此二人常人所不敢与之同处者,而我无所畏,而且能为我用,此无道之常态。
公游于申池【十八年】
申池亦是可游观处,想多竹木可观。襄十八年云焚申池之竹木,可见多竹木处。大凡左氏载事,虽小小事,皆前后相应。
乃谋弑懿公
懿公所以见弑于游申池之时者,亦游观处,左右无备,而此二人且处近职,所以弑之无难。
舍爵而行【十八年】
见得二人去时,甚从容,略无恐惧意,此亦见国人皆恶懿公处。
<经部,春秋类,左氏传续说》>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说巻七 宋 吕祖谦 撰
宣公
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卫【元年】
河曲之战,赵穿与胥甲俱败军,谋何故,独放胥甲父?此见得赵宣子私亲处,当时所以不便诛他,时正为是亲,不敢行法耳。自晋文公不杀魏犨,而止杀颠颉,此端隙已开,然晋文公犹是国君,赵宣子乃是元帅,秉国之法,岂可徇私意?此所以成赵穿弑灵公之事也。
楚子侵陈遂侵宋【元年】
楚侵陈,遂侵宋。盖陈与宋壤地相接。
郑伐宋囚华元【二年】
元是元帅华元被执此是大败
将战,华元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二年】
大抵事须一一防检得致,方可。羊斟不与,在元亦不为无失。然华元之意,正以亲宻待了羊斟,所以不与者
译戎国攻打楚国这一段,起初是戎国因为饥荒而来攻打,不过是趁着楚国饥荒罢了。其中庸国率领群蛮背叛楚国,其势头非常锐利,兵力非常众多,是有意图来攻打楚国。等到麇国率领百濮来攻打楚国,其意图也不过像戎国攻打楚国那样。当时,这三处先后攻打楚国,其形势也非常可畏。必须认识到抵御敌人的方法。像这样一段,最要仔细查看成败兴亡,以及地理险阻、兵势布置、谋臣筹划,样样都有。
楚国人谋划迁徙到阪高,蒍贾说:“不如攻打庸国【十六年】”
楚国当时不攻打麇国而先攻打庸国,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当时祸根在庸国,那些引诱群蛮共同攻打楚国的,都是庸国人倡导的,这就是先攻打庸国的原因。楚国当时之所以让庐地的人七次交战都败退,大概是想显示非常虚弱的态势,让庸国人认为不值得与他们交战。庸国人既然骄傲,那么群蛮都散去,不能联合起来攻打楚国,那么楚军就可以大举进军攻打庸国。楚国的计谋正在于此,然而之所以这样做,必定是要消灭庸国而后已。大概祸根不除去,终究会成为后患。
我能前往,寇贼也能前往【十六年】
蒍贾是与子玉同时代的人,到这里也显得非常老成,所以谋划如此审慎,由此可以看出国家不可以没有世袭重臣。
打开粮仓共同进食【十六年】
当时各自有粮仓以备紧急,如果是平常时候则收藏而不敢发放,到了此时形势极其危急,所以把所有的粮食都发放出来。大体做事必须如此果断决绝,然后才能成事,何况成败在此一举,才退缩畏避,那么群寇就会乘势更加不停地攻击。由此知道人立身也是如此,必须常常振作,不可萧条冷落。过了使楚,在当时如果不自我振奋,那么怎么保证不灭亡呢?所以楚国自从子玉死后,其形势非常虚弱,自从攻克庸国以后,气象截然不同。大概振廪、乘驿都是《左传》中的大纲目,像这样的事只有几件,才识得这些事便防备。看史书,振廪是险要之处,都有粮仓以备急难,后世则没有。大概古人做事周全完备,都是在闲时筹划,如果临时发运,即使花费十石,也最终运不来一石。
楚子乘坐驿车在临品防备军队【十六年】
楚国称之为驿,郑国称之为遽,晋国称之为传,都是传车。古代递铺,都有传车,以等待使臣的往来,以及有紧急告命之事,这关系非常大。就像人的身体,其血气常使流通,才好。自从王安石以来,却把它看作等闲之事。其后于是废除,往往把这当作费用,而不知道这是朝廷大事。现在的递铺,虽然有遗迹,而人多不把这当作事,至于请给之类,多不及时给予。
齐侯告诫军队期限【十八年】
齐侯告诫军队期限,或者是告诫约定如定。八年,阳虎告诫都城的车队说:“癸巳日到达。”大概平时军队都散在郊野中,必须约定期日全部到达这里,军法应当如此。如果违反期限,则有杀无赦。告诫军队也有两种:有自己告诫国内士卒的,这是;又有敌国相互告诫的。
惠伯命令〇【十八年】
命令〇如同仪礼丧服,命令〇说:“没有接近后悔之类,都是。”
齐懿公砍断邴歜的父亲脚,却让邴歜做车夫;纳阎职的妻子,却让阎职陪乘【十八年】
懿公是无道的君主,既然砍断他的父亲脚,纳他的妻子,为什么却不杀尽他们的儿子,杀死他们的丈夫,反而让这两个人处在亲近之地?什么原因呢?大概懿公是自恃才勇的人,认为这两个人是常人所不敢与他们同处的,而我无所畏惧,而且能让他们为我所用,这是无道之君的常态。
公在申池游玩【十八年】
申池也是可以游玩观赏的地方,想多竹木可观。襄公十八年说焚烧申池的竹木,可见多竹木之处。大体左氏记载事情,虽然小事,都前后相应。
于是谋划弑杀懿公
懿公之所以在游申池之时被弑杀,也是因为游观之处,左右没有防备,而这两个人且处在近职,所以弑杀他不难。
放下酒杯而行【十八年】
看出这两个人离开时,非常从容,略无恐惧之意,这也看出国人皆厌恶懿公之处。
<经部,春秋类,左氏传续说》>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说卷七 宋 吕祖谦 撰
宣公
晋人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把胥甲父流放到卫国【元年】
河曲之战,赵穿与胥甲都败军,谋划为什么,独独流放胥甲父?这看出赵宣子私亲之处,当时之所以不便诛杀他,时正因为是亲,不敢行法罢了。自从晋文公不杀魏犨,而只杀颠颉,这个端隙已开,然而晋文公还是国君,赵宣子乃是元帅,秉国之法,岂可徇私意?这所以成为赵穿弑杀灵公之事。
楚子侵犯陈国于是侵犯宋国【元年】
楚侵犯陈,于是侵犯宋。大概陈与宋壤地相接。
郑国攻打宋国囚禁华元【二年】
元是元帅华元被执这是大败
将要交战,华元杀羊给士兵吃,他的御者羊斟没有分到【二年】
大体事情须一一防备检查得致,方可。羊斟没有分到,在华元也不为无失。然而华元之意,正以亲宻待了羊斟,所以没有分到的
,乃是亲之也。羊斟却是箪食豆羮,见于色底,故及战乃特地驰车入郑,而使元为郑所获。于此亦见得华元平时观人,亦未仔细。此等人一毫不到,便易生怨,平时亦有可见处,岂可复置诸左右?此是华元之失也。然古人所以多以羊羮赐人者,亦以羊羮贱者所常食,故多赐之。如战国时,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羮不遍,司马子期怒而走于楚。此亦见因羊羮而致忿者。但羊斟是缘亲宻而不及,子期是疎逺而不及。
译这,正是亲近他的表现。羊斟却是因为一筐饭、一碗肉羹,在脸色上流露出不满,所以在作战时特地驾车冲入郑军,致使华元被郑军俘获。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华元平时观察人,也不够仔细。像这样的人,稍微有一点疏忽,就容易产生怨恨,平时也有显露的迹象,怎么还能把他放在身边呢?这是华元的过失。然而古人之所以常常把羊肉羹赐给别人,也是因为羊肉羹是地位低下的人常吃的食物,所以常常用来赏赐。比如战国时期,中山君宴请都城的大夫,司马子期也在场,羊肉羹不够分,司马子期愤怒地逃往楚国。这也可见因羊肉羹而引发愤恨的事例。但羊斟是因为关系亲密却未被照顾到,司马子期是因为关系疏远却未被照顾到。
华元逃归【二年】
华元当时所以能逃得归时,葢元自有此等才能。观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一段,便可见。
华元逃归,立于门外,告而入,见叔牂,曰:“子之马然也【二年】大▯之败,羊斟之罪也。羊斟先归,宋何故不声其罪而讨之?葢大棘之战,宋师大败,宋但见华元被囚,而亦不知是御者驰主将车入郑,乃所以败之之由,故羊斟虽归,而宋无人知之所以不讨其罪。然自华元初归之时,首正典刑,诛羊斟以谢国人,亦不为过。观元反告斟曰:“子之马然也。”此亦是华元一时间意思。葢大败之后,但当自责,故以温辞慰劳,所以安反侧之心。此也是华元一时间意思。
华元为植巡功【二年】
植,正是大司马司马大役属。其植,葢植在军则谓之将帅,有大役则谓之植。
使其骖乗谓之【二年】
亦是作歌以荅之
牛则有皮犀兕尚多【二年】
周礼》冬官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犀甲不是犀角之犀,只是今水牛之类。合甲是合两皮以成者。古时只用皮甲,自战国以后方用铁甲。
华元曰:「去之,夫其口众,我寡【二年】
此见得华元知为人上之大体处。
使妇人载以过朝【二年】
所以使妇人载葢,不欲令人见耳。如特地示威于众时,必不使妇人载也。
防请先【二年】
葢士防言为轻,在宣子是秉政大臣,如不行时,便无可説,故士防请先时,特地留一着在后。
三进及溜而后视之【二年】
古之君臣相见,甚易,亦无时不比;后世分严。
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二年】
士防引诗「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者,葢其意谓事,宁可使无始而有终,不可使有始而无终。若灵公初虽不君,一旦能改,时便是有终。
君能补过衮不废矣【二年】
葢补过本是人臣之职,今君若自能之,尤善,故士防特地褒奬他。
鉏麑退触槐而死【二年】
柳子厚非《国语》中论鉏麑事,谓宣子为政于晋,如此分明,鉏麑岂不知之?特待假寐而后始不杀,是不赦其大徳而赦其小节也。要不必如此泥。葢侠士恃勇,唯君所使,初不问其人之贤否,与其当杀不当杀,一向恃力以前耳。到得后来,一见而便囘转了意思,此亦侠士所见多如此。
过三爵非礼也【二年】
过三爵,不必如礼中所谓三爵,但提弥明见事急,所以仗正义,如此説,正如樊哙脱沛公一般。
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二年】
看赵宣子此言,已全无君臣恩意了。当时灵公虽无道,然使贤者处之,当不如此。乐毅上燕昭王书,尽好。
宦三年矣【二年】
宦是学做宦底事业
既而与为公介【二年】
公介是宿卫底人
不告而退【二年】
不告而退,却知是灵辙者,何故?葢当时为公介时,必有姓名,后来访问得之。
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二年】
赵盾弑其君,太史既如此书,诸侯之国史皆从晋史如此书。然当时赵盾亦不为无意,使盾无意时反,必讨贼可也,焉可复使赵穿迎公子黒臀于周?左氏载孔子曰:“越境乃免。”纵使越境而反不讨贼,时亦不可,况不越境乎?此一段载夫子之言,传闻差了。如“为法受恶”一句,最讹了本意。然齐崔杼杀齐太史,而盾安受之,亦见宣子终是别看。前时盾説“弃人用犬”,虽猛何为?己自有无君之心。观太史所言四句,可见宣子分明弑君。孔子曰五句,恐非夫子之言,岂有弑君之后,才出竟便可免罪?
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二年】
骊姬诅无畜羣公子,自成公方改更晋文公,尚依骊姬制度,何故?盖文公当时亦因循过了,不曽整顿。成公虽改骊姬之制,立公族以总诸国子,然亦有不尽处。依旧亲近者有,在外底疎逺者却在内,徃徃改制之时,文襄所出在外之子弟不曽请归来,故有流离在外者。其法竟不及,自成公始。公族大夫如成十八年,晋悼公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又有掌公族大夫者,又统管
译华元逃归【二年】
华元当时之所以能够逃归,大概是因为华元自有这样的才能。看华元夜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铺这一段,便可见一斑。
华元逃归,站在门外,通报后进入,见到叔牂,说:“是你的马造成的【二年】大棘之战的失败,是羊斟的罪过。羊斟先逃回宋国,宋国为什么不声张他的罪过而讨伐他?大概大棘之战,宋军大败,宋国只看到华元被囚禁,却不知道是驾车的人驾驶主将的车逃入郑国,这才是战败的原因,所以羊斟虽然逃回,但宋国人不知道原因,因此不讨伐他的罪过。然而自从华元刚回来时,首先正典刑,诛杀羊斟以向国人谢罪,也不算过分。看华元反而告诉羊斟说:‘是你的马造成的。’这也是华元一时的意思。大概大败之后,应当只自责,所以用温和的言辞慰劳,用来安抚不安定的人心。这也是华元一时的意思。
华元为植巡功【二年】
植,正是大司马司马大役属。他的植,大概植在军中则称为将帅,有大役则称为植。
使其骖乘谓之【二年】
亦是作歌以答之
牛则有皮犀兕尚多【二年】
《周礼》冬官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犀甲不是犀角的犀,只是现在水牛之类。合甲是合两皮以成者。古时只用皮甲,自战国以后方用铁甲。
华元说:“去掉它们,因为他们的口众多,我们人少【二年】
这显示出华元知道为人上者的总体原则。
使妇人载以过朝【二年】
所以使妇人载大概,是不想让人看见罢了。如果特地示众于众人时,必定不会使妇人载。
防请先【二年】
大概士防言语轻率,在宣子是秉政大臣,如果不实行,便无可说,所以士防请先时,特地留一着在后。
三进及溜而后视之【二年】
古之君臣相见,很容易,也没有不时相见的;后世分别严格。
诗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二年】
士防引诗‘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者,大概其意谓事,宁可无始而有终,不可有始而无终。若灵公起初虽不君,一旦能改,时便是有终。
君能补过衮不废矣【二年】
大概补过本是人臣之职,现在君若自能之,尤善,所以士防特地褒奖他。
鉏麑退触槐而死【二年】
柳子厚非《国语》中论鉏麑事,谓宣子为政于晋,如此分明,鉏麑岂不知之?特待假寐而后始不杀,是不赦其大德而赦其小节也。要不必如此泥。大概侠士恃勇,唯君所使,初不问其人之贤否,与其当杀不当杀,一向恃力以前耳。到得后来,一见而便回转了意思,此亦侠士所见多如此。
过三爵非礼也【二年】
过三爵,不必如礼中所谓三爵,但提弥明见事急,所以仗正义,如此说,正如樊哙脱沛公一般。
盾说:“弃人用犬,虽猛何为【二年】
看赵宣子此言,已全无君臣恩意了。当时灵公虽无道,然使贤者处之,当不如此。乐毅上燕昭王书,尽好。
宦三年矣【二年】
宦是学做宦底事业
既而与为公介【二年】
公介是宿卫底人
不告而退【二年】
不告而退,却知是灵辙者,何故?大概当时为公介时,必有姓名,后来访问得之。
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二年】
赵盾弑其君,太史既如此书,诸侯之国史皆从晋史如此书。然当时赵盾亦不为无意,使盾无意时反,必讨贼可也,焉可复使赵穿迎公子黒臀于周?左氏载孔子曰:“越境乃免。”纵使越境而反不讨贼,时亦不可,况不越境乎?此一段载夫子之言,传闻差了。如“为法受恶”一句,最讹了本意。然齐崔杼杀齐太史,而盾安受之,亦见宣子终是别看。前时盾说“弃人用犬”,虽猛何为?己自有无君之心。观太史所言四句,可见宣子分明弑君。孔子曰五句,恐非夫子之言,岂有弑君之后,才出竟便可免罪?
骊姬之乱,诅无畜羣公子【二年】
骊姬诅无畜羣公子,自成公方改更晋文公,尚依骊姬制度,何故?盖文公当时亦因循过了,不曾整顿。成公虽改骊姬之制,立公族以总诸国子,然亦有不尽处。依旧亲近者有,在外底疏远者却在内,往往改制之时,文襄所出在外之子弟不曾请归来,故有流离在外者。其法竟不及,自成公始。公族大夫如成十八年,晋悼公使荀家、荀防、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又有掌公族大夫者,又统管
其余公族大夫、余子、公行之属。《国语》祁奚曰:「公族之不恭,公室之有囘,内事之邪,大夫之贪,是吾罪也。」此是掌公族大夫职事,此皆是宿卫入宫中者,最甚亲近。成十六年,晋伐郑,栾范以其族夹公行,此处可见是近《国语》。韩献子老,使公族穆子受事于朝,辞曰:「厉公之乱,无忌备公族不能死。」穆子以无忌处公族而不能死,以为深耻,此犹可见其处亲近之地,所以为深媿也。成公稍改,得亦未有尽处。依旧适子得为君者方得在内,其有不得为君者犹在外。文襄所出之子弟亦不曽归得,想当时只是成公一派得归。
译其余公族大夫、余子、公行等类。《国语》中祁奚说:“公族不恭敬,公室有邪曲,内政有奸邪,大夫有贪婪,这是我的罪过。”这是掌管公族大夫职事的人,这些人都是宿卫入宫的人,最为亲近。成公十六年,晋国攻打郑国,栾氏、范氏率领他们的族人夹护公行,此处可见与《国语》相近。韩献子年老,让公族穆子在朝廷接受事务,穆子推辞说:“厉公之乱时,我作为公族大夫却不能殉死。”穆子因为自己身为公族大夫却不能殉死,深感羞耻,这还可以看出他身处亲近之地,所以深感惭愧。成公稍有改变,但也没有完全做到。依旧只有嫡子能继承君位的人才能在内,那些不能继承君位的人仍然在外。文公、襄公所出的子弟也没有回归,想来当时只有成公这一派得以回归。
又宦其余子,亦为余子;其庶子为公行【二年】
余子在《周礼》则统谓之士庶子,故士是适子,庶子是妾子。《左传》则分而言之,故以余子为适子之弟,以庶子为妾子。《周礼·小司徒》凡国之大故,致余子。”郑注:“去余子,卿大夫之子,当守于王宫者也。”正义曰:“致余子与太子使宿卫也。”《夏官·诸子》国有大事,则帅国子而致于太子,唯所用之。若有甲兵之事,则授之车甲,合其卒伍,置其有司,以军法治之。司马弗征。”此国子不属之司马,而属之太子,何故?盖古者太子与卿大夫之子同在学。如《国语》宣王欲得国子之能训诸侯者,樊穆仲曰:‘鲁侯肃恭明神,而敬事耉老,赋事行刑,必问于遗训而咨于故实,不干所问,不犯所咨。’王乃命鲁孝公于夷宫。”此皆是诸侯子弟同在学者。又如《楚世家》曰:“当周成王时,楚子熊绎与鲁公伯禽、卫康叔子牟、晋侯▯、齐太公子吕伋俱事成王。”此又可见太子素与诸侯之子弟相处,朝夕习熟,故后来诸侯之子立为诸侯时,事太子为君。此正是封建诸侯之本,不如后世徒然封建。且平日在学时,必先择其可以为诸侯者,则他日立为诸侯有不可立者,则不立也。又凡国有大事,天子亲御六师时,天子既与公卿大夫同出在外,则太子却又与公卿大夫之子弟同守王宫于内。此内外相维,不可拔之根基。此皆三代制度,学者所宜深考。
君姬氏之爱子也【二年】
君姬氏者,盖周天子之女,称王姬;诸侯姬姓之女,称君称氏。
赵盾为旄车之族【二年】
旄车之族,注谓公行,恐不应降在妾子之列。但盾既让括为适子,故已之子居次而已。
郑穆公卒【三年】
郑穆公事,左氏所以详载者,葢郑自穆公以后,七穆之盛,直至春秋末,故石癸曰:“其后必蕃。”此皆是氏族,左传多留意氏族。氏族是一件大事,唐时尚有人专平生之功,理防氏族者,盖缘难理,防后世氏族紊乱,亦难尽考,盖有公卿数世之后,又有转为皂隶者。
公及齐侯平莒及郯【四年】
郯与莒并徐州地,亦相近,当细考之。
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四年】
楚,大国也。却曰:“献正如,君有馈焉,曰‘献’,相似。古人不以此一字为重。鼋,是海物,海近楚,故有之。”
灵公召子公而弗与【四年】
此特一时之戏耳,却生出大乱,以此人不可以戱谑为小事。
子家惧而从之【四年】
此只是失之弱,大率弱,最不济事,故《洪范》六极以弱为先。
令尹子文卒,鬭般为令尹【四年】
子文之后,却是子玉;子玉之后,却是蒍吕臣。以此见鬬般非正继子文之后,言子文死后为令尹耳。
蒍贾为工正,谮子扬而杀之【四年】
蒍贾谋谮子扬,后来却又自不免。盖蒍贾毕竟是谋臣,工正位次三卿,位亦甚重。如齐侯使敬仲为卿,敬仲辞卿,便使为工正。他如襄九年,宋使工正出车备甲兵,庇武守。昭五年,季孙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处,皆可见。
圄伯嬴于轑阳而杀之【四年】
此见得越椒之族强盛处,便要作乱。蒍贾同为卿,而若敖遽兴兵,辄杀之。自备甲兵以师于漳澨,此见子越逼庄王之急。然若敖之彊,已见于六卒之时。
王使巡师曰:「尽于是矣【四年】
此是安慰士心
虎乳子文【四年】
虎乳子文,正如牛羊饮食,后稷之类。子文之字,亦取虎文之义。
君天也天可逃乎【四年】
此方是分明见得大义
高固使齐侯止公【五年】
宣公弑兄而即位,不正,所以有邻国之侮。况鲁又近齐,所以从来多惧齐。
齐高固来逆女,自为也【五年】
诸侯之女下嫁大夫者,亦有之,如赵穿之类是也。但不出于偪迫而强成耳。
赤狄伐晋,中行桓子曰:「使疾其民,以盈其贯,将可殪也【六年】
晋伐狄,皆中行桓子之谋。观宣十五年,桓子灭赤狄潞氏,此可见始终皆出于中行桓子。晋之规模,当其盛时,则经畧中国之诸侯;及其稍衰,则专攘夷狄。从来如此。当
译又让卿大夫的庶子担任余子,也让他们担任余子;那些庶子担任公行。【二年】
余子在《周礼》中统称为士庶子,所以士指正妻所生的嫡子,庶子指妾室所生的庶子。《左传》则分别论述,所以把余子当作嫡子的弟弟,把庶子当作妾室所生的儿子。《周礼·小司徒》说:“凡国家有重大变故,召集余子。”郑玄注:“余子,是卿大夫的儿子,应当在王宫值守的人。”孔颖达正义说:“召集余子与太子一起担任宿卫。”《夏官·诸子》说:“国家有大事,就率领国子去见太子,任凭太子使用。如果有战争之事,就授予他们车马铠甲,编组他们的部队,设置他们的官吏,用军法来治理他们。司马不征调他们。”这些国子不归司马管辖,而归太子管辖,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古代太子与卿大夫的儿子一起在学校学习。比如《国语》记载宣王想要得到能教导诸侯的国子,樊穆仲说:“鲁侯对神明肃穆恭敬,对老人敬重侍奉,分配事务、施行刑罚,必定询问遗留的训诫并咨询旧有的典章,不违背所询问的,不触犯所咨询的。”宣王于是任命鲁孝公在夷宫任职。”这些都是诸侯子弟一起在学校学习的例子。又如《楚世家》说:“当周成王时,楚子熊绎与鲁公伯禽、卫康叔的儿子牟、晋侯〇、齐太公的儿子吕伋一起侍奉成王。”这又可以看出太子平时与诸侯的子弟相处,朝夕熟悉,所以后来诸侯的儿子即位为诸侯时,侍奉太子为君主。这正是封建诸侯的根本,不像后世只是形式上的封建。而且平时在学校时,必定先挑选那些可以成为诸侯的人,那么将来即位为诸侯时如果有不可即位的,就不让他即位。又凡是国家有大事,天子亲自统率六军时,天子既然与公卿大夫一同外出,那么太子却又与公卿大夫的子弟一同在内部守卫王宫。这内外相互维系,是不可动摇的根本。这些都是夏商周三代的制度,是学者应当深入考究的。
君姬氏是周天子喜爱的女儿。【二年】
君姬氏,大概是周天子的女儿,称为王姬;诸侯姬姓的女儿,称为君氏。
赵盾担任旄车之族的统领。【二年】
旄车之族,注解说就是公行,恐怕不应该降在妾室所生庶子的行列。但赵盾既然让赵括作为嫡子,所以自己的儿子居于次要地位罢了。
郑穆公去世。【三年】
郑穆公的事,《左传》之所以详细记载,大概是因为郑国自穆公以后,七穆的兴盛,一直持续到春秋末期,所以石癸说:“他的后代必定繁衍众多。”这些都是氏族,《左传》多留意氏族。氏族是一件大事,唐代还有人专门用一生的功夫,整理防备氏族谱系,大概因为难以整理,防备后世氏族紊乱,也难以完全考据,大概有公卿几代之后,又有沦为奴仆的。
鲁公与齐侯平定莒国和郯国。【四年】
郯国与莒国都在徐州地区,也相近,应当仔细考据。
楚国人向郑灵公进献鼋。【四年】
楚国是大国。却说:“进献正如,君主有馈赠,称为‘献’,相似。古人不把这个字看得很重。鼋,是海里的生物,海边靠近楚国,所以有它。”
灵公召见子公却不给他吃。【四年】
这只是一时的戏弄,却引发了大乱,因此人不可以把戏谑当作小事。
子家害怕而跟随他。【四年】
这只是失之于软弱,大抵软弱,最不成事,所以《洪范》六极以弱为首。
令尹子文去世,鬭般担任令尹。【四年】
子文之后,却是子玉;子玉之后,却是蒍吕臣。由此看出鬭般并非正式继承子文之后,只是说子文死后担任令尹罢了。
蒍贾担任工正,诬陷子扬而杀了他。【四年】
蒍贾谋害诬陷子扬,后来自己却也不能免祸。大概蒍贾毕竟是谋臣,工正位次三卿,地位也很重。比如齐侯让敬仲担任卿,敬仲辞让卿位,便让他担任工正。其他如襄公九年,宋国让工正出兵准备甲兵,庇护武守。昭公五年,季孙担任司马,与工正书写服饰之处,都可以看出。
把伯嬴囚禁在轑阳并杀了她。【四年】
这显示出越椒的家族强盛之处,就要作乱。蒍贾同为卿,而若敖就兴兵,就杀了他。自己准备甲兵在漳水岸边列阵,这显示出子越逼迫庄王的紧急。然而若敖的强大,已在六卒之时显现。
王派人在军中巡视说:“全都到这里了。【四年】
这是安慰士兵的心
老虎哺乳子文。【四年】
老虎哺乳子文,正如牛羊饮食,后稷之类。子文的字,也取虎纹的意义。
君主是天,天可以逃避吗?【四年】
这才分明地看出大义
高固让齐侯阻止鲁公。【五年】
宣公杀兄而即位,不正,所以有邻国的侮辱。况且鲁国又靠近齐国,所以向来多畏惧齐国。
齐国高固来迎娶女子,是为了自己。【五年】
诸侯的女儿下嫁大夫的,也有,如赵穿之类就是。但不是出于逼迫而强行成就的。
赤狄攻打晋国,中行桓子说:“让他们怨恨自己的百姓,以填满他们的罪过,将要可以消灭他们。【六年】
晋国攻打狄人,都是中行桓子的谋略。看宣公十五年,桓子灭掉赤狄潞氏,这可以看出始终都出于中行桓子。晋国的规模,当它兴盛时,就经略中原的诸侯;当它稍衰时,就专门抵御夷狄。向来如此。当
是时,楚庄王方强,晋稍弱,则便去理防夷狄。如后来伐白狄之类,皆是稍衰时便去理防狄事。
译这时,楚庄王正强大,晋国稍显衰弱,于是便去处理防备夷狄的事务。像后来讨伐白狄之类的事情,都是在稍显衰弱时便去处理防备狄人的事务。
以盈其贯【六年】
贯如在绳索之贯,不必作习字解。
其在周易丰之离【六年】
古人论易,才举一爻论时,便是言其变。如昭二十九年,蔡墨曰:“周易有之,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羣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葢爻者,言乎变者也。圣人作易,时有这一爻,时便有这一爻变。故左传论易,虽论本卦,此爻立文,而此爻便自有变爻也。
盟于黒壤,王叔桓公临之,以谋不睦【七年】
此是王官伯临诸侯之例,其他如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单子盟于鸡泽,刘子盟于召陵,皆是。盖晋是诸侯之伯,王叔桓公是王官之伯,位却在方伯上。诸侯所以欲王官伯以临盟者,盖欲假天子卿士之重以令诸侯年。
晋人▯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八年】
秦谍是细宻探事之人,六日而蘓,所以记其异。
有事于太庙,襄仲卒而绎【八年】
古人所以有绎祭,时盖是祭之明日,又复防以賔尸,故谓之绎。盖古人诚意敦厚,不便萧散,故所以正祭后又有绎祭。然其礼比正祭之礼则多杀。郑氏注《仪礼》云:「卿大夫既祭而賔尸,礼崇也。賔尸则不设馔,西南隅,以此荐爼之陈有祭象,亦足以厌饫神。」天子诸侯祭于祊,明日而绎。有司扫室,陈鼎之后,乃议侑于賔,以异姓宗人戒侑。此是择异姓賔之贤者以侑尸。南▯告于其位曰:「请子为侑。」其礼又不如正祭时甚严。凡胙俎,主人胙无体,逺下尸也。尸俎五鱼,横载之者异于牲体,弥变于神也。豕脀无湆,于侑礼杀也。主人降洗觯,尸侑降不升者,尸礼益杀不从也。凡此类,皆绎祭之仪,杀于正祭之仪者也。盖绎祭正如待賔,而非十分如正祭。故在商曰肜,高宗肜日是也。在周曰绎。
楚盟吴越而还【八年】
吴越自此方入春秋。吴越在此时,只是一小国,未大强盛。
雨不克葬【八年】
雨不克葬当看胡氏春秋
诸侯之师伐郑【十年】
自宣四年以后,晋楚俱欲服郑,郑遂南北两属,此可见中国夷狄盛衰。
子良曰:「与其来者可也【十一年】
看此一部书,郑始终谋防,只是出于此。子产所谓“玉帛以待于四境,惟其彊者从之”,与此一般。
令尹蒍艾猎城沂【十一年】
令尹,城沂须看处置规模。土功是一件大事。令尹如此,亦见楚所以兴处。封人是《周礼》封人之类。虑事是谋虑此事。分财用是看四隅所费多少,各分于四隅主事之人,免临时交乱。财用是应于筑城所用之物。版是所筑之版。榦是墙中之木。有司不是都统役之人,此是毎处监临底人。
晋却成子求成于众狄【十一年】
晋求成于狄当时赤狄强盛
非徳莫如勤【十一年】
此勤谓勉力以求人
轘诸栗门【十一年】
轘周礼亦有此刑
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十一年】
夏州如戎州相似。东晋时北方人在南方者,一时聚落,亦各从北方州军之号。今镇江谓之南徐州者,亦缘曽聚徐州人故也。
且巷出车吉【十二年】
郑有大逵,巷闾皆出车于逵道,葢九逹之逵,两旁皆无居民,只通商贾往来之路耳。巷者,乃闾门之巷,各自其闾出车于巷。古者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一闾各环以墙,一闾共一门出入,谓之闾门。
郑伯肉袒牵羊以逆【十二年】
肉袒牵羊,是降底礼数,如面防衔璧之类。
使臣妾之【十二年】
古者有良人,有贱人。如为妾时,则世世曰妾,以其贱也。如后周灭后梁时,虏其君与公卿大夫,皆为臣妾。
彻福于厉宣桓武【十二年】
郑大宫世祀厉宣,故当时有曰:“郑祖厉王。”古者诸侯不得祖天子,此何故?却祖厉宣,葢诸侯不祖天子,周初制度也。到春秋时,亦潜僭。
彘子以中军佐济【十二年】
泌之战,荀林父、士防、栾书之徒皆不欲战,唯彘子一人凶暴,不从上令,遂致防师。论来,先縠刚愎,非可告语,唯有杀之尔。然则林父何
译使他的贯满【六年】
贯如同绳索穿物,不必解释为习字。
它在《周易》丰卦变为离卦【六年】
古人论述《周易》,才举出一爻来论述时,便是说它的变化。比如昭公二十九年,蔡墨说:“《周易》中有记载,在乾卦的姤卦说‘潜龙勿用’,它的同人卦说‘见龙在田’,它的大有卦说‘飞龙在天’,它的夬卦说‘亢龙有悔’,它的坤卦说‘见群龙无首,吉’,坤卦的剥卦说‘龙战于野’。”大概爻,是说明变化的。圣人创作《周易》,有时有这一爻,有时便有这一爻的变化。所以《左传》论述《周易》,虽然论述本卦,这一爻确立文字,而这一爻便自有变爻了。
在黒壤结盟,王叔桓公莅临,以谋划不和睦【七年】
这是王官伯莅临诸侯的例子,其他的如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单子在鸡泽结盟,刘子在召陵结盟,都是如此。大概晋是诸侯的伯,王叔桓公是王官的伯,地位却在方伯之上。诸侯之所以想要王官伯来莅临盟会,大概是想借天子卿士的威重来号令诸侯。
晋人〇秦国间谍在绛市被杀,六天后苏醒【八年】
秦国间谍是暗中探听消息的人,六天后苏醒,所以记载它的奇异。
在太庙有事,襄仲去世而举行绎祭【八年】
古人之所以有绎祭,当时大概是祭礼的第二天,又再次防备以宾客对待尸,所以称为绎。大概古人诚意敦厚,不便随意散漫,所以正祭之后又有绎祭。然而它的礼仪比正祭的礼仪则多减省。郑氏注释《仪礼》说:“卿大夫祭祀后以宾客对待尸,礼仪崇高。以宾客对待尸就不设置饮食,在西南角,以此荐献祭肉的陈列有祭祀的样子,也足以使神灵饱足。”天子诸侯在祊祭祀,第二天举行绎祭。有司打扫室内,陈列鼎之后,才商议劝尸于宾客,用异姓宗人告诫劝尸。这是选择异姓宾客中的贤者来劝尸。南〇在他的位置报告说:“请子来劝尸。”它的礼仪又不如正祭时那么严格。凡是胙肉祭肉,主人的胙肉没有完整的肢体,是远远低于尸的。尸的祭肉有五鱼,横着装载的是不同于牲体,更加变化于神灵。猪脀没有汤汁,在劝尸礼中减省。主人走下台阶洗觯,尸劝尸走下台阶不升阶,是尸的礼仪更加减省不跟随。凡此类,都是绎祭的仪式,减省于正祭的仪式。大概绎祭正如对待宾客,而不是十分像正祭。所以在商朝叫肜,高宗肜日就是如此。在周朝叫绎。
楚国与吴越结盟而返回【八年】
吴越从此才进入春秋。吴越在这个时候,只是一个小国,未强大兴盛。
下雨不能安葬【八年】
下雨不能安葬应当看胡氏《春秋》
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十年】
自从宣公四年以后,晋楚都想使郑国臣服,郑国于是南北两属,这可见中国夷狄盛衰。
子良说:“与其来者可以【十一年】
看这一部书,郑始终谋划防备,只是出于此。子产所谓“玉帛在四境等待,只跟随强者”,与此一般。
令尹蒍艾猎修筑沂城【十一年】
令尹,修筑沂城须看处置规模。土木工程是一件大事。令尹如此,也见楚国所以兴盛的地方。封人是《周礼》封人之类。虑事是谋虑此事。分财用是看四隅所费多少,各分于四隅主事之人,免临时交乱。财用是应用于筑城所用之物。版是所筑之版。榦是墙中之木。有司不是都统役之人,此是每处监临之人。
晋却成子与众狄求和【十一年】
晋求和于狄当时赤狄强盛
没有德行不如勤勉【十一年】
此勤勉谓勉力以求人
在栗门车裂他【十一年】
车裂《周礼》也有此刑
乡取一人回来,称为夏州【十一年】
夏州如戎州相似。东晋时北方人在南方者,一时聚落,也各从北方州军之号。现在镇江称为南徐州,也是缘曾聚徐州人故也。
而且巷出车吉【十二年】
郑有大逵,巷闾皆出车于逵道,大概九达之逵,两旁皆无居民,只通商贾往来之路耳。巷者,乃闾门之巷,各自其闾出车于巷。古者五家为比,五比为闾,一闾各环以墙,一闾共一门出入,谓之闾门。
郑伯肉袒牵羊迎接【十二年】
肉袒牵羊,是投降的礼数,如面缚衔璧之类。
使臣妾之【十二年】
古者有良人,有贱人。如为妾时,则世世曰妾,以其贱也。如后周灭后梁时,虏其君与公卿大夫,皆为臣妾。
在厉宣桓武撤福【十二年】
郑大宫世祀厉宣,故当时有曰:“郑祖厉王。”古者诸侯不得祖天子,此何故?却祖厉宣,大概诸侯不祖天子,周初制度也。到春秋时,亦潜僭。
彘子以中军佐渡河【十二年】
泌之战,荀林父、士渥浊、栾书之徒皆不欲战,唯彘子一人凶暴,不从上令,遂致败师。论来,先縠刚愎,非可告语,唯有杀之尔。然则林父何
为不杀?曰:春秋时,却未尝有杀军佐之法。问:当初彘子独济,自可不恤?曰:不然。若此人刚暴,一向直前,防其偏师,亦是败也。如城濮,子玉中军虽不败,左右师溃,亦是败绩。先縠虽独济,却是一体,事故不若大军尽从,却有幸胜之理。
译问:为什么不杀他?回答说:春秋时期,并没有斩杀军佐的法律。问:当初彘子独自渡河,难道可以不担忧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如果这个人刚愎暴戾,一味地向前冲,防备他的偏师,也是会失败的。就像城濮之战,子玉的中军虽然没有被击败,但左右两军溃败,这也是战败。先縠虽然独自渡河,但军队是一个整体,所以不如大军全部跟随,反而有侥幸获胜的道理。
伍参言于王【十二年】
观伍参言晋国诸帅一节,曲折非是。孙叔敖不知,但叔敖国相,自是知体。当是时,楚已自彊,若能自全为上,战危事也。胜负成败,系焉。伍参诮孙叔无谋,渠自不知。叔敖若谓伍参言于楚子者,孙叔所不知,此大非也。
楚少宰如晋师【十二年】
观当时楚少宰如晋师辞命,亦煞商量,言语甚是谦逊,曰:“我但闻得郑自来属我,我不知其他。”晋士防对得亦是,正是就渠上对,非谄也。彘子专命,擅改亦竟何益?胜负却不在此也。迁大国之迹于郑,是説要逐你出去。
丙辰楚重至于邲【十二年】
以乙卯战于邲,而丙辰楚辎重始至。盖楚军制,辎重常后大军一日,故无钞击之患。若后世多不知此,是以或为人先击辎重,而至于败者多矣。
楚子不筑京观【十二年】
潘党请筑武军为京观,楚子不许。看此一段,楚兴气象自别。或问曰:“楚庄不知大义,如问鼎事,何如?”曰:“他本是蛮夷,不可以此责他。但看右尹子革对楚灵曰:‘桃弧▯矢,以共御王事’,便自可见。自商时渠亦未尝驯服,观诗商诵可见。只是后来渐盛,然后渐学中国盟防制度。东坡作《王者不治夷狄论》,谓秦楚流入于夷狄,正是倒説。盖秦楚正是夷狄渐流为中国,非为夷狄也。问鼎之事,不必责。
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十二年】
此与《孝经》事君章所説同,盖是事君常道。
晋原縠盟清丘【十二年】
先縠既败,后晋何故又用他主盟?葢先縠是当时之卿。
赤狄伐晋,及清,先縠召之也【十三年】
先縠召狄,他亦是自见邲败,不得志,所以如此。
恶之来也,已则取之【十三年】
论来,先縠亦不至灭族。言先縠自取其罪。注中极好。
孔达缢而死,卫人以説于晋而免【十四年】
卫杀孔达,以説于晋。此与定十年董安于事相类,皆诸侯杀大夫例説。如解説之説。
中行桓子曰:「示之以整【十四年】
盖自邲败之后,仍旧整齐,示军容不减前日之旧。
使谋而来【十四年】
是使郑自与一国公卿谋
郑人惧,使子张代子良于楚【十四年】
此便是叛楚了。盖子良是有谋底人,不留在楚,则其意可见。
楚子使申舟聘于齐,曰:“无假道于宋。”亦使公子冯聘于晋,不假道于郑【十四年】
楚无假道于宋,郑亦见庄王邲胜之后,骄心发见。处假道之礼有二:有君命假道者,如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之类;有使臣假者,如聘礼曰:“若过礼至于竟,使次介假道,束帛将命于朝,曰‘请帅奠币’,下大夫敢以入告,出许,遂受币”之类。
见犀而行【十四年】
此便是以其位传其子,与见溷之类,皆是。
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十四年】
此见得楚军素备,要去便去,不是临时旋办。若吴汉士卒常衣粮整备,有变即起。
屦及于窒皇【十四年】
古人平居不着屦,出则履屦。此处亦可见。
孟献子言于公【十四年】
孟献子言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而献功,于是有容貎采章。此皆是小国朝聘大国之礼,当如此。嘉淑而有加货,嘉善也,淑好也。若大国有喜庆典礼,如纳夫人之类,则加货物以聘之。杜氏注谓主人答賔之礼,以本文观之,皆无此意。若从杜説,则「谋其不免」一句説不通。「谋其不免」者,言小国之所以事大国如此者,皆是以谋其不免致讨之意。看庄公二十三年「庭实旅百」,杜注「诸侯朝王,陈贽币之象」,此説却是。
伯宗曰天方授楚【十五年】
此説未当,凡事更不去做,只推在天,亦不可。
高下在心
此一句若与下面数句不类,然皆是含蓄之意。凡事之轻重高下,皆藏之在心。
楚登解扬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十五年】
楼车是军中别,是有望逺之车,又不是兵车。
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十五年】
筑室反耕者,示为久逺之计。此亦见楚子出兵久,粮已尽。公羊子载子反曰:「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亦可见,
译伍参对楚庄王进言【十二年】
看伍参所说关于晋国各位将领的那一段话,曲折之处并不恰当。孙叔敖并非不知道,只是作为国家宰相,他自然懂得大体。当时楚国已经自强,如果能保全自己就是上策,战争是危险的事情。胜负成败,都系于此。伍参讥讽孙叔敖没有谋略,他自己却不知。如果孙叔敖认为伍参对楚庄王说的话是他所不知道的,这就大错了。
楚少宰前往晋军【十二年】
看当时楚少宰出使晋军时的辞令,也经过仔细斟酌,言语非常谦逊,说:“我只听说郑国自己来归属我们,其他情况我不知道。”晋国士燮的回答也很得体,正是顺着对方的话回应,并非谄媚。彘子专断命令,擅自更改又究竟有什么益处?胜负的关键并不在此。将大国的踪迹迁到郑国,意思是说要驱逐你出去。
丙辰日楚军辎重到达邲地【十二年】
乙卯日在邲地作战,而丙辰日楚军的辎重才到达。这是因为楚军的制度,辎重通常比大军晚到一天,所以没有遭到抄击的祸患。后世大多不了解这一点,因此有时被人先攻击辎重,导致失败的情况很多。
楚庄王不筑京观【十二年】
潘党请求用武军筑京观,楚庄王不允许。看这一段,楚国兴盛的气象自然不同。有人问:“楚庄王不懂大义,比如问鼎之事,如何评价?”回答说:“他本是蛮夷,不能用这个来责备他。但看右尹子革对楚灵王说:‘桃木弓和蓬草箭,用来供奉王事’,便自然可见。自从商朝时他们也未曾驯服,看《诗经·商颂》可知。只是后来逐渐强盛,然后逐渐学习中原的盟会防范制度。苏轼作《王者不治夷狄论》,说秦国和楚国流入于夷狄,这正是说反了。因为秦国和楚国正是夷狄逐渐流入中原,并非沦为夷狄。问鼎之事,不必责备。
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十二年】
这与《孝经》事君章所说的相同,大概是侍奉君主的常道。
晋国原縠在清丘结盟【十二年】
先縠既然战败,后来晋国为何又让他主持盟会?大概是因为先縠是当时的卿。
赤狄攻打晋国,到达清地,是先縠召来的【十三年】
先縠召来狄人,他也是因为看到邲之战的失败,心中不得志,所以才这样做。
灾祸来临,是自己招致的【十三年】
论起来,先縠也不至于灭族。是说先縠自取其罪。注释中说得极好。
孔达被缢死,卫国人向晋国求和而得以免罪【十四年】
卫国杀死孔达,以向晋国求和。这与定公十年董安于的事例相似,都是诸侯杀大夫的例子。如解释“说”字的意思。
中行桓子说:“展示整齐【十四年】
大概自邲之战失败后,仍然保持整齐,展示军容不减从前。
派使者谋划而来【十四年】
这是派郑国自己与一国公卿谋划
郑国人害怕,派子张代替子良在楚国【十四年】
这就是背叛楚国了。因为子良是有谋略的人,不留在楚国,那么他的意图就显而易见了。
楚庄王派申舟出使齐国,说:“不要向宋国借路。”也派公子冯出使晋国,不向郑国借路【十四年】
楚国不向宋国借路,郑国也看到庄王在邲之战胜利后,骄横之心显露。关于借路的礼仪有两种:有君主命令借路的,如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马和垂棘产的璧向虞国借路之类;有使臣借路的,如《聘礼》说:“如果路过到达边境,派次介借路,带着束帛将使命告知朝廷,说‘请率领奠币’,下大夫敢入内报告,出来后允许,于是接受币帛”之类。
见犀而行【十四年】
这就是以其职位传给其子,与见溷之类,都是如此。
楚庄王听说后,投袂而起【十四年】
这显示出楚军平时准备充分,要走就走,不是临时匆忙办理。就像吴汉的士兵常备衣粮,有变故就立即起身。
鞋子穿到窒皇【十四年】
古人平时不穿屦,出门才穿履屦。此处也可以看出。
孟献子对卫公说【十四年】
孟献子说聘问时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朝见时献功,于是有容貎采章。这些都是小国朝聘大国的礼仪,应当如此。嘉淑而有加货,嘉是善,淑是好。如果大国有喜庆典礼,如纳夫人之类,则加货物以聘之。杜氏注说是主人答谢宾客的礼仪,从本文看,都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按杜氏的说法,那么“谋其不免”一句就说不通。“谋其不免”是说小国之所以这样侍奉大国,都是为了谋划避免讨伐的意思。看庄公二十三年“庭实旅百”,杜注“诸侯朝王,陈贽币之象”,这个说法却是正确的。
伯宗说上天正授予楚国【十五年】
这个说法不恰当,凡事都不去做,只推给上天,也是不可以的。
高下在心
这一句如果与下面几句不类似,但都是含蓄之意。凡事之轻重高下,都藏之在心。
楚军登上解扬的楼车,让他在上面呼喊宋国人并告知他们【十五年】
楼车是军中的别种车辆,是有望远之用的车,又不是兵车。
申叔时说:“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十五年】
筑室反耕者,表示为长远之计。这也显示出楚庄王出兵时间久,粮食已尽。《公羊传》记载子反说:“我军也有七天的粮食。”这也可见,
纵宋人不与之盟,楚亦自退。
华元夜入楚师【十五年】
杜氏谓「因其乡人而用之」,在兵法亦有之。
译即使宋人不与他们结盟,楚国也会自行退兵。
华元在夜间潜入楚军大营【鲁宣公十五年】
杜预认为“利用同乡之人来使用他”,这在兵法中也是有的。
宋及楚平【十五年】
子反未起,间华元至,亦是元胁之,而与之盟,不然杀子反,亦不可知。
弃仲章而夺黎氏地【十五年】
此非两事,恐夺黎氏地时,仲章也曽谏了。
夫恃才与众亡之道也。商纣由之,故灭【十五年】
纣有亿兆人,离心离徳此是恃众;手格猛兽,强足以拒諌,此是恃才。
文反正为乏【十五年】
此古者▯字体中有之
尽在狄矣【十五年】
谓狄皆有之
王孙蘓与召氏、毛氏争政【十五年】
三人皆是畿内诸侯,如鲁有三桓,晋有六卿,左氏所以载者,见王室之弱。
晋畧狄土【十五年】
晋之规模,才是本国强盛时,专与楚为敌;若楚强盛时,则与戎狄为敌。此是一部《左传》纲领。其后至鲁昭公之世,晋犹伐狄未已,所以至三晋之强争,相侵夺亦有许多地。
及雒魏颗败秦师于辅氏【十五年】
此是伐狄还,而与秦师相遇。秦报河曲之役,魏颗一段,大槩甚好。只所载梦之类,亦难信。
晋侯赏荀林父狄臣千室【十五年】
千室,正是百乗之家。盖十家出一乗。公孙免余曰:“唯卿备百邑,百邑共一千家。此亦十室之邑,非成周四井之邑。”如《论语》“千室之邑,百乗之家”及“十室之邑”,如郑赐子展八邑及公孙免余辞邑六十,皆同邑是小聚。春夏出庐舎之邑,若《周礼》四井之邑,则其地制皆大,与此不同。
晋士防灭赤狄【十六年】
当时晋既无如楚何,却去这边开拓,亦是彊国规模。
晋侯请于王,以黻冕命士防,将中军【十六年】
见得当时上卿为元帅,皆命于王。大抵诸侯之正卿,皆出于天子之命。若次卿、下卿,却出于诸侯。齐管仲辞上卿之礼曰:「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即天子所命也。」如汉制,诸侯守相乃是天子所命,余官皆诸侯自命之。七国反后,余官亦不得自命矣。晋栾盈过周,辞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杜预注:「范宣子为王所命,故曰守臣。」于此可见诸侯之正卿,皆命于天子。大率晋命中军帅,未尝请于王。此特请者,何故?盖以其黻冕之服也。
晋士防将中军,且为太傅【十六年】
晋太傅与成周时三公之太傅不同,何故?盖三公论道经邦,何尝管事?晋之太傅却听命于上卿,如赵宣子为国政时,以授太傅阳子处可见。又《国语》载叔向为太傅,实赋禄,皆是理防小事,亦可见。
于是晋国之盗逃奔于秦【十六年】
此是范武子徳望所感,民自不敢欺。他列子载斯事,谓晋国苦盗,有郄雍者,能视盗之貌,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晋侯使视盗,千百无遗一焉。晋侯大喜,告赵文子曰:「吾得一人,而一国盗为尽矣,奚用多为?」文子曰:「吾君伺视察而得盗,盗不尽矣。且郄雍必不得其死焉。」俄而羣盗谋曰:「吾所穷者郄雍也。」遂共盗而残之。晋侯闻而大骇,立召文子而告之曰:「果如子言,郄雍死矣。然取盗何方?」文子曰:「周谚有云:『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隠慝者有殃。』且君欲无盗,莫若举贤而任之,使教明于上,化行于下,民有耻心,则何盗之为?」于是用随防知政,而羣盗奔秦焉。此事虽出于当时寓言,意思却尽好。
成周宣榭火【十六年】
宣榭恐是宣王之庙亦不可知
妇人笑,于房献子怒【十七年】
如谷梁所载,秃御秃,跛御跛,皆是传闻之过,不可信。
献子先归,使栾京庐待命于齐【十七年】
凡隣国之使至,节次自有许多礼数。待他,郤子既先归,故使栾京庐待其礼毕。
晋人执晏弱于野王,执蔡朝于原,执南郭偃于温【十七年】是时,三子同来,而晋囚之三处。
晋侯、卫太子臧伐齐。齐侯防晋侯盟于鄫,以公子彊为质于晋。晋师还【十八年】
初,间郤克锐意伐齐,却到此便反,是如何?盖当时晋君本不欲去伐齐,而出于郤克,所以畧伐便还。观十七年请伐齐,晋侯弗许,事可见。后因鲁、卫请,所以亦便从之。
邾人戕鄫子于鄫【十八年】
邾与鄫是隣国,鄫却又
译宋国与楚国讲和【十五年】
子反尚未起身,恰逢华元到来,这也是华元胁迫子反,才与他结盟,否则杀了子反,也未可知。
抛弃仲章并夺取黎氏的土地【十五年】
这并非两件事,恐怕在夺取黎氏土地时,仲章也曾劝谏过。
倚仗才能和人多,是走向灭亡的道路。商纣王就是这样,所以灭亡【十五年】
纣王拥有亿兆人口,但人心离散,这是倚仗人多;徒手搏杀猛兽,力气足以拒绝劝谏,这是倚仗才能。
“文”字反过来就是“乏”【十五年】
这是古文字形体中存在的写法
全都落在狄人手里了【十五年】
是说狄人全都拥有了
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夺政权【十五年】
这三个人都是京畿内的诸侯,就像鲁国有三桓,晋国有六卿一样,《左传》之所以记载这些,是为了显示王室的衰弱。
晋国掠夺狄人的土地【十五年】
晋国的格局,在本国强盛时,专门与楚国为敌;如果楚国强盛时,则与戎狄为敌。这是整部《左传》的纲领。其后直到鲁昭公时期,晋国讨伐狄人仍未停止,所以到了三晋强盛争雄时,相互侵夺也有许多土地。
在雒地,魏颗在辅氏击败秦军【十五年】
这是在讨伐狄人返回途中,与秦军相遇。秦国是为报河曲之战的仇,魏颗这一段,大体很好。只是所载梦境之类的事,也难以相信。
晋侯赏赐荀林父狄人臣民千室【十五年】
千室,正是百乘之家。因为十家出一乘。公孙免余说:“只有卿拥有百邑,百邑共有一千家。这也是十室之邑,不是成周时期四井之邑。”如《论语》中的“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及“十室之邑”,又如郑国赐给子展八邑以及公孙免余辞谢六十邑,都是指邑是小聚落。春夏居住庐舍的邑,若像《周礼》中的四井之邑,则其土地制度都很大,与此不同。
晋国士燮灭掉赤狄【十六年】
当时晋国既然对楚国无可奈何,却去这边开拓,也是强国的格局。
晋侯向周王请求,用黻冕任命士燮,统领中军【十六年】
可见当时上卿作为元帅,都是由周王任命。大致诸侯的正卿,都出自天子的任命。如果是次卿、下卿,则出自诸侯。齐国管仲辞谢上卿的礼仪说:“有天子任命的两位守臣国氏、高氏在,即天子所任命的人。”如同汉朝制度,诸侯国的守相乃是天子所任命,其余官员都是诸侯自行任命。七国反叛后,其余官员也不得自行任命了。晋国栾盈经过周都,向行人辞别说:“天子陪臣盈得罪于天子的守臣。”杜预注:“范宣子为王所任命,所以称为守臣。”由此可知诸侯的正卿,都由天子任命。大抵晋国任命元帅,未曾向周王请求。这次特别请求,是何缘故?大概是因为那黻冕的服饰吧。
晋国士燮统领中军,并且担任太傅【十六年】
晋国的太傅与成周时期三公中的太傅不同,为何?因为三公议论治国大道,何曾管理具体事务?晋国的太傅却听命于上卿,如赵宣子掌管国政时,将政务授予太傅阳处父,由此可见。又《国语》记载叔向担任太傅,实际负责赋税俸禄,都是处理琐碎小事,也可由此见得。
于是晋国的盗贼逃奔到秦国【十六年】
这是范武子的德行威望所感化,百姓自然不敢欺骗。《列子》记载此事,说晋国苦于盗贼,有个叫郄雍的人,能观察盗贼的相貌,从眉睫之间察知其实情。晋侯让他查看盗贼,千百人中无一遗漏。晋侯大喜,告诉赵文子说:“我得到一个人,全国的盗贼就都抓尽了,何必用多人呢?”文子说:“我们的君主靠窥视观察来抓盗贼,盗贼抓不尽的。而且郄雍必定不得好死。”不久群盗谋划说:“使我们陷入困境的是郄雍。”于是共同盗杀并残害了他。晋侯听说后大为惊骇,立即召见文子并告诉他:“果然如你所说,郄雍死了。那么抓捕盗贼有什么办法?”文子说:“周谚有云:‘能看清深渊中鱼的人不吉祥,能料知隐藏罪恶的人有灾殃。’况且君主想要没有盗贼,不如举荐贤才并任用他们,使教化在上明达,风化在下推行,百姓有羞耻之心,那还会有什么盗贼呢?”于是任用随会掌管政事,群盗就逃奔到秦国了。此事虽出于当时的寓言,意思却很好。
成周的宣榭发生火灾【十六年】
宣榭恐怕是宣王的庙宇,也未可知
妇人在笑,房献子发怒【十七年】
如《谷梁传》所载,秃头驾驭秃头,跛子驾驭跛子,都是传闻的过错,不可信。
献子先回去,派栾京庐在齐国等待命令【十七年】
凡是邻国的使者到来,礼节次序自有许多规矩。接待他,郤子既然先回去,所以派栾京庐等待礼节完毕。
晋人在野王抓获晏弱,在原抓获蔡朝,在温抓获南郭偃【十七年】当时,这三个人一同前来,而晋国将他们囚禁在三处。
晋侯、卫太子臧讨伐齐国。齐侯在鄫地拦截晋侯结盟,把公子强作为人质送到晋国。晋军返回【十八年】
起初,郤克锐意讨伐齐国,却到这里就返回,是怎么回事?大概当时晋君本不想去讨伐齐国,而是出于郤克,所以略作讨伐便返回。看十七年请求讨伐齐国,晋侯不允许,事情可见。后来因为鲁、卫请求,所以也就顺从了。
邾人在鄫地杀害鄫子【十八年】
邾与鄫是邻国,鄫却又
季文子曰:「使我杀适立庶而失大援者,仲也。」夫【十八年】观文子意思,假正义以济其私,葢欲去东门氏耳。然宣叔既怒文子之言,何故却又曰「许请出之」?此葢顺文子之意,言「子如欲去之,我即为子去之」。看此意思,则前时去莒仆之意亦不见是十分好。向时博议所论是却是,但太过耳。大抵文子在家言之却好,自鲁看来却不好。正如庄王在楚却好,自中国言之却不好。后三家专权,皆是此始。
子家坛帷复命于介【十八年】
坛帷有两般。古时祭鬼神时,除地为坛,有他般做事时,亦有坛。如后汉《范冉传》:「王奂迁汉太守,将行时,冉乃与弟恊步赍麦酒于道侧设坛以待之。」此亦是古制尚在者。
即位哭【十八年】
即位哭是设子家位次
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十八年】
言其出奔从容,所以善之。胡氏《春秋》一段,亦当看。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说卷八 宋 吕祖谦 撰
成公上
齐侯亲鼓士陵城【二年】
陵城是勇气激▯,直逾其城,不待用云梯也。
郤克请八百乘许之【二年】
城濮是春秋大战,不过用车七百乘。盖古者用人为兵,互相调▯,所以少,不如后世尽▯人以为兵也。鞌之战,晋用八百乘,此时虽添百乘,亦不过六万人。至昭十三年,晋治兵于邾南,甲车四千乘,计三十万人。前此未尝有用许多人者。春秋到此时,盖已与战国时相接。战国防,田单问赵奢曰:“帝王之兵所用不过三万,而天下服。今将军必负十万、二十万之众,乃用之,何也?”对曰:“古者四海之内分为万国,城虽大无过三百丈者,人虽众无过三千家者,而以三万距此,奚难哉!今取古之为万国分以为战国,也能具数十万之兵,旷日持久,数嵗,即君之齐已。齐以十万之兵攻荆,五年乃罢;赵以二十万攻中山,五年乃归。以此看得后世却未有用七百乘。
齐侯使请战【二年】
前时如城濮之后,请战之辞,只是一次,至此何故,又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盖齐侯只欲鼓作三军之勇气。
齐髙固入晋师【二年】
此是致师
欲勇者贾余余勇【二年】
贾余余勇其骄如此安得防胜
却克伤于矢,曰:“余病矣【二年】
当徴防于齐时,却子曰:“所不此报,无能渉河伐齐之气,如此勇到此,却欲不进,何故?”盖却克当此时,想是甚枝梧不得,所以如此说。若鼓音才不继,时晋师便败,只顷刻间耳。当时全得解张之力,看其言力挽却克如此,遂成鞌之胜。此见却克頼左右得人,所以至此。大抵人放意懈怠时,皆在前后左右扶持底人着力推挽。
射其御者君子也【二年】
古者一车三人,自非元帅,御者居中,居其中者必是一个好人。
逢丑父与公易位【二年】
此是见时势急廹,不可走,故使之易位。古者军将在军,皆同服。
郑周父御佐车【二年】
佐车便是贰车。朝祀时谓之佐车。《周礼》田仆掌佐车之政。《檀弓》鲁与宋战于乗丘,公队,佐车授绥。兵车之法,将在皷下,御者在左,军右在右,执刃。
每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二年】
齐顷公每出齐师时,必先自当其前,以帅厉退者。然顷公既自前入晋军,则齐师继至,士卒乗势而进,与晋军相夹,故顷公误辟入狄卒。此亦见狄人常为晋用处,如襄十六年,晋敌其上戎,亢其下,可见。
辟女子【二年】
辟女子之言,亦可见《春秋》之余民,尚有三代气象。
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二年】
宾媚人,是国佐经书,国佐传书,宾媚人,左氏欲教人互见,賔姓也,媚人是族。
晋人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二年】
以萧同叔子为质,晋固知其不可行,然当时只欲辱他耳。然賔媚人便直,分明对他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此大段胜得他,大率人语言湏当直如此分明。向使齐或卑语屈节以告晋,则晋益加侮矣。賔媚人之对,可谓使
译季文子说:“让我杀害嫡子而立庶子,从而失去重大外援的,是仲孙。”看【十八年】观文子的意思,他是借正义之名来成就自己的私欲,大概是想除去东门氏罢了。然而宣叔既然对文子的话感到愤怒,为什么却又说“许请出之”呢?这大概是顺从文子的意思,说“您如果想除去他,我就为您除去他”。看这个意思,那么先前除去莒仆的意图也不见得是非常好的。从前博议所论述的是对的,只是太过分了。大体上文子从自家立场来说似乎不错,但从鲁国整体来看却不好。正如楚庄王在楚国看来不错,但从中原诸国的立场来看却不好。后来三家专权,都是从这时开始的。
子家坛帷复命于介【十八年】
坛帷有两种情况。古代祭祀鬼神时,清理地面筑坛;有其他事务时,也筑坛。如后汉《范冉传》记载:“王奂调任汉太守,将要出发时,范冉就和弟弟范恊步行带着麦酒在路边设坛等待他。”这也是古制尚存的例子。
即位哭【十八年】
即位哭是指设立子家的位次。
《春秋》记载:“归父从晋国回来,这是对他表示嘉奖。”【十八年】
说他的出奔从容不迫,所以嘉奖他。胡氏《春秋》中的一段,也应当阅读。
钦定四库全书
左氏传续说卷八 宋 吕祖谦 撰
成公上
齐侯亲自击鼓,士兵登上城墙【二年】
陵城是勇气激发,直接越过城墙,不等待使用云梯。
郤克请求八百辆战车,齐侯答应了【二年】
城濮之战是春秋时期的大战,不过用了七百辆战车。大概古代用人作为士兵,互相调配,所以人数少,不像后世尽数征发百姓作为士兵。鞌之战,晋国用了八百辆战车,这时虽然增加了一百辆,也不过六万人。到昭公十三年,晋国在邾南治兵,甲车四千辆,计算起来有三十万人。在此之前不曾用过这么多人。春秋到了这时,大概已经与战国时期相接。战国防,田单问赵奢说:“帝王之兵所用不过三万,而天下臣服。现在将军一定要背负十万、二十万的军队,才使用,为什么呢?”回答说:“古代四海之内分为万国,城虽然大没有超过三百丈的,人虽然多没有超过三千家的,而用三万抵御这些,有什么难的呢!现在把古代作为万国的分为战国,能够具备数十万的士兵,旷日持久,数年,那么您的齐国就已经完了。齐国用十万军队攻打楚国,五年才罢休;赵国用二十万攻打中山,五年才回来。由此可以看出后世却没有用七百辆战车的。”
齐侯派人请求作战【二年】
从前如城濮之战后,请求作战的言辞,只是一次,到这里为什么又说:“大夫答应寡人的愿望。”如果他不答应,也将见面。大概齐侯只想鼓动三军的勇气。
齐高固进入晋军【二年】
这是致师(挑战)。
想勇敢的人买我的余勇【二年】
买我的余勇,他的骄傲如此,怎么能防备胜利?
郤克被箭射伤,说:“我病了。”【二年】
当征伐齐国时,郤克说:“如果不报复这次,就没有能力渡河伐齐。”勇气如此,却想要不前进,为什么呢?大概郤克在这个时候,想是很难以支撑,所以这样说。如果鼓声才不连续,当时晋军就败了,只顷刻间罢了。当时全靠解张的力量,看他的话力挽郤克如此,于是成就了鞌之战的胜利。这可见郤克依靠左右得人,所以达到这个地步。大体人放意懈怠时,都在前后左右扶持的人着力推挽。
射他的御者,是君子【二年】
古代一车三人,如果不是元帅,御者居中,居其中的必定是一个好人。
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位置【二年】
这是见时势急迫,不可逃跑,所以让他交换位置。古代军将在军中,都穿同样的衣服。
郑周父驾驭佐车【二年】
佐车就是贰车。朝祀时称为佐车。《周礼》田仆掌管佐车的政令。《檀弓》鲁与宋在乘丘作战,公跌倒,佐车授绥。兵车之法,将在鼓下,御者在左,军右在右,执刃。
每次出击,齐军以帅退,进入狄卒【二年】
齐顷公每次出击齐军时,必先亲自当前,以帅厉退者。然而顷公既自前入晋军,则齐军继至,士卒乘势而进,与晋军相夹,故顷公误避入狄卒。这也可见狄人常为晋所用,如襄公十六年,晋敌其上戎,亢其下,可见。
避开女子【二年】
避开女子的言语,也可见《春秋》之余民,尚有三代气象。
齐侯派宾媚人贿赂以纪甗、玉磬与土地【二年】
宾媚人,是国佐经书,国佐传书,宾媚人,左氏欲教人互见,宾姓也,媚人是族。
晋人说:“必须以萧同叔子为质。”【二年】
以萧同叔子为质,晋国固然知道不可行,然而当时只想侮辱他罢了。然而宾媚人便直,分明对他说:“萧同叔子,不是寡君的母亲。”这大段胜得他,大率人语言须当直如此分明。向使齐或卑语屈节以告晋,则晋益加侮矣。宾媚人之对,可谓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