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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地名考略一

(卷首)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5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地名攷畧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案《春秋地名攷畧》十四卷。

国朝髙士竒撰。康熙乙丑,士竒以詹事府少詹事奉。

勅撰《春秋》讲义,因考订地理,并成是书,奏。

进据阎若璩《潜邱劄记》称:秀水徐胜敬可为人作《左▯》地名,讫问余成公二年鞌之战云云,则实士竒倩胜代作也。其书以《春秋》经▯地名分国编次,皆先列国都,次及诸邑。毎地名之下,皆先列经文、▯文及杜预注,而复博引诸书,考究其异同,砭正其疎舛,颇多精核。惟时有贪多▯博,转致琐屑者。如鲁庄公筑台临党氏,遂立党氏台一条,殊于地理无闗。又如晋以先茅之县赏胥臣,遂立先茅之县一条,不能指为何地,但称犹云苏忿生之田,则亦安贵于考耶?是亦过求详备之失也。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春秋地名攷畧原序

钱塘髙宫詹作《春秋地名攷畧》十四卷,既成而示余,属为之序。予受而读之,喜其搜采之博,考辨之精,反覆不忍释手。既而潜玩再三,乃知其用心之勤,则在乎贯通全经,非独侈张见闻已也。盖左氏之学,莫赜于地名,得其解者,惟杜元凯氏在前,虽有应仲远、贾景伯诸家,不之及也。元凯既作《经传集解》,又为《长厯》以正闰朔,《为世族谱》以纪统系,《为释例》《土地名》以求防盟征伐之迹,亦綦备矣。惜其书不尽传。郑夹漈有言:“杜预解左氏,顔师古解《汉书》,为左班功臣。顔氏所通者在训诂,杜氏所通者在星厯地理。顔氏治训诂,如与古人对谈;杜氏治星厯地理,如羲和之歩天,禹之行水。”诚哉言也。乃今所传集解之书,谨严特甚,徃徃稍引其端,以待学者之自悟。其疑者宁缺而不详。今之去古,视杜氏又远矣。“説地理者,有司马彪、阚骃、京相璠、宋忠、司马贞、杜佑、贾躭、李吉甫辈,言人人殊,安所取正乎?”予尝谓:“求通于后世之史志,不若读经疏;读经疏,又不若潜玩经传之本文。诚能贯通全经而求其理,当必有迎刅而解者。”即如齐晋战鞌,公羊以为去齐五百里,似乎齐之边邑矣。读本传“三周华不注”之文,而后知其在厯下也。楚山有大别,郑氏以为在安丰矣。读左司马之言曰:“沿汉而与之”,上下而后知其在汉口也。古言吕梁未凿,河出孟门之上,孟门在晋之西矣。乃齐灵公之伐晋也,自朝歌入孟门,用是知晋东亦有孟门,为太行之陉道也。晋有二瑕,一在河外,而解者混之。及观西师之侵,在河曲宵遁之后,詹嘉之守,在桃林筑塞之时,而后知河外之瑕,必不可混于河北也。斯非其浅而易见者耶?尝欲用此意勒成一书,卒卒未暇。宫詹乃先得我心,亦足快矣。噫嘻!《左传》一书,固万世经术之祖也。学古而不通于《春秋》,譬若溯河而不探其源,寻枝而不揣其本必不得之数也。试畧言之:吴辟防沟以通餫道,此枋头堰淇之嚆矢也。阖闾之伐徐也,防山而水之,此智伯决晋之滥觞也。孙叔敖治芍陂以溉雩娄,其孙掩为令尹,复脩其术,此秦陉翟陂以下言田农水利者所由昉也。至于齐堑防门,始于平隂;楚营方城,亘于宛叶。其后燕之汾门,魏之滨洛,秦之起造阳而抵临洮,皆权舆于此矣。若夫虎牢之为成臯也,穆陵之为大岘也,钟吾之为宿豫也,州来之为寿阳也,沈之为悬瓠也,申之为宛也,甯之为修武也,钟离之为濠口也,大隧直辕防阸之为义阳三闗也,渚宫之为江陵也,夏汭之为武昌也,澶渊之为三城也,笠泽之为五湖也,皆七国、汉、楚、吴、魏、六朝、高齐、宇文、唐、宋之君所为百战而争者也。而皆见端于春秋。是故欲识天下之大势,不可以不知春秋;欲读后世之史,不可以不知春秋。此书匪直元凯功臣,抑且为《禹贡》《职方》之嫡系,体国大业,粲然具矣。

今天子覃精圣学,博极古今,缉熙勿倦。特命宫詹总裁春秋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地名考略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地名考略》十四卷。

本朝高士奇撰。康熙乙丑年,士奇以詹事府少詹事的身份奉

诏撰写《春秋》讲义,于是考订地理,一并写成此书,奏

呈进献。据阎若璩《潜邱札记》称:秀水徐胜敬可以为人作《左传》地名,最终问到我成公二年鞌之战云云,那么实际上这是士奇请徐胜代笔完成的。该书以《春秋》经传中的地名按国家分类编排,都先列出国都,其次及于各邑。每个地名之下,都先列出经文、传文及杜预注,然后广泛引用诸书,考究其异同,纠正其疏漏错误,多有精当严密的论述。只是有时贪多务博,反而导致琐碎。如鲁庄公筑台临党氏,于是设立党氏台一条,与地理毫无关系。又如晋国用先茅之县赏赐胥臣,于是设立先茅之县一条,不能指明是哪块地方,只说犹如苏忿生的田地,那么又有什么值得考证的呢?这也是过分追求详备的过失。乾隆四十三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春秋地名考略原序

钱塘高宫詹撰写《春秋地名考略》十四卷,完成后给我看,嘱托我为其作序。我接受并阅读,欣喜于其搜采广博,考辨精当,反复阅读不忍释手。随后潜心玩味再三,才知道他用心勤勉,在于贯通整部经典,不仅仅是炫耀见闻而已。大概左氏之学,没有比地名更晦涩的了,能理解它的,只有前面的杜元凯,虽然有应仲远、贾景伯等各家,都比不上他。元凯既作了《经传集解》,又作《长历》以校正闰月朔日,作《世族谱》以记载统系,作《释例》《土地名》以寻求会盟征伐的踪迹,也非常完备了。可惜他的书没有全部流传下来。郑夹漈有话说:“杜预解释左氏,颜师古解释《汉书》,是左班功臣。颜氏所精通的是训诂,杜氏所精通的是星历地理。颜氏研究训诂,如同与古人对话;杜氏研究星历地理,如同羲和步天,大禹行水。”这话确实说得对。然而现在流传的集解之书,严谨特别厉害,往往稍微引出端绪,等待学者自己去领悟。有疑问的地方宁愿空缺也不详细解释。如今距离古代,比起杜氏又更远了。“谈论地理的,有司马彪、阚骃、京相璠、宋忠、司马贞、杜佑、贾耽、李吉甫等人,说法各不相同,到哪里去取正呢?”我曾经说:“想要通晓后世的史志,不如读经疏;读经疏,又不如潜心玩味经传的本文。如果能贯通整部经典而探求其道理,应当一定有迎刃而解的时候。”就像齐晋鞌之战,公羊认为距离齐国五百里,似乎是齐国的边邑了。阅读本传“三周华不注”的文字,然后知道它在历下。楚山有大别,郑氏认为在安丰了。阅读左司马的话说:“沿着汉水与他”,上下然后知道它在汉口。古代说吕梁未凿,黄河从孟门之上流出,孟门在晋国的西边了。然而齐灵公讨伐晋国时,从朝歌进入孟门,由此知道晋国东边也有孟门,是太行山的险道。晋国有两个瑕,一个在河外,而解释的人混淆了它们。等到观察西师入侵,在河曲宵遁之后,詹嘉防守,在桃林筑塞之时,然后知道河外的瑕,绝对不能混淆于河北。这不是浅显而容易看见的吗?曾经想用这个意思编成一本书,匆匆忙忙没有空闲。宫詹竟然先符合我的心意,也足以令人痛快了。唉!《左传》一书,确实是万世经术的祖宗。学习古代而不通晓《春秋》,譬如溯河而不探其源头,寻枝而不揣其根本,必定是得不到的定数。试略说几句:吴国开辟防沟以通粮道,这是枋头堰淇的先声。阖闾讨伐徐国时,堵塞山而引水,这是智伯决晋的滥觞。孙叔敖治理芍陂以灌溉雩娄,他的孙子掩做令尹,又修习他的方法,这是秦陉翟陂以下谈论田农水利的起源。至于齐国挖掘防门,始于平阴;楚国营建方城,横跨宛叶。其后燕国的汾门,魏国的滨洛,秦国的起造阳而抵达临洮,都发端于此了。如果虎牢成为成皋,穆陵成为大岘,钟吾成为宿豫,州来成为寿阳,沈成为悬瓠,申成为宛,宁成为修武,钟离成为濠口,大隧直辕方阨成为义阳三关,渚宫成为江陵,夏汭成为武昌,澶渊成为三城,笠泽成为五湖,都是七国、汉、楚、吴、魏、六朝、高齐、宇文、唐、宋的君主所百战而争夺的。而这些都发端于春秋。所以想要认识天下的大势,不可以不知道春秋;想要阅读后世的史书,不可以不知道春秋。这本书不仅是元凯的功臣,而且是《禹贡》《职方》的嫡系,体国大业,鲜明地具备于此了。

当今皇帝潜心圣学,博极古今,勤勉不懈。特别任命宫詹总裁春秋

讲义,以左氏为纲领。余兄弟随泽州、桐城诸先生后,又与宫詹同拜。

译讲授经义,以《左传》为纲领。我们兄弟跟随泽州、桐城等地的先生之后,又一同拜见宫詹。

命修一统志,▯凡起例将于是书考正,而宫詹且进之,黼筵上备。

  乙夜之览度必有当于

睿怀之万一者,谨泚笔而序之。康熙二十有六年冬十月,昆山徐干学谨序。

九丘之书逸矣。伯禹、伯益之所名彝,坚之所志,周公之所録,其着在六经者,莫若《禹贡》。诗、《春秋》言《禹贡》者,则有若摰虞之畿服经,孟先之图,程大昌之论,易祓之广纪。言诗者,则有若范处义、王应麟之地理考。言《春秋》者,则有若京相璠之土地名,杨湜、郑樵之谱,张洽之表。外如严彭祖之图,专纪盟防,则围、伐、灭、取土地之见遗者多矣。罗秘专纪国名,则郡县之失载者又多矣。然则説《春秋》者,必兼包乎郡国土地之目,而后可无憾焉。试迹其地名,有见于经者,有见于传者,有互见于经传者。顾其文蔑以为昧,纪以为杞,滑以为郎,柽以为朾,偃以为缨,崇以为柳,铁以为栗,以陆浑为贲浑,以厥憗为屈银,以臯鼬为浩油,以祲祥为侵羊。若是者不可悉数也。邾也谓之邾娄,贯也谓之贯泽,訾娄也谓之丛,安甫也谓之鞌,沙也谓之沙泽。一郕也,或以为成,或以为盛。一郦也,或以为犁,或以为丽。一盂也,或以为霍,或以为雩。一虢也,或以为郭,或以为漷。一艾也,或以为鄗,或以为蒿。貍脤谓之貍轸,或又曰蜃也。蚡泉谓之濆泉,或又曰贲也。郪丘谓之犀丘,或又曰菑丘,又曰师丘也。其在当时,传者已滋异同繁省之不一,而况乎百世之下,壤地之离合,名号之废置升降,乃欲通习而考证之,刋落丛谬,不其难哉!今

天子命儒臣编纂春秋讲义,于是钱塘髙学士充总裁官。既编成经,

进矣,又广采方志,以余力辑《春秋地名攷》十四卷【彝尊】受而读之,爱其考迹疆理,多所厘正。简矣而能周,博矣而有要,无异聚米画地,振衣而挈其领也。原《春秋》之作,孔子既取百二十国宝书,笔削之,又别述职方。述职方者,所以辅《春秋》之不及尔。故夫学乎《春秋》,非惟义疏序例、大夫之辞、公子之谱,皆宜究图,而土地之名,尤其要焉。者有讲义,以正诸家之蹖駮,不可无《地名考》以补方志之疏舛。若经之有纬,书之有正,必有摄也【彝尊】尝与学士同直。

南书房,既而以谴谪官,今老矣,于经义无所▯明,序学士之书,幸托姓名传诸后世,窃比于北宫、司马诸子,获附见于《春秋》之传焉。秀水朱彝尊序。

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及周千八百国。春秋以还,互相呑噬,强兼弱,削疆域,难稽其见于经传者,总一百二十四国。税安礼《指掌图》可攷也。乃若防盟、侵伐、搜狩、台囿、城筑诸地,与夫述古称先、国邑之名,往往襍出于其间。元凯所注,十得八九,其有阙而失据者,则京相璠之《春秋土地名》三卷,郑樵《春秋地名谱》十卷,杨湜《春秋地谱》十二卷,以及郦善长注《水经》,陆淳《春秋纂例》,张洽《春秋集传》,多所考按,补元凯所未备。然其间世代侵寻,沿革互异,未有别类分门,防为一书,畅然而无憾者。夫汉阳诸姬尽于楚,河南小侯半蚀于晋,在春秋时,故版旧索已茫不可问,况经嬴秦之郡县,六朝之割据,地非吾土而侨寓其名,境已丝棼而两侈其号,朝南暮北,瓜剖豆分,立乎今日以指隐桓,隐桓之日逺矣。爽鸠、季萴之墟,有穷相土之里,夫孰得而是正欤?《春秋》传心之史,所重者明王道,正人心,诛乱臣,讨贼子,是是非非,以一字为褒贬,其义例至精,其意指极微。至于地名之同异,往往毫厘千里,读其书如冠带之国,不知其都邑何在。王地洛邑相近而殊名,故綘、新田屡迁而非昔,楚丘之纷纷聚讼,郊郢之譌为郢中,厯代之沿革变迁所系非细,岂可以圣人之大经漫曰不求甚解耶?乙丑夏四月【臣】奉

命总裁春秋讲义,因于纂纪之暇,博摉诸书而叅攷之。取春秋二十防盟之国为纲,各以其当时封境所属,随地标名,详其原起,条其兴革。诸小国则编年附缀之,其类削入他国者,

译奉命编纂《一统志》,〇凡是起例都将在这部书中考订校正,而宫詹已经进呈,在御前备查。

皇上在深夜阅览,想必一定有符合圣意万分之一的地方,我恭敬地提笔作序。康熙二十六年冬十月,昆山徐干学谨序。

记载九州地理的书籍已经散佚了。伯禹、伯益所命名的常道,坚所记载的,周公所收录的,其中著录在六经中的,没有比《禹贡》更重要的了。谈论《禹贡》的,则有挚虞的《畿服经》、孟先的图、程大昌的论、易祓的《广纪》。谈论《诗经》的,则有范处义、王应麟的《地理考》。谈论《春秋》的,则有京相璠的《土地名》、杨湜、郑樵的谱、张洽的表。此外如严彭祖的图,专门记载盟会防线,那么围、伐、灭、取等涉及土地变动而被遗漏的就很多了。罗秘专门记载国名,那么郡县失载的就又多了。既然如此,那么解说《春秋》的人,必须兼包郡国土地的条目,然后才可以没有遗憾。试着追溯那些地名,有见于经文的,有见于传文的,有互相见于经传的。然而文字简略导致晦涩,把杞记作纪,把滑记作郎,把柽记作朾,把偃记作缨,把崇记作柳,把铁记作栗,把陆浑记作贲浑,把厥憗记作屈银,把皋鼬记作浩油,把祲祥记作侵羊。像这样的不能一一列举。邾也称为邾娄,贯也称为贯泽,訾娄也称为丛,安甫也称为鞌,沙也称为沙泽。一个郕,有的认为是成,有的认为是盛。一个郦,有的认为是犁,有的认为是丽。一个盂,有的认为是霍,有的认为是雩。一个虢,有的认为是郭,有的认为是漷。一个艾,有的认为是鄗,有的认为是蒿。貍脤称为貍轸,有的又说叫蜃。蚡泉称为濆泉,有的又说叫贲。郪丘称为犀丘,有的又说叫菑丘,又说叫师丘。在当时,传述者已经滋生了异同、繁简的不一致,何况在百世之后,疆土的离合,名号的废置升降,想要通晓并考证它,删去丛杂谬误,不很难吗!现在

天子命令儒臣编纂《春秋讲义》,于是钱塘高学士担任总裁官。既然编成经文,

进呈了,又广泛采集方志,用余力辑录《春秋地名考》十四卷【彝尊】接受并阅读它,喜爱它考证疆界条理,多有厘正。简略却能周全,广博却有要领,无异于聚米画地,提起衣领就能振衣。推原《春秋》的创作,孔子既采纳了百二十国的宝书,进行笔削,又另外叙述职方。叙述职方,是用来辅助《春秋》所不及的地方罢了。所以学习《春秋》,不仅义疏序例、大夫的言辞、公子的谱系,都应该探究图籍,而土地的名称,尤其重要。这里有讲义,用来纠正诸家的驳杂,不可没有《地名考》来补正方志的疏漏错误。就像经有纬,书有正,必然有统摄【彝尊】曾经与学士同在

南书房值班,后来因为获罪被贬官,现在老了,对经义没有什么〇明白,序学士的书,侥幸寄托姓名流传后世,私下比作北宫、司马等人,得以附见于《春秋》的传中。秀水朱彝尊序。

禹在涂山会盟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万国,到了周朝有一千八百国。春秋以来,互相吞并,强国兼并弱国,削减疆域,难以查考见于经传的,总共一百二十四国。税安礼《指掌图》可以考证。至于会盟、侵伐、搜狩、台囿、城筑等地,以及述古称先、国邑的名称,往往混杂其中。杜预所注,十之八九,那些缺失而没有依据的,则有京相璠的《春秋土地名》三卷,郑樵《春秋地名谱》十卷,杨湜《春秋地谱》十二卷,以及郦善长注《水经》,陆淳《春秋纂例》,张洽《春秋集传》,多有考据,补充杜预所未备。然而其间世代侵寻,沿革互异,没有别类分门,汇为一书,畅然而无遗憾的。汉阳的诸姬尽归于楚,河南的小侯半被晋所侵蚀,在春秋时,故版旧索已经茫然不可问,何况经过秦朝的郡县,六朝的割据,地非吾土而侨置其名,境已混乱而两立其号,朝南暮北,瓜剖豆分,站在今天来指认隐桓,隐桓的日子遥远了。爽鸠、季萴的废墟,有穷相土的里邑,谁能够纠正呢?《春秋》是传心的史书,所重视的是明王道,正人心,诛乱臣,讨贼子,是是非非,以一字为褒贬,其义例至精,其意指极微。至于地名的同异,往往毫厘千里,读其书如冠带之国,不知其都邑何在。王地洛邑相近而名称不同,故绛、新田屡迁而非昔,楚丘的纷纷聚讼,郊郢的讹为郢中,历代的沿革变迁所系非细,岂可以圣人的大经漫曰不求甚解呢?乙丑夏四月【臣】奉

命总裁《春秋讲义》,因在编纂之余,博搜诸书而参考之。取春秋二十会盟之国为纲,各以其当时封境所属,随地标名,详其原起,条其兴革。诸小国则编年附缀之,其类削入他国的,

则从其初,不从其后。其有沿譌承误者,必折衷以归于一。是,一展卷而知当日之某地某名,即今日之某名某处,发怀古之幽情,敬备。

译就遵循其最初的记载,而不采纳后来的说法。那些沿袭讹误、承袭错误的地方,必定要权衡折中,使其归于统一。这样,一打开书卷,就能知道当时的某地某名,就是今天的某名某处,从而抒发怀古的幽深情怀,恭敬地准备着。

圣明之顾问,若曰羽翼经传,则【臣】何敢焉?康熙二十七年,嵗在戊辰,仲冬。

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臣】髙士竒拜手谨序。

  凡例

一列邦境壤相叅分国类聚,则易于解悟。首周尊王也,次鲁宗国也,甥舅之国齐为首,懿亲之封晋、卫、郑为大,又次之。三恪之大者宋也,地居中国之要枢,惟陈、蔡又次之。秦以西垂之长,吴、越、徐、巴与楚俱僭王,皆春秋所谨者,又次之。他如邢、曹、虞、虢、邾、莒、杞、纪、许、▯、薛、小邾、北燕,其分地亦时纪于春秋,虽小国僻远,亦以类附之。昔《国语》次周以下,鲁、齐、晋、郑、楚、吴、越共八国;《史记》列吴、齐、鲁燕、管、蔡、陈、杞、卫、宋、晋、楚、越十三世家。兹非有意为进退,特因其事之繁简,期有助于穷经而已。余诸小国,随见经之先后,编年次之于后。

一、王都及各国之都,必列于首,曰“都于某地”;迁国又列一条,曰“迁于某地”。其都但据春秋时现在,如周之王城、成周,晋之绛、新田,是也。至如春秋以前始封建都之地,有见于经传者,如周之骀、豳、岐、丰,晋之唐、曲沃,亦相次以揭于前,而殊其标目以别之。有不见于经传者,如齐之营丘,郑之咸林,杞之雍丘,则冠于小注中而已。其迁徙在春秋后,如楚之郢、陈、寿春,卫之野王,则附于小注之尾,而后以所属之地捱年缀附,庶乎振裘得领。披览之余,晓然于当日之形势,凡为朝聘、防盟、徃来之道里,征伐、围入、攻守之机宜,恍若身亲其事者,亦读经之大快矣。

一、诸地名有屡见于经者,必摘其枢要,序次成章,凡有三意:或一地而先为国,后为邑,先属此国,后属彼国,通其条贯,则本末秩然,一也;或一地而注疏家所指互异,详玩本文,参伍折中,则真解自出,二也;或两地、三地同名,如周、秦各有王城,齐、宋各有葵丘,晋、齐鲁各有东阳,鲁有两防、两郓,郑有两泛,楚有两城父;又或一地而有两名,如黄父即黑壤,廪延即酸枣,析即白羽之类,彚萃相从,彼此互晰,则同者不至误以为异,异者不至误以为同矣,三也。若夫沿革之变,务具始终前后,且必详之,况本经之内乎?

  一元凯春秋夙称武库注释之精古今无两然犹曰诸地名有疑者曰有以示不审阙者不复记见于隐六年之注或地形稍远者则曰迂廻疑盖其慎也兹篇每一地名之下先録本文次详杜注然后以先儒注疏及各史志传参考之顾采取之间亦不敢易史家最善莫如班氏矣乃以卫都楚丘为成武楚都丹阳为汉之丹阳舛譌特甚至若刘昭之误引魏収之冗笔益难读矣水经注采取极博乃如定之方中篇有景山毛传训景曰大而以为山名左传向戌语鬷蔑曰贾大夫之貌恶杜注贾国之大夫也而以为贾辛是则兎园诵习且不免于卤莽也罗泌好用隠僻独于抉擿经传亦有所长取其纯畧其疵缪者辨之不厌详缕期归于一是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地名攷畧卷一

  詹事府詹事髙士竒撰

  周

都洛邑王城【武王作邑于镐京,谓之宗周,是为西都。既革殷命,谓周公曰:「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瞻有河,粤瞻雒伊,毋远天室。」营周居于雒邑,而后去,盖营之而未就也。周公摄政之七年,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召诰》曰:「太保朝至于洛,十宅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孔安国传曰:「以众殷之民治都邑之位于洛水北,今河南城也。」《康诰》曰:「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史记》曰:「成王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即此《周书·作雒》解。周公立城,方千六百二十丈,郛方七十二里,南系乎洛水,北因乎郏山,以为天下大凑。平王东迁,始居之,以其在丰镐之东,谓之东都。郑氏《诗谱》曰:「周东都畿内方六百里,其封域在

译圣明的顾问,如果说是要为经传增添羽翼,那么【臣】哪里敢当呢?康熙二十七年,岁在戊辰,仲冬。

日讲官、起居注、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臣】高士奇拜手谨序。

凡例

一、列国的疆域相互参错,按国别分类聚合,就容易理解领悟。首先列周,是尊崇王权;其次列鲁,是尊崇宗国;甥舅之国的齐国为首,懿亲之封的晋、卫、郑为大,又次之。三恪之中最大的宋国,地处中原的要冲,只有陈、蔡又次之。秦国凭借西垂的长处,吴、越、徐、巴与楚国都僭越称王,都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又次之。其他如邢、曹、虞、虢、邾、莒、杞、纪、许、〇、薛、小邾、北燕,它们的分地也时常记载于春秋,虽然是小国且僻远,也按类别附在后面。过去《国语》在周之后,列鲁、齐、晋、郑、楚、吴、越共八国;《史记》列吴、齐、鲁、燕、管、蔡、陈、杞、卫、宋、晋、楚、越十三世家。这里并非有意安排进退,只是根据事情的繁简,期望对穷究经义有所帮助罢了。其余的小国,随着出现在经文中的先后,按编年次序附在后面。

一、王都及各国之都,必定列在首位,称为“都于某地”;迁国又列一条,称为“迁于某地”。其都城只依据春秋时现有的,如周的王城、成周,晋的绛、新田,就是这样。至于如春秋以前开始封建的都城之地,见于经传的,如周的骀、豳、岐、丰,晋的唐、曲沃,也依次列在前面,而用不同的标题来区别。不见于经传的,如齐的营丘,郑的咸林,杞的雍丘,则冠于小注中罢了。其迁徙在春秋之后的,如楚的郢、陈、寿春,卫的野王,则附在小注的末尾,而后以所属之地按年缀附,大概就能提纲挈领。浏览之余,对当时的形势了然于心,凡是朝聘、防盟、往来的道里,征伐、围入、攻守的机宜,恍若亲身参与其事,这也是读经的大快事啊。

一、诸地名有屡次见于经文的,必定摘取其枢要,依次成章,共有三层意思:或者一地先为国,后为邑,先属此国,后属彼国,贯通其条理,那么本末就井然有序,这是一;或者一地而注疏家所指互异,详玩本文,参伍折中,那么真解自然得出,这是二;或者两地、三地同名,如周、秦各有王城,齐、宋各有葵丘,晋、齐、鲁各有东阳,鲁有两防、两郓,郑有两泛,楚有两城父;又或者一地而有两名,如黄父即黑壤,廪延即酸枣,析即白羽之类,汇聚相从,彼此互析,那么相同的不至于误以为不同,不同的不至于误以为相同了,这是三。至于沿革的变化,务必具备始终前后,且必须详细,何况是本经之内呢?

一、元凯(杜预)的《春秋》素来被称为武库,注释的精妙古今无双,然而还说诸地名有疑者曰有以示不审,阙者不复记,见于隐六年的注,或者地形稍远者则曰迂回疑,大概是他谨慎的缘故。此篇每一地名之下,先录本文,次详杜注,然后以先儒注疏及各史志传参考之。顾采取之间,亦不敢易,史家最善莫如班氏矣,乃以卫都楚丘为成武,楚都丹阳为汉之丹阳,舛讹特甚。至若刘昭之误引,魏收之冗笔,益难读矣。《水经注》采取极博,乃如《定之方中》篇有景山,毛传训景曰大而以为山名,《左传》向戌语鬷蔑曰贾大夫之貌恶,杜注贾国之大夫也而以为贾辛,是则兔园诵习且不免于卤莽也。罗泌好用隐僻,独于抉擿经传亦有所长,取其纯,略其疵缪者,辨之不厌详缕,期归于一是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地名考略卷一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

周

都洛邑王城【武王作邑于镐京,谓之宗周,是为西都。既革殷命,谓周公曰:“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瞻有河,粤瞻雒伊,毋远天室。”营周居于雒邑,而后去,盖营之而未就也。周公摄政之七年,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召诰》曰:“太保朝至于洛,十宅厥,既得卜,则经营。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孔安国传曰:“以众殷之民治都邑之位于洛水北,今河南城也。”《康诰》曰:“周公初基,作新大邑于东国洛,四方民大和防。”《史记》曰:“成王使召公复营洛邑,如武王之意。周公复卜申视,卒营筑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即此《周书·作雒》解。周公立城,方千六百二十丈,郛方七十二里,南系乎洛水,北因乎郏山,以为天下大凑。平王东迁,始居之,以其在丰镐之东,谓之东都。郑氏《诗谱》曰:“周东都畿内方六百里,其封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