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尊王发微一

(卷首)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尊王▯防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尊王▯防》十二巻,宋孙复撰。复,字明复,平阳人。事迹详《宋史·儒林▯李焘《续通鉴长编》曰:「国子监直讲孙复治《春秋》,不惑▯注,其言简易,得经之本义。」既被疾,枢密使韩▯言于上,选书吏给纸札,命其门人祖无择即复家録之,得书十五卷,藏秘阁。然此书实十二卷,考《中兴书目》,别有复《春秋总论》三巻,葢合之共为十五卷尔。今总论已佚,惟此书尚存。复之论,上祖陆淳,而下开胡安国,谓《春秋》有贬无褒,大抵以深刻为主。晁公武《读书志》载常秩之言曰:「明复为《春秋》,犹商鞅之法,弃灰于道者有刑,歩过六尺者有诛。」葢笃论也。而宋代诸儒喜为苛议,顾相与推之,沿波不返,遂使孔庭笔削变为罗织之经。夫知《春秋》者莫如孟子,不过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耳。」使二百四十年中无人非乱臣贼子,则复之説当矣。如不尽乱臣贼子,则圣人亦必有所节取,亦何至由天王以及诸侯大夫,无一人一事不加诛絶者乎?过于深求而反失《春秋》之本防者,实自复始。虽其间辨名分别嫌疑,于兴亡治乱之机,亦时有所▯明綂而核之,究所谓功不补患者也。以后来説《春秋》者,深文鍜鋉之学,大扺用此书为根柢,故特録存之,以着履霜之渐,而具论其得失如右。程端学称其《尊王▯防》总论二书外,又有《三▯辨失解》。朱彛尊《经义考》因之。然其书史不着録,诸儒亦罕所称引。考《宋史·艺文志》及《中兴书目》,均有王日休所撰《春秋孙复解三▯辨失》四卷或即日休之书,端学误以为复作欤?然则是驳复之书,非复所撰也。乾隆四十二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尊王发微卷一

  宋 孙复 撰

隐公名息姑,惠公子。平王四十九年即位,隐諡也。隐拂不成,曰隐。

  元年春王正月

孔子之作《春秋》也,以天下无王而作也,非为隐公而作也。然则《春秋》之始于隐公者,非他,以平王之所终也。何者?昔者幽王遇祸,平王东迁,平旣不王,周道絶矣。观夫东迁之后,周室微弱,诸侯强大,朝觐之礼不修,贡赋之职不奉,号令之无所束,赏罚之无所加,坏法易纪者有之,变礼乱乐者有之,弑君戕父者有之,攘国窃号者有之,征伐四出,荡然莫禁,天下之政,中国之事,皆诸侯分裂之。平王庸暗,厯孝逾惠,莫能中兴,播荡陵迟,逮隐而死。夫生犹有可待也,死则何所为哉?故《诗》自《黍离》而降,《书》自《文侯之命》而絶,《春秋》自隐公而始也。《诗》自《黍离》而降者,天下无复有雅也;《书》自《文侯之命》而絶者,天下无复有诰命也;《春秋》自隐公而始者,天下无复有王也。夫欲治其末者,必先端其本;严其终者,必先正其始。元年书王,所以端本也;正月,所以正始也。其本旣端,其始旣正,然后以大中之法从而诛赏之。故曰「元年春王正月也」。隐公曷为不书即位?正也。五等之制,虽曰继世,而皆请于天子。隐公承惠,天子命也,故不书即位,以见正焉。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盟者,乱世之事。故圣王在上,阒无闻焉。斯盖周道陵迟,众心离贰,忠信殆絶,谲诈交作。于是列国相与,始有歃血要言之事尔。凡书盟者,皆恶之也。邾,附庸国。仪父,字。附庸之君,未得列于诸侯,故书「字」以别之。威十七年,公防邾仪父盟于趡【翠轨反】庄二十三年,萧叔朝公,是也。《春秋》之法,恶甚者日,其次者时。非独盟也,以类而求,二百四十二年诸侯罪恶轻重之迹,焕然可得而见矣。蔑鲁地。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于晚反】

段郑伯弟,案诸侯杀大夫称人,称国杀世子母弟称君,此郑伯弟可知也。克者,力胜之辞。段,郑伯弟,以郑伯之力始胜之者,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尊王发微 春秋类

提要

【臣】等谨按《春秋尊王发微》十二卷,宋代孙复撰写。孙复,字明复,平阳人。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李焘《续通鉴长编》说:“国子监直讲孙复研究《春秋》,不被旧注所迷惑,他的言论简明扼要,得出了经文的本义。”他患病后,枢密使韩琦向皇上奏报,选派书吏供给纸笔,命令他的门人祖无择在孙复家中记录,得到书十五卷,收藏在秘阁。然而这本书实际是十二卷,查考《中兴书目》,另有孙复的《春秋总论》三卷,大概是合并在一起共为十五卷罢了。如今《总论》已经散佚,只有这本书尚存。孙复的论述,上承陆淳,下启胡安国,认为《春秋》只有贬斥没有褒奖,大体以深刻严厉为主。晁公武《读书志》记载常秩的话说:“孙复研究《春秋》,如同商鞅的法律,在道路上倒灰的人受刑,走路超过六尺的人被杀。”这大概是确切的评论。而宋代各位儒者喜欢苛刻的议论,反而互相推崇,随波逐流不回头,于是使孔子删改《春秋》的笔法变成了罗织罪名的经典。懂得《春秋》的没有人比得上孟子,只不过说:“《春秋》写成而乱臣贼子感到恐惧罢了。”假如二百四十年间没有人不是乱臣贼子,那么孙复的说法就对了。如果并不全是乱臣贼子,那么圣人也必定有所节制和选取,又怎么会从周天子到诸侯大夫,没有一个人一件事不被诛绝呢?过于深究反而失去《春秋》本意的,实际上是从孙复开始的。虽然其中辨别名分、区分嫌疑,对于兴亡治乱的关窍,也时常有所阐明,但统核起来,终究是功不补过。后来研究《春秋》的人,深文周纳的学问,大体以这本书为根基,所以特意收录保存,以显示履霜冰至的渐变,并详细论述其得失如上。程端学称孙复的《尊王发微》、《总论》二书之外,又有《三传辨失》。朱彝尊《经义考》沿袭此说。然而这本书史书没有著录,各位儒者也很少称引。查考《宋史·艺文志》及《中兴书目》,都有王日休所撰《春秋孙复解三传辨失》四卷,或许就是日休的书,程端学误以为是孙复所作吗?那么这是驳斥孙复的书,不是孙复所撰写的。乾隆四十二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尊王发微卷一

宋 孙复 撰

隐公名息姑,是惠公的儿子。平王四十九年即位,隐是谥号。隐意为违背不成,称为隐。

元年春王正月

孔子作《春秋》,是因为天下没有王而作的,不是为隐公而作的。那么《春秋》从隐公开始,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平王所终结的缘故。为什么呢?从前幽王遭遇祸难,平王东迁,平王既然不能称王,周代的道统就断绝了。看那东迁之后,周王室微弱,诸侯强大,朝觐的礼仪不修习,贡赋的职责不奉行,号令没有约束力,赏罚没有施加,破坏法纪的有,改变礼乐扰乱秩序的有,弑君杀父的有,夺取国家窃取名号的有,征伐四处发生,毫无禁忌,天下的政事,中原的事务,都被诸侯分割。平王平庸昏暗,历经孝王、惠王,没能中兴,动荡衰败,到隐公时去世。活着的时候尚且有可期待的,死了还能做什么呢?所以《诗经》从《黍离》开始衰落,《尚书》从《文侯之命》开始断绝,《春秋》从隐公开始。《诗经》从《黍离》开始衰落,是因为天下不再有雅诗;《尚书》从《文侯之命》开始断绝,是因为天下不再有诰命;《春秋》从隐公开始,是因为天下不再有王。想要治理末流,必须先端正根本;想要严肃终结,必须先纠正开始。元年书写“王”,是为了端正根本;正月,是为了纠正开始。根本既然端正,开始既然纠正,然后用大中至正的法度从而诛罚奖赏。所以说“元年春王正月”。隐公为什么不书写即位?是为了正名。五等爵位的制度,虽然说是世袭,但都要向天子请示。隐公继承惠公,是天子的命令,所以不书写即位,以显示正统。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结盟,是乱世的事情。所以圣王在位,寂静无声没有听说。这大概是周道衰败,人心背离,忠信几乎断绝,诡诈交相兴起。于是各国相互,开始有歃血立誓的事情。凡是书写盟誓的,都是厌恶它。邾,是附庸国。仪父,是字。附庸国的君主,未能列入诸侯,所以书写“字”来区别。僖公十七年,公与邾仪父在趡结盟【翠轨反】庄公二十三年,萧叔朝见公,就是这种情况。《春秋》的法度,罪恶严重的记日,其次的记时。不只是盟誓,以此类推,二百四十二年诸侯罪恶轻重的痕迹,清晰地可以看见了。蔑,是鲁国的地方。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于晚反】

段是郑伯的弟弟,查考诸侯杀大夫称人,称国杀世子母弟称君,由此可知这是郑伯的弟弟。克,是力量战胜的言辞。段是郑伯的弟弟,凭借郑伯的力量才战胜他,